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後宮 是謝謝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後宮 是謝謝你,
順天門外, 天光肅穆,百官依品級爵序長跪列隊,森森然如靜立山巒。
門內宮道之上, 以蕭貴妃為首的一衆宮眷、內外命婦, 循位份高低垂立兩側, 錦繡羅衣鋪展一路, 繁花滿目, 卻無一人敢出聲言語。
龍鳳鳳輿自長街盡頭緩緩駛入宮門, 車輪碾過層層紅氈。
那漫天豔紅, 是一朝更疊的盛世儀仗, 亦是無數過往血色、血淚風霜鋪就的前路。
鳳輿輕晃,房潇靜坐其中,眸光淡淡掠過窗外一張張低垂的面容。
萬衆矚目、百官朝拜的盛景在前,心底卻無端生出幾分忐忑。她下意識輕轉腕間玉镯,熟悉的微涼順着肌理漫遍四肢百骸, 紛亂心緒轉瞬歸于沉靜。
紅氈的那頭, 是楊堰在等她,等了很久很久。
沒有人知道甚至他們自己也不知, 為了今日的奔赴彼此究竟付出了多少。
恍惚間,一張張鮮活明媚、終究被深宮吞噬的容顏驟然掠過房潇腦海。
容不得她多想,鳳輿已穩穩停在了奉天殿前,丹陛石上是她的楊堰。
足尖輕點漢白玉地磚, 刺骨涼意瞬間回籠心神。
房潇心頭澄澈通透, 豁然清明:她與她們不同,她們或為家族榮寵、或為畢生榮華、或為亂世求生、或為安穩度日。唯獨她,只是因為愛。
她信自己,更信楊堰, 故而甘願傾盡所有,奔赴這一場盛大餘生。
九十九級漢白玉玉階連綿向上,如通天天梯,直抵九霄帝座。
新皇楊堰立于最高處,玄色冕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威儀萬千。
房潇斂神靜氣,微微提裙,緩步踏上通天玉階。
一步一步,沉穩堅定。
而玉階頂端的楊堰,早已按捺不住心底洶湧情愫。
這是他想了半輩子,念了半輩子的潇兒啊!
自年少無畏到如今君臨天下,世間萬事皆難擾他心神,唯獨一個房潇,永遠牽動他所有悲歡、所有波瀾。
世間從無站在原地等候愛人的道理!
玄色冕服衣擺倏然微動,楊堰擡步,逆着天光,一步步拾級而下。
他步伐緩慢,卻萬般堅定地去奔赴他的歲歲年年。
房潇冠冕沉重壓頂,卻壓不彎房潇那昂首望向愛人的脖頸。
天光落于二人之間,上下玉階遙遙相對。
最終,楊堰停在了她身側。
“皇後,一起吧。”
“好,一起。”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中,密不可分。
帝後執手,并肩轉身,同登這萬裏江山、至高玉階。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禮部尚書手捧明黃雲紋诏書,立于丹陛一側,聲音洪亮沉穩,響徹整座宮城。
房潇順勢俯身撩裙,欲屈膝跪拜接旨。
下一瞬,手腕驟然被人牢牢攥緊。
楊堰輕輕搖頭,眸光深沉,,盡是化不開的濃情。
冊文朗朗,字字落定中宮尊榮。
待诏聲落,尚寶司女官奉上金冊金寶。
房潇雙手接過,沉甸甸的,幾乎讓她端持不穩。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的朝拜聲自奉天殿前層層漫開,如潮水席卷整座皇城,震徹雲霄。
……
夜幕垂臨,椒房殿燈火通明,鎏金獸爐青煙袅袅,瑞氣沉沉。
殿宇恢弘盛大,是正統中宮該有的極致尊崇。可房潇立在殿中,又和自己較上勁了。
在這裏,塗山氏對她極盡羞辱;也是在這裏,她活活氣死了自己的婆母——先皇後塗山氏。
而今,這裏竟然成了她的宮殿。
楊堰今晚要是不來就好了,她可以獨自在殿外臺階上坐一夜。
想到這,房潇不禁被自己逗笑了。且不說楊堰今晚怎麽可能不來,即便他真不來,古往今來,又哪有皇後在冊封當夜獨坐殿階的道理?
