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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望仙 那一抹赤紅,像火一般在他心中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望仙 那一抹赤紅,像火一般在他心中燎……




沒幾日,房潇的表就送進了陳帝的章華殿。




是夜,陳帝看到案頭上擺着的天青色灑銀花箋,心下頓生好奇,湊着搖曳燭火細細端詳。




那蘭花暗紋花箋上,字跡娟秀柔美且不失婀娜,隐隐中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幽蘭香氣,直往人心裏鑽。




他本就偏愛風雅,見狀心頭發癢,竟先抛開箋中文字,閉目臆想:深山幽居的清麗女子,對月執毫,一字一句皆是念着他。




“有趣,實在有趣。”




視線落至落款處,三字入目 ——罪女房潇叩首。




“房潇?那小丫頭長大了?”




任誰也不會将三年前那個木讷無趣的丫頭,與如此精致典雅的花箋聯想到一起。




陳帝定了定神,細讀箋中所言,句句都正中他心事。





近來他身子連日沉滞,幾番傳喚太醫診治,皆不見起色,私下總疑心是天象異動作祟。司天監一衆老臣引經據典、絮絮叨叨,只擾得他心煩。再者,後宮久無合意新人,日日與舊妃相伴,早已乏味。




這可不是眼瞅着人瞌睡,就有人遞了枕頭過來嘛。陳帝早已記不清房潇舊時模樣,望着這一紙精雅花箋,心底的期待愈發濃重。




翌日天剛破曉,他便即刻傳下口谕:為保江山社稷,速遣人前往羅浮山,請房潇下山入宮,主持禳星大典,參贊北鬥。




旨意一出,滿殿嘩然。。




李晦之聞之,心知房潇終是按捺不住,只作壁上觀,靜待好戲開演。




後宮之中,李皇後與孔貴嫔談及此事,孔貴嫔唇角勾起一抹譏诮,冷聲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去往建康的路上,丹陽問:“姑娘,既是報仇,你還幫他禳星?若是成功了,豈不是助他延年益壽、國祚昌盛?”




房潇唇角掠起一抹冷嗤:“哼,若是此法有用,我早在山中日日做法咒死他們了!”




此番召見仍設在章華殿,與往日不同,殿中并無旁人,唯有陳帝獨坐主位。




“罪女房潇,參見陛下。願陛下聖體康泰,長樂無極。”




與上次不同,房潇大方行禮參拜,聲音如山泉流過青石,清冷悅耳。




陳帝被那輕柔缥缈的聲音和隐隐暗香勾着,細細打量漢白玉石階下的女子。




她一身通體墨色的道袍,寬袍廣袖掩去身形,襯得身姿愈發纖弱。青絲大半挽作道髻,一支沉香木簪绾住雲鬓,餘下三千青絲垂落肩頭,足足三尺有餘,光澤可鑒。寬大袖擺之下,一雙素手纖細瑩白,行禮時露出半截皓腕,腕間一對白玉镯相映生輝,竟教人一時分不清,究竟是玉色更潔,還是肌膚更白》




“上前來,讓朕看看是不是故人。”被這通身的氣度吸引,陳帝迫不及待想看清房潇的樣貌。




“罪女不敢!”房潇垂首,刻意不肯擡眼。




“上前來,讓朕細看看——莫不是你诓了朕,誰知你是真是假?”和女人開起玩笑來,陳帝信手拈來。




房潇蓮步輕移,緩緩拾級而上。步履從容緩慢,目光掃過階石,只見漢白玉肌理間,竟嵌着細密金絲,華貴逼人。




陳帝望着那道緩步而來的身影,墨色道袍随步履輕輕晃動,隐隐露出了藏在內裏的赤色襯裙——那一抹赤紅,像火一般在他心中燎原。




“擡頭,讓朕看看還是不是當年的小囡?”




房潇徐徐擡眸,一雙飽含春水的眼睛對上了男人熱烈的目光,眼神慌不擇路。




“莫怕,朕人不壞吧,哈哈。” 陳帝笑語打趣,目光卻寸寸描摹着她的容貌。




後宮佳麗多濃妝豔抹,眼前女子卻素面朝天,肌膚瑩白似雪。眉峰天然勾勒,黛色清淺,隐着幾分英氣,若是稍加修飾,定然長眉入鬓,別有風情。一雙含情雙眸,似有千言萬語,偏又欲語還休。




“陛下,星相之事……”




其實,房潇的白是一種沒有血色的白,是多年寒氣侵體所致,連帶着嘴唇也是蒼白的。進殿前,她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逼出幾分血色,落在陳帝眼中,反倒成了唇不點而朱的天然風韻。




“這星相一事,自古以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自然要麻煩姑娘了!”




陳帝并非一味急色,反倒偏愛這般暧昧缱绻的氛圍。初次相見,不願唐突佳人,當即收斂了放肆的目光,正色談起正事。




“是,罪女伏請陛下尋一清淨道場,齋戒禳星。”房潇低着頭,乖順異常。




“莫要再說什麽罪女了,你何罪之有?”陳帝最解風月,一心想卸去她心中戒備。




“嗯,”房潇輕咬下唇,聲線軟了幾分:“…… 那貧道今日收拾妥當,明日便可開壇作法。”




“懷安。” 陳帝看向階下立着的老內監,“禳星一應瑣事,由你協助姑娘打理,所需物件,盡數按需取用。”




不知陳帝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稱道長,只叫姑娘。




老內監懷安躬身領命:“老奴遵旨。敢問陛下,道場設于何處,老奴好提前布置?”




