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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五回:宿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第五回:宿敵




“你也是全彤小姐的讀者嗎?”




靠近男人後,虞捷出聲詢問,男人便将注意力從小門來到自己的身上。




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五官端正,眼底帶着幾分疲倦,一身素服,卻沒什麽讓人過目不忘的特點,像是路邊随處可見的尋常書生,扔在人堆裏轉瞬就能淹沒。




“是,”男人疲倦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我和我朋友都很喜歡她寫的故事,只是我朋友覺得,兩個大男人喜歡看愛情故事有些羞恥,不好意思來,就只有我來了。”




“全小姐寫的是愛情故事呀?”虞捷剛說完,見男人微微蹙起眉頭,繼續說道,“我在外地做工,過年這幾天才回來,我繼父,是入殓師,這次全小姐的事是他接手的,我閑着沒事就跟來了。”




繼父兩個字說得她尤為別扭,可眼下要拉近距離,這是最穩妥的身份,只能硬着頭皮适應。




她頓了頓,見對方沒接話,又說:“沒想到會見到這麽多人自發祭奠的場景,就有點好奇她是個怎樣的人。”




男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說辭,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全彤的靈位,語氣變得柔和,道:“她寫的故事非常溫柔,不管背景多坎坷,是戰亂也好,是家道中落也罷,女主角永遠堅韌又聰慧,憑着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還能吸引男主真心靠近。我總覺得,作者本人肯定也是這樣的姑娘,所以才會有這麽多人來送她最後一程……沒想到會有人恨她到這種地步。”




“那,她有什麽仇人嗎?或者說,競争對手?”虞捷試探道,“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男人沉默了幾秒,緩緩吐出三個字:“苗安姝。”




苗安姝。又是苗安姝。




虞捷心頭一驚。




為什麽連全彤的讀者也會覺得,苗安姝和她有仇?




“苗安姝的書,也賣得很好嗎?”她壓下心裏的震驚,追問。




男人搖搖頭,神情複雜地看向她:“算不上好,和全小姐差得很遠。但兩人的思維方式特別像。從兩人的第一本開始,幾乎每次都會想到走向一致的故事。我朋友甚至戲稱,這兩人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走向一致,難道是……”




“只是走向一致,其中的發展過程并不一樣。”男人否認道,“你若是也都看過去,你也會覺得是兩個不同的故事,但核心脈絡巧合地相似,甚至可以說相似得過分。




“苗安姝的才華遠遠不如全小姐,據說兩人每一次投稿,不管是誰先把稿子送到書局,書局都會特意等另一個人的稿子到齊,然後放在一起讀,最後只選更好的那本發行售賣。而每一次……”




“……都是全小姐。”




男人緩緩地點頭,同意了虞捷脫口而出的猜測。




“難怪你們都覺得苗安姝是兇手。”她不由得喃喃自語。




“每次和別人想到同樣的故事框架,卻每次都被淘汰,一次兩次可能會歸咎于自己能力不足,次數多了,難免會心生怨怼,甚至懷疑是對方故意打壓自己,斷自己的生路。”男人的語氣中滿是遺憾,“建國不過幾年,在此之前,都是在混亂中也要書寫美夢的人,本應該惺惺相惜。”




“但我聽全小姐的姐姐說,全小姐很喜歡苗安姝的故事,還把沒發表的故事都借來讀了,那關系應該不差吧。”




“這在你看來是親近,在苗安姝眼裏,或許就是羞辱。”男人卻完全持消極意見,“成功者對失敗者說,‘你也很優秀,我很喜歡你的故事,能不能讓我看看你寫的故事?’失敗者只會覺得是一種羞辱,是勝利者在炫耀,是在提醒自己有多失敗。積怨久了,一點小事就可能成為爆發的導火索。”




“真的會有人這麽想嗎?”虞捷覺得不太對。




男人忽然偏了偏頭,在她的臉上觀察了一陣,瞳孔驟然收縮,但又快速恢複,故作鎮定,道:“我聽說,全小姐有一本新書,本來準備過完年就發行。我有個朋友在書局做事,聽他說,新書的風格,和全小姐以往的很不一樣,是女主為了朋友殺了男主的故事。這很不符合全小姐以往的風格。全小姐的筆下,不會有重要角色死亡。愛讓重要角色死亡的,反而另有其人。”




“難道這樣的故事其實是……”




“我朋友說,是苗安姝愛寫的。”




虞捷頓時一愣。腦子裏快速閃過不久前全舟說的話。




“全彤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很喜歡苗安姝寫的故事,甚至跑去對方家裏,求對方把不要的廢稿也給她,現在那些廢稿都堆在全家,還未歸還。”




說到底,兩個人寫出來的故事,真的每一次都能如此相似嗎?




