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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丹藥 天家富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丹藥 天家富貴,




大行皇後喪儀, 其規格之隆,禮制之備,已屬空前, 直追帝王。




聖上為之辍朝多日, 親筆拟定谥號, 谥文繁複綿長, 直至日後, 房潇受封皇後, 每年太廟拜祭先祖, 也未能盡數記清。




太子與趙王連日守靈, 整夜跪伏靈前恸哭,幾度悲恸昏厥。




每日晨昏,文武百官列隊至殿外哭奠,此起彼伏的哀號凝作厚重陰雲,沉沉籠罩着整座宮城。




房潇立在角落, 冷眼旁觀這場盛大鬧劇。




說到底, 還不是最愛的夫君、最疼的兒子們,活活氣死了她;可如今人死了, 他們反倒一個個做出這幅痛徹心扉的模樣,演盡骨肉情深、夫妻恩義。




待到春風回暖、草木抽芽時,偌大皇宮之內,除了那座緊閉塵封的椒房殿, 就再也尋不到這位威儀端肅的皇後留下的絲毫氣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 那份曾獨屬于陳宮明豔甜膩。




自皇後崩逝,六宮諸事皆由太子妃蕭氏暫理。





她先以侍奉禦前起居便利為由,奏請将昭華夫人遷居近帝王寝宮的昭陽殿;又以妥善留存椒房殿舊貌、留作念想為說辭,把房潇遷至禦苑最深處僻靜無人的棠梨苑。




一近一遠, 一榮一寂,其中用意,不言自明。




孫巧蘭如今恩寵在身,萬事順遂,唯有一樁心事不足為外人道——聖上到底是年歲不饒人,許多時候總是精神不濟,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倒不是一心貪慕床笫溫存,只是眼見諸位皇子皆已長成,自己入宮多年卻一無所出,難免惶恐日後無靠。自己千辛萬苦掙來的恩寵,若沒有子嗣傍身,到頭來終究只是是鏡花水月,一場虛空。




每每心緒難平,她總會憶起故國舊事,記起城破之前臨春閣裏那段荒唐十日,記起安樂侯蕭承訓曾予她的極致溫存。




望着銅鏡裏依舊嬌媚的容顏,一縷酸澀悄然漫上心頭。




“罷了,上天何曾許過人雙全?”




“哦?姐姐這是想和誰雙全呀?”




層層繡帷被輕輕掀開,房潇含笑探入半張面龐,語聲輕快。




正對着銅鏡暗自傷懷的孫巧蘭驟然受驚,渾身一顫,脖頸至耳尖瞬時染上緋紅,“這麽大的人了,還這樣一驚一乍的,險些吓住我。”




“來,姐姐不妨說說,什麽東西是上天不許給你的,妹妹許給你。”房潇緩步走到妝鏡一側,眼波輕揚,望着鏡中人淺笑。




“再取笑我,我便不再與你多說半句。”




“昭華夫人好大的脾氣啊!人家好心問你,你反倒要惱!”房潇故作負氣,轉身便要移步離去。




“哎,你回來。”孫巧蘭連忙喚住她。先前房潇與孔玉煙為她籌謀固寵之計,她早已真心将二人視作可以交心的姐妹,“同你說說無妨,只是你萬萬不可取笑我。”




“保證不笑。”




“你可還記得當年昆明湖上,你我閑談的舊事?”




“當年之事,妹妹實在是有難言之隐,姐姐若還是要怪,那妹妹單憑姐姐責罰!”




“哎呀,我不是說那個,我想說的是……” 孫巧蘭面頰緋紅,垂首羞赧,難以直白道出心底難處。




房潇片刻便通透了然:“如今聖上獨獨偏愛姐姐,這般榮寵,你還不知足啊?”




“傻子,”孫巧蘭湊近她耳畔,語聲壓得極低,“聖上什麽年歲,如何能和安樂侯比?”




