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Chapter 37 新婚一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Chapter 37 新婚一般。
兩指抵着她舌面輕緩地按壓。虞晚意被迫仰起臉, 又怕牙齒磕疼了他,只好委屈地将唇瓣微微張着。
見她這般怯生生地讓步,便愈發得寸進尺地往深處探去, 指節微屈,輕慢地撥弄着一池溫軟濕濡。
他另一只手仍揉着她。
“晏綏……”一聲驚喘, 說不上是委屈還是求饒。
門外刨門聲愈發歡快起來,米卡嗚地哼唧着,爪子拍得門板咚咚響,聽見了什麽好玩的動靜非要擠進來分一杯羹。
晏綏終于盡興般抽出手指, 偏頭聽了聽, 忽然懶笑一聲。
“你聽。”他貼住她耳垂, 低低地說,“米卡知道咱倆在乾什麽,急着進來看。”
當頭澆下了一蓬火,虞晚意難堪至極, 臉皮燒的生疼。她拿手背捂住臉,眼淚含在眼眶裏打轉,又羞又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到底是臨到賽周, 明天一早還有一堆事。
晏綏啧了一聲, 從床頭櫃扯了兩張紙擦乾淨手, 随手把她亂掉的睡衣拉平整, 最後拍了拍她腦袋。
“睡。”
虞晚意縮成一團背對着他, 被晏綏合進懷裏。
門外米卡刨了幾下,見沒了動靜,悻悻趴回窩裏去了,喉嚨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哼唧。
*
清晨六點半。
被子疊了一半搭在她身上, 他的枕頭微凹陷還留着餘溫,廚房那頭傳來叮當的動靜。
虞晚意穿好衣服,趴在廚房門框後面探頭。
晏綏站在竈臺前,鍋裏咕嘟咕嘟冒着泡一鍋濃稠的綠色糊狀物,黏黏糊糊,隐約能看見裏面切成小塊的肉丁在翻滾。
她湊近了瞧一眼,差點沒被那賣相勸退。
綠油油的像是把整片菜地打碎了熬進去,混着不明來源的碎屑,看着着實叫人食欲全無。
“這是”
“米卡的飯。”晏綏沒回頭,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你去洗漱,早餐在桌上。”
外頭餐桌上果然擺着兩份外送。熱騰的小籠包,白粥,小菜,并溫豆漿。
虞晚意洗漱完出來,晏綏剛把那鍋綠糊盛出來晾着。她實在沒忍住:“狗一定要這麽吃嗎?”
“她挑食。”晏綏擰開水龍頭嘩嘩地洗手,“最早我給她做飯,把胡蘿蔔西蘭花切好拌進去,她能用鼻子一樣一樣給刨出來,只吃肉。”
所以後來乾脆全打碎了煮成糊,摻進雞胸肉裏,讓她刨都沒法刨。
虞晚意望着那鍋面目全非的綠色物體,慢慢咂摸出一點熟悉的意味。
“你有點像……”她小聲說,“那種小孩不吃香菜,就把香菜打成汁包進餃子裏的家長。”
晏綏關了水,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她。
“小孩不吃香菜?”他慢條斯理地将手擦乾,踱到餐桌邊,“那我倒想問問了,什麽樣的小孩,嗯?”
虞晚意聽出指桑罵槐的意思,立刻閉緊了嘴。
晏綏低笑一聲,端着狗飯走向陽臺。
米卡老遠就聞見了味兒,搖着尾巴撲到碗邊,呼哧呼哧埋頭一頓風卷殘雲,綠色糊糊被舔得乾淨,一點渣都不剩。
她偷偷瞟了一眼陽臺。
狗吃得那麽香,尾巴搖得那麽歡。晏綏蹲在旁邊,手随意地搭在膝蓋上。他的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了一點,實在是她很少見到的神情。
本以為今天能早些去研究中心。
賀博交代的那份數據還剩小半,虞晚意昨天就盤算好了,見縫插針也要在今天趕完。
可臨到出門,晏綏一個電話把搬家公司約上了門,理由是客廳那臺空調制冷不行,會熱着他的狗。
她只好又給方組長發消息,說上班路上有些中暑,想再請一天假。
再又一想,嘴角下意識翹起來。還以為大佛終于要挪窩,打算自己搬去住寬敞的高檔酒店了。
結果對方眼皮一掀,睨着她面上雀躍,半笑不笑道:“你東西也收拾,一起搬。”
“可這裏是大哥”
“他這破房子空調打不涼,十六度我出了一身汗,你讓米卡怎麽睡?”晏綏理所當然地打斷她,“何況他自己都沒住過幾天,簽約的時候就當投資,你住着他都得感謝你幫他養房。”
虞晚意張了張嘴。
他決定好的事從來旁人都沒有置喙的空間。當年晏家所有人反對他跑賽車,他十幾歲偷戶口本自己簽了青訓合同。大學學金融,畢業論文都交了,轉頭投身車隊連畢業證都沒拿。
因此虞晚意只是小聲問了句:“搬去哪?”
