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決裂 王妃,本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決裂 王妃,本王
黑暗裏, 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驟然落下,淬着寒霜,碎得冰冷。
房潇渾身一震, 驟然回神。
方才楊愫道出的滅門真相太過震撼, 震撼到讓她徹底忘了今夜是她的生辰, 忘了她與楊堰早已定下約定, 忘了這人本該是陪她度過良夜的心上人。
如今, 房潇滿心滿目, 只剩房家滿門血淚, 只剩皇權算計的冰冷殘酷。
她心神俱亂, 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着顫音,她無力再與他對峙。
“我心裏很亂,咱們日後再說好嗎?”
屋內死寂無聲,唯有晚風穿窗, 掀動簾角, 帶起一絲微響。
借着窗外漏進的細碎月色,房潇才看清桌案上有一碗面。
那是一碗銀絲面, 許是等得太久了,湯底渾濁暗沉,已辨不出原本模樣。細白的面條被泡得發脹軟爛,滿滿一碗堆在那裏, 狼狽又死寂, 像極了他空等整夜、盡數落空的心意。
楊堰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翻湧的酸澀與偏執的怒意,他字字帶刺:“他已經重要到, 可以亂你的心了?”
“楊堰!”房潇蹙眉,語氣帶着幾分無奈的愠怒。
可她的阻攔,落在盛怒的楊堰眼中,只成了心虛的佐證。
他唇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字字誅心:“房潇,你究竟把我當什麽了?閑來無事解悶的瓜子嗎?無趣便棄,有趣便拾起來磕一把?”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房潇心頭發悶,疲憊更甚。
“你還想讓我怎麽好好說?”楊堰步步緊逼,眼底的委屈和偏執幾乎要溢了出來,裹着濃烈的偏執,“我對你,還不夠低三下四嗎?”
這句話像一塊冰石,狠狠砸進房潇心底。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心頭驟然一空。
那些她珍藏于心的溫柔呵護、細致偏愛,那些深夜相伴、事事遷就的真心,在他眼裏,竟然統統都是——低三下四!
所有溫存的過往,瞬間蒙上一層刺骨的嘲諷。
紛亂、悲涼、絕望層層疊疊壓下來,将她已經松動的心,徹底冰封。
楊堰盯着她驟然淡漠的眉眼,心底的恐慌愈發劇烈。
他此刻像個抓不住浮木的溺水者,被嫉妒與不安徹底裹挾,急需一句肯定的答案、一個明确的名分,來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
他聲調發緊,帶着近乎蠻橫的執拗追問:“你說!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一問,瞬間逼死了房潇心底所有的含糊與僥幸。
血海深仇橫亘在前,家族恩怨纏繞其身,她與他之間,再不是簡單的情愛二字。
讓她瞬時放下那些仇恨不可能,讓她吐出一句軟話那更是不可能。
房潇被楊堰的步步緊逼激起了性子。
心底明明滾燙洶湧,藏着一句至死不渝的「你是我此生摯愛」,可話到嘴邊,卻被冰冷的現實急速冷凍成了淩利的冰碴。
“我們是什麽關系?”她眸光清冷如霜,語氣淡得毫無溫度,“你若不問,什麽關系都可以是。可你偏要追問,那就什麽關系都沒有了。”
一語落地,滿室死寂,連晚風都驟然凝滞。
以房潇的性子,與人對上是絕不會退縮認輸的。
“好,好得很!”
楊堰胸腔裏積壓整夜的期待、溫柔、愛戀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崩裂坍塌。
他眼底的希望寸寸熄滅,只剩下燎原的怒火與潰不成軍的狼狽。
他反手一揮,只聽哐當一聲刺耳脆響,那碗他親手揉面、親手熬湯、滿心歡喜為她準備的長壽面,被打翻在地。
冷面殘湯潑灑一地,狼藉斑駁,像被狠狠碾碎的真心,狼狽又荒唐。
“不愧是柱國大将軍之女,殺伐果斷啊!”他嗓音嘶啞,帶着極致的嘲諷與怨怼。
這句刻意的譏諷,精準戳中房潇最不能觸碰的逆鱗。
“別提我爹!”她驟然冷喝,眼底瞬間翻湧出血色悲戚,積壓的傷痛幾乎要破體而出。
楊堰早已被妒火焚燒得幾近癫狂。
他步步逼近,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牆壁之上,掌心輕輕覆上她的面頰。
這張臉,他曾無數次溫柔描摹、虔誠親吻,護若珍寶,疼入骨髓。可此刻指尖觸及的溫度,卻冷得讓他心慌。
“我大哥,許給你什麽了?”他俯身逼近,氣息沉冷灼熱,帶着偏執的瘋狂,“你又怎知,我給不了你?”
