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Chapter 39 “我愛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Chapter 39 “我愛你。
“……所以我們這支基金呢主要看兩個方向, 一是跨境消費升級,二是教育出海。”男人遞過一張硬挺的銅版紙名片,溫和笑道, “沈越。虞同學要是對海外市場這塊感興趣,歡迎随時交流。你們許老師那邊做的跨境投資研究其實跟我們很有交集。”
虞晚意雙手接過, 溫聲道謝。
餘光卻瞥見晏綏端着酒,正朝這邊不緊不慢地踱來。她心髒猛地一跳。
到了近前,他目光掠過虞晚意手中那張名片,尾梢微微一眯。
“聊什麽呢?”這句是問虞晚意。
陸思筠面上顯見熱絡起來, 率先迎上前去, 笑着為雙方引薦:“晏綏哥, 這位是沈總,Northbridge Capital的創始合夥人,在跨境風投圈很年輕很有影響力的。沈總,這位想必不用我多介紹了。”
沈越主動伸出手:“晏先生, 久仰。這位是您……”
“我妹妹。”晏綏沒接他的手,只把酒杯往他那邊虛虛一碰,算是打了招呼,“清大念書的, 還有一年才本科畢業, 正經課業都忙不過來。”
客客氣氣, 意思卻十分明白, 一層薄薄的冰殼裹在裏頭。
沈越何等玲珑, 立刻笑道:“那是我唐突了。學業為重,學業為重。”
“嗯。”晏綏應了一聲,轉手扣住虞晚意的手腕,含義莫測地笑道, “意意,那邊你姑在找你,等半天了。幾位,先失陪。”
說着便牽了人往人少的方向走。
虞晚意哪有什麽姑姑。
可她一對上他的眼睛便什麽也不敢說了。
穿過喧鬧的人群,晏綏将她帶到宴會廳一角的水景裝置旁。這裏要更僻靜些,一面人造水幕從天花垂落,潺潺水聲蓋過了外頭的談笑。
他松開她手腕,轉過身來。
面無表情,只餘一雙桃花眼居高臨下地半斂,裏頭暗沉沉的。
“認識多久了?”
“剛……剛認識。”虞晚意被那眼神看得心口發緊。
“聊得挺投機。”他抽走她掌心那張名片,捏在指間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末了随手一彈,那名片便打着旋落進了旁邊的水景池裏,浮在水面上很快洇透了。
虞晚意睫毛一顫,一個字也沒敢出聲。
“倫敦,新加坡。”晏綏慢悠悠道,桃花眼一挑,“你對這些地方很感興趣?”
心髒驟然縮緊。
她驚得幾乎想擡頭看他,又硬生生忍住。他是随口刺她一句還是知道了什麽。可他怎麽會知道呢。申海碩的事她瞞得那樣死,材料資金全是自己一手打理,家裏沒有一個人知情。
一定是随口說的。
她定了定神,聲音軟軟地解釋:“沒有,就是……沈總說的項目跟許老師的研究方向有點像,我覺得學術上或許能借鑒。”
“借鑒。”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喉間溢出一聲輕嗤,半笑不笑地拿眼風掃過她。
說謊的時候不敢看人。
眼神飄忽着,往左看一下,往右看一下,最後落到他鎖骨的位置上,像是對着那顆襯衫紐扣在做報告。
她當然自己察覺不出來。
忍了。
旁邊還有人進進出出的。
“晏綏?”虞晚意見他半晌不語,忐忑地喚了一聲。
他回過神,目光從冷沉裏抽離,換上一副溫和的笑。揚唇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鬓發,指腹狀似無意地擦過她耳廓。
“沒什麽。”他低低道,聲音貼着她耳邊,熱氣拂過那片薄皮,“就是提醒你一句。”
“外頭這些人,一個個笑得比誰都真,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你看得出來嗎?認人先問過我。誰值得搭話,誰不值得,我給你掌眼。”
手落在她肩膀上,五指收攏。
力氣一寸一寸加重。