“平日裏我瞅着你也不傻啊?”
丹陽收拾妥當簪環衣物,端着清茶入內,看着她怔怔出神的模樣,無奈輕笑。
房潇微微蹙眉,看向杯中熱茶:“這天氣喝熱的啊?”
“是內庫新貢的上品,溫性養人。”丹陽将茶盞輕置案上,看透她心底所有忌諱與郁結,語氣誠懇,“我有一句話,你聽不聽勸?”
“你說。”
“難不成因為忌諱她,好好的日子就不好好過了?這是懲罰她,懲罰她兒子,還是懲罰你自己?”
房潇唇瓣微張,一時語塞。
“唉,終究是小孩子心性。”
懷安緩步自殿外走入,方才,他已将椒房殿裏外都捋了一遍,将皇後的習慣好惡,該緊的規矩,不該有的疏漏,都一一同宮人們細細指明。
他看着怔怔失神的房潇,溫聲感慨:“平日裏行事比誰都大,再剛強的男人也沒她有主意,這會兒反倒扭捏起來。”
“就是。”丹陽順勢打趣,“屬豆腐的,提得起放不起!”
“哎,你們兩個倒是膽子大。”
“哎哎哎,你們兩個倒是膽子大。” 房潇單手支着花梨圓桌,偏頭挑眉,“訓起皇後娘娘有瘾啊?”
二人見狀紛紛失笑,揶揄房潇,“瞧瞧,咱們皇後娘娘脾氣大着呢!”
正說笑間,門外傳來懷恩枯澀的聲音:“娘娘,聖上駕到。”
話音落,楊堰已然推門而入。
他目光掃過殿內輕松和睦的氛圍,故作輕嗔:“你們是不是背着朕欺負皇後呢?”
“聖上冤枉!”懷安連忙上前奉茶,笑着回話,“分明是皇後娘娘訓誡奴才們呢,奴才可不敢有半句辯駁。”
懷恩立在殿門口,看着殿內熟稔親昵、無半分拘謹的氛圍,身形微僵,進退兩難。
楊堰未曾多看旁人,目光落定在房潇身上,眼底溫柔漾成新月弧度,輕聲吩咐:“不喝茶了。丹陽,收拾好皇後常用的物件,今夜咱們去崇德殿歇着。”
他語氣自然坦蕩,不帶半分遮掩:“這裏,朕住着不慣。”
“謝皇上!我這就收拾。”丹陽應聲利落。
“瘋丫頭,瞎謝什麽!”房潇嘴上說着抱怨的話,眼底卻盛滿真切暖意,灼灼望着身前之人。
她的別扭,他都懂。
旁人勸她大度,勸她釋懷,勸她顧全大局,勸她接納過往。
唯獨楊堰——在所有人都推她、迫她向前時,縱着她,護着她,讓她躲,讓她逃。
“我去換件常服。”
“嗯,我等你。”
十五過後的月亮,雖一天天虧下去,乍看卻仍是圓的。
帝後二人并肩徐行,共沐月華。
晚風輕柔,楊堰低聲輕語:“潇兒,你着道袍時,最好看。”
“嗯,我也喜歡。”
楊堰素來心細如發,深知她所有忌諱與心結。
他早早下旨,将昔日宮變的東暖閣徹底改作日常理政的書房,抹去所有血腥痕跡,塵封舊日陰翳。唯恐勾起她半分夢魇,二人起居寝卧,盡數遷至清靜安穩的西暖閣——那裏乾乾淨淨,沒有半分過往糾葛。
