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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六回:顯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第六回:顯靈




傍晚,太陽漸漸沉下西山,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橙紅色。




羊衜在家門口抓着仆人踢蹴鞠,踢得不合心意,就把人叫住重新踢,玩得仆人滿頭大汗,見到羊昱回來了就趕緊提醒:“小公子,老爺回來了。”




“吃我一腳!”一聲大喊,羊衜一腳蹴鞠踢向羊昱,一點沒把爹放在眼裏。




“又在玩!書讀了嗎!”羊昱眼疾手快地躲開蹴鞠,看這皮孩子就覺得頭疼。




“一回來就叫我讀書,你精心挑選的老婆都跑了也不關心。”羊衜将雙手抱在腦後,撇着嘴,不服氣地一聲哼氣。




看的羊昱一個頭三個大,若不是羊衜長得像他的兄長和嫂子,他又是羊衜現在的養父,都想把這小崽子逐出家門了。




“什麽跑不跑的,我說過了,人家就是借住。”羊昱扶額,他确實有将人留下的意思,但不急于一時,再找點機會制造偶遇就好,“走就走了吧,有說去哪裏嗎?”




“什麽也沒有,不告而別。我遛地瓜回來就不見了。對吧,地瓜。”剛擡高音量,羊衜才發現每天蹲在腳邊玩球的小狗不見了,心裏浮現出不安,“地瓜呢?”




“小公子,地瓜不見很久了。”仆人小聲提醒。





“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小公子,我提醒過了,你說,走了更好。”仆人聲音放低,貼着羊衜的耳朵解釋。




羊衜正想反問,突然想起一刻鐘前,仆人确實來提醒過,他們不見了,但當時他只以為是說那倆人不見了,沒想到還有地瓜。




那兩人被關在地窖裏,跑不了,可地瓜跑哪裏去了?他慌了,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大宅的門沒關好,讓小狗跑出去了,要是走丢了怎麽辦?城中村那些土匪本來就和羊家有仇,被他們抓住地瓜然後當成狗肉吃了怎麽辦?地瓜那麽小,根本打不過那些壞人。




羊衜越想越着急,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羊昱一把抓住衣領,像提小雞似的把他丢回地上:“你去哪兒?”




“我去找地瓜!”羊衜掙紮着要爬起來,“它肯定是跑丢了!”




“地瓜說不定是跟着她跑了。”羊昱嘆氣,“它是挺喜歡她的。”




“怎麽可能,她就沒——”羊衜猛地捂住嘴,差點就要說漏嘴。




羊昱目光一凜,立刻追問:“沒什麽?你是不是乾了什麽壞事,沒告訴我?她受了傷,昨晚被我帶回來時,渾身都是血。你對一個傷員做了什麽?”




她受傷了?羊衜肩膀一抖,眼神瞬間躲閃起來。可他看她很有精神啊,還和那個随從抱來抱去的,哪有傷員的模樣。




“她就是走遠了啊!”他硬着頭皮狡辯,“和她那個仆人一起走的!她還沒嫁進來就和随從摟摟抱抱!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沒嫁進來就不守規矩,我看不要也罷!”




“你懂什麽!”




羊衜的臉上,突然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臉頰瞬間紅了一片。他的瞳孔瞬間收縮,不可置信地看着羊昱,從小到大,自己就算再調皮、讓羊昱頭疼,羊昱也沒打過他,現在他竟然為了一個還沒過門的女人打自己。




真過門了怎麽辦!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出來。他暗自發誓咬死不能說實話。




“我是這麽教你說話的嗎?你的教養呢?去你爹娘的挂畫前面面壁。”




“你為一個沒過門的女人打兒子!”




“你不是我親兒子,但我受你父母所托,就得替他們管教你!”




羊衜瞪着羊昱,對方的影子嚴嚴實實将他壓在地上,肩膀顫抖着,最終趨于父親的威壓,低下頭,大喊了一句:“地瓜也不見了,她也不見了,你還管我!不出來就不出來!我不出來我看你怎麽找她!”




男孩最終被仆人送進了父母生前的卧室,面朝針織挂畫一跪,仰着頭,盯着挂畫裏的、笑盈盈的、親密無間的父母,腦子裏先是将羊昱和虞捷大罵一頓,然後開始想到小狗,想到小狗被抓走、無助地亂竄,迷了路回不了家。




眼眶瞬間濕潤了,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胡亂地用衣袖擦掉,卻越擦越多。




“嗚……”




“汪——嗚——”




正欲流淚,卻突然聞見小狗的叫聲。




羊衜猛地擡起頭,收起眼淚,四處張望,連跪都忘了,站起來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可這房間又黑又空蕩,門窗緊閉,除了他,哪裏還有人,于是又對着門窗一陣呼喚:“地瓜?地瓜你回來了嗎?”




小狗沒有再回應,正在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聽時,針織挂畫突然抖了一下。




“風?”




“醜醜。”




“誰?”




