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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偶遇 有勞這位嫂子,給看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偶遇 有勞這位嫂子,給看看
俗話說得好,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三載光陰,不長不短,倏忽而過。
昔日稚氣未脫的少女,已然出落得身姿娉婷、容色絕塵。
三年來,她未曾有一日荒廢懈怠,晨鐘暮鼓,日夜苦修,潛心悟道。
反倒是師父總是勸慰她,不必事事強求,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空山寂寥,閑暇之餘,房潇總會想到玄壇,想到二嫂還有那未見過面的小侄子,他們應該都在一起吧。想來有楊堰照拂庇護,他們定然安穩度日,衣食無憂。
嗯,楊堰,最多的時候還是想他。
昔日離別許下的諾言,他終究未曾兌現。他未來尋她。
許是他父母拘住了他;許是羅浮山如今在陳國境內他身份特殊來不得;許是……
她為他找了許多的理由,其中唯獨沒有他忘了她。
當年房潇以祈福之名入山,屬奉旨修行,陳國內廷每月皆按例撥付月例銀錢。這些小錢她也用不到,索性将那幾個例錢全部送給了衛兵們花銷。
因此丹陽每月總會挑那麽一兩天下山,去托戍守的衛兵們幫忙尋些生活上零碎的物件。雖說她們沒有無俗物所求,但像鹽巴,針線這些還是要的。衛兵每月得了她們的好處,自然也樂得為她們跑腿。
這日,房潇正在房內讀經,丹陽提着包袱垮着一張臉走了進來。
“怎麽了?今日的鹽巴不夠鹹啊?”
“我……我看到三夫人了!”丹陽皺了皺眉頭,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說吧。畢竟都是一家人,當年的事太過蹊跷,若是姑嫂能見上一面把話說清楚或許可以撥開迷霧。
“啊?她怎麽會來這裏。”房潇從未怨恨過三嫂。人生一世,遇到某些事只能順勢而為。
“勞軍。”這話已經很委婉了,但說的人聽的人還是覺得殘忍。“姑娘可要下山一見嗎?”
“我從不出山,如今若貿然下山,怕引人懷疑。此事還需細細籌謀一番。”
房潇自然想見三嫂,就算是三嫂當年真是無情,或許還是能從她的話語中探出一些真相的。
“她也看到我了,她的眼神……”
丹陽與她雖只是隔着很遠對望了一眼,但那雙飽含悲涼愁苦的眼睛卻是那樣的刺眼。
二人燈下對坐,籌謀至半夜。
次日,丹陽尋了相熟的衛兵,遞上山間采摘的野味山珍,笑意溫婉:“大哥,這是我家小道長命我送來的山野吃食,不成敬意,只盼着大哥們嘗嘗新鮮。”“哎呦,這如何敢當!勞煩仙姑還惦念着我們這些粗人!不敢當,不敢當。”
三年裏,戍守的衛兵換了又換,後來的人只知這羅浮山裏住着一位超凡脫俗的仙子,在靜心修行,為國祈福,其餘內情一概不知。
“怎麽不敢當?道長想着大哥們戍守辛苦,特意命我送來給大家打打牙祭呢。”丹陽話鋒一轉,“大家照拂我們這麽久,我們道長心裏很是感念呢。”
“那我可替兄弟們謝謝仙姑,舔着臉收下了。”想着仙子修行之餘還顧着他們這些粗人,那衛兵還是很得意的。
“我給您拿到廚房去,這些蘑菇需得好好泡泡,可香呢!”丹陽提着東西徑自往廚房走,來得次數多了,她很是熟悉。
丹陽瞅着院裏晾着幾件女人的衣裙,輕笑道,“喲,這是哪位兄長的娘子過來探親了?早知道,再摘些山裏的果子讓嫂子們嘗嘗鮮了。”
“哪有什麽娘子,都是些老光棍。害!軍裏的破事兒姑娘還是別問了,沒得髒了您的耳朵。”對着個大姑娘,衛兵只能不好意思地含糊。
丹陽捂嘴噗嗤一笑,“大哥還害羞了啊!得,東西放下了,不妨礙你們練兵了,我還得回去乾活呢。”
“姑娘又說笑,您随着仙姑修行,将來也是要做女神仙的,哪有什麽活兒要您乾啊。”
丹陽故作苦惱,“以前是沒有,眼下卻有一樁麻煩事。”
“怎麽?是山裏有什麽粗活要做嗎?姑娘要是不嫌棄,我領幾個兄弟上去幫着搬搬擡擡的,保管小心謹慎,絕不唐突了仙姑。”
這衛兵想着平日裏又吃又拿的,眼下需要賣力氣哪好意思躲懶。再者說要是上山能偷偷瞥上一眼仙子,開開眼就不提了,說不定還能得些福澤庇佑呢。
“這事啊,你們男人還真乾不了。”丹陽水靈靈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故作神秘,“我們道長每日早起要去山間讀經。這幾日下霜了,我想着天氣涼,給她拿了件大氅披着,誰知竟惹了禍。”
“哦?你這不是好心嗎?”