虞晚意臉上的血色倏然褪了,牙關咬緊,疼得眼眶裏立刻蓄滿了淚,一聲不敢吭。
晏綏低頭看着她泛紅的眼尾,半笑不笑地又停了兩秒。
這才松了手。
“真乖。”他低笑一聲,替她整理好領口,拇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一派體貼入微。
“走吧。”他虛虛攬住她,“回家。”
水幕潺潺落進池裏,那張名片早已沉了底。
一雙玫紅色細跟高跟鞋在池邊停住。
彎腰。
做了誇張浮雕美甲的手從水裏将名片輕巧地撈了起來,抖了抖上頭水珠,若有所思地眯了眼。
銅版紙,燙金字。
Northbridge Capital,Founding Partner,London / Singapore。
手寫的私人郵箱。
*
出酒店時夜風拂面,梧桐葉簌簌地響。
晏綏緘默着。
從酒店大堂到地下停車場再到車子駛上馬路,全程一個字都沒有。
代駕在前面開車,他坐在後座靠着車窗,臉側映着路燈流動的光影,面色沉靜如一潭死水。
虞晚意越發忐忑。
她左思右想,覺得他多半是在等她主動交代。于是下了車,她期期艾艾小跑跟在他身後把方才那件事重新解釋了一遍。
“那個論壇,是之前陸小姐邀請我去的,你還沒來滬市的時候。她說主題跟我研究方向有關,我才答應的。”
他背影不停。
“今天她帶我去認識的那個沈越,也是她臨時起意。”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後。
虞晚意急道:“我真的只是聽了幾句,覺得可能對課題有用。”
晏綏推開屋門,米卡立刻搖着尾巴撒歡撲上來,前爪搭在晏綏腿邊嗚嗚咽咽地蹭。
他看都沒看。
“上樓。”
冷冷的一句。
米卡愣了愣,夾着尾巴悻悻走了。
虞晚意心更涼了三分。
連狗都挨了遷怒。話說完了,該解釋的都解釋了,可面前的人分明沒有一絲要消氣的意思。
晏綏在樓梯口轉過身來。
遠遠望見她站在玄關燈底下,裙子還是出門時他挑的那條奶白色吊帶裙,肩窩細瘦,鎖骨淺淺地凹進去兩道弧線。
咬着唇絞着手,一汪水盈盈地含在眼眶裏,眼看就要落不落。
可憐又欠收拾。
他心中一股悶火被這副模樣燒得愈旺,唇角卻扯了扯。
“不是叫你上樓嗎?”
虞晚意快步上了樓。
主卧新換的霧藍色天絲床品還帶着新拆封的味道,晏綏脫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坐到床沿,仰頭看她,一條腿懶散地屈着。
“過來。”
虞晚意挪到他面前。
“床頭櫃。”他下巴朝那邊擡了擡,“自己拿。”
她手一顫,知道他要什麽。
拉開抽屜,東西就擱在最上層。她抿着唇取出一只,方形的錫箔小包攥在手心,臉頰滾燙地無地自容。
“皮帶。”
她繃緊着身體跪坐在他面前,因為緊張,怎麽也按不對卡簧。他目光一寸寸描摹她泛紅的頸頸和顫抖着遮住整片眼睛的睫毛。且薄且淡,一股施舍般的耐心。
他偏愛看她做這些時的樣子。
晏綏終于按住她手腕。
“這麽笨?”低笑一聲,手指輕輕一撥,金屬便咔一聲打開了。
虞晚意不敢看他。
他拽住她的手臂将人提了起來,像提起一枝不堪重量的白蘭花。
霧藍色的天絲面料涼滑地貼上她背脊,他的手覆上她的眼睛。
“別看。”
黑暗。
破開冰面墜入一汪滾燙的春水,她的世界只剩觸覺和呼吸。
手移開了,他的唇貼着她的眼皮,一下,兩下,吻得極輕極柔。睫毛在他唇瓣底下顫動着,一簇細密的翅膀撲閃着求饒。
另一只眼睛也纏綿悱恻吻過了。
耳垂。
舌尖推送着濕潤的嘆息。
她在發抖像潮水退去後裸露的沙灘。
“……好乖。”
意意。你在怕。你每一次都怕。可你哭得這樣漂亮,抱得這樣緊,你軟的像一團雲,你怕的是我,抱着的也是我。
你抱着的是我。
“外頭那些人端着酒杯跟你笑,給你遞名片。你以為他們真的看重你的研究?嗯?乖乖。”
意意,我的意意。他們都在看你,他們憑什麽看你。我真想挖了他們的眼睛。
……你怎麽還不看我呢?