羊衜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吓得一哆嗦,那聲音似乎不來自門窗,而是從那個挂畫上傳來。




“醜醜,你是不是乾壞事了?”那是個溫柔的女聲。




“你是誰?為什麽知道我的小名!”他大聲反問,為自己鼓氣。




“娘當然知道孩子的小名呀?”




……




“娘當然知道孩子的小名呀?”




虞捷捏着嗓子,對着挂畫後的小洞,冒充羊衜的生母松梅。松桔用胳膊撐在旁邊,看着她一本正經裝神弄鬼的樣子,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這小洞是松桔在天黑之前,在石塊間的泥土縫中搗鼓出來的,此時的兩人就站在一牆之隔的耳房裏,準備吓羊衜一跳。




這句話定能讓羊衜老實交代自己乾的壞事,要是再多說點關于羊昱的事情,幫助他們破案,就更好了。




就在虞捷喜滋滋地幻想時,腦海裏那個掃興的聲音提醒她,調查完就要回去準備考試了。




……如果是為了不溫書,事情也可以不那麽順利。




她順勢瞥了眼松桔,見對方的興致全在牆壁對面,才偷偷地松了口氣。




“你騙人!我娘早就死了!”羊衜雖然害怕,但還是嘴硬,“除非你再說點只有我娘知道的事情。”




“季明曾經喜歡過為娘。”虞捷冷靜地、捏着嗓子說。




旁邊的松桔看向自己的眼裏滿是不理解。




“你真是我娘。”但羊衜真的中招了。




“這是為什麽啊。”松桔的聲音輕到幾乎沒有發出來。




“遲點解釋。”同樣是幾乎只剩下口型的回複。然後虞捷又恢複音量,準備開始套話,“跟娘說說,乾了什麽壞事,被你季明叔叔關在這裏啦?”




一旦相信了松梅顯靈,羊衜就憋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心裏的委屈一條接一條往外冒,竟直接撲在挂畫上,貼着挂畫上的母親,嚎啕大哭。




吓得虞捷一個踉跄,後退了半步,差點撞到松桔。




“娘!我爹變心了!他不愛你了!他要找別的女人!還讓那個女人穿你的衣服!還為了那個女人打我!他不要我了!”




羊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惹得虞捷飛快地用手捂住那個孔,望向松桔。




“他怎麽會哭成這樣?效果太好了吧!”




“我五歲的時候我娘就死了,然後我一直沒娘,要是你現在和我說,我娘的靈魂就在我附近守護着我,我也會哭。”松桔聳聳肩,毫不掩飾對母親的懷念,哪怕過去了十七年,他還是會在一些不經意的時刻,想起她。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虞捷小心地拉拉松桔的袖子,“要不然我道歉?”




“別,他乾了壞事,至少也得說出點羊家的秘密才行。”松桔拒絕煽情,“這不是你說的嗎?”




虞捷點點頭,心裏的愧疚被壓了下去。




她和母親相依為命,對那個從來沒出現的生父沒有一點想法,所以她一下子也沒想到羊衜會哭得這麽慘。




娘只有一個。




誰娶了娘,誰就是爹,至于從沒出現的生父,不重要。




“季明對你這麽差啊,那娘等下就去他夢裏說說他。那女人呢?娘也幫你去教訓她!”




“那女人,被我關地窖裏了!”羊衜脫口而出,帶着點邀功的意味,“她腦子不好使,被我忽悠得團團轉呢!”




說誰腦子不好使呢!虞捷的嘴角抽了抽,甚至想沖到隔壁,給那死孩子一拳。




強壓下怒火,繼續說道:“醜醜真聰明,醜醜可以告訴娘,那個女人做了什麽壞事嗎?醜醜要把她關到地窖裏,一定是她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吧,難道她是城中村那些人派來的嗎?”




羊衜沉默了。




對啊,那個女人做錯了什麽呢?仔細回想一下,好像也沒做錯什麽,她受了傷,自己的衣服全是血才穿了母親的衣服,那衣服也不是她拿的,是羊昱讓仆人拿給她的。




最重要的是,地瓜很喜歡她。




他一時語塞,但很快做出反應,繼續狡辯:“她憑什麽穿你的衣服,我爹但凡讓讓拿侍女的衣服呢!來我羊宅一天,就上了我爹的床!狐媚子!城中村裏那些家夥早就看我爹不順眼,都派了好幾個女人來色誘我爹了,這次肯定也是他們派來的!”




“城中村的女人色誘季明?”虞捷驚奇道。




“對啊,娘,我跟你說,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些女人就算穿着漂亮的衣服,長着好看的臉蛋,也都是一嘴的口音,一開口就露餡。”




說到上頭處,羊衜也停不下來了,也不管接下去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娘在聽,他就要講。




“我爹說了,城中村裏那些人就這樣,能把女兒賣進官倡樓的能是什麽好人家。之前有人在官倡樓招待我爹,我爹喝醉了回來說,他差點被那裏的好幾個娼婦誘騙到床上行刺,多虧他及時拔佩刀造勢,殺了個血流成河,那些娼婦長得好看,但城中村人的臉,他一看就知道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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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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