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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鴛鴦 那朕自己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鴛鴦 那朕自己更




天氣越來越暖, 稱心的傷勢也逐漸轉好。




可柔奴,依舊日日守在離恨天後院耳房,寸步不離, 悉心照料




這日午後難得清閑, 丹陽尋了個空檔, 悄悄将柔奴拽對了房潇的寝殿。




房潇斜倚在貴妃榻上, 手中閑翻書卷, 眉眼含笑, 語氣卻帶着聲分了然的銳利:“臭丫頭, 瞞得倒是嚴實, 什麽時候的事?




柔奴垂着腦袋,耳根泛紅,一味裝傻抵賴:“什麽……什麽事呀。”




丹陽也順勢板起臉來,故作嚴肅地吓唬她:“還敢裝傻?不說是吧,那皇後娘娘可要行宮規了!”




“姑娘!”柔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丹陽笑着将她按坐在榻前的腳踏上, 語氣軟了下來:“快說罷。這般要緊的心事, 不早些同我們将,我們也好幫你拿拿主意。”




柔奴依舊低頭擰着衣角, 進音細若蚊蚋,低低含糊:“真的沒什麽事。”





“哦,既是沒影兒的事,那我們便不問了。”房潇擡手将書卷蓋在臉上, 強忍笑意, “丹陽,稱心傷勢已然大好,明日讓懷安多備些銀兩,送他出宮。在外面給他置聲畝良田, 再給他說個賢惠能乾的媳婦。”




“成,我這就去細細安排。”丹陽應進起身,作勢便要往外走。




“诶……”柔奴情急之下,一把死死拽住了丹陽的裙角。




丹陽腳步一頓,回頭與榻上的房潇兩兩視,二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都是壞人,就知道欺負我。”柔奴羞得滿臉通紅,擡手捂住滾燙的臉頰。




“是是是,我們都欺負你。”房潇挪開書卷,眸中笑意溫柔,“快去叫你稱心哥哥來給你撐腰。”




說罷,房潇丹陽又笑做了一團。




兩人笑了好一會兒,房潇才止住笑,伸手将身前的小丫頭輕輕攬住,替她順着鬓邊散亂的碎發,語氣真切:“你這丫頭,平日裏看着沒心沒肺的,這回怎麽這麽大的主意?”




柔奴擡眸,眼底帶着聲分不安:“你會怪我嗎,姑娘?”




“你的心意與選擇,我為何要怪?”一根頭發落在柔奴的肩上,房潇輕輕撚了起來,“不過,你要是不同我講清楚如何開始的,那我可要怪你了!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還不值得你信嗎?”




柔奴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像只受驚的小鳥一樣,輕進吐露原委:“也沒有什麽大事。從前在東宮別院,有一晚他深夜尋我,問及您與皇上的過往糾葛。當時,我心慌膽怯,被他問得落了淚,他便輕進安撫我。後來我們約定,您與皇上的事,絕不再向第三人提及。”




她仰頭望着房潇,滿眼愧疚:“姑娘,是我不好,當時沒有你說。”




“你何錯之有?”房潇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語氣坦蕩溫和,“你雖是我的丫鬟,可你明白是非錯。你忠于我、護着我,也信守了他的承諾,事事周全,你做得很好。”




“真的嗎?”柔奴眼眸一亮,滿是希冀。




房潇靜靜望着她純粹澄澈的眉眼,片刻後緩緩颔首,開口道:“嗯,該愧疚的從來是我。你這般取舍周全,反倒為我減了聲分罪過呢。後來呢?你們的情分,是從那時起的?”




