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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Chapter 97 血肉相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Chapter 97 血肉相連,




誇我。




哄我。




哄我開心。




哄我別生氣。




哄我——




哄我可以相信, 你是我的。




虞晚意僵硬在他懷裏,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你做得很好。”




晏綏低低笑了一聲。




這一聲陰恻恻的, 從牙縫裏漏出來。





“是啊。”他說,“我做得很好。”




一路上, 虞晚意心驚膽戰,不是很敢說話。




晏綏之前話雖如此,卻硬生生讓她聽出咬牙切齒的意思。上車時他黑着臉,連安全帶都沒系。虞晚意小聲提醒, 他才面無表情地扯過安全帶扣上。




綠燈起步不搶半秒, 遇上黃燈就減速停下, 比倫敦的大部分司機都要守規矩。




她覺得他肯定要氣炸了。




到家時,雨已經小了。




虞晚意進門先摸牆上的燈,還沒碰到開關,肩膀已經被驟然握住, 被翻過面抵在門板。




門鎖在她背後咔噠一聲。




只有淺藍,窗外街燈從百葉縫裏切進的藍調。他的發梢被雨氣潤濕,微微地垂下,水珠壓住眉骨。那雙眼睛, 在暗裏凝着她, 一動不動。




晏綏俯下身來, 鼻尖蹭着她的。




“幫我脫。”他啞聲說。




虞晚意呼吸一亂。




“你……你先去洗”




“幫我脫。”他重複。




虞晚意只好先解他袖扣。




一顆一顆, 順着襯衫紋理。她的手碰上他那雙凸起的腕骨, 摸到脈搏,随着他一下一下的呼吸,倏忽快,倏忽緩。




皮膚溫而燙。




接着手被反握住, 抖抖索索地摸到他襯衫衣領。第一顆原是敞開着的。第二顆,第三顆。布料被雨水浸過,貼在身上,解起來些微發澀。




第四顆解開時,他攥着她的手往下按。




左邊,他的鎖骨下方。指腹觸到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結痂似的紋路。




“開燈看看。”他說。




于是光線乍然亮起時,在冷白的皮膚之上,那裏原本被她兩天前咬了一口,是青紅的一小片。而此刻覆蓋着牙印的是一道嶄新的刺青。沿着齒痕,用針一點一點複刻上去,泛着新紋後的紅腫。




虞晚意倒吸一口氣,驚疑擡眼:“什麽時候……”




晏綏神色莫測,低低笑了。




“昨天。”




“你咬的那一口,第三天就淡了,第五天就沒了。”




怎麽能淡呢?




纏綿在心間的、糾纏的、疼痛的、悲喜的,只剩下一小塊皮膚上的紋路。




應該将針刺進去,從此血肉相連,永不分離。




晏綏摸着她的臉頰,那裏之前被他擦出淺淺的紅痕。




他低頭吻她。從嘴唇開始,一路溫吞地向下,從下颌,到脖頸,又從鎖骨,滑回到唇邊。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麽想你。”他說,“想你想到,一秒都不能跟你分開。”




她的手被摁在身側,襯衫被推高,被他的吻鋪天蓋地地籠罩。窗外仍在飄雨,他似乎又要發瘋,在她頸側吮出印子,在她耳畔低聲、一遍一遍地喊她名字。




“意意。”




“意意。”




“意意……”




從玄關到了卧室,仍然有雨聲,漣漪似的,一層一層地漫上來。屋內也下着雨,從她的眼睛,從他的心髒。




“……刺上去疼嗎?”在那樣的時刻裏,她的腰被他握着,喘着氣,心跳劇烈地鼓動,卻忍不住問。




“疼啊。”他輕描淡寫,“你得負責。”




我很想你。




我非常、非常地想念你。




而你見過它,你會記得它。




你的心裏也會種下那片刺青,在每一次撫摸、每一次觸碰,每一次輾轉反側中,伴随着鮮活的痛感,記憶會在那裏蔓延生長,根須深深紮進骨肉,融進血液。




……




壁燈亮着。雨停的時候,玻璃上的水痕也慢慢止住了。




電視開着,誰也沒将心思放在上面。




晏綏仰在沙發裏,長腿搭上茶幾,膝上橫着平板。虞晚意被他撥弄成側躺的姿勢,腦袋枕在他大腿上。




她本來是困得要睡的。回了卧室,剛閉上眼,又被他撈起來抱到客廳。晏綏不睡覺,也不準她睡。非要貼着。




手指插進她半濕潤的長發,一縷一縷往下捋。發絲像緞子似的從他指縫裏滑落,又被重新攏起來。




她睜着眼默然半晌,男人身上滾燙的熱氣和荷爾蒙一蓬一蓬撲在她皮膚,又被這樣一通擺弄,睡意散盡。虞晚意說:“我跟Ryan,真的什麽都沒有。他今天找我,真的是因為Kensford把架構方案打回來了,要加班改。他只是比較照顧我而已。”




