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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苦肉 她不得不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苦肉 她不得不承




接下來幾日, 楊堰緊閉書房門,閉門謝客,不問府中諸事。




王府上下議論紛紛, 都道晉王是遭了聖上訓斥, 自覺顏面盡失, 才躲起來避人耳目。流言蜚語愈演愈烈, 楊堰卻全然置之不理, 唯有晉王妃蕭雲舒急得坐立難安。




其實楊堰心中自有盤算, 他不過是借着這段時日, 靜下心來梳理前路、探明人心。




其一, 他想借機探一探房潇的心意。倘若她依舊心如止水,不為所動,那往後他便顧不得許多,哪怕強留,也要将人守在身邊。




其二, 論儲君之望, 他不及太子;論沙場兵權,他遜于趙王。如今唯有示弱, 暗中積蓄。




再者,也正好借着閉門這段時日,辨清府裏哪些下人趨炎附勢、搬弄是非,借機盡數遣散, 免得日後留下禍根。




他要讓朝野內外、宗室衆人都看清, 諸皇子之中,唯有他恪守兄友弟恭,胸無半分私心算計,事事謹遵君父之命唯謹。




可蕭雲舒卻再也沉不住氣。她這一生的榮辱依托, 全系在晉王一人身上。




自遭貶斥以來,王爺日漸消沉,無心政事。若他就此一蹶不振,自己半生籌謀豈不是盡數落空?她放不下晉王妃的尊榮安逸,放不下整座王府的體面,更不甘心過往所有心血付諸東流。





她心裏隐約清楚,此事多半和房潇脫不了乾系。




除卻這個女子,王爺斷不會無端與叔父生出嫌隙。她悄悄喚來如意細細盤問,雖沒問出全盤隐情,卻也旁敲側擊得知,二人那日清晨曾大吵一架,鬧得極是不快。




蕭雲舒百思不解。




王爺身為尊貴皇子,身邊從不缺傾心之人,為何偏偏對那個孤女執念至深?她也想不通,房潇為何就不能像尋常女子一般安分守己,安穩度日。




事到如今,解鈴還需系鈴人。




為了王府,更為了自己往後的前程,她早已沒什麽放不下的身段。不過是低頭求人罷了,比這更難堪的處境她也曾熬過。只要能守住現在的日子,讓她做什麽都甘願。




“姑娘,晉王府來人了。”




彼時房潇正在後院陪着玄壇嬉鬧,聽聞晉王府到訪,只當是楊堰又想出什麽損招來氣自己,當下便不願相見。




“我回房避一避,你領他們去看玄壇便是,也好讓他們回去複命。”




“不是……”素來爽朗的丹陽此刻卻面露難色,言語支吾,“是晉王妃親自登門,說是前來紫霄觀燒香祈福。”




“既是祈福,讓廟祝陪着就好,我就不見她了。”




房潇心底冷笑。




楊堰啊楊堰,支使自家夫人上門,是想勸我回頭,還是存心前來羞辱?他的難處、他的苦衷,她半個字都不想再聽。




沒過多久,丹陽神色尴尬地折返回來:“王妃此刻跪在三清殿內,執意要見你一面。”“見我乾嘛!”房潇心頭煩亂。




“她說,誠心求姑娘一場法事,為她夫君消災解厄。”




“消災解厄?”房潇只覺可笑。他楊堰能有什麽災厄?還“她夫君”,刻意彰顯恩愛,故意做這恩愛惡心誰呢?




“該倒黴就倒黴呗,求神問蔔也沒用。”




“你還是去看一看吧。”丹陽望着她,語氣懇切,“我瞧她跪在聖像前淚流滿面,跪拜得極為虔誠。萬一王爺真出了什麽變故,到時你怕是要追悔莫及。”




房潇斜睨她一眼:“他出事,我後什麽悔!”




“好了,別鬧脾氣了,快去吧。”丹陽不由分說為她披上道袍,半推着她往前院走去。




房潇無奈,順着丹陽的腳步從三清殿後門入內,語氣帶着幾分疏離與不耐:“你我也算舊識,便不必虛禮了。不知王妃今日又有什麽指教?”




蕭雲舒依舊跪在三清聖像前,聞聲緩緩擡頭,眼神哀戚又懇切:“求你救王爺一命。”




“是出了什麽事嗎?”見她神色凝重,房潇也收起了戲谑,心下驟然一緊。莫非……楊堰真被自己氣出了什麽好歹?