一語落地,房潇面頰也泛起薄紅:“你們那些事,我可不懂啊。”




“你少裝算,”孫巧蘭伸手,輕輕擰了一下她的胳膊,“侯爺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房潇低低失笑。




原是她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了。每每楊堰久曠之後,總能要了她半條命去,自然無從體會孫巧蘭獨處深宮的孤寂難熬。




“你還笑我?” 孫巧蘭眼底籠上一層幽怨。




“不笑了,再不取笑姐姐。” 房潇收斂笑意,柔聲寬慰,“此事本就無從相較,你忘了蕭承訓那般,全是常年服食寒食散催發而來。”




“寒食散?” 孫巧蘭眸光驟然黯淡,竭澤而漁的道理她是懂的,“那太過傷身了,可萬萬碰不得啊。”




“是啊。”




二人相對默然,殿內一時靜了下來。




房潇随手拿起床頭擱置的繡花繃,上頭是尚未繡完的并蒂蓮,針腳細密規整,藏着閨中人隐秘的期許。




她正凝神細看,胳膊忽然被人輕輕一戳,力道輕柔,還帶着幾分遲疑羞怯。




“你如今還潛心修道嗎?”




“那是自然,等我修成女神仙了,姐姐有何心願,只管說來。”




“哎呀,我想說的并非許願之事……”




見孫巧蘭滿面羞紅,房潇心中已然有了盤算,面上依舊故作茫然:“姐姐究竟想說什麽?”




“你再刻意裝傻,往後我便再不與你交心。”




“我的好姐姐,丹方我倒是有,可深宮禁苑之中,我哪裏去尋煉藥所需爐鼎藥石?再說了,我閑着沒事煉那丹做什麽啊!”




“也是。” 孫巧蘭方才鼓起的一腔期盼,轉瞬盡數消散。




二人又閑話片刻,殿外內侍叩門傳旨,奉聖上旨意前來迎接昭華夫人往崇德殿伴駕。




孫巧蘭唇角牽起一抹無可奈何的淺笑,擡手輕拍房潇手背示意知曉。




房潇會意,斂衽行禮,轉身辭別。




見距離晚膳尚有餘暇,房潇索性獨自漫步禦苑深處,尋一處僻靜小徑散心。




自塗山氏賓天,莫說是孫巧蘭舒心,就是連房潇也暢快不少。




沒了那刀子般的眼睛緊盯,尖刺言語的敲打,獨自住在簡樸清約之處 ,緊繃已久的心弦終得以松弛,偶有閑暇,她也願意在園中緩步散心。




“你這小壞蛋,滿腦子盡是旁人想不到的算計。”




小徑深處,花枝顫動。




一道熟悉的身影擋住了房潇的去路。




“太子殿下究竟在這深宮裏安了多少眼睛耳朵啊?” 房潇心中清楚,深宮之內,自己一言一行皆瞞不過楊堰,卻不慌不懼,她拿準了他對她沒轍。




楊堰含笑上前,伸手輕輕攥住她的衣袖,另一只手自然擡起,替她攏好鬓邊散落的碎發。




“并非耳目衆多,只是一顆心時時刻刻懸在你身上。怕你磕了碰了,怕你受委屈,怕你……” 他微微俯身,壓低嗓音,“怕你被別人瞧了去。”




房潇斜他一眼,并未應聲反駁,卻順從地任由他牽着手,走入假山幽深僻靜之處。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你去紫霄觀裏把那藥尋來吧。”




“那藥……”




“只是尋常固本助興之藥,并無劇毒傷身之物。” 房潇心底另有籌謀,丹藥只是引子,她真正要借的,是情欲這把刮骨鋼刀。




話音未落,楊堰便伸手将她緊緊擁入懷中,“壞丫頭,竟瞞着我藏這種東西。”




“怎麽,殿下莫非也想要?” 房潇随口一句調笑,瞬間點燃楊堰心底壓抑許久的渴望。




他力道加重,将人牢牢箍在胸膛,臉頰深埋進她發絲之間,呼吸灼熱紊亂:“潇兒,我要,我想要你,時時刻刻都想要!”