入暖閣落座,楊堰俯身貼在她耳畔,輕聲低語:“委屈朕的皇後,暫且陪朕在這方寸之地窩着。”
“還有人呢!”房潇耳尖微熱,輕輕避開。
“無妨。”楊堰低笑,語氣篤定溫柔,“這崇德殿中除了你我,只有聾子和啞巴。”
他輕輕推着她往內寝走去,溫聲吩咐:“讓她們伺候你更衣。”
今夜的洞房花燭,無關熱烈激蕩。
二人仿佛回到少時,緊緊相擁在一起,耳鬓厮磨——一路走來,他們都太過疲累。
“潇兒,謝謝你,歷盡千帆,還願回頭看我一眼。”
“不,”房潇輕輕搖頭,指尖細細描摹着他清晰的眉骨,一遍又一遍,“是謝謝你,謝謝你永遠都在。”
“楊堰,白天喧嚣時你在,夜晚寂靜時你也在;我好的時候你在,我不好的時候你也在;我笑的時候你在,我哭的時候你也在。只有你,明白我的難為和不堪,也只有你,始終堅定如一地愛我。”
楊堰收緊臂膀,将她牢牢擁入懷中,語聲低緩:“潇兒,你沒有不堪。你是九天閑散仙子,是我私心将你拉入這烏糟人間,累你半生風霜。”
熟悉的迦南沉慵懶地彌漫在錦帳之中,包裹着他們。
究竟是誰的熏香,再難分清。
究竟是誰的命運,再難剝離。
……
次日天微亮,晨光熹微。
楊堰起身早朝,動作輕緩至極,生怕驚擾懷中安睡之人。
他駐足回望,透過垂落的錦帳,望見鴛枕之上熟睡的房潇。
輕羅寝衣之下一身冰肌玉骨,如雪在野,如雲在岫。
楊堰眼底漾起滿心得意與珍重,唇角微揚。
上蒼終究是厚待于他。
世間凡女萬千,哪個能配得上他?
他的妻就該是這樣的瑤池神女。
“好生守着,莫要驚擾皇後歇息。”
楊堰低聲叮囑宮人,随後輕步離去。
日上三竿,晨光透窗。
丹陽輕掀錦帳,低聲喚道:“娘娘,該起身了。”
很久沒有睡過這樣踏實的覺了,房潇緩緩睜眼,甚至記不起昨晚有沒有做夢。
“他呢?”
“什麽時辰了,皇上早去上朝了。”
“哦,”房潇往錦被裏縮了縮,這樣恣意放松的時光她已經有些貪戀了。
“快些起身梳洗吧。”丹陽半點不肯縱着她,上前輕掀錦被,“今日是你入主中宮的第一天,按規矩,六宮嫔妃皆要來椒房殿觐見朝賀,萬萬遲不得。”
“哦。”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快點兒吧,祖宗,”丹陽手忙腳亂的招呼宮女們收拾送水,“再磨蹭,你是準備在崇德殿正殿召見嫔妃,還是打算穿着寝衣回椒房殿啊?”
“我怎麽發現你越來越唠叨呢?”房潇微微歪頭,神色慵懶:“對了,這幾日怎麽不見柔奴?”