虞捷感覺頭皮發涼,看着周圍真心實意為全彤難過的女孩子們,突然一陣泛寒。




“不過,也可能是全小姐突然想做點新的嘗試,也可能是想證明,哪怕是帶着恨意的故事,只要寫的好,也能得到發行,所以嘗試了一下。”




“……這按你剛才的說法,不是更像是羞辱了嗎?”




用苗安姝的風格寫,還能順利發行,這對苗安姝來說,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淘汰都要傷人。




“是啊,所以苗安姝惱羞成怒,怒不可遏地殺了全彤,并抛屍荒野了。”




越想越覺得渾身發毛,虞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潛意識中,她幾乎要相信真的是苗安姝殺了全彤。




可隐約中,她又覺得似乎遺漏了重要的線索。




“還沒出的那本,還會出嗎?”




“會吧,畢竟是全小姐的遺作,書局肯定會重視。說難聽點,全小姐出了這種事,書局說不定還會多印一些。”




“什麽時候能開始賣?”




“下個月吧。”男人思索片刻後,又說,“不過全小姐家裏應該已經有樣書了。要是能拿到的話,說不定就能在發行前讀到了。”




虞捷眼睛一亮。全舟現在正在收拾要還給苗安姝的廢稿,如果和她說,全彤未發行的話本裏有線索,說不定也能幫忙找出來。




她越想越興奮,語氣也高昂了一些:“謝謝你!我知道了!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男人似乎還想說什麽,但見她已經迫不及待想離開,收回了未說出口的話,改為一句簡單的告別:“不客氣,姑娘。下次見。”




和全家的人打聽了全舟的去向後,虞捷一路通暢走向後院,全家屬實是當地的大家族,帶院子的宅邸,池塘、假山、花圃,一應俱全。




神奇的是,明明是寒冬,花圃裏卻盛開着無名的小花,連牆角的臘梅都比不上那些小花鮮豔。不過虞捷的目光并沒有留在花上太久,進入後院後,立刻就看見了好幾個仆役侍奉在門口的屋子。




想必那就是全舟收拾東西的地方。




虞捷快步走去,還未到屋子前,就聽見了全舟罵罵咧咧的聲音:“都什麽破爛玩意兒,寫得亂七八糟,小彤到底是不是瞎眼了,居然喜歡這種東西。這個也是那苗安姝的,這個也是,她到底拿了多少垃圾回來。”




然後仆役手裏的書簡就堆越高,險些抱不住。




仆役們看見虞捷出現,最靠近屋內的那一個出聲和全舟提醒:“大小姐,客人來了。”




“客人?老娘現在沒空!啊,這不是虞女郎嗎?”前一刻還皺着眉頭氣勢洶洶,看見虞捷的臉後,急速換上一張親切的笑臉,“不在外面等着,怎麽進來了?”




“我聽說,全小姐有本書準備過完年發行,我在想裏面或許會有線索,想看看有沒有樣書,或者,原稿?”




接着,虞捷便将剛才聽到的事情簡單地概括了一遍。




毫不意外,全舟聽完後,勃然大怒:“那男的什麽意思!懷疑我妹妹剽竊是吧!就苗安姝寫的這些垃圾!她寫一輩子,都比不上我妹妹突破自我寫一本!虞女郎,我跟你說,男人就是這樣,就知道陰謀論,懷疑我妹妹的清白!再喜歡讀我妹妹的故事,也是個爛人!”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只是,我懷疑苗安姝也知道這件事,所以也會産生同樣的懷疑,但我還沒有讀過原文,不敢妄加定論。”




“沒有。”全舟果斷回道,“我妹妹天真無邪,什麽事情都愛和家裏說,每次書局寄樣書,她也會第一時間和我們說,但她這次沒說,那就肯定還沒送到。”




那能去哪裏找呢?




虞捷剛要思考,剛才的男人的臉便浮現在腦海中。




“那您先忙,我離開一下。”




“唉!不是要去苗安姝家嗎!別走啊!”




虞捷已經聽不見全舟的聲音了,她一門心思要抓住線索,一溜煙就跑回了靈堂中。




可那個男人已不在原地。




她本能想通過呼喊,來尋找對方,嘴剛張開,就發現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能和無頭蒼蠅一樣,在人群中竄來竄去。




好幾次差點撞到別人,引來好幾聲抱怨。




說來也奇怪,那個男人明明是獨自來的,按理說在人群裏應該很好找。可找了半天,愣是沒看到他的影子,反而在幾個陪着家人來的男人臉上,都看到了幾分和他相似的輪廓。




他長得實在是太沒特點了啊!虞捷忍不住在心裏暗罵。




“你在找我嗎?”




而那個人,就在這個時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眸時,男人的嘴角抽動了下,似乎想笑笑,可最終還是沒能揚起來。




“你——”




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你朋友?




你能不能幫我借下那本新書?




你能不能……




明明線索無比重要,追求線索的本能,可以讓她想到無數種提問的句子,可在此時,她最優先問出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你叫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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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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