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Chapter 36 “張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Chapter 36 “張嘴。”
虞晚意請了假, 結果還是沒能安生在家待着。
方組長上午十點發來消息,有份上周的會議紀要紙質版終稿需要她簽字确認,研究中心留檔用。她只好又換了身衣服出門。
到工位時辦公區人不多, 大部分研究員還在樓上開例會。她從抽屜裏翻出文件,核對完頁碼簽了名,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賀博端着咖啡從獨立辦公室出來,瞧見她收拾東西,側頭想了想。
“你是方老師組裏的實習生?”
“對,虞晚意。”她禮貌點頭。
對方将手裏咖啡杯擱在她旁邊的桌上, 從腋下夾着的文件袋裏抽出一份打印稿。
“正好, 幫我把這份數據清洗一下, 原始數據在共享盤D-07文件夾裏。格式按我标注的來,今天能做完嗎?”
虞晚意接過那份表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至少三四百行,裏面标紅的地方一片一片, 看起來格式混亂錯漏百出。
這種純體力活耗時耗力,對研究本身價值有限,而且明顯是賀博自己手頭項目的雜活,跟她所在的方組長課題無關。
她遲疑了一下:“賀老師, 我今天其實請了假, 本來只是過來簽個材料。”
賀博一愣, 笑了笑。瞧着倒很客氣, 可眉梢稍稍往上挑一點, 語氣裏有些不以為然:“這個不急,明天下班前給我就行。舉手之勞嘛,反正你們實習生平時也閑。”
話說到這個份上,虞晚意實在不好再推。
“好的, 我盡快處理。”
“那就辛苦你了。”對方拍拍她的肩膀,慢悠悠走了。
他看起來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妥。
旁邊工位的周既明探過頭來:“他昨天臨走也讓隔壁組的陳老師幫他跑了個回歸,陳老師不好意思拒絕也接了。”
虞晚意沒多說什麽。
工作量比她預估的還大,直到下午三點才清洗完小半部分,粗略算至少還要要花五六個小時。賀博的語氣讓她有些不舒服。可畢竟課題組裏資歷最淺的就是她,新來的博士後交代點活兒似乎也正常。
等到了家,迎面撞見兩個穿着工裝的搬運師傅正擡着一臺單門冰箱往外走。
“當心門框,對,往左偏一點。”
“诶?”虞晚意吓了一跳,“這是”
“小姐,您男朋友說這臺太小了要換一臺。新的已經幫您裝好了。”
她讓開身子貼在牆邊,等人搬出去,這才看清屋內翻天覆地。
原本略顯空曠的客廳被塞得滿滿當當。一臺嶄新的銀灰色雙開門大冰箱悍然占據了廚房外側最寬敞的區域,為了給它騰地方,原先靠牆的書架被挪到了窗戶旁邊,她的花瓶、幾本外刊、筆記本電腦統統被擠到書架最頂格,摞得歪歪扭扭。
地上多了不鏽鋼盆和一個巨大的深灰色絨面狗窩,占據了陽臺入口的半壁江山。
“汪!”
虞晚意剛放下包,米卡從陽臺蹿過來,晏綏一聲“回去”,狗硬生生剎住,垂頭喪氣地回到陽臺趴下去。
晏綏疊腿在沙發上處理郵件,虞晚意在餐桌邊坐下,離陽臺隔了整個客廳的距離。并腿,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聽他嗤了一聲:“你那破冰箱多幾盒雞蛋都放不下。”
“可這是大哥”
“他的房子?”晏綏挑眉,“晏停雲名下十幾套房産,不差這一臺冰箱。再說房子現在是你住,又不是他住。”
虞晚意抿緊嘴唇。
臨行前晏停雲特意叮囑過她和晏綏保持距離。現在倒好,晏綏的行李箱立在玄關,連客廳格局都按他的意思重新挪過。懷孕的大狗趴在陽臺上望着她,仿佛這間一室一廳的公寓從今天開始就多了兩個住客。
她能怎麽保持距離呢。
要是晏停雲知道了。
晏綏有一搭沒一搭地問:“研究中心怎麽樣,有沒有人給你氣受?”