“她在棠梨苑裏陪着玄壇呢,等今日大事都忙完,就喚他們回來。”
丹陽取過一支點翠金鳳步搖,在房潇鬓邊細細比劃。
房潇輕輕蹙眉。
“今日阖宮觐見,六宮衆人皆在,不好太過素淨,免得落人口實,失了你的風範。”
“彰顯風範,本不在這些上面。”房潇淡淡搖頭,語氣通透篤定,“先皇後克勤克儉,貞懿皇後雍容自持,長公主端莊守禮。三位皇後在六宮中備受尊崇,從不因簪了幾只金鳳,也不因穿了什麽绫羅。”
她目光淡淡掃過跪地待命的一衆宮女,最終落定在殿角小宮女手中的托盤之上。
托盤之中,靜靜安放着一頂象牙冠。
……
彼時椒房殿正殿,迦南沉香自鎏金獸爐中緩緩溢出,袅袅盤旋,漫滿整座殿宇。
宮中老人皆知,這是聖上常年禦用的熏香。
兩排雕花紅木座椅整齊分列,六宮有品階的妃嫔端坐有序,衣香鬓影,滿目錦繡。
蕭雲舒一身緋色華貴宮裝,端坐左側首位,如今她位份僅次于中宮皇後,是六宮衆妃之首的蕭貴妃。
她目光微側,餘光落在身前空着的鳳位之上,心底五味雜陳。
這些日來,宮中從不缺閑言碎語、隐晦奚笑,人人都道她半生籌謀、機關算盡,最終卻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蕭雲舒心底清明,暗自告誡自己:萬萬不可失儀失态。數年執掌東宮、打理內廷,她的氣度格局,絕不能輸于旁人。對待房潇,她一定要比任何人都恭謹得體,方不負多年掌家風範。
忽聞殿外通傳清亮:“皇後娘娘駕到——”
立侍兩側的宮人宮女即刻垂首斂目,分列肅立。
方才殿內細碎的私語、隐晦的打量、輕聲的客套,瞬時間歸于一片屏息的寂靜。
無數道或敬畏、或探究、或不甘、或好奇的目光,齊齊投向殿門之處。
最先映入衆人眼簾的,是一襲玄色缂絲常服,衣身織就松鶴延年紋樣,素雅端莊,風骨凜然。
殿內所有妃嫔,跟着這抹玄色,齊齊起身,動作劃一。
房潇走了進來。
她沒有看向任何人,步伐平穩緩慢,目不斜視。
衆嫔妃皆深深垂首,視線死死落在青磚地面上,無人敢擡頭。
這位新皇後的脾性,她們全然不知,只隐隐聽說,是位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主。
想向晉王府舊人打探,卻人人諱莫如深。途經蕭雲舒身側時,房潇腳步微頓。
蕭貴妃似有所感,幾乎同時颔首垂眸,姿态恭謹有度。
房潇眼波在她身上輕輕一繞,嘴邊漾起了一抹淡笑。
“都坐吧。”
她聲音清冽溫潤,如玉碎落冰盤,不高不低,卻自帶威儀,穩穩壓過滿堂靜谧。
衆妃嫔連忙應聲謝恩,借着起身之機,紛紛擡眼,悄悄打量這位新晉中宮。
鳳位之上,纖細的身姿如玉塑雪凝,清。
一襲玄色袍褂,将她本就勝雪的肌膚更襯冷月生寒。
皇後通身上下,僅以一頂象牙镂雕星宿冠鎮于發頂,雙腕各佩一只羊脂玉镯。
除此以外,再無珠翠。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周身瀉出的寒冽之氣,讓原本想上前套近乎的妃嫔,都不自覺地收住了笑。
她的美,令人窒息、毫無溫度、讓人望而生畏。
此等仙闕神女,怎得谪臨凡塵?
也此一眼,衆嫔妃心中暗服——怪道是她做皇後呢。
“諸位無需多禮拘束。”房潇端坐鳳椅,淺淺含笑,語态從容,“深宮歲月漫長,往後日日相見,不必拘泥于這些繁文缛節。”
衆人紛紛含笑颔首,恭敬應和。
房潇望着殿內衆人,恍惚憶起幼時初入昭陽殿、觐見長姐的模樣。那時的她,也如眼下這些妃嫔一般,拘謹忐忑、手足無措。
思緒輕斂,她擡眸看向身側衆人,目光落于三位眼熟的妃嫔身上,語氣溫和:“蕭姐姐,這三位似有一面之緣吧?”
