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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六回:落腳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第十六回:落腳點




“我妹妹的原稿?”




全舟的聲音裏帶着幾分不耐煩,眉宇間滿是疲憊。




她本不想見人。前一天剛被縣尉府抓走問話,回家又被老爹劈頭蓋臉一頓痛罵,今天的心情極其不好,但聽說是妹妹的事情有了線索,還是不情不願地給兩人開了門。




“對,她有和你們提起過,接下來要寫什麽故事嗎?”




全舟沉默了片刻,才道:“倒是提過一嘴。她說自己總在寫城裏人的故事,還沒有寫過城外那些人的故事,想挑戰一下自己,至于她有沒有開始寫,寫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能不能讓我們進去找找?”虞捷飛快地說,見全舟仍有猶豫,毫不猶豫地補充道,“我們懷疑,全小姐不是被人帶出城的,是因為她想見的人進不來,她才主動出去。如果她的新書裏有類似的情節,我們或許就能驗證猜測了。”




“……好吧。”全舟盯着虞捷看了幾秒,側身讓開步子,“随我來吧,我妹妹的房間很亂,不一定能找到。下人識字程度有限,也看不懂她寫的那些東西。對了,女孩子的閨房,男人不許進。”




言下之意,只能虞捷一個人進去。




“謝謝。我自己去就行。”能夠進入全彤的書房,虞捷求之不得,根本不在意是不是獨自行動。拉拉旁邊松桔的袖子,道,“我先去找線索,找完就去解煩司找你。”





“……好。”松桔嘆了口氣,擡起手,在她的頭發上拍了拍,“正好我也該去問問,苗小姐的原稿和樣書的對比情況,還有全小姐最新一本裏有沒有查到線索了。我留秋粟在門口等你,別亂跑,注意安全。”




秋粟,全名黃秋粟,是駐點分給松桔的副手,松桔在駐點期間,所有事務都可以由秋粟交辦。




“知道啦。”她軟聲道。




松桔先一步離開了,全舟帶着她往院子裏走。




路過那個開着無名小花的花圃時,虞捷忍不住問道:“全小姐,有件事我有點好奇,不知道當不當問。”




“你都這麽說了,就問吧,不用繞彎子。”




“你們和那個,又是太守又是侯爺的全将軍有關系嗎?就是有些好奇。”




“幾乎沒關系。”全舟回答得乾脆利落,嗤笑了一聲,“很多人問過,我爹倒是很得意,說九族之內有關系也是有關系,多少沾親帶故,整天炫耀,我弟弟被征兵去西線的時候,還很大聲地讓百夫長多關照。想起來就覺得丢人。明明我們連八族都夠不到,和沒關系差不多。”




“這樣啊。”虞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話間,兩人站在了全彤的卧室前。




自全彤去世,才過去短短幾天,屋子裏還保持着她離開時的模樣。放在書案上的毛筆,散落在地上的竹片和麻紙,沒折疊的被子,就好像她剛剛才從這個屋子裏離開。




“你們沒讓仆人進來收拾嗎?”




“……如果清理了,小彤,不就真的死了嗎?”全舟沒有細說,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你去找吧,找完之後不用收拾,保持原狀就好。”




在她綿長的嘆息中,虞捷擡腳走入了卧室裏,只是這卧室确實夠亂,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她不得不墊着腳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竹簡和麻紙,慢慢挪到書案前蹲下。




首先翻找的便是毛筆下墊着的麻紙,但其中大多是空白,只有一兩張寫着幾個潦草的字,看不清是什麽。




正準備開始查看附近的地面時,視線卻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




麻紙和竹片散落的到處都是,但是每隔一段地方,都會出現一個空地,而她剛才就是從那些空地來到案前。




越是靠近書案和牆角的書櫃,空地面積就越大,顯然是經常走動的地方;而房間角落的位置,幾乎沒有空地,堆滿了雜物,應該是很少去的地方。




空地,是落腳點。




“全小姐,”虞捷蹲在原地,觀察了一圈後,光落在一塊能雙腳落地的書櫃前,忍不住問道,“令妹之前從苗小姐那裏借來的原稿,都放在那邊那個書櫃嗎?”




陽光透過窗棂照入室內,在那個位置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小圓圈,和周遭的混亂相比,乾淨到令人驚訝。




“嗯,就是那裏。你要嗎?昨天本來想去還的,被縣尉府抓走了,就耽擱了。”全舟倚在門框上,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說得漫不經心,似乎已經沒有了剛得知妹妹死後的沖動,就好像被縣尉府帶走之後,連着她的悲痛都變得麻木了。




“可以嗎?”