“找好了。”
新家在老法租界一條梧桐巷子深處。
兩層小獨棟洋房,米白外牆爬着半壁常春藤,鐵藝院門推開進去是一方袖珍花園,種着一棵雞爪槭和幾叢繡球。
此時七月,繡球正開得蓬勃,藍紫色濃得化不開。
占地一百多平,三間卧室。落地窗直對着花園,會有光線從梧桐樹冠間漏下來,在木地板上篩成水紋般的光斑。
虞晚意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一圈時,搬家師傅已經将晏綏的箱子推進了主卧。米卡興奮地到處嗅,尾巴搖個不停,最後沖進二樓朝南的次卧打了幾個滾。
“米卡住這間。”晏綏把狗窩從車上搬下來,理所當然。
“她是孕婦,朝南通風好。”
虞晚意望着那間比她原來公寓卧室還大的房間成了狗的産房,又看向走廊盡頭最小的一間。
門推開,裏面已經堆了晏綏的備用輪胎袋、兩箱賽車零件、一臺折疊跑步機。
所以剩下的還是只有一間主卧。
歸鶴園的塞納和米卡過的是大爺的日子。
東跨院裏,兩只狗各有一張專屬沙發和一張人用尺寸的單人床,夏天鋪涼席,冬天換羊毛墊。幫傭每天按時送飯和遛狗。
晏綏待狗比待人還上心。
而如今搬到了這棟洋房,空間比一室一廳大了不知凡幾,可虞晚意的東西反而被擠壓到了更狹窄的縫隙裏,有意一般的。
她的書摞在客廳電視櫃最底層,被晏綏的幾本賽道數據手冊壓着。
她的護膚品被歸攏到主卧浴室鏡櫃的最右格,左邊三格全是他的須後水、剃須膏、發蠟和藥膏。
衣櫃裏他的衣服占了四分之三,深色系一排排挂得整齊。她的幾條裙子被推到最角落,跟他一件賽車外套擠在同一根衣架杆上。
晏綏顯然擺出一副常住甚至像是要在此過冬的姿态來。
收拾完東西已經快中午了。晏綏合上最後一只收納箱,說去買四件套。
家居店在巷口往東兩個路口的商場三樓。
純棉、蠶絲、冰絲,一套套井然有序擺在貨架上,按季節和材質分了區。燈光柔和,很輕的爵士入耳,空氣裏飄着淡淡的織物柔順劑香氣。
店員迎上來,目光在兩人之間笑盈盈地轉了一圈,熱情道:“兩位是看床品嗎?家裏床多大的?一米八還是兩米?”
家裏。
虞晚意僵了一僵。
晏綏倒坦然得很:“兩米。”
“先生眼光好,這款天絲四件套最适合夏天,涼感面料,很多年輕夫妻都選這個。”店員一面鋪開樣品一面熱絡地介紹,“太太喜歡什麽顏色?淺灰還是霧藍?”
太太。
虞晚意更不自在,正想往旁邊的沙發區坐一坐避開這個話題。剛退半步,手腕被扣住,晏綏眼疾手快拽她回來。
“站好。”
她只能站在他旁邊,手指絞着衣擺,聽店員不斷用“你們”“二位”“這個家”之類的稱呼自然而然地将兩人綁在一起。
晏綏全程很配合這種誤會,選了霧藍的天絲和一套備用的淺灰純棉,又加兩只乳膠枕。刷卡時他問她:“你枕頭喜歡高的還是矮的?”