房潇一聲冷嗤,話到嘴邊再難收斂心底積攢的醋意:“既然這般懂得忍耐,你那嫡親的兒子,難不成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短短一句話,如一記脆生生的耳刮子狠狠抽在楊堰的臉上,心上,他滿腔溫柔缱绻瞬間僵滞在唇角。




這件事他一直刻意回避,總想着含糊帶過,此刻被房潇直白戳破,再也無從遮掩回避。




千言萬語的山盟海誓,此刻都顯得繁絮。




楊堰靜靜凝望她許久,眼底愧疚翻湧,半晌,才艱澀吐出三字:“對不起。”




房潇慌了,她原不過是一時為逞口舌之快,脫口而出的話,竟将楊堰逼至這般破碎狼狽。




望着他眼底近乎崩塌的落寞,她難受極了。




這一刻,素來高傲不肯認錯的她不得不坦然承認,方才言語刻薄,根源不過是因為心底翻湧的醋意。




她素來習慣于高踞雲端,享受衆人的追捧與奉承。憑她那份驚心動魄的美貌與拒人千裏的獨特,叫世間男子對她甘之如饴。




倘若抛開美貌,她與楊堰之間,僅靠一份缥缈無依的情意維系。




她只是單純的毫無緣由地信他,他亦全心全意交付真心。




可這沒有落腳點的愛情,在楊堰單方面的付出後,在經歷過她一系列的複仇後,又會殘存多少呢?




對着這樣好的楊堰,以及注定悲劇收場的故事,房潇心中軟了下來,她應該給他一些積極的,正面的回應。




她斂了斂神,眼底漾滿笑意,湊上前去,雙臂柔柔環住楊堰的脖頸,鼻尖輕抵他的鼻尖,輕聲軟語:“是我錯了,一時口快,太子爺饒了小女吧?”




房潇但凡肯放下身段哄哄楊堰,他就能樂上天去。更何況,這是他第一次,從這位大小姐口中聽見認錯示弱。




“犯了錯,可是要罰的!”




“任憑殿下發落。” 話音落下,房潇薄薄的唇瓣輕輕蹭過他的下唇。




不過數日,紫霄觀內的丹藥經由蕭雲舒暗中周轉,順利送入深宮。




“喏,拿好。” 房潇避開旁人視線,悄悄将一只繡花香囊塞進孫巧蘭袖中。




突如其來的物件讓孫巧蘭滿眼驚異:“哪兒弄來的?”




“我托雲舒從紫霄觀裏找出來的。”




當晚,崇德殿,紅羅帳中春深似海。




崇德殿偏殿陰影深處,楊堰靜立不動,整個人被黑暗完全吞沒。




他本不該在此,可有些事,他必須要親自确認。




身側懷恩微微颔首,眼神肯定。




一牆之隔的暖閣,隐約傳來孫巧蘭柔婉低吟,夾雜着楊琨低沉餍足的笑聲。




所有聲響都在清晰預告着,他的未來,不再遙不可及。




楊堰轉身離開偏殿,步履沉穩從容。




世人都說權力是世間最烈的春藥,這話半點不假。




楊堰夙夜所思,眼看近在咫尺,此時他的快樂,他的欲望都被無限地放大,他急需有人分享這巨大的喜悅。




棠梨苑房門未闩,楊堰推門直入,全無半分顧忌。




短短半載,經太子與太子妃的一番整饬肅清,這後宮的風暗地裏早吹向了東宮。




木門輕吱一聲,打破室內靜谧。




鏡前的房潇,順着青絲的手微微一頓。




一旁侍立的丹陽飛快擡眼掃過二人,瞬間洞悉內裏情意。




她不動聲色上前,撫平床榻錦被邊角,伸手拉過尚且怔愣的柔奴,二人齊齊躬身垂首,輕步退出門外,順手合上殿門。




關門輕響尚未散盡,楊堰已然大步走到妝臺邊,伸手一把将人橫抱而起。




不等房潇回過神,二人雙雙墜入紗帳之中。




青紗帳內,鴛鴦交頸。




天家富貴,怎抵年少情深?




房潇滾燙的臉頰緊貼在楊堰汗濕的胸膛,微微仰頭,主動尋上他的唇。




“潇兒,你知道我最恨什麽嗎?”




楊堰低頭望着懷中人,猶如一株帶着清露的幽蘭,動人心魄。




“我最恨自己同你講暫且忍耐,只有天下最窩囊的男人,才會眼睜睜看着心愛之人受盡委屈,還要勸她一味隐忍。”




說着說着楊堰哽咽了,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上了房潇。




“寶貝,咱們不忍了!”




此刻,唇齒間的鹹澀早已分不清源頭。




楊堰,你給的沉淪讓人上瘾。




作者有話說:




請讀者寶寶們暫且忍耐,哈哈哈哈明早全書第一個大高潮即将展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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