她想了想那份數據清洗的活兒,說到底也不算什麽大事,繁雜的基層工作也是鍛煉,總不能什麽都往家裏推。
“沒有。”她說,“大家都挺好的。”
晏綏瞥她一眼。
上回被整到差點開除都咬着牙不吭聲,搞得很有骨氣似的,非等事情鬧大了他才知道。
嗤笑了一聲,懶得追問。
“米卡晚上八點喂一次,碗在陽臺左邊,糧在廚房下面那個櫃子裏,量杯放在袋子旁邊,一杯半。水碗如果空了也添一下。”他合上電腦站起來,“她現在胎不太穩,別讓她跑太快,也別讓她跳高的地方。”
虞晚意點頭。
“我出去一趟。”晏綏拿了茶幾上的鑰匙,墨鏡往襯衫領口一別。
門在她身後合上。
虞晚意坐了一會兒,拉開冰箱門看了看。
拉開門,裏面碼得整整齊齊:雞蛋一板三十個,牛排四塊真空包裝,三文魚、蝦仁、西蘭花、蘆筍,酸奶一排六瓶,鮮牛奶兩升裝,一盒車厘子和兩個牛油果。
再蹑手蹑腳地走進卧室。
床鋪被重新整理過了,枕頭多了一個,床頭櫃上放着他的充電器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她原來放在床頭的《國際投資法》被挪到了窗臺上。
她環顧一圈,有種自己才是外來者的錯覺。
出來接水時餘光掃到陽臺,米卡趴在狗窩邊上,兩只前爪交疊,下巴擱在爪子上。
虞晚意站在門框邊倚靠着,隔着遠遠地看了一會。
懷孕的母狗比平時安靜得多,肚子微微隆起,呼吸綿長。黑色皮毛在夕陽裏泛出暗褐色的光澤。
忽然就覺得那雙眼睛溫馴了許多,可還是不敢靠近。
十三歲了,人類年齡換算過來差不多七十多歲,這麽大年紀懷了第一胎。
如果是人,大概會很害怕吧。
她盯着米卡,米卡也盯着她,兩雙眼睛隔着幾米的距離安安靜靜對望。
虞晚意在心裏默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找到狗糧袋和量杯,哆哆嗦嗦量了一杯半倒進碗裏,光速回了房間。
晚上十一點,虞晚意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公寓燈開了一半,客廳那盞關着,只有廚房上方的小射燈亮着一片暖黃。卧室門虛掩,從門縫透出來白色的光。
晏綏自然賓至如歸,言出必踐地早早躺上她的床,隔着一扇門傳來翻頁的聲音。
在歸鶴園時同床共枕并不罕見,但如今遠離京市一千多麽裏的異鄉,晏綏硬生生搬進來,把她的東西擠到角落裏,擺出一副要長住的同居般的架勢。
太奇怪了。
陽臺那頭,米卡聽見動靜擡了擡頭,又趴回去。黑暗中兩只眼睛亮晶晶的,鼻息沉沉。夏天夜晚悶熱,客廳的空調聊勝于無。
沙發上疊好的薄被是她下午找出來的,枕頭從衣櫃頂格翻的。
她把被子鋪開,試着躺上去。沙發太窄,得側着身子蜷起腿才堪堪夠用,可腳踝仍然懸在扶手外面。薄被蓋上嫌熱,掀開又覺得涼。
狗呼哧呼哧地喘粗氣,虞晚意翻了好幾個身,閉着眼睛聽了很久。
大約臨到了十二點,卧室裏傳來腳步聲,她趕緊閉緊眼睛裝睡。
腳步聲去了陽臺。狗發出舒服的哼唧聲,又聽人低聲說了句什麽,大約是給水盆補了水,起身往回走。
經過沙發時停下了。
虞晚意感覺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她努力控制呼吸,不讓自己睜眼。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人靠在門框,聲音懶洋洋地帶笑。
“再不進來,就只能在客廳跟米卡作伴了。她半夜不老實你知道吧。”
左等右等見不着人進來。
看來怕他還是比怕狗多。
虞晚意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悶着聲說:“你快到賽周了,休息很重要,我在這邊擠一擠就好,不打擾你。”
安靜了幾秒。随後一聲很輕的哼笑,鼻腔裏出來的,說不上是覺得好笑還是別的什麽。
“随你。”
腳步聲折回卧室,門被帶上了。
虞晚意松了一口氣,翻回來平躺。
天花板映着陽臺透進來的路燈燈光,昏昏黃黃一片。米卡的喘息聲一直沒斷,呼哧,呼哧。偶爾發出輕輕的嗚咽,大概是腹中幼崽壓着內髒不太舒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虞晚意終于迷糊睡去。
一陣滾燙的呼吸噴在臉上。
虞晚意猛地睜開眼。
眼前一片漆黑的毛,碩大的狗腦袋擠在她面前,舌頭正熱情洋溢地從她下巴舔到額頭。見她醒了,狗喜形于色,尾巴搖得整個屁股都在晃,前爪搭上沙發邊沿又要往上爬。
牽引繩早斷了,垂在地上拖着走。
“啊!!”
