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敗露 不,是我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敗露 不,是我要
明明行此龌龊之事的是他們二人, 可對上楊堰眼底那抹詭異寒涼的笑意,孫巧蘭卻無端泛起心虛。
“太…… 太子,那我先去丹房取藥了。”
“夫人慢走。” 送走房潇, 楊堰眼底溫存盡數褪去, 只剩淩厲無情, “我答應了潇兒同你言明原委, 你怎麽反倒急着先走了?”
“這宮中衆人各有各的難處, 我懂, 我都懂。” 楊堰像飽腹蟄伏的猛獸, 玩味睨着爪下瑟瑟發抖的獵物, 壓迫感令孫巧蘭背脊發寒,“你放心,憑我與房…… 不,潇兒的情誼,今日之事, 我絕不會對外吐露半句。”
“你同潇兒的情誼?” 楊堰忽而低笑, 他的笑比冷漠還沒有溫度,“她孤身困于陳宮受盡折辱時, 你可曾寬慰過半分?她被蕭承訓哄誘服食寒食散、自毀本源之時,你可曾出手阻攔?你敢說,你從未嫉妒她風骨容貌,從未暗自腹诽她礙眼?”
“我……” 孫巧蘭四肢徹骨發寒, 身體控制不住顫抖。
“你自始至終, 都只是在利用她罷了。” 楊堰步步逼近,語聲冰冷,“陳宮之時利用,在我大周後宮依舊利用, 你還有臉侈談情誼!”
“我沒有,我不是!”
晚風驟停,零星雨珠砸落在孫巧蘭額間,混着冷汗浸透了鬓發。
“你這種女人,我見得太多。” 楊堰上前,狠狠捏住她沾滿雨水、慌張慘白的臉,目光肆意掃過她被雨濡濕的身姿,“這大周江山,來日必是孤的。夫人素來依附權勢,可願與孤共享聚麀之樂?”
“我…… 不……”
這個糊塗人,慌亂之際腦海中竟一閃而過:年富力強的太子,賢良淑德的太子妃,通透淡然的房潇,或許遠比多疑衰老的帝王好相處,他們未必容不下自己。
這點轉瞬即逝的猶疑,盡數落入楊堰眼底,心底鄙夷翻湧。
他猛地松手,将孫巧蘭狠狠推倒在泥濘地中。
“癡心妄想,”楊堰眸底滿是嫌惡,字字刻薄,“凡是蕭承訓碰過的東西,孤看見就惡心!”
他俯身,平視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子,語氣淬着寒意:“母後郁結而終,皆因你争寵挑釁。你不僅禍亂後宮,還敢癡心肖想孤,好好等着,為父皇殉葬吧。”
“我沒有害皇後!” 長久隐忍之下,孫巧蘭終于鼓起勇氣辯駁。
噼啪 ——
驚雷撕破雨夜天幕,楊堰反手兩記耳光,清脆落在她嬌嫩的面頰。
“這點痛楚,夫人且先記牢。” 楊堰收回手,語調淡漠,“咱們的帳,日後慢慢算。”
言罷,他轉身揚長而去。
至此,楊堰積壓已久的郁氣總算是散去一二。
房潇布局煉丹,他縱容入局,所有因果,楊堰盡數不計,只将母後慘死、父皇沉淪縱欲,全部歸咎于最無辜的孫巧蘭身上。
孫巧蘭踉跄起身,踏在滿地污泥青石路上,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可是兩頰還是火辣辣的疼。
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她自幼恪守禮教,謹遵父母教誨。
侍上,她溫良謙恭,即便塗山皇後百般苛待壓榨,她也俯首順從,從無半句怨言;對下,她亦寬厚仁慈,從未恃寵折辱旁人。
可為什麽那些不安分的女人反倒能活得更好呢?
她擡手拭去臉上雨水淚水,滿心茫然。
試問自己有何本事去離間人家帝王父子?針織女紅,《女則》《女誡》也從未教過這些啊!
唉,罷了!
畢竟是自己争寵在先,氣倒了皇後在先,太子怨她,理所應當。
改日向聖上誠心忏悔,再拜托房潇從中說和,也許太子就不會如此怨怼了。
她又轉念一想,太子與房潇私相往來,這樁天大秘密,或許也是自己日後保命的後路。
一路輾轉回到昭陽殿,孫巧蘭已将所有委屈、屈辱盡數壓入心底。
嚴聲叮囑宮人封口禁言,她重理雲鬓,厚敷脂粉遮蓋頰間紅腫,反複對鏡确認,才捧着丹藥去往崇德殿。
“聖上。” 孫巧蘭柔着聲,捧丹緩步走近。
“潇兒何在?” 楊琨慵懶眯眼,丹力初起,周身倦怠。
“今日七夕,是房妹妹生辰,她許是想家人了,在丹房裏打坐呢。”
“哦,還是你細心,記得吩咐下去,給她些賞賜。”
楊琨随口吩咐着,此時的他金丹入腹,熱力游走經脈,不禁擡手握住孫巧蘭柔荑,燈下反複摩挲。
孫巧蘭勉強扯出溫順笑意,斂去眼底所有心緒。
“還是朕的蘭兒貼心懂事。” 楊琨将她攬入懷中,語聲慵懶,“同你商議一事,朕想着待時日合适,冊封房潇為宣華夫人,往後你二人一同伴駕,可好?”
孫巧蘭面色驟然大變,渾身僵住。
“怎麽,吃醋了?”
“不……不……臣妾不敢。”
“放心,朕心底,最疼的從來都是你。” 楊琨低頭,輕嗅着她發間甜香。
孫巧蘭心神大亂,耳畔反複回蕩楊堰那句共侍恩寵的荒唐之語,心底惶恐不已,唯恐一語成谶,卻又無從開口勸阻。
楊琨察覺她失神,擡眸細看:“蘭兒,你這臉上怎麽怪怪的?”