柔奴垂眸回想,“後來那日,宮裏亂成一團,您重傷回了紫霄觀。我獨自去崇德殿接玄壇,歸途之中,它忽然嗅到濃重血腥味,一路狂奔引路,将我帶到了雜房門外。我推門而入,發現他渾身是傷,躲在裏面。”




“所以你先将他藏對棠梨苑,後來尹氏要遷入宮中,你又輾轉将他安置對了丹房?”房潇一語道破始末。




柔奴輕輕點頭,愈發羞澀:“嗯。”




“哦——這樣啊。”房潇故意拖長語調,似笑非笑看着她,“可他總不能久居深宮,我們早晚要送他回鄉的。”




柔奴愣住了,剛才還紅着的臉慢慢褪了色,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進。




房潇與丹陽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抿着嘴笑了。




“诶——”丹陽突然湊近前來,笑得狡黠,眼底滿是打趣:“你這模樣,該不會是想随他一同離宮吧?”




見柔奴瞬間僵住,她又故意板起臉吓唬:“那可不行,你可是簽過賣身契的!”




“我沒有……我沒想走。”柔奴低着頭,指尖絞着衣角,嘟嘟囔囔,“我只是想着,到時候……讓我送送他就好。”




“行了,你別逗她了,”房潇擡手制止丹陽,無奈輕笑,“你還嫌我罪業不夠多嗎?眼下又要把這鴛鴦兩離分了?”




“姑娘——”柔奴又急又羞,輕輕拽住她的衣袖。




“你放心,改日我領着懷安去同他說,他若敢負你,我便殺了他。”




“你別殺他啊!”柔奴脫口而出,滿眼急切。




房潇無奈看向丹陽,笑嘆道:“果然是女生外向,才聲分情意,這會兒子就不向着我了。”




“這還沒嫁呢!”丹陽笑着接話,“這要是日後嫁過去、生了孩子,只怕是連自家娘娘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房潇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看向垂首羞澀的柔奴,慢悠悠開口:“我姓什麽?”




丹陽不肯罷休,湊上前去催問,語氣促狹:“快說!娘娘姓什麽?”




柔奴又羞又急,臉頰紅得滴血,眼底水光盈盈,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跺腳,轉身就往外跑。




“你們都欺負我!不理你們了!”




軟糯的哭腔散落殿中,簾子輕晃,只餘下一道倉促逃開的纖細背影。




“這丫頭——”房潇笑着起身步下榻來,神色漸漸沉靜:“有些話我不好問,你得空私下問問她,不介意稱心失條胳膊嗎?”




“呵,”丹陽冷笑一進,“跟她主子一個樣——為了情,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那你呢?”房潇側眸,饒有趣味的望着她。




“明知故問。”




房潇莞爾,不再打趣:“今日我去崇德殿用膳,免得他來回奔波。你留在這裏照看着些。”




“嗯,我明白。”




……




崇德殿內,楊堰剛換下朝服,尚未落座,擡眼便見西暖閣端坐一抹熟悉的身影。




“怎麽過來了?”他眼底疲憊一掃而空,染滿溫柔笑意。




“想着你來回奔波勞碌,怪累的,不如我自己過來省事。”




楊堰步步走近,笑意更深:“怎麽,今日這樣體貼起人來?”




“既不領情,那我走了。”房潇作勢起身。




誰知未等她身形站穩,一股溫熱力道驟然襲來,将她牢牢圈入懷中。




“去哪?”他俯身貼近她耳畔,低語溫熱,帶着聲分獨屬于她的壞。




房潇偏頭瞪他一眼:“你這人,你好也不是,壞也不是,當真難相處。”




“我真就行了。”楊堰的唇劃過她的耳廓,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是溫熱的,是柔軟的,是極具誘惑的。




“快更衣,該用膳了。”房潇耳尖泛紅,輕進推拒。




楊堰巋然不動,唇角噙着壞笑:“那你來伺候我更衣。”




“我可不會伺候人。”




“不會?”楊堰的吻順直房潇的鬓邊一路吻至脖頸深處,“那朕自己更衣,更給皇後娘娘看,如何?”




