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凱旋 此生,唯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凱旋 此生,唯有
清明将至, 楊堰歸期将近。
紫霄觀的春日清閑,盡數被房潇手中的針線占滿。
她自幼被父母捧在掌心,十指不沾陽春水, 更不曾碰過針線。如今卻為了即将歸京的楊堰, 從頭學起這穿針引線的閨閣細活。
一枚香囊, 被她笨拙地拆了又改、縫了又補, 針腳算不上規整, 卻藏着日複一日的虔誠與惦念。
漫漫春日寂寥時光, 皆被這份細碎的相思溫柔消磨, 只待那人歸來, 親手相贈。
這日春光和煦,桐花滿庭,太子楊愫攜一柄琵琶緩步登門。
他立在院門前,眉眼溫雅,笑意淺淡:“二妹妹, 我近日得了一卷琵琶古譜, 獨自研習多日,總有幾個音拿不準, 想着請你一同參詳參詳。”
二人相識日久,早已熟稔自在,房潇擡眸淺笑,從容推辭:“太子怕是找錯人了, 我素來不善琵琶, 實在幫不上忙。”
楊愫微微蹙眉,語氣帶着幾分真切疑惑:“我分明記得當日在晉王府,丹陽姑娘在你身側,抱着一柄螺钿紫檀琵琶的。”
“那只是昔日陳宮一位舊友所贈。”房潇神色平和, 淡然解釋,“我只是閑來把玩,同晉王妃讨教過些許指法。若論琵琶絕技,晉王妃才是個中翹楚。”
“陳宮舊友……”
楊愫低聲重複這四字,心頭驟然一沉,無端生出幾分揣測。
她常年待人疏離淡漠,始終與人隔着一層薄涼分寸,莫非皆是源于那段前朝舊事、舊人羁絆?
“嗯,一位很好的姐姐。”
“哦,哦,”轉瞬他便壓下心底雜念,唯恐唐突惹她傷情,連忙溫聲致歉:“是我冒昧了。無妨,我彈與你聽,但凡有不妥之處,你我一同琢磨便是。”
言罷,楊愫落座院中石凳,懷抱琵琶,指尖輕撥琴弦。
泠泠弦音傾瀉而出,曲調低沉婉轉,裹挾着散不盡的落寞悵然,絲絲縷縷皆藏着無人知曉的風流雲散。
三月晚風輕柔拂檐,庭中桐花簌簌飄落,輕盈拂過楊愫肩頭,三兩瓣落花恰好墜于琴弦之上,随着哀婉纏綿的音律輕輕震顫,似與曲中愁緒共鳴,聲聲泣訴,滿腔哀愁。
一曲終了,餘音繞庭,久久不散。
房潇靜靜聽罷,輕聲點評:“好是好,只是過于悲戚了。”
楊愫連忙斂了曲中沉郁,溫聲寬慰:“不過閑來娛情,你莫為此傷神。我技藝還是有些生澀,改日換首明快熱鬧的曲子,練與你聽。”
“已經很好了。”房潇淺淺一笑。
“你試試?”楊愫将琵琶輕輕遞了過去。
房潇輕輕搖頭推辭,“我彈的不如你,倒是糟蹋了這曲子。”
“無妨,随意彈來便好。”楊愫執意相讓。
“不了,”房潇擡眸望向天際,一輪滿月悄然爬上樹梢,“我還是撫琴一曲相酬吧。”
說罷,她轉身回房,抱出常年随身的焦尾古琴,穩穩安置在石桌之上。
皎潔月色下,她素手清揚,一曲蒼涼悲怆的《胡笳十八拍》緩緩流淌而出,訴盡流離悵惘。
石桌旁的青銅香爐靜靜伫立,袅袅迦南沉煙伴着清冷琴音緩緩升騰,月色、青煙、弦音相融一處,滿庭靜谧蒼涼。
楊愫眼底盛滿驚豔,由衷贊嘆:“原來你琴藝這般卓絕精妙。”
未等房潇應聲,懷安斂眉垂首,快步上前,俯身低聲禀報:“姑娘,晉王府來人了。”
房潇心頭驟然一緊,莫名生出幾分慌亂。
月光朦胧,夜色沉沉,楊愫耳力敏銳,卻未看到周遭衆人的異樣神色,只随口溫和問道:“可是晉王妃有要事相商?”
前來傳召的王府婆子,是常年伺候書齋、熟知楊堰與房潇內情的老人,老練圓滑。她遠遠望見道觀後門停放的東宮車駕,心中驚詫不已,卻早已備好周全說辭,神色沉穩無波。
今夜,她無論如何都要将房潇請回王府,否則無法向凱旋歸京的晉王交差複命。
那婆子躬身行禮,恭聲開口:“二小姐,王妃遣老奴前來,請您即刻過府一敘。”
來人是素來熟絡的舊人,可楊愫在場,房潇只能故作尋常,淡聲問詢:“這麽晚,不知王妃是有何急事?”