“放開。”房潇眸光僵硬,奮力掙紮。
“我要你說!”
楊堰只剩玉石俱焚的絕望,手指如鐵鉗般,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不等房潇回應,他俯身低頭,帶着滿腔委屈與妒火,狠狠吻了上去。
就在雙唇即将相觸的剎那,房潇心底驟然竄起滔天怒火。
她可以承受真相崩塌的絕望,可以忍受愛恨糾葛的煎熬。
可她不能接受,本該是最理解她、尊重她的楊堰,此刻這般逼問她審判她!
是他,最後将她逼入了絕境。
念頭炸裂的瞬間,她擡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推。
力道迅猛,讓人猝不及防,楊堰整個人踉跄着後退,後腰重重撞上堅硬的檀木桌角。
砰——
沉悶的撞擊聲刺破寂靜,格外刺耳。
劇烈的鈍痛瞬間席卷全身,楊堰倒抽一口冷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冷汗。他下意識捂住後腰,身軀微微佝偻,難以置信地擡眸看向眼前的女子。
眼底的怒火、愛戀、偏執盡數僵住,只剩碎裂般的錯愕與寒涼。
“潇兒,你居然和我動手?”
房潇垂眸望着他隐忍吃痛的模樣,牙關緊咬,字字冷硬,狠心到底:
“是你逼我的。”
索性徹底撕破,索性徹底斬斷。她不想、也不能再與楊家有半分牽扯了。
楊堰眼底的烈火,被她冰涼絕情的态度,徹底澆滅。
那寒潭般深邃的瞳仁将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熱烈,所有的愛全部吞噬了。
他靜靜凝望她冰冷的眉眼良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涼薄的弧度,語氣輕描淡寫。
“所以,你當初對付李晦之、對付蕭承訓,也是用這樣的力道,這樣的決絕?”
這句話,足以要了房潇的命。
“楊堰你……”
無數被刻意掩蓋、被刻意誤導的過往碎片,在腦海中瘋狂串聯,猙獰的真相層層浮出水面。
當梁軍中的三嫂怎會無端去了陳國,又可巧分到了羅浮山下的軍營?
行事歷來缜密的李晦之,偏偏被自己撞破了他與玉煙的醜事?
還有蕭承訓、李萍之、孫巧蘭……所有精準的線索,全由懷恩用一條錯誤的線串聯起來,形成了那完美卻又扭曲的真相送到她眼前。
她以為自己是撥開迷霧、手刃仇人的複仇者,可到頭來,只不過是別人謀權奪利、清除障礙的一枚棋子。
她全家被那對蛇蠍夫妻冤殺屠戮,滿門鮮血未乾,她卻淪為了他們野心的墊腳石。
如今,還要被這對蛇蠍夫妻的親生兒子,自己傾心深愛之人,拿着這些最不堪的過往,當衆羞辱。
總是嘲笑他人癡,原來最傻的竟是自己!
無盡的悲憤、絕望、悔恨、冤屈瞬間如海嘯傾覆,徹底沖垮了她最後的心神防線。
胸腔氣血劇烈翻湧,一股滾燙腥甜猛地沖上喉頭,她眼前驟然發黑,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一口猩紅鮮血,驟然噴湧而出。
鮮血濺落在素白衣料上,刺目驚心。
緊接着,幾口鮮血接連湧出,帶走了她最後一絲生機。她身形一軟,如冬日風雪中被壓折的松枝,悄無聲息地頹然墜地。
楊堰瞳孔驟縮,方才的惱怒、怨怼、偏執瞬間化為了滔天的錯愕與悔恨。
他不顧一切撲上前,伸手牢牢接住她軟倒的身軀。
她那麽輕,那麽涼,像是一片随時會融化的雪花。
“潇兒——”
他嗓音嘶啞,慌亂地伸手去擦她唇邊不斷湧出的血,卻越擦越亂,十指盡染猩紅。
“來人!快來人啊!”
漆黑深夜,這一聲瀕臨崩潰的嘶吼,驟然撕破紫霄觀的寂靜。
方才已然歇下的衆人,盡數被東院的動靜驚醒。
轉瞬之間,各處燈火次第亮起,昏黃燈火穿透沉沉夜色,匆匆朝着這邊聚攏。
丹陽最先推門而入,看清屋內景象的剎那,她整個人僵住了。
素來溫潤矜貴、意氣風發的楊堰,此刻狼狽跪地,死死将染血的房潇摟在懷中,姿态卑微又慌亂。
玄色衣袍深沉厚重,本是最掩痕跡,可他手背上那點點猩紅,卻豔麗刺眼,驚心動魄。
“怎麽了?”
“快,快去尋大夫!”
