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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案件還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五回:案件還原




“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就是太悶了。”




迎着虞捷的眼睛,松桔一時有些心虛,尴尬地放下手。




心跳聲撲通撲通,胸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肆無忌憚地蔓延。




好在虞捷的心思全撲在案子上,沒追着他的反常不放。她點點頭,重新将注意力轉移到地上的那攤血漬上。




因為第二次的縱火,血漬被水清洗掉了一些,但多少還是留下了印記。只是原本在這個位置的那些書籍,已經被燒得徹徹底底,只剩下她拿走的哪一本。




燭燈照亮已經空無一物的書櫃,在空架子上看了一圈也沒有線索,繞到側面時,一塊淺色的方形圖案引起了她的注意。




說是圖案也不準确,那個地方就在書櫃的側面,比周圍的顏色都要淺一些。




“嘉樹,你看這裏。”





手指在淺色的區域,又拽過松桔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傳來,他剛壓下去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按下躁動的心跳聲,凝神觀察,道:“這裏應該是懸挂藏書分類牌的地方吧。”




“分類牌?”




見她兩眼泛着迷茫,松桔這才想起雖然皇後喜歡讀書人,所有宮裏人都多少讀過書,但禦書房只有中書省和皇室成員可以進入,她不知道這件事也正常。




至于松桔,他只是在寺裏生活的時候,寺裏有藏書閣,才會對這些有所了解。




于是,他解釋道:“禦書房裏的書很多,需要分門別類擺放,種類多了,就難免記不清每一個櫃子裏放了什麽,所以中書省的官員為了方便查找,每個書櫃都會懸一塊木牌,寫着裏面書的品類。木牌挂久了,取下來就會留下這樣的印子。”




虞捷了然。




她再一觀察,四下張望,拉着松桔和燭燈走到稍遠地方的書櫃上,也是如此,有些書櫃的前後還掉落了松桔剛才說的分類牌。




“真的!”




她越看越興奮,眼睛瞪得圓圓的,抓起幾塊板子,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分類牌上的墨跡竟然沒有受到這場火的影響,依然可以辨認。




她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大有把周圍的分類牌全看一遍的架勢,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黑暗的禦書房中。




松桔跟在她身後,手裏提着燭燈,暖黃的燭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前的地面,忽長忽短,惹得他心裏發癢。




“醫書,史書,農業,算術,天文……天文?”




突然,她的手停了下來。




“怎麽了?”察覺到她的異樣的松桔頓時緊張,生怕她出了意外。




“我讀的書不多,但是《乾象歷注解》,應該屬于天文或者,算術吧?”




因為裏面有很多她根本看不懂的數字。




松桔其實也不清楚這書的具體分類,但他知道《乾象歷》是現在大吳使用的歷法,記得是開國的那一年,由皇帝親自推進的新版歷法。說是可以比過往的歷法更精确地協助農業發展。




既然是歷法,那屬于天文應該沒錯。




“應該是吧。”




“那就奇怪了。”她撿起那塊寫着“天文”的分類牌,仰着頭看向松桔,“我在那堆書下撿到的書叫《乾象歷注解》,那兩個書架上沒有寫分類,但天文類,應該是這個書櫃,既然如此,為什麽會出現在那邊?”




松桔一驚,連忙湊過去看。




為了确認分類牌上的文字,他下意識地将燭燈靠近,動作幅度快了一些,燭火突然晃到虞捷的臉上,刺得她猛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輕呼:“光、光!”




“抱歉!抱歉!”松桔慌忙把燭燈往回收,又是心虛又是心疼地想替她檢查,卻無奈自己真是一只空出的手都沒有了,不拿燭燈的那只手,正被她握着手腕呢。




她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眼睛好受了一些才睜開。




一睜開就是兩拳頭打在松桔的手臂上:“乾嘛,乾嘛,乾嘛啦!”




“抱歉,我太心急了。”




虞捷氣哼哼地又錘了他一下,才算是原諒,将那塊分類牌塞進松桔肩上的布包裏。




“這可是重要證物。等廷尉寺的人來了,這就是證明文禮清白的關鍵。”




“文禮”兩個字一出口,松桔就開始感到別扭。




在禦書房裏轉了一圈,見着找不出什麽新的線索,她又回到了那個斷裂的房梁下面,面朝禦書房大門,風從出口的昏暗的光中吹入,腦子裏的思緒漸漸清晰。




放錯位置的書籍,消失的分類牌,交疊倒下的書櫃,書櫃中掉落出的書簡,書簡擋住的血漬,從書櫃下一路拖拽到房梁下的血痕。




更重要的是,為什麽他們發現交疊的書櫃時,會有一個人神秘人沖出來踢翻燭燈,又為什麽在他們二次回來後,那些被發現的書都變成了灰燼。




越想,她的心跳越快,抓住松桔的衣袖的手心裏冒出了汗水。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還缺什麽,還缺什麽?




“嘉樹,你說,為什麽書會放錯書櫃呢?”




“中書放錯了嗎?”




