正文
第二章第八回:手感如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章第八回:手感如何?
真的要說嗎?
她悄悄地攥緊了手指。
“你們抓到這個小賊之後,要怎麽辦呢?”
“還能怎麽辦?直接去縣裏報官,偷東西偷到寺院裏來了,我們寺的乾糧時不時要發給山下的老百姓,總偷我們的東西,多偷一口,那些人家就少吃一口!”說到這裏,萍師弟的火氣就噌噌地往頭上竄,光頭都變紅了。
聞罷,虞捷輕輕地嘆了口氣,剛才的猶豫有了一個暫時的答案。
就在她從地上站起身,準備回到地面時,身下突然傳來一股熱流,眼前出現無數密密麻麻的小星星,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她站不穩腳跟。
不由得一個趔趄,本能地往旁邊胡亂地摸了一把、尋找可以攙扶的地方,卻摸到一個觸感緊實又有彈性的東西。
“姐姐你受傷了嗎?”
“算、算不上受傷。”
只是癸水在剛才猛地湧出了不少,也不知道褲子髒了沒,這山上的夜晚又冷又黑,洗了褲子都不知道幾時能乾。
她靠着那個柔軟的東西,緩了好一陣子,鼻尖萦繞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軟軟的東西的溫度好像正在升高,在這冷飕飕的地窖裏格外暖和。
“好點了嗎?”
軟軟的東西說話了。
她一擡頭,再一低頭,然後迅速往萍師弟的方向退了兩步,熱浪直往她臉上撲。
地窖裏陰冷?現在是一點感覺不到了,她現在只覺得全身都在發熱。
飛快地用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沒事就好,不過剛才桔師兄動作好快啊,一下子就竄起來了,難怪師父說桔師兄跟個猴子一樣,做什麽都特別快。”萍師弟口無遮攔,但話語中全是對松桔的尊敬。
一時間令松桔想讓他安靜點,也無從開口。
“我、我們先去地面上吧。”
虞捷不敢和松桔對上視線,手指卻還在無意識地回味着剛才的觸感,軟軟的,和她想象中的男人的胸完全不同。想到這裏,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撐起的衣襟,又瞄了眼對面男人的衣襟。
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不知為何,本能地想模仿,卻在順着她的目光下移一半時,驚覺自己不該這麽做,趕緊移開視線。
剛才被她摸着胸肌時,他一點力氣都不敢用,生怕讓她不舒服,除此之外一點沒多想,沒想到她竟然還打量上了。想到這裏,他的耳朵開始發紅,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這邊不查了嗎?”只有萍師弟什麽都沒發現,摸摸自己的光頭。
“看出小賊偷的是什麽東西,還得知道他怎麽進入糧倉的嘛。”虞捷一扭頭,“所以,我們得回上面去研究糧倉裏面。”
說完,又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很快把剛才捏胸肌的事情丢到腦後。
萍師弟一點沒察覺的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只知道這個姐姐似乎很厲害,連松桔都能被拿捏,趕緊擡着燭燈往臺階的方向帶路。
眼看着光源就即将消失在轉角,虞捷什麽都不顧了,飛快地跟上萍師弟,手一個勁地往前試探,想抓住萍師弟的衣擺或者袖子,讓他跑慢點。留着松桔在背後疾走。
一個追一個,畫面滑稽又詭異。
從地窖返回地面,陽光浸入眼底,虞捷放松下來,松開了抓着萍師弟肩膀的手。眯着眼睛适應了一會兒光線,開始在腦子裏梳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在地窖中,她已經對小賊的形象有了猜測。
通往地窖的門雖然是暗門,但也沒有隐蔽到完全無法發現的程度。
關鍵的問題在于,要怎麽躲開看守進入糧倉,有人蹲點的那天、或者那幾天,又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糗帶走的。
萍師弟正準備吹滅燭燈節省燈油,被虞捷按肩阻止:“先別熄,我想檢查一下糧倉裏面。”
萍師弟皺起眉頭,剛要開口說寺院節省用油的規矩,話到嘴邊,餘光卻瞥見師兄正盯着自己的肩膀,順着師兄的目光一看,虞捷的手還搭在他的肩上。
懂了,一定是松桔師兄想提醒他,男女授受不親。于是他趕緊抽身而出,規矩地行了個禮:“施主還請自重。”
末了朝松桔眨眨眼,見對方無言地揚揚下巴,更是确定自己領會了師兄的意思,這才又和虞捷解釋道:“施主,寺院規定了油燈不能常燃。”
“可你熄了燈,我就看不清這裏面背光處的情況了,萬一看漏了線索怎麽辦。”
“可這裏也不黑啊,你不點燈也就只暗一點。”萍師弟撓頭。
雙方僵持不下,齊刷刷看向松桔。于是松桔拍板:“燭臺留着吧,燈油錢我出,用多少我等下就去山下買了補上。”
“桔師兄好有錢啊。”贊美簡單粗暴。
“沒事兒,一點小錢。”
沒事兒,解煩司能報銷。不過這句話松桔決定不說,讓他享受一會兒虞捷感激的目光,他操了那麽多心,只要她的目光當報酬,很合理吧。
有了這句承諾,萍師弟不再要求熄滅燭臺,虞捷也得以借着燭臺,在四處尋找可能被遮擋的機關。
如果是從外部進入,抛開地道的可能外,就是這竹篾做的糧倉有蹊跷。
燭臺的光雖然不足以照亮整個糧倉,但照那些細枝末節的暗處剛剛好。
可貼着牆壁繞行一圈,連雜物櫃都看過了,目視可及的地方的,只有大門和通風口兩個地方有光進入,外面刮起風時,這兩個地方便能形成對流。
她皺起眉頭,目光在通風口和大門處來回觀察。通風口僅兩指寬,連鳥獸都飛不進來,難道真的只是老鼠?