緊接着,沈氏、房忠、懷安、柔奴衆人匆匆趕來,見狀皆是大驚失色。
衆人不敢耽擱,七手八腳合力将房潇輕輕擡至榻上平躺。
丹陽強壓下心慌,快速尋出她內關、尺澤二xue,叮囑沈氏與柔奴用力掐按止血,又立刻吩咐房忠、懷安取來冷水與熱酒備用,自己則轉身快步沖向丹房取急救丹藥。
滿屋人忙亂奔走,腳步聲、低語聲、器皿碰撞聲交織一片,唯獨楊堰僵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衣襟上房潇鮮血殘留的溫度,正在逐漸消失。
方才他脫口而出的每一句誅心之言、每一次偏執逼迫、每一場失控暴怒,此刻盡數化作鋒利刀刃,從內裏将他一片片淩遲。
丹藥伴着熱酒緩緩入喉,房潇渙散的神智終于稍稍清明。
她用盡全身力氣,撥開周遭衆人,擡起顫抖的手直指楊堰
此時的她,口不能言,氣息微弱,眼底盡是絕望。
懷安看着自家姑娘蒼白如紙的面容,心頭酸澀難忍,上前輕輕擡手,低聲勸道:“王爺,您先出去吧。姑娘此刻,可再受不得一點兒了。”
今夜七夕,終究還是落了雨。
淅淅瀝瀝的冷雨從天而降,沖刷着庭院青石,也冰冷地澆在伫立廊下的楊堰身上。
他衣發盡濕,寒意侵骨,卻渾然不覺。
這千錯萬錯,究竟錯在哪兒了?
他早早備好生辰禮,細細修葺了別院,滿心期許等着接她共度良夜。他想陪她纾解郁結,想與她共享宏圖,想卸下所有僞裝,許她歲歲年年的相守誓言。
可這一切都被自己的妒火與嗔怒毀掉了。
天色微亮之時,雨勢稍歇。
沈氏憂心忡忡,催促忠叔即刻入城請醫。
廊下始終靜立的楊堰,聲音沙啞乾澀,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嫂子,讓忠叔去我府上,請太醫過來吧。”
沈氏回頭看他,眼底滿是無奈:“你覺得,她肯用你的人、用你的藥嗎?”
“你們別告訴她。”楊堰垂眸,眼底盡是頹然悔恨,“終究,還是太醫更穩妥些。”
沈氏長嘆一聲,語氣帶着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唉,她那個性子,你就不能多讓着她幾分?”
楊堰喉間發澀,滿心潰敗:“我錯了。”
屋內,丹陽坐在榻邊,細細替房潇揉着掌心,輕聲嘆道:“怎麽這麽大的氣性?”
房潇微微搖頭,面色蒼白,眼底一片木然。
知楊堰在院外守了整整一夜,她心底竟奇異地安定了些許。
她怕他盛怒之下,去找楊愫對峙;怕他沖動之下,将一切曝于臺面之上;更怕他為了護她,賭上自己的前程與性命。
昨夜氣絕昏厥的瞬間,她真想就這樣撒手去了,彌留之際,她看見娘含笑前來接她,是楊堰撕心裂肺的嘶吼,硬生生将她從黃泉邊緣拉了回來。
那一刻,她驟然頓悟,絕不能這樣稀裏糊塗的過完一輩子。
同楊堰是,家中的血海深仇亦是。
待天光大亮,房忠和如意也領着太醫進了門。
“姑娘是急怒攻心、氣血逆亂之症,心神損耗過重,往後萬萬不可再勞神動氣了。”太醫隔着紗帳細細診脈,片刻後起身,對着沈氏與丹陽沉聲叮囑:“先服幾劑犀角地黃湯,涼血散瘀,靜養調理吧。”
“有勞太醫。”衆人連連應下,忙着引太醫外出開方抓藥。
地黃容易,犀角卻是難得,尋常藥鋪根本無貨。
候在門外的楊堰聽聞,立刻命如意持王府對牌,入宮支取,半點不敢耽擱。
一番奔波忙亂,湯藥終于熬好,送至榻前。
房潇心知這藥、這太醫,皆是楊堰所為,她本不想用。
可看着滿屋為她操勞擔憂的親人,她轉念一想,得把命留下來,所有的話、所有的事必須要說清楚做乾淨。
待湯藥服下,心神稍稍安穩,房潇才對着身旁的丹陽輕聲開口,“你出去告訴他,待我身子好些,自然會給他一個交代。”
“究竟是怎麽回事?怎就鬧到了這個地步?”