“晉王今日凱旋歸京,現下入宮面聖去了。王妃體恤戰場殺伐血腥,特意請二小姐過府開壇祈福、清厄去晦,洗淨沙場戾氣。”
未等房潇應聲,楊愫已然率先感慨,語氣赤誠:“晉王妃果真體貼周全!潇兒,這般盛情不好推拒。我随你同往去王府,一則成全王妃心意,二則二弟凱旋而歸,我也前去恭賀恭賀。”
房潇側眸瞥向身側的丹陽,只見她神色複雜,唇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神色複雜,不知是憋笑還是想罵人。
三月的天,懷安額上卻已沁出細密冷汗。
房潇掃視了一圈周遭衆人,心下暗自叫苦:唉,看來今夜得把自己豁出去哄那個祖宗了。
就此,一場全員尴尬、暗流洶湧的頂級修羅場,在肅穆森嚴的晉王府,悄然拉開序幕。
蕭雲舒素來溫婉善談、處事得體,可今夜端坐自己府邸,望着上首溫和淺笑、禮數周全的太子,再看下首從容淡定、垂眸飲茶的房潇,一時竟語塞難言。
滿堂詭異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愫始終謙和客氣,句句問詢楊堰出征征戰的細碎瑣事,關切真摯。
蕭雲舒一一應聲作答,目光卻頻頻掠向房潇,心底翻湧着萬般複雜心緒。
她暗自佩服房潇,這般窘迫難堪、引人猜忌的局面,竟還能端坐自若、面不改色,定力遠超常人。
其實,唯有房潇自己清楚,此刻你若問她,杯中是茶是水,她都不知道。
她自問從未逾矩半分,與太子始終恪守分寸、君子之交淡如水,坦蕩磊落。
可世事偏偏處處巧合、處處為難,無端造出這般尴尬局面。
到底有什麽好心虛的,她只是不想久別重逢之際,楊堰與她置氣罷了。
唉,自己要是像蕭雲舒那麽會說話就好了。
急促沉穩的腳步聲自外院步步逼近。
沉沉夜色之中,一張鐵青的臉逆着光慢慢靠近。
衆人連忙起身相迎。
房潇垂眸,擡手理了理裙擺的褶皺。
待她再擡眸時,楊堰臉上已然挂起一分恰到好處的熱忱笑意——溫潤,得體,完美無缺。
只是這笑容中難掩疲憊——她比誰都清楚,塞北的苦寒。
那疲憊的眉眼中沉澱了多少塞北的風霜!
房潇心頭瞬間又酸又疼,愧疚翻湧不止。
楊堰說的對,自己氣他真的是有一手。
楊堰上前,對着太子楊愫躬身行禮,身姿端雅規整,是最标準、最恭謹的臣子朝拜之禮。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這深深一揖的謙卑,是為了遮掩他眼中滔天的恨意與已經開始的棋局。
兄弟二人客套寒暄、互訴寒暄之間,楊堰擡手,随手端起房潇案前未曾飲盡的清茶,仰頭一飲而盡。
滿室衆人皆心頭一震,神色各異,空氣驟然愈發緊繃。
“失禮了。”楊堰唇角噙着淺淡溫笑,語氣坦蕩謙和,眼底的不悅與挑釁卻明晰刺眼,唯獨房潇一人看得透徹分明,“一路奔波倉促,口乾舌燥,不知是誤飲了哪位的茶水?”
這隐晦至極的主權宣示,霸道又偏執。
房潇斂去眼底紛亂心緒,只淡淡應聲:“無妨。”
楊堰即刻轉頭,畢恭畢敬言道:“有勞大哥不辭勞苦,親自過府道賀。只是今夜天色已晚,府中諸事繁雜,改日我再備薄宴,與大哥好好敘舊暢談。”
他回京之後,紫霄觀的所有動靜,早已被暗衛盡數報與他知曉,分毫未差。
楊愫連忙擺手,溫和退讓:“無妨無妨,我在此等候二妹妹祈福禮畢,順路送她回觀便可,也算盡一份心意。”
“不必麻煩大哥。”楊堰語氣驟然轉冷,直接截斷他的話頭,寸步不讓,“哪有念完經就趕和尚的道理?何況夜路難行。王府客房充裕,還請房二小姐委屈一晚,明日本王親自送您回紫霄觀。”
“那……”楊愫還想說些什麽。
轉瞬,楊堰又褪去冷意,轉頭柔聲對身側的蕭雲舒道:“雲舒,随我一同送送大哥。”
晉王夫婦并肩而立,立于王府大門外恭送太子車駕,房潇亦立于楊堰身後。垂眸斂神。
只是無人窺見,楊堰背在身後的手掌,正死死攥緊她的掌心。
他的手從來沒有這樣冰涼過,房潇知道,他大概是氣壞了。
直至太子車馬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再無蹤跡,楊堰方才轉身入府,只留下一句冰冷沉郁的話語,
“我回書房了。”
望着他決絕冷硬的背影,蕭雲舒連忙拉過房潇,低聲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房潇滿心委屈無奈,近乎欲哭無淚,輕聲懇求:“能派輛馬車送我回觀裏嗎?”