“……矮的。”她小聲答。
“知道了。”
店員笑着說“先生真細心”時,虞晚意盯着收銀臺上那張刷卡單,立刻産生了一種自己正在做夢的恍惚感。
仿佛他們當真是同居情侶或是新婚夫妻一般。
回到新家,虞晚意第一件事是給方組長發消息。連請兩天假讓她心裏不安,斟酌了幾遍措辭,主動提出可以居家辦公,遠程處理手上的工作。
方組長回得很快:「沒關系,虞同學你先把身體養好,不用太着急。」
她松了口氣,拉開筆記本電腦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
賀博那份數據清洗剩餘的部分還有一百多行要處理,需要逐條核對原始文件再做比對。她打開共享盤下載,等待的間隙揉了揉後頸。昨晚頭半夜在沙發上蜷了大半宿,肩頸酸得像灌了鉛。
沙發陷下去一塊。
晏綏在她身邊坐下來,一條長腿搭在茶幾邊沿,手臂自然而搭上她的肩。掌心落在她後頸與肩膀的交界處,拇指摁住一個僵硬的結節。
虞晚意身體一緊。
“放松。”他說。
拇指沿着她的斜方肌畫圈,緩緩往上推,恰好碾過最酸漲的那幾處,力道不輕不重,很是耐心地将緊繃的肌肉漸漸揉開了。
她咬着嘴唇忍了一會,覺得自己快要化在他掌心裏,困倦和酸痛一起被擠出來了。
再挪開一些,指腹碰到她耳廓的輪廓,輕輕描摹勾勒。
她從喉嚨裏漏出一聲極輕的哼唧。
對方手上動作頓了一頓。
虞晚意立刻閉緊嘴。
他低笑一下,換了個角度繼續揉,另一只手繞過來扣住她肩頭,把她往自己懷裏合進來。她靠進他胸前,電腦還擱在膝蓋上,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瞥了一眼,随口問:“這什麽?”
“數據清洗,研究中心一個老師讓幫忙做的。”
“你的項目?”
“不是,是他手上忙,讓我幫忙處理一下。”
動作停了。
“別人的項目讓你做數據清洗?”他說得随意,可虞晚意聽出裏面那股不陰不陽的味道。“你們研究中心加班就讓實習生乾這些?”
“也是學習嘛。”她低頭盯着屏幕,“熟悉一下數據處理流程,這種基礎工作對我也有幫助。”
“熟悉流程,有幫助。”晏綏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鼻腔裏哼出一聲冷嗤。“清洗數據能有什麽技術含量?他自己不想乾的雜活兒扔給你,你還得感激涕零?我看你就是給人當免費勞工還覺得挺榮幸。”
虞晚意便不吭聲了。
她知道晏綏說得對,可她也不敢得罪人。新來的實習生,哪有挑活兒的資格。
又聽他問:“你那導師和組長知道嗎?別的組随便拉人乾活,這叫什麽?”
“老師只是順手交代了一下,也沒多大的事。”
“順手幫完這次還有下次,下次還有下下次。你做慣了別人就理所當然了,到時候活兒全是你的,署名一個字都沒你的。”
虞晚意抿起唇。
“我下次注意。”
他冷笑:“注意什麽?你就說‘這個不歸我負責’,七個字,很難嗎?”
很難。虞晚意在心裏想。
對他來說當然容易,他從小就是那個在任何場合都能直接翻臉走人的人。他拒絕別人跟呼吸一樣自然。
晏綏眼底笑意淡得幾乎沒有溫度。
窩窩囊囊被人欺負成那樣還一副“沒關系的”表情,當真搞得很能忍辱負重似的。
他收回手,往沙發靠背一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随你。”
正要再說點什麽,手機響了。
晏綏本來已經站起來打算去陽臺接。下周就是上海站正賽,賽事方、盛恒、贊助商、媒體方面各項事情都繁雜。
可這回看見來電備注,人又坐了回去,手機屏幕朝虞晚意那邊一轉。
她只一眼。
趙聽瀾。
冷汗順着脊背爬了上來,客廳裏的冷氣仿佛一下子變成了某種冰封的魔法,将她凍在原地。
趙姨打來的。趙姨知道了嗎。知道晏綏在這邊,知道他跟她住在一起嗎。趙姨的消息一向靈通,馮姐日常彙報不會漏掉任何細節。如果知道了,那晏停雲呢。大哥知道嗎。大哥讓她保持距離她答應了。她答應了可她做了什麽,她跟他住在同一間卧室裏,今天還一起去買了床品,四件套,店員叫她太太。
晏綏瞥見她反應,唇角勾起來。
小兔子吓成這樣。活像是要大禍臨頭了。
臉白了,肩也僵了,眼睛定望着前方一動不動,跟犯了事等着挨罰的小孩一模一樣。
他捏了捏她的後頸,指腹搓了搓那截細瘦的脖子,俯身貼近她耳邊。
“怕什麽?要不要我跟媽說,你很想她?”
虞晚意下意識地想要捂住他嘴,卻被反手扣住了手腕。
“她能吃了你?”輕嗤一聲,“看你吓成什麽樣。”
他滑動屏幕接通,開了免提。
“喂,媽。”
作者有話說:
不行了小虞一股濃濃的微亖社畜味虞:本來上班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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