“天璋院。” 陳帝略一思忖。內宮處處奢靡浮華,反倒不敬天地,唯有天璋院是他年少讀書之所,莊嚴肅穆,最合祈福之用。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道場設在天璋院,人便安置在望仙閣。”




不等房潇推辭,懷安已然領旨退下安排。




“陛下,不必如此費心。貧道居于道場便可。”




“你為社稷、為朕祈福操勞,朕略盡心意罷了。”陳帝笑意溫和,心底卻另有盤算。天璋院肅穆古板,毫無情趣,怎方便他日後花牆會佳人?




“陛下,那貧道先去準備了。”房潇知道差不多了——這是個不錯的開端。




“嗯,去吧。”陳帝端起茶盞,眯着眼望着那遠去的背影。有意思——好久沒有玩過這樣的游戲了。




望仙閣內,房潇獨坐軟榻,閉目調息。




殿中陳設奢華精美,不知是原本如此,還是陳帝特意裝點。可這滿眼繁華,與她無關,她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




不多時,懷安入內,恭聲回話:“仙子,奴才與丹陽姑娘已将天璋院打理完畢,法臺也悉數搭好,請仙子移步查驗。”




懷安侍奉陳帝多年,察言觀色最是通透,對待房潇恭敬有加。




“懷安師傅不必客氣,這禳星的日子長着呢,往後您叫我房姑娘就行。”房潇下榻讓座,态度親切,“我只是一清苦修行之人,比不得那些宮中的貴人。”




“姑娘客氣。”懷安不好意思地坐下,“您若有什麽不便,只管吩咐老奴。”




“倒真是還有一事。”房潇笑着讓茶,“這禳星的七盞大燈,需保七七四十九日不滅。您看,這就您、我、丹陽三人,一日十二個時辰,哪裏看顧得過來?”




“這個容易,我明日多派些人輪班值守便是了。”




“有勞您了!不過,這星月本是主陰,陽氣太盛反倒不好依我之見,還是選派宮女值守最為妥當。”




“有理有理,修行之事奴才不懂,全聽姑娘安排。”




“好好好,這些事情老奴不懂,自然是聽姑娘吩咐。”




懷安喝完茶,見時辰不早,便躬身告辭。待人走後,房潇掃視一圈閣外值守的宮人,見并無異樣,便遣散衆人,只留丹陽近身相伴。




時至亥時,沐浴已畢。




房潇斜倚在貴妃榻上,任由丹陽用錦帕替她絞乾長發。身下鋪着名貴孔雀羅衾,觸手柔軟,可在她眼中,竟與當年漠北荒灘的粗陋稻草別無二致。




“接下來幾日,我需擺出些架勢來,有勞你辛苦了。”




丹陽手上力道微微一重,笑着打趣:“你們這些大家小姐,最會指使人了。”




“以後換你使喚我。”




房潇蹙了蹙眉,她一向是不慣合香,只喜原香,嗅着殿中熏香頓覺悶脹。




“這九和香熏得人頭疼,還是換上咱們的迦南沉把。頭發也差不多乾了,我出去透透氣。”




望仙閣依山而建,并非平地樓閣。白玉石階蜿蜒盤旋,山間水汽混着焚香煙氣缭繞四周,終日雲霧氤氲,踏入此間,便如臨仙境。




房潇獨自登上二層樓閣,憑欄而立。




晚風穿閣而過,墨色廣袖如雲霞舒展,裙裾輕揚似流水漾開,滿頭青絲随風漫舞。她立在月下,衣袂翩跹,身姿飄然,竟似要乘風歸去。




樓下庭院值守的宮女太監聞聲擡頭,一見閣中景象,盡數看怔了。




清輝遍灑,月下一素衣仙子臨風而立,閉目掐訣,口中陣陣有詞,似是念咒喚天上仙童前來接引。




衆人暗自揣測,這莫不是天上仙子,臨凡降世?




正巧丹陽出來倒香灰,一衆宮人連忙圍上前,小聲追問:“丹陽姐姐,快看!你們這位道長,當真不是下凡的仙人嗎?”




丹陽順着衆人目光望去,淺笑道:“我們道長自幼名山修道,自然是有些仙氣在身上的。”




“望仙閣果真望來了真仙!” 有人滿眼好奇,“姐姐,明日可否讓我去給道長奉茶?我也想沾一沾仙氣。”




“這可不行。” 丹陽故意板起面容,“道長修行有規,向來不接生人手中之物。”




“我們日後都在這裏伺候道長,怎麽能算是生人呢?””姐姐,不然一會兒你幫我們引薦引薦,我們也好去行禮拜見。”




丹陽為難地支吾:“真不行,道長喜靜,又不愛與人說話,等會兒她該嫌我們聒噪了。”




“姐姐,好姐姐,你幫我們想想辦法。”衆人愈發心癢,連連央求,“好姐姐,便幫我們引薦一二,讓我們上前見禮也好。日後也好同別處宮人說道說道。”




丹陽故作左右為難,沉吟片刻才道:“深夜貿然拜訪,終究唐突。道長每日晨起都要飲用晨露,你們若是有心,明日一早收集清露進獻,想來她不會推辭。”




衆人聞言大喜,紛紛應下。能侍奉修道仙子,在他們眼中亦是一樁功德。




翌日拂曉,天光大亮,一衆宮人各自捧着盛着晨露的器皿,前來進獻。




“有勞諸位費心了。”




熹微晨光落在房潇身上,衆人終得一覽仙子真容,無不心神震顫。




若說宮中貌美的孔貴嫔已是傾城,但與之一較,終是人與仙的參差。




房潇的姿容做派,不過半日,便傳遍了整個陳國宮苑。宮中上下人人翹首以盼,只待入夜,一覽仙子風姿。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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