蕭雲舒即刻起身,垂眸恭謹應答:“回娘娘,正是。此三位乃是陛下潛邸舊人,今上登基後,承蒙聖恩,分別冊封為德妃、淑妃、賢妃。”
“原來如此。”房潇淺淺含笑,語态從容,“既是舊識,如今同處深宮,便是緣分了。”
房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和善一些,她不想自己同塗山氏一樣六宮畏懼,可也實在做不出貞懿皇後那般的和藹可親。
三妃聞言,連忙起身欠身行禮,齊聲應答:“承蒙娘娘垂念眷顧,臣妾等定當恪守宮規、安分守己,不負聖恩與娘娘恩德。”
房潇目光漫然掃過三人,視線不經意間一頓,凝在最右側的賢妃周氏身上。
那人低眉順目、恭謹守禮,可寬大宮裝之下,小腹已然隐隐圓潤,小腹處卻已顯出一段圓潤的輪廓。
蕭雲舒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适時輕聲介紹:“娘娘,這是賢妃周氏。”
“嗯。”房潇溫柔颔首,眼底無半分芥蒂,唯有真誠暖意,“賢妃有孕,這是喜事。你若有什麽不方便的,只管遣人來本宮殿前回話,不必委屈自身。”
賢妃連忙屈膝謝恩:“臣妾多謝娘娘厚愛體恤。”
房潇收回目光,身姿微微後靠,松弛落于鳳椅之中。右手手肘輕搭扶手,寬大玄色袖擺垂落身側,如流雲墜地、暮雲停駐。左手閑散輕搭膝頭,姿态慵懶卻不失威儀。
她眸光淡淡掃過滿堂妃嫔,緩緩開口,聲音清亮穩妥:“本宮初入宮中,與諸位尚不相熟。往後日久天長,本宮的脾性,你們自然知曉。”
“今日,便簡單囑咐三事。”
“其一,本宮素來不擅庶務。蕭貴妃執掌內廷多年,處事周全、條理明晰、最是妥帖,本宮很是感佩。往後宮中諸事,還是勞煩貴妃代為打理。往後你們有什麽事,同她說和本宮說,是一樣的
話音落下,滿堂微寂。
蕭雲舒心頭一震,連忙上前躬身:“皇後娘娘,臣妾不敢……”
房潇一句“同她說和本宮說,是一樣的”分明是将蕭雲舒架在火上烤,身份有別,她怎敢僭越。
“蕭姐姐,有事咱們私下再說,”房潇輕輕擡手,止住她的推辭,繼而繼續言道。
“其二,你們中或許有人知道,本宮原是閑散慣了的修行之人。每月初一、十五,本宮都會設壇齋醮,清修祈福,此乃本宮私事,無需六宮費心伺候、随禮陪拜。”
“至于晨昏定省、日常觐見,能免則免了罷。”
房潇一言既出,滿堂衆人皆面露驚色,心底震動。
這是個怎樣的皇後啊?六宮的事她不管,各宮的請安她也不要,只是一味玄修。
一時間,衆人皆茫然忐忑,不知往後深宮日子該如何自處。
“其三。”
房潇眸光微沉,卻依舊溫和坦蕩,緩聲說道:“大家也都知道在這深宮生活的不易,橫豎只要不是壞了大規矩,平日裏大家說說笑笑,那些小節,原也不必太在意。願諸位安居長樂、各得安穩。”
“臣妾等謝娘娘體恤寬仁!”
衆人齊齊謝恩,心底敬畏更甚。
“既無別事,今日便都散了吧。”
衆妃嫔依次屈膝行禮,井然有序告退離去。
殿內人漸散去,喧嚣落盡,重歸靜谧。
房潇起身之際,似忽然想起一事,側身回望殘留殿中的宮人,輕聲補了一句。
“對了,順帶告知諸位。本宮與聖上宮中飼有一虎,名喚玄壇。往後諸位若在宮道、園林之中偶遇,不必驚慌畏懼,只需坦然繞行、不與之對視,它素來溫順,不會傷人的。”
作者有話說:
提前避雷:楊堰雖然不是人,但男德方面杠杠滴,此事與他無關哦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