蕭雲舒看着她,又氣又憐,恨鐵不成鋼地輕嘆:“你若不怕他今夜心緒難平、刻意折騰,鬧得人盡皆知、丢盡顏面,盡管回去便是。”
書房之內,燈火明明滅滅,光影搖曳,襯得一室沉郁。
楊堰聽見門外細碎輕柔的腳步聲步步逼近,心底憋着滿腹郁氣,索性閉眼假寐。
一縷清冷熟悉的幽香緩緩漫入室內,裹挾着房潇獨有的氣息。
她俯身跪在榻邊,用目光細細描摹他深邃五官。
這是她日夜牽挂的人,是她惦念了整整半年的人。
房潇微微俯身,将半年來積攢的萬般思念、愧疚與缱绻,盡數化作一枚輕柔淺吻,緩緩送向他的眉眼。
可就在她唇瓣即将觸碰到他肌膚的剎那,一股強勁力道驟然襲來。
楊堰驟然睜眼,擡手将她狠狠拽落榻上,精壯身軀順勢覆上,一雙眼眸幽深陰鸷,沉沉鎖住她的身影,似在審判她。
咫尺之間,呼吸緊緊交纏,目光激烈碰撞,半年的思念、嗔怨、醋意與牽挂,在此刻盡數交織纏繞,難分難解。
無需半句言語鋪墊,楊堰低頭狠狠吻落。
這一吻裹挾着極致的霸道、偏執的占有與隐忍的掠奪,沉重得讓人窒息。
直至唇齒間彌漫開淡淡的腥甜氣息,他緊繃的情緒才稍稍松動,緩緩松開了她。
半晌,房潇眼眶泛紅,水汽氤氲,帶着細碎的哭腔輕輕推拒着他的胸膛:“楊堰,疼。”
“往日你不是最喜歡這般嗎?怎麽半年不見,倒改了性子?”他語氣帶着幾分戲谑執拗,眼底卻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俯身輕柔吻去她眼角滑落的細碎淚花,溫柔缱绻。
雲雨事罷,房潇心底依舊憋着委屈與悶氣,扯過錦被側身背對他,留給楊堰一個委屈的背影,不肯言語。
楊堰全無半分惱意,小心翼翼挪身上前,溫熱胸膛輕輕貼上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溫熱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語氣放得極盡柔軟卑微:“真生氣了?”
房潇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向內挪了一寸,刻意與他拉開距離,依舊不理他。
她往裏挪一寸,楊堰便進兩寸,步步溫柔逼近,直至将她牢牢圈在懷中,讓她無處可退。
長臂穿過她的腰肢,微微發力,便将人整個人帶至身前,死死鎖進自己滾燙堅硬的胸膛。
房潇淺淺掙紮兩下,卻被他抱得愈發緊實。
“是我不好。”他側首俯身,薄唇輕貼她溫熱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啞,裹挾着濃重的疲憊與缱绻的歉意,緩緩認錯。
“你混蛋!”房潇委屈巴巴的軟糯聲線,輕輕撞在他心上,撓得人心尖發顫。
“我保證,這次一定很溫柔。”
他向來最擅長這般,以點點溫情星火,燎原她整片相思情意,讓她滿心的郁結與嗔怪,盡數消融無蹤。
夜深事畢,滿室溫存缱绻。
楊堰聲線染着濃重的慵懶疲憊,牢牢箍着人不肯松手:“潇兒,今夜別用水了。”
房潇微微怔愣,睡意朦胧:“嗯?”
