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Chapter 50 女朋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Chapter 50 女朋友。
方組長把新階段的課題分工發下來, 虞晚意正式以核心成員身份參與後續研讨,工位上堆滿了新文獻。賀博對她客氣了許多,開會時甚至會主動問她一句“虞同學有什麽補充”。
周既明私下跟她咬耳朵, 說賀博這種人屬于風向标型人格,“別放心上, 也別當真”。
她點頭應下,心裏有數。
陸思筠中間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虞晚意後來接觸她得久了,心中琢磨,陸思筠大概是個挺典型的精致利己者, 待人接物挑三揀四, 眼睛長在頭頂上, 壓根瞧不上不同圈層的人。原本應下引薦,多半也是給她一個面子,并沒有真上心。
直到陸思筠随手甩了個小項目過去考察陳琳。
“就是那個新銳設計師聯名的短視頻策劃,說實話我沒報什麽希望。”陸思筠在電話裏清亮明快地說道, “結果她把那份方案執行做的好漂亮,才兩天時間。分寸、節奏、預算控制,門兒清。我覺得這種漂亮女孩子嘛,找個有錢男朋友傍着就行了, 乾嗎要來這吃苦。現在看來是我格局小了。”
虞晚意說:“是, 她很努力的。”
“何止努力。”陸思筠啧了一聲, “行, 這個朋友我認了。回頭有合适的資源我帶她一起, 有機會咱們一起吃個飯。”
挂了電話,她想,陳琳大約會很高興。
*
陸思筠口中的“有機會”不過一兩天功夫。
周五晚上她便做了東,千回百轉搭上程嶼的線, 從程嶼那裏拿到晏綏的行程,又添幾位在滬的朋友。家裏做投資的,正在接手家族資源的,也有人只是在暑假從國外回來,帶着足夠的閑暇和新鮮話題。
說是給晏綏慶功。
地點定在外灘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落地窗外整條黃浦江的夜景鋪陳開去,對岸的高樓霓虹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
晏樂瑤也在,一進來就滿場飛。
一屋子衣香鬓影。
陸思筠左右逢源,招呼得滴水不漏。開場先舉杯敬晏綏,“恭喜冠軍,這頓我請。”又張羅玩起骰盅和牌類小游戲,誰輸了喝一口,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今晚不談工作。”她笑着舉杯,“誰談工作誰罰酒。”
程嶼靠在沙發裏,聞言挑眉:“那你剛才給琳琳介紹資源算什麽?”
“算我心情好。”
“你心情好就拿我的人做人情?”
桌上有人笑出聲。
程嶼臉色不太好看,陳琳卻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少說兩句。
那時晏綏獨自坐着,靠着椅背,并不如何參與群聊,手裏轉着一只未開蓋的啤酒瓶。旁人來敬酒他就碰一杯,笑一笑,懶洋洋的。目光一直跟着虞晚意。
雪紡小吊帶薄薄一層勾勒出線條,細細地掐着一截腰,曳地的裙擺柔軟蓬松地蓋着雙腿。她像是缭繞着蒙蒙的霧。
陳琳端着酒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低聲說着話。
“上次的事我還沒正式謝你。”杯子碰了碰她的,“陸小姐确實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機會,下月她有個品牌聯名活動要在北京落地,還問我有沒有興趣。”
她搖頭,笑了笑:“你自己有本事,陸小姐才會真的認可你。”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陳琳笑道。
那廂,晏樂瑤被一群哥哥姐姐哄得團團轉。
小姑娘長得粉雕玉琢,嘴又甜,被衆人逗得咯咯直笑,喝了半杯氣泡水就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小臉紅撲撲的,話也多起來。
不知誰挑起了話頭,幾個年輕人打趣起誰和誰是不是一對。
“什麽男女朋友呀。”晏樂瑤眨巴着大眼睛,童言童語地插進來問。
衆人哄笑。
一個姐姐逗她:“男女朋友呀,就是會住在一起、會一直待在一塊兒的兩個人。樂瑤你說說,這屋裏誰和誰是男女朋友呀。”
小姑娘認認真真地環視一圈,目光落在陳琳身上。
“陳琳姐姐長得漂亮。”她無比篤定,“陳琳姐姐肯定是綏叔的女朋友。”
一桌子人又笑倒了一片。
陳琳落落大方,招手示意小姑娘站過來,摸摸她的頭:“不是哦,姐姐是程嶼叔叔的女朋友呀。”
晏樂瑤“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咂摸半晌半天這個新學的規則,終于她眼睛一亮,聲音清脆響亮地宣布:“我知道了!晚意姐姐和綏叔住一起!那晚意姐姐肯定是綏叔的女朋友!”
虞晚意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下意識想回頭,求救地看晏綏一眼,卻被晏綏目光一橫,輕描淡寫地喝了口酒。
屈起指節,敲了敲桌沿。
“晏樂瑤。”
小姑娘立刻乖乖轉頭。
“晚意姐姐是叔叔的妹妹,是家裏人。”他糾正,“晚意姐姐跟叔叔住一起,是因為家裏只有這一套房子。聽明白了?”