蕭雲舒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将近日王府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房潇越聽,心底越是驚惶。




她是萬萬沒想到,不過是自己一時賭氣的幾句氣話,竟引得楊堰當衆動手痛打蕭承訓。




懊惱與慌亂瞬間湧上心頭,若因自己一時任性,毀了他畢生前程,她該如何自處?




“那……你想讓我怎麽做?”




“如今除了你,再無人能勸動他了。”




“我?不合适吧”




“你當真這般狠心嗎?”蕭雲舒心一橫,再度直直跪在房潇面前,“他為解你心結,付出多少心血?如今你卻不管他的死活了嗎?”她對着殿內三清神像立誓,“我蕭雲舒在此立誓,若你能勸得王爺回心轉意、振作起來,我甘願自請下堂,終生為奴為婢,侍奉你二人左右。”




“你這又是何苦。”房潇連忙伸手将她扶起,心中百感交集。她扪心自問,自己能否為楊堰做到這般地步?




思慮片刻,她終是松了口:“罷了,備一頂府中小轎,送我過去吧。”




暮色四合之際,一頂輕便小轎悄無聲息地從晉王府後門擡入。




一路行來,房潇思緒翻湧。




這段糾葛的情分裏,自己是不是太過執拗要強?




放眼周遭,楊堰、蕭雲舒、玉煙,就連她素來鄙夷的蕭承訓,在情愛面前都懂得低頭退讓,唯獨自己,始終挺直脊梁,半步不肯妥協。




有時,,說句軟話是不是會好一點呢?




她總覺得自己滿腹委屈,可楊堰,又何嘗不是活得煎熬?




她從前從沒想過,除卻自己日複一日的冷眼與诘難,他身為皇子,還還有身居高位的膽戰心驚。




生于皇家,父子、兄弟、夫妻,早已失了尋常人家的溫情,滿是算計與提防。他又能向誰吐露真心?自己嗎?每每楊堰想要與她說幾句貼心話,自己卻總是句句帶刺,将他拒之門外。




他只是娶了個妻,自己就給他定下了叛國般的大罪。為何就不能靜下心,聽一聽他的難處與苦衷?




兒時,他對她百般呵護;長大之後,他不懼艱險遠赴塞北接她歸來,為她揮師踏平北燕;就連這一次,也只因她一句氣話,便當衆暴打了那個她視作恥辱之人。為




可反觀自己,又為他做過什麽?不過是像個怯懦之人,将心意深埋心底,一遍遍給自己找借口拒絕他,一次次傷他的心。




念及此處,心口陣陣發疼。




她不得不承認,她心疼楊堰。




那些經年累月解不開的心結、走不出的過往,在轎簾掀開、踏入王府的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便這般吧。抛開名分世俗,抛開所有顧慮,就這樣無名無分,與他坦然相愛把。




行至書齋門前,房潇接過如意手中食盤,半開玩笑道:“待會兒你主子打我出來,你和丹陽可攔着他些啊。”




“姑娘放心,我定和丹陽姐姐一同按住王爺。”




房潇輕笑,擡手輕輕推開房門。




裏間驟然傳出一聲粗啞冷厲的“滾”,她忍笑掀簾而入: “你若餓死了,那可真就讓我得意了啊!”




聽見那道熟悉的嗓音,楊堰連日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松弛下來。




他就知道,他的潇兒果然是舍不得他的。




楊堰故意鬧着脾氣,背過身不肯理人。




房潇走上前,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該吃晚飯了,吃不吃嘛!”




楊堰猛地甩開衣袖,語氣冰冷,帶着幾分賭氣的叫嚣:“不吃!我餓死了,你多開心啊!?”




房潇繞到他身側,伸手扶住他的肩頭:“既如此,“那我就走了啊。”




“你當真狠心!”楊堰翻身而上,徑直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乖乖吃飯,好不好?”




這不是錯覺,四目相對之時,房潇眼中寒冰盡數消融,化作一汪多情春水。




“你喂我。”好一個得寸進尺的人。




房潇伸手将他輕輕推開,側身坐起,端過一碗燕窩粥,細細吹涼,遞到他唇邊:“喏,快吃吧。”




“我說的不是這種喂!”




“這是正經吃食,你別胡鬧。”房潇又氣又笑。




“我就是胡鬧。你若嫌我,便盡快離了這裏!”兩人一來一回,語聲漸高。




“好好吃飯。”看着他得理不饒人的模樣,房潇心頭軟得一塌糊塗,無奈妥協,“還有川貝雪梨甜湯,你乖乖把粥吃完,我便依你,可好?”