孫巧蘭慌忙側身避讓:“許是過來的路上,沾了些雨氣。”
“哦,既如此,下去梳洗更衣罷。” 楊琨松開懷抱,示意懷恩伺候。
“不必麻煩,臣妾來時已然梳洗妥當。” 孫巧蘭擡手攔下近身宮女。
宮女持棉柔面巾近身伺候,擦拭妝容之時,無意間蹭落厚脂,兩道清晰掌印赫然顯露。
“夫、夫人…… 您臉上……”
“閉嘴!” 孫巧蘭眼神厲色制止。
暖閣之內動靜,盡數落入閉目養神的楊琨耳中。
他擡步走入內室,燭火搖曳,将女子頰間紅腫印得一清二楚。
“怎麽回事,何人敢在宮中傷你?” 丹藥催得心性暴躁,楊琨語聲沉冷,殿內空氣瞬間凝滞。
孫巧蘭緩步跪落,垂眸落淚,隐忍不言,不肯辯駁半句。
“朕命你回話。”
見她落淚楚楚,受盡委屈,楊琨怒意更盛,當即命懷恩徹查。
誰知懷恩雙膝跪地,連連叩首:“求聖上,切莫為難昭華夫人!”
“哦?” 楊琨眸色一沉,興致驟起,“朕倒要看看,宮中何人,能堵住你們所有人的嘴?”
“聖上,夫人隐忍不言,全是為了龍體安穩,為了大周安穩!”
一語落地,楊琨瞬間通透。
九重宮闕,除了太子楊堰,無人有這般權勢底氣。
“是太子?”
心事被戳破,孫巧蘭再也克制不住,伏地失聲痛哭:“求聖上憐憫,救救妾身,放妾身一條生路!”
懷恩遣退殿內所有宮人,俯身扶起孫巧蘭輕聲勸慰:“娘娘有委屈只管直言,普天之下,唯有聖上能護你周全。本是皇家骨肉家事,哪有解不開的仇怨?”
言罷,懷恩奉茶後退離暖閣,留出獨處空間。
孫巧蘭本就耳根心軟之人,經不住懷恩勸慰,加之楊琨滿眼庇護溫情,終究卸下所有防備,稀裏糊塗就将傍晚荒舍撞見私情、被太子折辱掌掴之事,全盤道出。
金石本就燥熱,此時藥力正如岩漿在楊琨血脈裏奔湧,孫巧蘭剛剛的話似是一記悶拳砸在他的胸口,将奔流的熱力瞬間凍結成冰。
這位帝王的多疑,對衰老的不甘,對權力本能的欲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傾盡半生陰私、背負罵名打下江山,憑什麽要拱手讓給坐享其成的楊堰?
即便那人是他親生兒子,也不行。
不,即便他肯給,他也不能要!
他只能是他最乖順的兒子!
“傳太子即刻入宮!”
楊琨的怒吼裹挾粗重的喘息,他的心髒再也承受不住那丹藥催生出的近乎真實的亢奮與力量。
他猛地起身,雙腿發軟,重重跌回龍榻,指甲死死攥緊榻沿,聲音嘶啞破碎:
“朕要廢了他!”
一旁的孫巧蘭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依偎懷中,擡手順撫帝王心口,慌忙寬慰。
暖閣外,懷恩面色平靜,遣小太監即刻去往東宮傳召。
窗外,連綿不斷的七夕雨,終于停了。
棠梨苑檐角雨珠,一滴、一滴,砸落在青石地磚上,清脆作響。
滿院死寂。
房潇獨坐案前,指尖漫不經心地摳着燭臺上乾結的蠟油。
搖曳的燭光在她臉上跳動,照得她的臉一明一暗。
一向機警的她,從晨起便覺得宮內氛圍有些不對,可她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加上傍晚之事,她心中十分煩躁。
她有心找丹陽傾訴解惑,與生俱來的驕傲,讓她把一路走來的諸般不堪皆和血硬咽了下去——她不想她的家人看不起她。
“潇兒!”
院門被猛地推開,撞上牆沿,悶響在夜色裏回蕩。
房潇心頭一沉。
果然是有事,楊堰再肆無忌憚也絕不會如此狂悖失态。
她起身推門而出。
楊堰月白色常服不染雨泥,身姿挺拔,帶着一身決絕與不容置喙的氣勢,立在院中,目光如炬。
他的身後,是幾名披甲的侍衛,手按刀柄,靜立如碑,暗影沉沉裹挾壓迫之勢。
他們的影子匍匐在地與楊堰修長的身影融為一體。
“出事了?” 房潇指尖微僵,心底泛起慌亂。
“不,是我要找事了。”
房潇瞳孔微縮:“你要做什麽?”
“我要你随我入崇德殿,拜見父皇。” 楊堰上前,在無盡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指節分明,紋路清晰。
房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是瘋了嗎?
“你我之事,父皇已然盡知。潇兒,你可願陪我,共赴這萬丈深淵?”
房潇望向那只渡自黑暗的手,沒有片刻遲疑,穩穩将手放在了楊堰掌心。
“握緊,此生便不可松開了。” 楊堰用力攥緊她冰涼的手,心底荒蕪盡數落地,踏實無比。
“不松開。”
房潇擡眸看向耳房門口的丹陽,丹陽颔首會意,取出箱底封存的墨色玄袍,緩步上前,為她披衣束帶。
“我同你去。”
作者有話說:
預警!!!明日高能名場面,楊堰和潇兒都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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