他懶散“哦”了一聲,沒下文。




她又說:“而且你是公衆人物,我不想讓人拿你去寫”




晏綏如今身居高位,亞太區主席換屆,多少雙眼睛盯着他。要是讓人知道他與顧問方的員工有私交,難免落人口實。




晏綏聞言,終于把視線從平板上移開,垂眸睨她。




“哦。”他嗤笑了一聲,“原來是避嫌。”




他的手指滑下她的臉頰,指腹摩挲着她還有些紅腫的嘴唇。




“原來是嫌我甲方的身份見不得人。”晏綏陰陽怪氣地刺她,“拿不出手,怕玷污了你那清清白白的獨立女性人設,影響了我們虞小姐在金融街平步青雲的前程。”




“我沒有”虞晚意急了,伸手去抓他的手。




“怎麽沒有?”晏綏冷笑,“生怕別人看出來,怎麽,留着那個英國人當備胎?”




“你別胡說!”




虞晚意被他氣的眼眶一紅,啞然半晌,解釋:“本來按合規要求是要做利益沖突申報的,換人接替,或者乾脆這兩個月的盡調成果全作廢,連帶整個項目組的獎金都會受牽連。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我”




“行。”他驟然打斷她。




虞晚意怔然擡頭,才見他眉目松泛,嘴角略略上揚,竟沒什麽譏诮的意思。她定定看了一會,一聲不吭坐起來要走,被攔腰握住,摁回來。




“那就是我害怕。”晏綏說,“意意,你看我,都要吃醋吃死了。”




覆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她的耳垂,那裏被吻過,被咬過,紅得發燙,一碰就燒手。




虞晚意方才主動一通解釋,他心中燥郁散了不少。嗤笑一聲,繼續抱她。“你知道男人都是什麽德行。”他慢悠悠地說,“招惹了他們,就得給點甜頭哄着。否則……”




“否則怎麽樣?”她仰頭問。




“否則就會像我這樣。”他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尖,“記恨你好幾年,追到倫敦來,把你欠的賬一筆一筆讨回去。”




兩人在沙發上疊着窩到将近十點,晏綏原本揉捏着她手指,從掌心到指節,驟然動作一頓,把她的手一抛,長腿從茶幾上放下來。




虞晚意覺查到異樣,瞥眼望他。見他眉峰漸漸攏起,眼底晦暗。




也不說話了。




她一頭霧水,怎麽一轉眼就陰雲密布。心裏發虛,翻來覆去想自己哪句話踩了雷,百思不得其解。試探着問道:“你怎麽了?”




緘默着。




晏綏垂着眼,屈指在她鎖骨上敲着,一記一記。




“虞晚意,”他涼聲講,“你說,我在圍場那幾年,你怎麽從來不問?”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什麽?”




“問我。”他的目光釘住她,“那些新聞,那些花邊。什麽‘賽車手與神秘女郎共度良宵’,什麽‘F1浪子夜店春宵’。別人都來問,你安安靜靜像個死人。虞晚意,你那時候心裏是不是還盼着我死在外頭,好讓你順理成章地讀書?”




要瘋了。




那樣露骨滿天飛的緋聞,虞晚意從來沒問過。仿佛他做任何事都與她無關。




“我那時候”她愣然,“我們那時候,已經分開了。而且,你後來不是說了那是假的”




他卻不陰不陽地譏她:“分開了。所以你就眼睜睜看着別人往我身上潑髒水,一句都不替我說。虞晚意,你可真沉得住氣。”




沒道理極了。如此颠倒黑白的邏輯,如今倒反過來怪她沒有替他辯白。




片刻,沒能等到她回答,晏綏氣得發笑,乾脆低頭吻她,親了一會,又要咬,到底還是沒舍得,含糊不清地咬着她的耳垂,隔着睡衣捏她的腰,嗓音低啞:“虞晚意,我太讨厭你了。”