“是啊!好心辦壞事!那大氅不知怎的讓樹枝劃了個大口子。”
“一件衣服,仙姑哪裏會和你計較。”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那件衣服是我們已故夫人留給道長的唯一念想。”話左拐右拐,終于拐到了正題上,“看着道長整日對着那衣服暗自傷懷,我這不想着趕緊給補好嘛!”
衛兵恍然大悟,朗聲笑道:“哈哈,原來是你針線活不行,愁的啊!”
“我哪裏是針線活不行?”丹陽佯裝嗔怒,“你是不知道,我們道長出身世家望族,夫人留下的那大氅,料子一般人見都沒見過,更別提織補了。”
“巧了,這事我還真能幫你。”衛兵趕緊賣好,不過還是隐去了最不堪的真相,“這幾日我們這裏來了幾個幫忙裁制冬衣的女人,你拿下來讓她們看看,說不定能幫你補上。”
丹陽面露遲疑,故作嫌棄:“做軍裝的女人,能行嗎?”
“哎,你還別小看了她們。”衛兵頓時不服,侃侃而談,“你聽說過嗎?天下世家,首推王謝兩門,門第高貴,無人能及。眼下營中,便有一位姓謝的女子。”
“你就吹吧,謝家的女人能來給你們做衣服?”
“姓謝怎麽了,還不是個出賣親夫的賤婦。”那衛兵脫口而出,又自覺在姑娘面前失言,“哎呀,你個大姑娘,別管這些,明日只管把衣服拿來給你補上就是。”
“那……那我回去和我們道長說說。”計成,丹陽心裏得意地笑了笑。
第二日下晌,房潇一身素衣,随着丹陽下山,直奔軍營。
平日裏看着丹陽,衛兵們就覺得很是清麗脫俗,自帶一股仙氣。今日一見房潇,一個個都傻了眼
——這哪裏是凡間的女子,分明就是月宮中的嫦娥!
“各位大哥,貧道稽首了。”房潇微微欠身行禮,一股混着青草竹葉的藥香隐隐飄來,更襯得其人不食人間煙火。
一聲“大哥”叫得衆人失了魂。
貌美的女子他們并非是沒見過,只是眼前這位仙子不似凡間尋常女子,清冷乾淨的氣質讓人不敢親近。
“仙姑客氣,沒想到這點子小事,竟勞仙姑下了凡塵。”
“這件大氅乃是家母所留。雖說出家之人不該被這塵緣羁絆,可貧道實在舍不得。”
“仙姑哪裏的話,仙姑孝感動天。”衛兵殷勤得簡直不像話。
“不知是哪位姐姐可以幫忙織補,麻煩大哥引路,我去謝謝她。”
“害,軍中賤婦,不敢髒了仙姑的眼睛。”衛兵哪裏好意思讓房潇去那種地方。
“無妨,我還想囑咐囑咐她呢。”
“這樣啊,那仙姑等着,我去叫她過來。仙姑随意吩咐。”衛兵轉身,颠颠地去了。
謝氏自那日匆匆瞥了一眼丹陽,她就知道小妹一定會來尋她。
自從得知房潇在羅浮山修行,她便日夜籌謀,只求尋機靠近此地。
她一個早該死了的人,忍辱多年,不就是為了等一個房家人,把話交代清楚?
忽聽得衛兵叫她前去幫一位女道長織補,她便了然。匆忙間她理了理前襟,攏了攏頭發,在自家人面前,她還想留一分體面。
各自歷經生死的姑嫂二人,就這樣在一座破道觀的後門倉促見了面。
房潇看着三嫂神情中無盡的悲哀,強忍着自己的淚。
謝氏則死死低着頭,無所适從——對她來說,這樣的窘迫,真比殺了她還難受。
房潇喉頭哽咽,萬般話語堵在心口,難言半句。丹陽連忙上前遞過大氅,輕聲開口:“有勞這位嫂子,給看看。”
衛兵絲毫未察覺二人異樣,只當房潇心性清冷,不屑與這般下賤女人說話,便轉頭對着謝氏惡狠狠地說:“你趕緊的。”
房潇握了握拳頭,昔日三嫂是何等金尊玉貴的人,可如今……
謝氏顫抖着展開衣袍,一眼便認出自家舊物,心底酸楚翻湧,卻不敢流露半分神色。她細細查看破損之處,輕聲言道可以修補,只是針腳繁複精細,一日難以完工,且需一處潔淨明亮之地安心縫制。。
“不然明日一早,麻煩大哥帶了這位嫂子,去我們山上縫補吧。”還是丹陽反應快,進了山,總好找機會讓她們姑嫂二人獨處。“大哥要是不放心,多帶幾個人上去,正好明日中午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這……”
“那也不能讓我們道長的東西進男人住的地方啊!”
“丹陽,沒禮貌。”房潇抱歉地對着衛兵微微一笑,那衛兵又失了魂。
“自然,自然!我今晚和我們隊長說一聲,保準成。”
粗魯的漢子當着漂亮女人,總愛大包大攬。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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