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敗類游戲1 / 100 章

正文

第1章 Chapter 1 “脫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章 Chapter 1 “脫了。”




四月末的京市,風裏帶着楊絮和新水氣。已經有了初夏的味道。




虞晚意從清大東門出來時,手機屏幕上還亮着導師助教發來的消息。




「晏先生秘書來電,說周日下午安排你見一位外事辦的前輩,具體時間待定。屆時請着正裝。」




她收起手機,上了等在路邊的黑色紅旗後座。




司機老李從後視鏡裏望她一眼:“小虞回來得早,今天沒課了?”




“下午的商務案例分析調到明天了。”她把書包放在膝上,又問道,“李叔,大哥今天在家嗎?”




“大公子中午有個會,說晚飯前回。太太下午在花廳見客,吩咐您回去先休息着。”




虞晚意點點頭。




其實也不必多問。大哥晏停雲這些年一直這樣,行程滿,電話不斷,人卻總能把她的事記得分毫不差。他如今在部委系統裏往上走,平日不是開會、調研,就是陪着領導外出,案頭堆着的材料常常一摞接一摞,回家吃頓飯都要掐着分鐘算。





而她只是半個月前在飯桌上提過一句,說系裏有位學妹拿了香港一家基金的暑期offer,自己也想再看看國際商務更實操一點的方向。




那時候晏停雲在旁邊喝茶,沒多說什麽,只問了句“想往投融資還是跨境項目靠”,便沒再繼續。




她原以為那不過是一句随口關心。




車子拐上二環,又鑽進幾條窄巷,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灰牆角門前停下。角門沒有門牌,銅鎖擦得亮,門檻石被踩出淺淺的凹痕。




老李替她開門。




歸鶴園的春天總比外面遲半拍。




院牆高,樹冠密,日光篩過枝葉斑駁地鋪在地上。前庭的海棠開到了尾巴,花瓣落了滿地,風一過便貼着地磚打旋。




她沿回廊走,左手邊是照壁,繞過去能看見懷恩堂緊閉的正門,匾額上兩個字端端正正,筆鋒顯出軍人的剛硬。




是這座中式庭院裏當家人晏峥的書房。




晏停雲與晏綏的父親。




廊下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迎上來,是管事阿姨馮姐,管着園子裏日常起居。




“小虞回來了。”馮姐接過她手裏書包,步子跟上來,“太太說了,周六那天讓裁縫過來量個尺,給您做些新的。對了,大公子那邊安排的人是外事辦的周副司長,您見面前把名片和簡歷準備好。”




虞晚意應了聲好:“替我謝謝大哥。”




馮姐笑意更深,打趣說:“謝什麽?家裏誰不知道大公子最操心你這些正事。你念書,他替你看路,你以後真進了外企或者體制,也別忘了這份栽培。”




虞晚意聽慣這種話,只彎了彎眼睛。




馮姐又低低說:“太太還說,晚飯擺在聽雪榭,今晚人齊。”




虞晚意腳步一頓,回眸問她:“二哥也回來了?”




馮姐笑了笑:“這倒沒聽說。下禮拜才是正賽,哪有這麽早回來的。”




虞晚意把那口氣咽下去,點了點頭,繼續走。




回廊折過一道彎,通往中院的石階前,幾棵玉蘭正抽新葉。小花圃旁有三四個年輕姑娘站在一處,手裏端着茶盞,說話聲順着風送過來。




是太太趙聽瀾今天請來的客人家的女孩子。




歸鶴園逢春秋兩季,她常設茶會花宴,請的都是圈內相熟的幾家太太,帶着自家女兒來坐坐。虞晚意從前也陪過幾次席,認得其中一兩張臉。




幾個姑娘沒注意到她,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你們看之前那場排位賽沒有?晏綏最後那個彎道切內線把前車都逼出賽道,差半米就撞牆了,瘋了吧他!”




“他哪次按理出牌過?不過聽說他連發布會都沒去,車隊高層到處找人,他走得好潇灑。”




“誰能管得住他啊。不過摘頭盔那一幕真絕了,冷着臉扯拉鏈的樣子……要是能跟他談一場,被他甩了也認了。”




“拉倒吧,不過說真的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當前賽季如火如荼,晏綏正輾轉歐洲各分站,按行程這會兒應該還在摩納哥。




虞晚意無心再聽,強壓下一股熟悉的心慌,安慰自己他今天不在家,加快兩步想繞過去。




姑娘裏有一個眼尖的,擡頭正好撞上她視線。




“哎,那不是虞小姐嗎?”




幾個人一齊轉頭。




虞晚意只好停下腳步,微微笑了一下:“你們好。”




打頭穿米色小香風外套的姑娘叫程宜寧,父親在發改委任職,和晏家有些舊交。她上下打量着虞晚意——白色方領針織衫,淺灰長裙,黑發在腦後松松绾着,露出一小截白膩的頸子。臉很小,皮膚好得不像話,眉目則像江南的水,圓潤杏眼垂着看人時簡直溫吞乖巧得讓人下意識想摸一把。




“晚意回來啦。”程宜寧似笑非笑地打了個招呼,“好久沒見你了,在忙什麽呢?聽說你打算去香港?”




“沒呢。還沒定。”虞晚意客氣地答。




另一個短發姑娘天真地問:“晚意姐,你住在晏家,平時能見着晏綏嗎?他是不是跟賽事直播上一樣?”




虞晚意嘴角的笑維持着沒變:“他在國外跑比賽,不怎麽在家。”




“也是,摩納哥站結束還有西班牙站呢,估計要六月才回來吧?”