為什麽不看着我呢。
為什麽打算走呢。
虞晚意的眼淚滑進鬓角裏,聽不太清他在說什麽了。
他低身啄吻掉。一顆,又一顆。
溫柔得很近乎虔誠。
“你大哥呢。”他忽然又提起晏停雲,聲音低而緩,沉沉笑了,“他替你鋪路,替你打點,把你養得規矩。可你有沒有想過。”
他掐着她的下巴迫她看他。
“他給你的每一步,你都得記着還。他的好是有賬的,意意。你欠他學業,欠他前程,欠他這十幾年的教養。将來他要你做什麽你敢不應嗎?”
晏停雲那種僞君子裝什麽清高,他心裏想的跟我有什麽兩樣?
“只有我,”他咬着牙,一字一頓,“什麽都不要你還。我什麽都不要。你跟誰都不必客氣,因為你有我。”
意意。
我愛你。
我愛你如此。
*
醒來時像宿醉,太陽xue一跳一跳地抽着疼。
虞晚意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對焦了一會兒才辨出天花板的顏色。她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六點零三分。
才六點,明明渾身酸軟得像是睡了一整個昏天黑地的白日。
她剛試着撐起身,随即倒抽一口涼氣。……他竟還在裏面。
小心翼翼把他壓在自己腰上的那條腿挪開,一寸一寸往床沿蹭,生怕驚醒了他。
落地時扶着床頭緩了一會,才輕手輕腳進了浴室。
淤青。吻痕。肌肉在顫抖。
黑暗裏他親吻過她眼睛,嘴唇貼着她耳垂說那些又輕又狠的話。下流又纏綿的字句。
誰準你哭的。
忍着。
小騙子。
好漂亮。
好燙。
浴室門被大喇喇推開了。
她吓得一激靈,慌忙将花灑擋在身前,隔着一層起霧的玻璃門望出去。
晏綏赤着上身踱進來,徑直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捧了水拍在臉上,又漫不經心地擠牙膏刷牙。
一副理所當然的做派。
仿佛共用一間浴室是天經地義的事。
虞晚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背過身去沖淨了身上的泡沫,手忙腳亂地關水,扯過挂鈎上的浴巾胡亂裹住自己。
鏡子裏映出他的側臉。
“今天有事,可能晚點回。”他吐掉漱口水,随口道,“你白天沒事,幫我把米卡遛一趟。它憋一天該在家拆家了。”
“哦,好。”她小聲應。
晏綏擦了把臉,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轉身出去了,從頭到尾沒多看她一眼。
等磨蹭着收拾齊整,換好衣服下樓時,人已經走了,廚房臺面上多了一份打包的早餐。
偌大的房子霎時空落,只餘米卡趴在客廳地毯上,擡起頭無辜地望着她,尾巴象征性地掃了兩下地板。
虞晚意拎着袋子在餐桌前坐下。
方組長發來消息:「虞同學,方便的話下周一來一趟辦公室,有個新項目想跟你聊聊。另外賀博那邊的活兒以後不用你管了,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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