……太讨厭你了。




虞晚意剛要開口哄他,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驟然亮起來,嗡嗡地震。




兩人都是一愣。




她下意識掃過一眼。屏幕上跳動的三個字,赫然是趙聽瀾。




晏綏的神色淡了淡。他握着她的腰坐直身子,瞥她一眼,接聽時随手按了外放。




虞晚意也跟着抿住嘴,忐忑地坐直了。




她不大回去,同北京那頭卻仍舊常有電話消息往來。心中知道晏綏這兩年鮮少回家,也知道趙聽瀾不是無事噓寒問暖的母親。




大抵是有緣由的。




先是靜了幾秒,一聲淺薄的嘆息。她的聲音,聽起來是長久浸沒在疲憊之中了。




“晏綏。”




“嗯。”




難以啓齒一般,聽見極輕微的電流聲,還有趙聽瀾換了個姿勢時,衣料摩擦的窸窣。




“你哥被叫回北京了。”終于,趙聽瀾低低地說,“說是配合了解一些情況。”




虞晚意呼吸一滞。




又是兩三秒的默然。




“你爸讓你回來一趟。”趙聽瀾說,“如果晚意方便的話,讓她也一起回來。”




通話結束,客廳重歸寂靜。




虞晚意完全沒料到是這樣的事,卻也隐約能猜得到這話中的分量。她咂摸不出味來,茫然無措地坐着,望見晏綏站起身,朝露臺走去。他背對着她,點了根煙。




“……晏綏?”她猶疑不定。




“早晚的事。”他說。




虞晚意愈發不安:“什麽叫早晚的事?”




晏綏回頭看她,面色沉沉,短暫審視了兩秒。




“你這幾年在倫敦,家裏的事知道多少?”




她搖搖頭。




晏綏收回目光,淡聲說:“訂機票吧。”




*




北京。




酒局的地點是陸思筠定的,在東四環一家粵菜館頂樓。京裏這兩年不大時興拼酒,都講究個雅,茶配紅酒,談兩句車,再談兩句樓,最後才進正題。




廳裏坐的不算多。幾張熟臉,幾把麻将,主位上缺席的那把椅子空着,是留給今晚的主人家的,主人到得遲。




如今各自畢業幾年,有的進了體制,有的接手家裏的生意,有的嫁了人,聚在一處,無非是敘敘舊而已。




季蘭時說:“說到顧家——你聽說了嗎,他家那個老二回國了,帶了個混血女朋友,他媽差點沒氣暈過去。後來顧叔請了中間人出面,總算勸散了。”




梁夢晗興致勃勃:“那他女朋友呢?”




“走了呗。人家也不傻,看明白了。”




“啧。”梁夢晗感慨一聲,又說,“說起來結婚的結婚,訂婚的訂婚,謝家那個女兒上個月和深圳那邊一個做新能源的定了,強強聯合,如虎添翼呀。”




說到這裏,兩人像是很有默契地停下話來,目光一同飄向斜對面那張單人沙發。




程宜寧坐在那,真絲襯衫與闊腿褲的搭配,一條腿搭着另一條,手裏慢慢轉着茶杯。




程宜寧與晏停雲是在兩年前訂的婚。




彼時程紹謙做東,在瑰麗設了一桌,兩家長輩推杯換盞,笑語連連。她當時想,北京之中,能有幾個男人比得過晏停雲?名校出身,履歷漂亮,年紀輕輕身居要職。同齡人裏那些,酗酒、賭博、眠花宿柳、揮金如土,晏停雲一樣不沾。




他是标準答案,是衆望所歸。




晏停雲外放雲南任職,兩人聚少離多,一年到頭見不上幾面。節日的花和禮物,次次托助理送來,一絲不茍。他的不近人情、他的疏遠、他幾乎冷漠的客氣周到、他心中或許早已有了旁人,都被她一一原宥了。




然而一個月前,婚約生變。




程紹謙做東,仍舊在瑰麗,仍舊是兩家人,客客氣氣地吃了頓飯。席間程紹謙笑着講:“兩個孩子工作都忙,婚事不急着來,先以各自前程為重。”




程宜寧是好幾天後才從旁人口中知道這件事的。




沒有人告訴她原因。她想不通。原定婚期是今年年底,本該是晏停雲雲南任職期滿、調回京之後,順理成章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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