晏樂瑤猛猛點頭。
旁人笑過也就過了,話題很快被陸思筠接去別處。虞晚意低着頭喝果汁,耳根發燙,餘光觑見晏綏朝她這邊瞥來一眼,唇角微微彎着,意味深長一般。
她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心跳得厲害。
這天程嶼始終臉色不太對。
起初旁人只當他喝得多了,沒往心裏去。他話少,眉頭擰着,同他說話也只是敷衍地應。
酒過半場,他早早帶着陳琳告了辭。
遠望着合上的包廂門,虞晚意不由犯起嘀咕,是不是樂瑤方才那句童言無忌惹的禍。
小姑娘不長記性,胡亂說陳琳是晏綏的女朋友,雖說陳琳當場就笑着澄清了,可程嶼會不會心裏存了疙瘩,覺得沒面子,才拉着人走的。
她越想越覺得是自己這邊連累了人家,心裏過意不去,愣坐着出了會兒神。
*
酒店房門關上的瞬間,程嶼把外套往沙發上一甩,徑直走向窗邊站定,銜了根煙。
半晌,終于忍不住回頭問她:“你到底圖什麽?”
陳琳正在卸耳環的手一頓:“什麽圖什麽。”
“陸思筠。”程嶼煩躁道,“你巴巴地去求她給你項目,做得跟真上戰場似的。你要什麽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我什麽資源沒有?我随便開口比她那項目強十倍。你乾嘛非要去求一個外人?”
女朋友想要什麽無非兩句話的事。挂個名,開個工作室,找幾個人替她打理,她風光體面,無需操心。
他給不了的東西不多。
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放着現成的康莊大道不走,非要自己一步一步地啃硬骨頭。
陳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震懾得愣了一愣。
又有些好笑,覺得他的話幼稚又天真,卻也有點難堪。
卸下的耳環擱在梳妝臺的玻璃面上,她垂眼拆開腕上手鏈搭扣,慢條斯理。
“我知道你是好意。”柔柔地笑了笑,“可這個項目我做得挺好的。陸小姐挺認可我。”
“認可你什麽?”程嶼冷笑一聲,語氣很沖,“認可你這張臉?還是認可你是我程嶼的女朋友?”
“我去洗澡。”沉默了一會,她說。
轉身走了。
程嶼堵着一口氣,聽見裏頭傳來水聲,站在原地大約半支煙的功夫。
把身上襯衫解開,推門跟了進去。
花灑關小了一檔。水聲變得細弱,浴室裏安靜下來,只剩霧氣翻湧的聲響。
他從後擁住她。
“你這樣拼命,我看着心疼。”聲音低低地裹在水汽裏,顯得有些含糊了。“你寧願去找外人也不願意來找我。”
陳琳很輕很輕地笑:“你跟外頭那些人,一樣嗎?”
程嶼悶了一陣:“所以你覺得我給你的東西有附加條件。”
水汽裏,兩人的輪廓都是朦胧的。她的頭發濕透了。
*
周天宿醉醒來,太陽xue一陣一陣發疼。
昨晚陸思筠過度熱情地将車直接開到樓下,非要拉她出去喝一杯。彼時晏綏不在,她架不住對方興致,推脫不過,只好赴約。
下樓時隐約記得陸思筠往她背後瞧了又瞧。
虞晚意裝作什麽都沒察覺。
老法租界濕漉漉的清晨。
昨夜像是落了露,梧桐葉尖挂着水珠,一整條街被濃密的樹蔭籠着。開窗時嗅到青草和潮濕泥土的腥氣,一點咖啡豆的香。
這座城市醒來得太早。
赤腳踩在地板上,頭還暈着,扶牆走到衛生間。冷水洗了臉,鏡子裏那張臉氣色不太好,眼窩發青。
出來以後想起米卡。
專人一早領着去遛了。自從上回被爆沖摔了一跤之後,晏綏雇了專業的犬類護理師來負責日常遛放和看護。她現在只管偶爾喂食和陪伴,其餘事不必操心。
可米卡的預産期大約已經過了好幾天。
之前産檢時獸醫說懷了四胎,月份足了随時會發動。她買的那堆産後用具、小狗玩具、奶瓶、羊奶粉、恒溫墊、圍欄,陸陸續續到了好幾箱,堆滿了陽臺一個角落。虞晚意記得犬類孕期通常六十三天上下。
要不今天打電話預約一下,再帶去看看,安個心。
一邊想着,一邊扶着樓梯往下走。
腳步一轉,視線越過扶手,落在客廳。
她深吸一口涼氣。
泾渭分明。
晏停雲端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西裝革履,鏡片後目光平靜無瀾。手指擱在扶手邊緣輕輕點着。點一下,停一下。晏綏則大馬金刀仰坐在長沙發正中,臉色黑沉。
兩個人隔着半個客廳,中間一方茶幾像一道天塹。
空氣冷得能擰出水來。
虞晚意腦子空了。
之前住的那套公寓,是晏停雲安排的。
現在她和晏綏住在一起。
晏停雲怎麽找來的。
他什麽時候到的。他看見了什麽。她的鞋在鞋櫃旁邊擺着,晏綏的車鑰匙挂在玄關牆上,冰箱貼着兩個人的外賣小票。
進退兩難,她握着扶梯欄杆不敢出聲。
“她還要讀書。”晏停雲平靜道,“不要把她拖進你的公衆生活裏去。這一次那種事,不能再有第二回。”
晏綏嗤笑一聲,眉眼間戾氣橫生:“我做什麽用得着你教?晏停雲,你管的倒是有點寬。我在上海乾什麽、住哪兒、跟誰住,你都門兒清。”
“我是你哥。”
“少拿這套壓我。”晏綏坐直了身,幾乎是壓着眉笑道,“別以為你背地裏做的那些破事沒人知道。”
怒意引而不發。
晏停雲神色一如既往,平靜無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當然不知道。”晏綏冷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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