“那你們關系好嗎?你叫他什麽,叫哥哥?”




幾人七嘴八舌。




虞晚意睫毛顫了一下。




“嗯。”她說,“我先上去了,還有論文。你們慢坐。”




上主樓,穿過二層走廊,經過晏家夫婦的起居區域時腳步自然放輕。拐過最後一道彎,她的房間栖羽閣就在走廊盡頭。




名字是很多年前晏綏起的。




門是合上的,和早上出門時一樣。




她轉動門把手推開門,腳剛邁進去一步,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空氣裏有一股很淡的、混着冷風、尼古丁和皮革的味道。




窗簾只拉開一半,從縫隙切進來的光落在床上,将床沿坐着的那個人一半攏進去。




男人穿一身黑,賽車外套拉鏈只拉到鎖骨,露出裏面同樣黑色的T恤領口。長腿随意分開,後背靠着床頭,指節勾着她枕邊那條發圈,慢悠悠繞了一圈。




晏綏。




虞晚意看見他時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一雙眼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你——”她原本想問,你為什麽回來了,又馬上閉了嘴。




這是他的家,他當然想什麽時候回來都行。




“咔噠。”




打火機的蓋子被單手挑開,又合上。




晏綏眼皮掀了掀,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發白的臉和發顫的手,最後落在她的胸口。桃花眼一彎,唇角弧度愉悅地上揚。




他用長途飛行後微微沙啞的嗓子說:




“鎖門。”




虞晚意腦子裏先是空了一下,緊接着有些羞恥地回憶起兩周前車庫裏那句貼着她耳邊的“等我回來”。下意識想跑,卻在轉身的剎那腳步生生定住,只能倉促退了兩步,還是乖乖聽他的話,将門帶上,鎖好了。




她從來不敢惹晏綏生氣。




虞晚意定了定心神:“二哥,你——”




“不想我回來?”晏綏打斷她。




虞晚意不知該怎麽說,她只是想例行說兩句關心的軟和話,好顯出作為妹妹的乖巧來。而此時被他戳破心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垂着頭,緊咬嘴唇。




晏綏沒等她回應,扯了扯唇角:“放心,我跟媽打過招呼了。過兩天就走。”




他語調懶懶的,說話間打火機在指間一晃,亮色從深藍色的殼子裏閃過。




“啊”虞晚意輕聲,“這樣。”




“你怕什麽?”晏綏反問,“怕我?”




虞晚意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緊緊盯着他手裏的打火機看,從那一明一滅的火光裏找自己的心跳。




“也是,每次見到我都躲,虧得我今天回來得早,不然又讓你跑了。”晏綏笑了一聲。




男人低頭把打火機收進口袋,動作随意得像在自己東跨院的卧室一樣。




事實上他确實把這裏當自己的地方。虞晚意的房間,他比她還熟。哪個抽屜放發卡,哪條睡裙最薄,床頭第二格裏藏着一管她以為沒人知道的安眠藥。




“過來。”




虞晚意站在門邊沒動。




他桃花眼裏一點笑意就淡了。卻也沒重複第二遍,只是把玩發圈的手停下,食指朝自己方向勾了勾。




她認得這個動作。




虞晚意咬着下唇過去,鞋在木地板上一步一響,走到床沿還剩半步距離時被他一把撈住手腕,失重地跌進他懷裏。還沒來得及吃痛,腰就被一只大手扣緊,整個人被翻轉着按坐在他腿上。




“乖。”他低低誇獎。




虞晚意的裙擺在這個姿勢裏皺成一團,堆在大腿根。本能地想往下扯,手腕卻被他握住,十指扣進她指縫裏,摁在膝側不許動。




他下巴擱在她肩窩,鼻尖蹭過她耳後那片薄皮,呼吸很燙。




“飛了十三個小時,”晏綏說話時唇瓣擦着她耳廓,“落地直接回來的。你猜我第一件事想乾什麽?”




她的臉貼在他頸側,還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他想乾什麽,她猜得到。




但她真的不想。




他漫不經心地低笑了聲,掐着她腰的手順着曲線往上,帶出一片戰栗。




“那麽怕?”他嘴唇移到她耳垂,“我會吃了你?”




虞晚意說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晏綏,這不合适……”




“嗯?”




晏綏懶懶地笑了,聲線沙啞:“怎麽不合适了?”




他瞧着她急紅了臉,一雙眼睛也霧了,終于善良地改了話口:“聽說你這學期很忙。”




語氣又變得閑散些,“我怎麽聽他們說,你這半年都在到處看實習?”




虞晚意見他不再步步緊逼,小小松了口氣。




“不是到處看,”她小聲解釋,“馬上大四了,導師讓找準方向,所以多了解一下不同的——”




“哪些方向?”




“國際商務這塊,有幾個不錯的……”




他嗯:“在哪?”




虞晚意脊背一僵,立刻反應過來他問的不是崗位內容,是城市。




“有一個滬市的……香港那邊也”




晏綏輕輕笑了一聲。




他松開她的手,轉而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




“虞晚意。”




他叫她全名的時候,通常不是什麽好事。




“你跟我說實話。”晏綏盯着她,拇指按在她下唇上慢慢碾了一下,“是不是想跑?”




“沒有。”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否認。




“嗯?”他把音節長長拖着。




“真沒有。”虞晚意顫着聲說。




晏綏不再追問。手從她下巴滑下去,指腹擦過喉嚨,鎖骨,最後停在她領口第一顆扣子上。




“脫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敗類游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