“不,中書不可能犯這種小錯,書會放錯位置,更像是,有人故意為之。”她碎碎念着,一邊說,一邊整理思緒,越說,思路便越清晰,“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書櫃原本要放的是什麽,但肯定是暨尚書在火場中一定要去尋的書櫃。”




松桔沒有說話,低頭看向她,燭火的光照在她的眼睛裏,仿佛有什麽在閃爍。




“嘉樹,過來配合我。”




她拉着他的手腕,返回書櫃前,停下腳步,松開手。




“你來演暨尚書。現在,書房起火了,你從房梁跑到這裏取東西。”




手腕上的熱度消失,風吹上去時,有些涼。




自然,松桔沒有讓虞捷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只是按照她的指示,假裝現在是禦書房起火現場。




他走回房梁下,确認方向,開始小跑。




那天是深夜,火場中雖然有火光,但濃煙四起,難以辨認方向。他用衣袖捂住口鼻,眼睛勉強确認她的方向。




同時,這裏原本是禦書房,有很多的書櫃,每次奔跑都需要繞開障礙物,還需要躲開進進出出協助搶救書籍的人群。




松桔故意在跑動中扭動身體,模拟避讓人群和書櫃的場景。




接着到達書櫃前,暨尚書肯定是在尋找什麽東西,他是尚書,可以出入禦書房,這裏的書籍的位置他很清楚,不需要看分類牌。但書籍被掉包了,放在這裏的并沒有他想找的。




這時的他定是滿頭大汗,無比慌亂,即使想到是有人乾的,也會潛意識覺得自己肯定還能帶出點重要書籍。




松桔在書櫃上下手忙腳亂,這一側找完後,又轉另一側,突然,他聽見了一個細小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斷開了。多年在解煩司的警覺讓他猛地側身躲閃,再一回首,他剛才所站的背後的書架上,竟然突然出現了一根尖利的長針,紮在他剛才站的地方,而背後的書櫃也有要傾斜的姿态。




松桔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如果這是真的火場,他現在腰腹已經被紮穿,再加上身後書櫃微微傾斜的角度,下一秒就會被砸在底下。




“我想,暨尚書就是這樣被襲擊的。”




書櫃恢複直立,虞捷從書櫃背後走出,伸手取下那根織毛衣用的長針,同時解釋道:“暨尚書的傷只有被房梁砸中的腰部傷,但如果他是先被刺中腰腹,再被房梁砸斷身體,就能掩蓋腰部的傷口。”




“可是我剛才沒有發現這個針。”松桔驚魂未定。比起被針吓到,他更是在警覺,他禦敵無數,下山之前甚至能以一人之力擋數十山賊,現在卻連連在她一個小兔子身上失手。




在解煩司這三年,他的功力掉的這麽厲害嗎?




“這個只是個小機關。”虞捷眨眨眼,蹦跶着往書櫃上指。




那裏赫然有一段稍長的布條,布條的一端綁着長針,穿過書櫃頂部後,另一端拉在書櫃正後方,先前的長針便是被卡在書櫃頂部,若是書櫃正常倒下,長針就會在壓力作用下刺中前方的人。




“火場裏,濃煙和火勢,本來就讓人難以觀察環境,加上時間緊迫而需要找的東西不見了,就會更加慌張。




“當時,兇手知道暨尚書一定會來,所以提前躲在書櫃背後,只要暨尚書背對自己,就立刻将利器以機關,或者更簡單的,夾在書堆中固定。我個人傾向于是夾在書堆中,這樣更容易刺中腰部,也能借助書堆遮擋飛濺的血漬。不過這裏書簡都清空了,只能先用機關了。




“只要推倒書櫃,書櫃就能帶着利器命中,加上書櫃本身的重力,暨尚書無法憑自己的力量掙脫,在現場昏迷。”




虞捷停頓了下,目光看向房梁的方向:“之後,我有兩個猜測。




“其一,是兇手為了掩蓋罪行,趁亂把暨尚書拖到房梁下,房梁被兇手提前施了手腳,才能準确無誤砸斷暨尚書。




“其二,是有其他人發現了暨尚書,但他沒有發現暨尚書的傷,以為他只是被砸暈,想将他帶出現場,但濃煙會使人迷失方向,在經過房梁時出現意外,暨尚書被砸中,這個人以為是自己害死了暨尚書,怕被當成縱火犯抓起來。所以不敢出來作證。




她看向松桔的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裏帶着興奮與期盼:“文禮那天換了班就在假山群等我,火災發生後才趕來禦書房,這一段路都有很多人可以為他作證,他沒有時間提前埋伏在禦書房裏。”




“至于我撿到的那本書,是什麽書不重要,書的類別放錯了才重要。”




她蹦到松桔面前,像只快樂的小兔子。




“但是當時書櫃倒下,火勢兇猛,神秘人也想活命,所以先跑了,等火滅了之後,他又回來蹲守在這裏,只要有人把書櫃立起來,就想辦法毀掉證據。而那一天,文禮被關在地牢裏,他根本出不來!”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能說明,文禮是無辜的。他最多只有被人脅迫,去你家偷取被我僥幸帶走的證據!”




明明知道她是在高興自己想到了真相,松桔的胸口卻湧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感,連他自己都無法形容。




“那,火災是怎麽發生的?”松桔克制着心底的怪異,問道。




“嗯,我不知道。”虞捷也很坦率,“我和韋冷面的承諾,只是我要證明自己不是兇手,現在,我還證明了文禮不是兇手。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廷尉寺吧,他們不是明天就來了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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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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