“我們留着也沒用。來人!”全舟朝院子裏喊了一聲,立刻就有雜役跑來,“去把昨天那疊垃圾整理好拿給虞女郎。”




雜役應聲離開了。




虞捷感激的道了聲謝,貓着腰開始翻找地面上的線索。




地面上的信息明顯比書案上的要多,不少竹片上都有零星的文字。




“未時。”




“樹林。”




“流民。”




“聚集地。”




大多都是簡單的詞語。




而麻紙上完整的句子就多了。




“沒東西吃的時候,觀音土和樹皮都能吃。”




“嘴角有痣的守衛心軟,遇到他和頭發稀少的守衛當差時,可以求他們放進去讨口飯。但要記得準時出來,別給他們添麻煩。”




“女主角是個心軟的世家小姐(被一筆劃掉),是個父母雙亡,被幾個好心的流民交替養大的落難的女孩子。”




“男主是城門守衛。”




“改變。”




若是虞捷沒有理解錯,竹片上是随手記錄的信息,麻紙上是根據這些信息延伸出的句子。




可她看着這兩部分,卻又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可問及是何處不太對,又說不上來。




“有發現什麽嗎?”




見她眉頭緊鎖,對着幾個竹片和麻紙發呆,全舟忍不住問道。




“說不上來。有些奇怪,但我還沒想通是哪裏奇怪,”她說,“我可以把這些帶走嗎?”




“……帶吧。”全舟猶豫了片刻後,答應了,“妹妹的事情,還請多費心。”




語氣客氣,仿佛和前兩天那個氣勢洶洶的,不是一個人。虞捷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沒問她昨天在縣尉府發生了什麽,被她爹領回家後,又發生了什麽。




“謝謝。”




離開前,全家的雜役推着一個板車,上面滿滿當當地堆着苗安姝的手稿。虞捷謝過雜役,推着板車出了門,解煩吏黃秋粟立刻湊上來,接過板車把手,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地返回解煩司。




今日再次來到解煩司,院中已經開始有了人,先前在門口那個房間裏昏睡人們也已經睡醒,繼續以各種姿勢閱讀滿滿當當的書稿。




松桔依然在昨天見夥計的單人值房裏。




虞捷正想輕快地走進去打招呼,卻發現他的對面還跪坐着兩個解煩吏。




“……我當然知道,這些字在樣本中和原稿中的位置不同,抄錄有标準,原稿是苗小姐按自己的寫字習慣寫的,這種顯而易見的區別,還需要你們花一整天時間來告訴我嗎?”松桔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帶着幾分難以忽視的威壓。




——但虞捷沒有感覺到壓力,只覺得很少有機會聽到松桔這麽說話,很是稀罕。




“松司馬,我們再繼續回去研究下。”




“去吧。”




松桔擺擺手,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兩人才如釋重負地先後起身,麻溜地從入口竄了出去。




他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忽然,背後傳來腳步聲,正要質問對方為何不敲門,目光裏的銳利卻在看見來人時,瞬間變成了溫柔。




“小捷?這麽快回來了?”




“我找到了不少線索,還有被全小姐借走的苗小姐的初稿,我也拿回來了。”虞捷一叉腰,一仰脖子,臉上甚至帶着 “快來快我”的得意,在松桔看來,像極了一只邀功的小兔子。




“對啊,昨天縣尉府把全小姐帶走了,那些初稿還在全小姐那裏!”松桔飛快地站起身,見她豎起耳朵的可愛模樣,立刻會意補充,“多虧有你。”




“哼哼,你沒了我不行吧。”小兔子昂首挺胸。




“嗯,還是你聰明。”




虞捷很滿意松桔的态度,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帶着他走到院中,向他展示一板車的“戰利品”。




出來時,院子裏的解煩吏們早就被板車吸引了,大部分解煩吏只在房間門口探頭探腦,只有一個大膽地湊過來,伸手拿起了一冊,剛讀了兩行,背後立刻傳來了反胃的乾嘔聲。




似乎是連續兩天的閱讀,不少人已經有了條件反射,看到類似的文字就胃疼。




“松司馬。”




黃秋粟見到松桔,立刻抱拳行禮。




剛才偷摸拿起書簡的小吏也趕緊将東西放回原位,一同行禮。




“秋粟,把這些拿到他們房間裏,”松桔擡了擡下巴,“這都是小捷拿回來的寶貴的線索,是苗小姐的手稿,拿去和那些原稿和樣書放在一起,一一核對。不管有沒有發現,明早我都要聽你們的進度。”




“是。”黃秋粟應聲。




兩個解煩吏,一人推板車,一人朝着面露痛苦的同僚們高喊:“兄弟們,乾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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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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