她吓得魂飛魄散,從沙發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往卧室跑。米卡被她帶得一仰,還以為是在玩什麽新游戲,立刻翻身爬起,再次熱情洋溢地撲了過來。
虞晚意砰一聲撞開卧室門摔進去,反手把門摁住。
米卡一頭撞上來,被阻隔在門外。她緊緊抓住門把手,餘悸未消,心髒狂跳不止,背脊出了一層冷汗。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哼笑。
晏綏歪在床上,支着手肘看她。
一雙眼睛還驚魂未定地睜得溜圓,裏面含着一汪未落的驚吓。
被狗攆得抱頭鼠竄。
真是的,養了兩只狗,把人襯得像第三只受了驚的兔子。
散漫勾唇問她:“想通了?”
一副置身事外又篤定她會回來的語氣。
虞晚意悶着氣當沒聽見,半個字都懶得跟他解釋。
床是靠牆擺的,他睡在外側,長手長腳把半邊位置占得滿當。她要上床,只能從他腰側跨過去。
虞晚意咬牙,一只膝蓋先跪上床沿,另一條腿正要邁過他。
晏綏挑了挑眉。
還來脾氣了。
不吭聲,悶着頭,學會賭氣了。從什麽時候起的膽子?
他眼裏笑意愈深,手臂一伸,扣住她懸在半空的腳踝,猛地往懷裏一帶。
虞晚意驚呼一聲,驟然失了重心,向後倒進他懷裏。腰被一條胳膊圈住,後背貼上他的胸膛,滾燙的溫度隔着單薄的睡衣熨過來。
“急着躲我乾什麽?”他下巴擱在她肩窩,氣息掃過她耳側,“沙發那麽硌,睡得着?”
“我睡得着。”她小聲說,想掙。
胳膊紋絲不動。
他低低地笑,鼻尖蹭她耳後那片薄皮。“說謊。翻來覆去大半宿,當我沒聽見。”
門外傳來米卡興致勃勃的爪子聲,一下一下刨着門板。
虞晚意一動不敢動。
男人的手掌覆在她小腹,隔着單薄睡衣一點一點收緊,緩慢地往上。
她一顫,手忙腳亂去按他的手:“你別”
“嗯?”他停在她腰上,貼着不動,聲音卻懶地拖長,“別什麽?”
她咬着牙不說,急促地呼吸着。
于是那只手到底還是往上探了。從她腰上一路熨到心髒。硬的,可周遭又是酥的,綿的。陷下去,酥軟的到底分不清是她,還是他自己發燙的手心。
“動什麽。”晏綏啞聲道,唇貼着她耳廓一開一合,牙齒輕輕磕了下她的耳垂,感到懷裏人立刻顫巍巍地一抖。
他低笑一聲,騰出一只手,指腹抵上她死抿着的唇縫。
“張嘴。”
她別過頭。
他捏住她下颌逼她轉回來,拇指順着唇線一按,兩根手指便探了進去,壓住她的舌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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