“明日再說,我倦極了。”
自踏入王府房門的那一刻起,他心底便藏着萬般算計與醋意,只想以最隐秘、最親密的方式,宣告獨屬于自己的主權,撫平半年來的相思空洞與猜忌不安。
房潇亦是身心俱疲,溫順地蜷縮在他溫熱懷中,伴着他們相同的迦南沉香,沉沉墜入安穩夢鄉。
與之相隔數院的正房主院,蕭雲舒獨坐窗前,一夜無眠。
她悔自己那招昏棋,非但沒能拿捏房潇、穩固局面,反倒将幾人的羁絆攪得愈發糾纏難解;她亦心生無盡悵然,這般拉扯糾纏、進退兩難的日子,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她與房潇,都活得憋屈。
一個坐擁正妃名分,卻獨守空閨、徒有虛名,半生清冷;一個得盡真心偏愛,卻無名無分、如履薄冰,步步拘束。
唯獨楊堰,坐擁愛情與權位,占盡世間好處,活得肆意周全、愛恨随心。
次日晨光熹微,暖光透過窗棂灑落,鋪在如雲綿軟的錦褥之上。
渾身酸軟乏力的房潇緩緩睜開眼眸,身側早已空涼一片,沒了那人溫熱的氣息與相擁。
“楊堰?”她嗓音慵懶沙啞,帶着初醒的朦胧睡意。
帳外傳來劉媽媽恭謹溫和的應答:“娘子醒了?”
“嗯,王爺呢?”
“王爺破曉便起身前往前院處置公務了。”劉媽媽輕手輕腳掀開流蘇錦帳,微塵随着溫暖朦胧的晨光翻滾閃爍,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王爺特意叮囑老奴,伺候娘子梳洗更衣,移步花廳用早飯。”
房潇微微蹙眉,心生疑惑:“花廳?他還說什麽了?”
往日二人獨處用膳,皆是清淨無人的書齋茶室,從不去人前待客的花廳。
“王爺特意吩咐的,娘子去了便知。”劉媽媽不多言語,即刻喚來侍女,伺候房潇梳洗。
房潇擡眸望向銅鏡,鏡中自己脖頸、鎖骨之間,遍布斑駁暧昧的青紫痕跡,觸目分明,藏盡昨夜缱绻。
她臉頰悄然發燙,連忙移開目光,羞赧不已。
劉媽媽見狀,即刻從內室櫃中取出一襲高領衣裙,恭敬呈上:“娘子穿這件正好,領口嚴實得體,最是合适今日穿戴。”
房潇溫順颔首應下。
不知從何時起,楊堰早已在偌大晉王府,為她備下滿滿一櫥精致妥帖的衣衫器物。
劉媽媽看着她羞怯泛紅的模樣,溫聲寬慰:“王爺體魄強健,心系娘子,只是委屈娘子受累了。”
這番直白話語,讓房潇面頰更燙,再不敢應聲,低頭任由侍女服侍梳洗。
待移步花廳,房潇簡直殺了楊堰的心都有。
正廳的八仙桌上,楊堰一人端坐在正位,望見房潇的身影,即刻褪去一身肅穆冷意,起身含笑相迎。
而隔着一扇精致紫檀木雕屏風的偏廳之中,蕭雲舒端坐圓桌主位,三位姬妾垂手立在一側,低眉順目。
蕭雲舒遠遠望見房潇,微笑颔首點頭示意。
房潇亦壓下心底別扭,微微颔首回禮。
轉頭之際,她狠狠剜了一眼身側春風得意、全然無事的楊堰,滿是嗔怨。
“潇兒,嘗嘗府裏廚下的飯菜,合不合你的口味。”楊堰全然無視她眼底的嗔怪,一心為她讓座添飯,溫柔周全、悉心至極。
房潇滿心別扭不悅,不願搭理他,卻礙于滿室女眷在場,不好當衆與他争論,只得低頭默默用飯。
蕭雲舒适時示意,三位側妃侍妾紛紛落座用膳,個個安分守己、緘口不言,滿堂寂靜。
飯後,楊堰親自送房潇返回紫霄觀。
一路之上,他放低姿态、溫言軟語、百般遷就,一點點哄得房潇眉眼舒展,漸漸消解了大半怨氣與別扭。
目送二人身影遠去,蕭雲舒即刻将三位姬妾召至正房內室。
她一改素日的溫和可親,沉聲嚴厲叮囑:今日所見所聞,只能盡數爛在心底,但凡敢外洩一字、妄議半句,便是身家性命都不想要了。
一頓尋常早飯,楊堰與蕭雲舒夫婦各得心安。
蕭雲舒心底盤算:這般拉扯糾纏,未必是壞事。
若能借此契機,将房潇安穩留在王府,縱使無名無分、隐身暗處,也能日日相伴、牢牢拴住楊堰的心。而她自己的賢良氣度、通透格局,亦能讓楊堰感念于心,穩固自身地位。
而楊堰心中,另有一層深沉考量:
他刻意将私密情愛擺于人前,潛移默化間向王府上下、向所有人宣告,他對房潇,絕非一時興起的露水情緣,他楊堰負得起責。
此生,唯有房潇才是他唯一的妻。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