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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辰 她體面辭別過往,迎接新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生辰 她體面辭別過往,迎接新生




宮內各人各有各的心事,整個端陽節大家都過得悶悶的。




時序倏忽步入五月下旬,轉眼便是孔貴嫔生辰了。




說不清是心底預設的忐忑作祟,還是四下氣氛本就緊繃,房潇只覺宮裏每一個宮人嫔妃,神色皆透着莫名惶然。




這些時日,她一面暗中排布玉煙生辰的那件大事,一面不動聲色留意懷恩的行跡。梁國變局本被深宮嚴令封禁消息,偏是素來圓滑老練的懷恩,偏偏有意向她吐露內情,其中蹊跷,始終懸在她心頭。




懷恩卻一如往常,言行坦蕩,反倒屢屢尋着空檔,斷斷續續同她細說大周近況:昔日梁國皇後、楊堰嫡姐如今受封大周公主,悉心教養禪位退位的幼主。




她的小外甥雖帝位,但離了朝堂傾軋,坐擁一世閑散富貴,房潇心頭稍慰,只盼自家血海深仇止于此刻,不再牽連後輩性命。




五月十五,孔玉煙生辰當日,天色微亮,各宮嫔妃便結伴動身,往結绮閣登門賀壽。




除卻中宮李皇後,孔玉煙位份冠絕後宮,縱使私下不少人鄙夷她出身卑賤,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很足。




與望仙閣內不似人間的清冷絕塵不同,結绮閣內極盡人工之巧,瑤臺瓊室,珠玉繞梁、绮羅鋪陳,滿目奢靡浮華,處處透着頹靡之氣。





衆妃行過祝壽之禮,華服加身的孔玉煙從容躬身答謝,眉眼溫雅謙和,全無往日恃寵驕矜之态。于她而言,今日是困在李晦之與深宮牢籠的最後一日,她要體面辭別過往,迎接新生。




“我手拙,備不出珍奇賀禮,午膳時,給貴嫔姐姐做一碗壽面,聊表心意吧。”




房潇此話發自肺腑,她記得玉煙同自己講過,最是懷念幼時生辰母親親手為她下的面。




“難得妹妹挂懷,勞煩你了。”




一衆嫔妃素來知曉二人交好,不便久留叨擾,客套數句後便陸續告辭離去。




“你知道陛下送了我什麽賀禮嗎?”




待殿中閑人散盡,孔玉煙忽然挽住房潇手腕,徑直引她登上二樓。此處向來是她與蕭承訓尋歡之地,尋常外人是不上去的。




縱使見慣章華宮的富麗堂皇,房潇還是被二樓景象所驚呆:整間樓閣地面,盡數由尺寬藍田玉磚密鋪而成,那玉質地溫潤瑩透,光滑如鏡,觸之生溫,令人稱奇。




“他倒是舍得破費。”




“莫要裝傻,”孔玉煙唇角掠過一抹涼薄嗤笑,“藍田玉暖日生煙,哪裏是賞賜,分明是時時刻刻提醒我,生來便該被他踩在腳下。”




借如此奢靡的賀禮來折辱人,蕭承訓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兩個權勢男人,竟以淩辱她的尊嚴暗自角力,可憐的玉煙。




“好了,別多想了,眼不見心不煩。”房潇不忍她深陷傷感,推着她移步下樓,“你安心等着,我同丹陽下廚給你煮面。”




時隔三年,房潇還是聞不得煙火的味道——那味道讓她惡心,讓她頭痛,讓她恐懼。




可是今日,下山的病虎正需血腥的刺激。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端上案幾。結绮閣眼線密布,處境兇險,丹陽只得立在殿外,無緣同桌用飯。




“怎麽樣,不錯吧?”一碗簡單的陽春面,上面只浮着零星蔥花與少許豬油。




“嗯,好香,虧你沒忘了這個。”孔玉煙拿起銀箸輕探碗底,果然,碗底藏着一個雞蛋。




“你從前說過,你娘親總會悄悄把雞蛋埋在面底。”




“房二小姐有心了。”孔玉煙擡眸,眼底漾開暖意。




今日,沒有陳宮的貴賓修華,只有房家的二小姐和孔家的十六小姐。




餐罷孔玉煙舍不得放房潇離去,索性留她在二樓內室卧榻小憩。




“好久沒有這樣安心用過一次膳了。”瘿木軟床之上,日日錦衣玉食的貴嫔娘娘,還在回味那碗普通的陽春面。




“你喜歡就好。往後有機會,我再做給你。”




“這是我吃過第三好吃的面了。”




房潇挑着眉,表示不滿,“為什麽是第三?”




“第一自然是我娘做的,第二是是我受罰困在鄉下別院,衍哥哥親手為我煮的雞湯面,第三才是你做的這碗。”




“好啊你,重色輕友!只想着你那衍哥哥。”房潇笑着順勢撲上前,伸手作勢撓癢玩鬧,心裏有千金重擔的兩人,鮮有這樣的輕松,在床上笑鬧成了一團。




笑累了,她們靜靜躺在床上說話,“你娘呢?”