楊堰心中暗自得意,只覺從前諸多籌謀都成了多餘。早知如此,當初便該早早教訓蕭承訓,何需輾轉費神。




二人相對而坐,房潇耐着性子,一匙一匙喂他吃完燕窩粥,又取來茶盞為他漱了口。




看着她略顯生澀的動作,楊堰唇角的笑意始終未散。




房潇自己也忍不住失笑,原來只要心甘情願,照料侍奉人也并非難事。




“該喝甜湯了。”




“知道。”




“那你快點啊,我渴了。”




房潇無奈的看着楊堰,“剛吃完粥就渴了,你水桶啊?”




嘴上嗔怪,手上動作卻未停歇。




她舀起一勺雪梨甜湯含在口中,伸手環住楊堰的脖頸,輕輕将唇覆了上去。




楊堰頸間觸到一片微涼,不用細看也知曉,那一雙皓腕上,定然戴着他昔日贈予的玉镯。




溫存片刻,楊堰擡手,輕柔撫過她泛紅的臉頰,低聲問:“甜嗎?”




房潇卻無暇沉溺柔情,指尖輕輕撫過他指節上的傷痕,眸中滿是疼惜:“你怎麽這麽傻。”




楊堰輕輕搖頭:“為你,做什麽都值得,不算傻。”




“那晚我沒有服散。”




楊堰微微一怔:“那你當時……”




“情到深處,自然而然。”




“潇兒……”




“你別亂動,我再看看還傷着哪兒了?”




“其餘地方,你可看不得。”楊堰眼底又浮起幾分狡黠笑意,“我身上的傷,只有娘子才能看。”




房潇伸手輕掐他的腰:“又胡說!”




“哎呦,竟敢掐你夫君的腰?若是掐壞了,往後讓你守一輩子活寡。”楊堰笑着将人攬入懷中,肆意嬉鬧。




“還說!”




“我說的是真心話。”楊堰收了嬉鬧,目光認真凝望着她,“潇兒,這輩子什麽都不要去想了,只做我的娘子,你我一生相伴,好不好?”




房潇望着他,輕輕點了點頭。




楊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與不安。




他想這個人想了太久,他害怕再有任何的節外生枝。他現在就要她,讓她今生今世只做他的人。




榻間,他後背新添的杖痕,與房潇後腰陳年的刀疤,在夜色裏默默相伴,見證了此刻情深意濃的一刻。




良久,房潇輕聲道:“去喚人備水來吧。”




“自家下人,你叫便是了,有什麽好羞的。”




“你去不去?再不去,我回道觀梳洗了。”




“去,我這就去,我的小祖宗。”楊堰在她額頭落下一記深吻,披散着發絲、趿着鞋緩步走出房門,低聲向如意吩咐了幾句。




如意瞥見王爺微敞的中衣,胸口隐約可見點點紅痕,心中已然明了,連忙轉身出去安排下人。




三更時分,聽聞下人禀報書齋要備熱水,蕭雲舒心中五味雜陳。喜的是,房潇終究勸動了王爺;寒的是,二人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處。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話本,不由得自嘲一笑。




書上的話全是哄人的,世上哪有什麽靜待花開。




一衆仆婦端着熱水、捧着器物魚貫而入,楊堰存心逗弄,伸手一把扯開帳幔:“好了,起身梳洗吧。”




只着中衣的房潇霎時滿面羞紅:“你做什麽!”




楊堰伸手将她穩穩攬入懷中,神色沉靜,對着一衆仆婦鄭重吩咐:“往後府中上下,房姑娘便是比我還要尊貴的主子,所有人都要恭敬相待。”




房潇心想,真是瘋了。




最忌諱這些的自己,竟會心甘情願的縱着楊堰胡鬧。




屋內缱绻未盡,氣息暧昧,一衆久經世事的婆子們心中皆是了然。




衆人紛紛垂首斂目,低聲應諾,匆匆收拾之際,也都悄悄瞥見那張素來清冷絕塵、此刻染着脈脈風情絕世容顏。




“別惱。”楊堰低頭柔聲安撫,“我只是恨不得讓全府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你就不怕旁人閑話議論?”




“這幾日,府裏那些愛搬弄是非的閑雜人等,早已被我盡數遣走了。”楊堰毫不在意,推着她走向內室,“快去梳洗吧。”




就這樣,楊堰與房潇在晉王府的書齋裏,朝夕相處了整整三日。




三日裏,楊堰搖擺的心也終于定了下來。




如此優秀的自己,這麽完美的愛人,他們本就該坐擁這世間萬般美好。




于是,他做出了第一個錯誤的決定——“奪嫡”。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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