可若是老鼠,那她在底下時查到的線索是什麽?
“有什麽發現嗎?”萍師弟見她站在原地思考,忍不住問道。
“我在思考。”
她的手托着下巴,可腦子裏确實也想不到,如何能在門口守衛的眼皮子底下,進入糧倉。
“要不然我們再去外面檢查屋頂?”松桔提議,“剛才沒檢查,萬一線索就在外面呢。”
“不用去,如果是屋頂,我們在裏面也能發現。”
“哦?”松桔沒明白。
萍師弟也不明白,一臉求知欲地看着虞捷。
虞捷看看這兩師兄弟,目光懸停在松桔臉上,她突然好奇松桔是怎麽考上的解煩司。不是說解煩司很難進嗎?
“糧倉雖然為竹篾,頂部又有覆草防水,但你們也說過,頂部覆草一旦被破壞,就難以複原,所以屋頂如果損壞,從裏面的光——”
她的聲音突然消失在嗓子眼裏。
猛地走到糧倉中央,仰頭看着天花板。
覆草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天空,竹篾在頭頂相互支撐,宛如漩渦般層層疊加。光本不該能照入室內。
她剛才進入的時候就覺得,這裏其實不太昏暗,完全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可這個糧倉只有兩個主要的通風透光處,即使是竹篾不如陶土那般密不透風,光亮的程度卻只比燭光暗一些,還是有些太過蹊跷了。
現在她擡起頭看向最開始就想觀察的屋頂方向,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深吸口氣,吹滅燭燈,又對着門口喊道:“勞駕,把大門關上!”
守門的倆小僧并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只是她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對自己判斷的自信,倆小僧相互對視片刻後,竟真的轉身将大門關上了。
“不對,還是不夠。”她嘀咕着,又看向通風口,眼睛一掃,先是看到因為着急而離自己更近的萍師弟,正想開口,卻又在将開口之時,硬生生轉向更遠、但也更熟悉的松桔,“嘉樹,幫我找個東西把通風口堵住。”
“好嘞。”松桔明白虞捷有了想法,要開始她的推理,正要跑去為她效勞,又見萍師弟一副“見鬼了”般的神情,立刻輕聲咳嗽,掩蓋熱情,“我是說,好。”
萍師弟可不是覺得見鬼了嗎?
萍師弟以前沒見過大師兄,一直對他有幻想。
記得師兄弟們都傳,這位大師兄當年可是個冷臉閻王。師父入山之前就跟随師父,寺院剛建成時,沒有幾個人,正值戰亂頻發,不少盜賊山越盯上寺院裏的香火錢和糧食,那段時間,人手也不足,幾乎每個晚上都是大師兄守夜,殺的盜賊山越聽到他的名字就怕,一個眼刀就能讓他們吓得屁滾尿流。
後來大師兄的名聲傳出去了,跟着入寺習武的人多了,處境也就變好了。可也因此,入寺避難的孩子們也多了。
寺院沒錢修繕,經常揭不開鍋,師父愁的頭發發白。
就在這時,這位大師兄聽說,當時的骠騎将軍夫人想廣招人才,組建什麽“解煩司”,工作內容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是直屬于将軍夫人,要長期在将軍府裏當差。民間都傳,要麽是打着招人才的名義招男寵,要麽是換個名義征親兵。
但是有錢總能使鬼推磨,大師兄看上了月錢,選擇返俗。那時的大師兄的月錢都寄給寺院,再後來建國了,皇帝開始大力支持各地寺院的建設,寺院歸入底下縣城的管轄範圍,也就不需要他的錢了。
他就杳無音信了。
沒想到今年突然說要回來看看。
結果回來後的大師兄總在笑——就是嘴角上揚、但眼睛沒笑,比冷着臉還吓人——現在還受一個姑娘使喚。
他正琢磨着,晚上要怎麽和師兄弟們提,卻聽那姑娘喊了自己的名字:“萍師弟,你個子比我小,身手也好,我想你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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