“賭場裏來的,自然總有一天是要還回去的,我十歲那年,父親又将她作價抵了賭債。”玉煙語聲平淡,早已磨盡悲戚。




“那也很好了,活着總比……”房潇想起了她娘,一個一品诰命,一個抵債賤妾,命運似乎并沒有什麽偏頗。




二人閑話間倦意襲來,不覺沉沉睡去。




午後諸事料理完畢,蕭承訓記挂貴嫔生辰,擺駕奔赴結绮閣。




行至閣外,看丹陽斜倚廊柱閉目休憩,他便故意咳了一聲。她一向是不怕蕭承訓的,眼見帝王親臨,也只是連忙豎指比出噤聲手勢,擡首望向二樓。




蕭承訓心領神會,擺手屏退随從,放輕腳步獨自登樓。




見二樓內室,還沒動靜。




他悄步走向瘿木大床,掀開紫雲帳幔,只見得一對佳人相對而眠,睡得安靜。




她們一個像淬煉過的赤金,細膩昂貴,閃着熠熠的光彩;一個像未經雕琢的昆侖美玉,含蓄無暇,凝聚着天地間的靈氣。




蕭承訓看呆在床前。




似覺有人,房潇緩緩睜眼,眼波流轉。




“陛下,”看是蕭承訓,她連忙輕推身側的玉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蕭承訓方回過神來,“怎麽困成這樣?”




孔玉煙深知他眼底暗藏龌龊心思,當即揚聲傳喚宮人入內伺候,打斷他的雜念。




蕭承訓滿心遺憾,惋惜眼前美景轉瞬消散,腦中不由浮起荒唐念頭:若能令二女一同伴駕……




此刻的蕭承訓腦子轉得飛快,浮想聯翩,貴嫔這邊好說,只是房潇心性孤傲,若是許貴嫔些好處讓她去說,自己只當是偶然撞見,或許……




房潇看他愣在那裏發笑,就知他沒安好心,不願多做糾纏,推說不好打擾陛下與貴嫔姐姐生辰相聚,從容告辭離閣。




她篤定玉煙應付蕭承訓游刃有餘,并不擔心蕭承訓誤了今晚大事。




房潇走後,孔玉煙強壓不耐,百般虛與委蛇:時而垂淚感念生母身世,時而含淚叩謝君恩,又假意應允撮合與房潇之事,一番口舌之下,總算将人打發了走。




夜色深沉,深宮落鑰,李晦之收到結绮閣宮人傳話,稱陛下今夜留宿皇後處,貴嫔娘娘邀他入閣密談。




李晦之終是太過自負。




雖白日聽聞孔玉煙與房潇煮面嬉鬧,卻只當作尋常女子閨中閑趣,竟未起半點疑心。在他眼中,孔玉煙被自己掌控多年,生辰佳節,沒有避而不見的道理,入夜之後,便堂而皇之踏入結绮閣。




月下,孔玉煙出閣親迎。




如霞霧一般的紅色羅衣浸透了月色,似是一片不肯退去的殘陽,朝着李晦之奔去。




她照舊擺出嬌媚姿态,纖臂纏上他脖頸:“怎的來得這般遲?”




李晦之想她定是服了寒食散情動,指尖在她腿間狠狠一掐:“蕭承訓哄你服了散便撒手不管,反倒要找我補缺?”




“還不是你那好妹妹,尋了你那好妹夫去。”玉煙偎在他懷間嬌嗔,指尖在他心口輕輕畫圈,“再說,他哪有你中用?”




孔玉煙幾句話奉承哄得李晦之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橫抱起來,踏入內室。




“別急,先陪我喝幾杯冷酒行散。”




“喚了我來,點起了火,還嫌我急?”李晦之全無半分溫存,将人重重掼在床榻,拎起案上酒壺,自顧仰頭痛飲,又捏着酒盞往她口中強灌,孔玉煙強忍反胃,盡數咽下。




閣後偏門,孔玉煙早早為房潇、丹陽留好縫隙。




後門,玉煙早早給房潇、丹陽留了縫兒。




二人悄悄繞過雕梁畫棟,果見一名暗衛守在正房門外。




就着月色細看,那人果然生得俏麗。




結绮閣內耳目太多,房潇為免驚動眼線,不能與之過多纏鬥,自後悄步上前,捂緊對方口鼻,短刃利落結果了此人。




她示意丹陽将屍首隐秘挪至暗處,又将七星劍交與丹陽,令其死守院門,自己則孤身叩響了正殿房門。




房內,李晦之呼吸漸重,一雙大手緊緊厄着孔玉煙脖頸,厲聲質問:“你如今怎麽和那房家的丫頭這般好了?”




孔玉煙牢牢攥住他手腕,一臉虔誠地望着他,“那丫頭心智不堅,早被蕭承訓幾劑寒食散馴服了。”




李晦之嗤笑,什麽名門烈女,終是抵不過這名為欲望的巨浪。




她附在他耳畔,低聲道出白日蕭承訓所求之事,末了對着耳廓輕呵一口氣:“這般美事,自然是先便宜你的。”




“真乖!”李晦之獎賞般地拍了拍她的臉,“事成之後,我定給你一容身之地。”




李晦之一向不知親妹妹為夫君固身常年避子,只當是蕭承訓身子不濟,命中無子;又見多年溫存,孔玉煙始終未曾有孕,只道是早年身世磋磨,傷了她根基。




如今時機成熟,他本欲從民間抱養一子充作貴嫔所出,眼下卻有青春少艾送上門來,腹中骨肉盡能打上李氏血脈。




“她當真肯聽你吩咐?”李晦之尚存一絲審慎。




“我早已同她細說你的百般好處。”




床笫之間,男人最易被甜言蒙蔽,一句“你勝他百倍”,便叫李晦之放下全部戒心,俯身再次壓了上去。




門外,一聲沉穩有力的叩門聲響起。




孔玉煙一記挑眉,示意好戲開鑼。




得了房內應允,房潇推門而入。




昏暗燭火裏,一道婀娜身影緩步趨近。




待人行至床前,李晦之就着燭火才看清——此女一身紫色道袍,哪裏是來同樂的。




那抹绛紫欠身靠近床沿,一把明晃晃的□□被她從床底抽出。




“大梁上柱國大将軍房宗政之女房潇,特來取爾狗命!”




作者有話說:




潇兒以為一切都要結束了,殊不知這只是慘劇的開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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