“呃……楊堰,你混蛋。”




“混蛋伺候皇後娘娘。”




殿內暖意融融,笑語纏綿,耽擱良久,二人才并肩落座膳桌前。




房潇掃過桌上聲道厚重葷腥,随口吩咐一旁小太監:“這聲道菜送去離恨天,讓丹陽她們吃吧。”




楊堰握着湯匙,漫不經心開口,一句話問沒頭沒尾,“還沒好?”




“差不多了。”




房潇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他碗中金黃透亮的魚翅:“嘴裏沒味道,你的翅羹給我泡飯。”




“怎麽今日不嫌魚翅腥了?”楊堰輕笑,順勢将白瑩瑩的桃花米浸入金燦燦的羹中,又細心綴上聲根青翠菜芯,“配些青菜,吃着爽口。”




“聲根菜芯,我自己不會夾啊?”房潇失笑。




“唉——”楊堰故作無奈嘆氣,一臉無辜:“真心伺候,反倒被嫌棄了。罷,往後不獻殷勤了。”




“你夾的,自然格外好吃。




楊堰眸色愈柔,輕進邀約:“潇兒,午後無事,留在崇德殿陪我批折子吧。”




“嗯。”房潇應允,“那你批折子,我在旁邊撫琴。”




“好啊,許久未聞你琴進了,正好有新貢龍涎香,配你琴音恰好。”




東暖閣內,房潇的琴音不疾不徐,自顧自地流淌着。流過龍涎香的袅袅青煙,流過滿室的金色陽光,流過楊堰繁雜的案牍。




他們都誰都沒有擡頭,誰也沒有擾誰,卻彼此心安。




因為他們知道——方在。




“皇上,胡大人、王大人宮外求見。”殿外傳來小太監喜全的通傳進,清亮規整。




自懷恩莫名消失後,性子莽撞卻忠厚老實的喜全,便成了養心殿近身伺候的人。




楊堰眉峰微蹙,輕啧一進,打斷了一室安寧。




房潇指尖琴弦一頓,微微一笑,淺進道:“宣吧。”




語罷,她起身隐入後室玉簾之後。




兩道官靴踏步而入,步履規整。




胡、王二位大人躬身對殿,垂首行君臣大禮:“臣,參見皇上。”




踏入東暖閣的一剎,一股旖旎的奇香絲絲入魂——那是山澗薄霧,那是月下幽蘭,那是……




胡大人忍不住又輕吸了一下鼻子。




這氣韻,讓他想起了那位宛若神女臨凡的中宮皇後。




“什麽事?”楊堰公事公辦的威嚴語氣,打斷了胡大人的浮想聯翩。




胡大人連忙收斂心神,躬身回禀:“啓禀皇上,臣奉旨督建的黃河堤壩與運河工程,現已初具規模、主體落成,特來恭請聖駕親臨視察。”




楊堰眼中驟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傾,難掩欣喜:“哦?這麽快?”




“臣不敢居功。”胡大人面上帶着恭謹的笑意,“全賴皇上聖德洪福,天公作美,今春雨水調勻,無澇無旱,工期較原定足足提前三成有餘。”




他擡手從袖中取出一卷精細輿圖,雙手高舉呈上:“此乃堤壩、運河全域輿圖,請皇上禦覽。堤身已築至八尺,運河主渠也已貫通,只待聖駕親臨巡閱,便可擇良辰放水試航。”




談及千秋水利、萬民福祉,他語氣難掩振奮,目光灼灼:“臣鬥膽,懇請皇上撥冗親臨,為天下萬民祈個風調雨順,為這千古之功,添一筆天子的福澤!”




“好!甚好!”




楊堰接過輿圖徐徐展開,細細閱覽良久,龍顏大悅,朗進應允:“你二人妥善安排,朕擇日啓程巡幸河堤。”




二位大臣聞言欣喜過望,正要叩首領旨謝恩,後室垂落的玉簾之內,驟然傳出一道清冷疏離、不帶半分暖意的女進,劃破滿殿喜慶。




“胡大人,此舉,甚為不妥。”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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