房潇疲憊閉眼,語聲輕淺:“話太長了,等我養好精神,咱們再慢慢打算吧。”
三日後,房忠專程過府,請楊堰前來紫霄觀。
楊堰快步踏入內室,急切擡手掀開床簾。
房潇斜靠在那一張見證過他們無數山盟海誓的檀木雕花大床之上,面色依舊蒼白無華,不見血色,所幸眼神清明,精神尚可。
他緩步坐到床沿,指尖微擡,想要觸碰她的眉眼,訴說連日的思念與愧疚,卻被房潇輕輕擡手,攔了下來。
“楊堰,我們平心靜氣的說說話,好嗎?”她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楊堰指尖僵在半空,眼底湧上酸澀,輕聲妥協:“你別太勞神,我就這樣靜靜守着你。”
房潇輕輕搖頭,擡眸望向他,目光坦蕩:“那日太子與我說的所有之事事,我一字不落地講給你聽。但你也要答應我,絕不欺瞞我,好嗎?”
楊堰緩緩點頭,心底卻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你先如實告訴我,當年那些前陳舊臣,為何會在短短數日間,或是外調、或是告老,無一留存?”房潇開門見山,直擊要害。
楊堰唇角微抿,想要牽強敷衍,卻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笑意乾澀空洞:“這官員調任,朝廷自有安排。”
“你不說實話。”
這幾日她早已托懷安再度走訪查探,昔日那些零星散落的舊臣府邸,早已人去樓空,處處撲空,所有線索盡數被掐斷。
楊堰沉默良久,終究軟下語氣,帶着幾分懇求:“潇兒,過往舊事,別再深究了,先養好身體,好不好?”
楊堰心底瞬間将楊愫怒罵了千萬遍。
蠢貨!
才認識了房潇幾天,就敢把當年之事阖盤托出!
他自征戰歸來,聽房潇說起那些前陳舊臣吊詭的言行,耗費無數時日,層層查探、步步求證,才一點點拼湊出當年塵封的血色真相。
他深知此事對房潇是滅頂打擊,本想循序漸進,慢慢安撫她心結,緩緩告知所有真相,再陪她一同籌謀,徐徐化解恩怨。
卻不料,被心思單純、一腔赤誠的楊愫,如此魯莽直白地捅破,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鋪墊與隐忍,毀了他們所有的可能。
雖然內心煎熬,但楊堰是個昨日之日不可留之人。
見他眼底沉沉、默然不語,房潇反倒輕聲勸慰:“你不必怨他。他真誠坦蕩,遠比刻意的欺瞞、刻意的遮掩,要乾淨得多。”
“潇兒,我不是欺瞞。”楊堰擡眸,眼底滿是焦灼與狼狽,“我是想等時機合适,慢慢告訴你,再陪你……”
房潇打斷了他的話,她不想要他的計劃,也不想聽他的彌補,更不敢再貪戀他半分溫柔。
“楊堰,我如今不知該如何自處。”她語聲清淡,卻滿是無力與悲涼,“報仇,我勢單力薄,猶如蚍蜉撼樹,;可不報仇,我晝夜難安。”
“可是,你愛我。”楊堰死死攥住這唯一的執念,不肯放手,“你愛我,就夠了。”
“我愛你,又如何呢?”房潇疲憊一笑,眼底滿是蒼涼,“這份愛意,報不了我的血海深仇,解不開我的絕境困局,只會徒增牽絆、徒添煩惱罷了。而我……你知道的,我是個怕麻煩的人,你還是走吧。”
說罷,她心力交瘁地側身躺回被褥,将自己徹底裹緊,不願再多言語。
被褥微微顫抖,藏着她未敢外露的淚意與崩潰。
楊堰靜靜伫立榻前,凝望許久,最終只能沉沉輕嘆,轉身離去。
他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院內,玄壇似是感受到了悲傷,踟蹰在楊堰腳邊,用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蹭着他。
楊堰垂眸,擡手輕輕撫過玄壇,聲音篤定:“放心,用不了多久,哥哥定會帶你和姐姐,一同回家。”
郊外古道,駿馬飛馳,風聲獵獵。
他忽然徹底清醒。
大周的棋局,未來該由他落子!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那麽的幸運,父母的偏寵,愛人的青睐,他想要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唾手可得。
如今,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他就要做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他要像一只老狼一樣蟄伏,然後在恰當是時候迅猛出擊。
他對自己的毅力,耐心和敏捷有信心,就像對大哥楊愫的天真愚蠢一樣有信心。
只有權利,才能賦予他非同尋常的力量和尊嚴。
夜色深沉,萬籁俱寂。
楊堰推開了那扇他成親多年、從未踏足的王府正房。
屋內燭火搖曳,暖光融融。
蕭雲舒端坐案前,見他驟然到訪,滿臉錯愕。
楊堰立在門口,身姿挺拔冷峻,面無表情:
“王妃,本王需要一個兒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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