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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 “主動一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Chapter 20 “主動一點




蔣淮安平時自诩運動不少, 可箍住他的手像是鐵做的。他低頭一看,對方指節上的舊傷疤橫在虎口處,觸目驚心。




“哥們, 哥們——我沒什麽意思,松手, 松手。”




“名字。”晏綏沒松。




蔣淮安咬牙:“蔣淮安,經管學院的,我爸做建材生意”




那只手忽然一送,蔣淮安踉跄後退兩步, 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晏綏把手揣回褲袋, 唇角弧度不變。




“建材。”




兩個字, 輕慢地從他嘴裏吐出來。随即感到衣角被輕輕拽了拽,胳膊立刻被抱住了。




晏綏低頭看去。





小小一團,小貓似的貼在他手臂上,白着臉, 大眼睛濕漉漉地往上看他。被風吹亂的發絲細細的幾縷貼在臉頰和頸側,薄汗讓她皮膚泛着微光。




他總是先看見這些。




她緊張時候咬嘴唇的樣子,鼻尖微紅的樣子,拽着他衣袖的指頭一節一節發白的樣子。一雙眼黑白分明, 濕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嘴裏是在求他走, 其實是在求他別鬧大。




一副可憐相。




……真他媽招人疼。




晏綏鼻腔裏哼出一聲冷笑, 沒再為難, 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帶着往車旁走。




虞晚意跨上他後座時腿都在抖。




晏綏遞給她一頂備用頭盔, 她接過來手忙腳亂地扣好搭扣,身體往後撤,膝蓋不敢貼上去,雙手也只抓着尾架邊緣。兩人之間空着一拳的距離。




她眼睛盯着男人後腦勺和後頸交界處剃得很短的一截發際線, 心跳快到耳膜裏全是嗡嗡聲。




他沒吼她,也沒質問。




從見到蔣淮安到現在,晏綏一句重話都沒沖她說。




可虞晚意知道這不代表他不生氣。




他真正在意的時候反而不發作,像燒到臨界點的水瞧着不動聲色安靜無波,底下早已沸騰翻湧。




然後在某個她意想不到的時刻,他會翻舊賬。




可能是今晚。




可能是明天淩晨。




可能是下周。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等。虞晚意滿腦子都是他剛才看蔣淮安的眼神,心虛得連呼吸都不敢重。




晏綏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人貼上來,等得煩了,偏頭冷笑一聲。




“坐那麽遠,準備掉下去摔給我看?”




虞晚意立刻連連搖頭,往前挪了一點,膝蓋輕輕貼在他大腿外側,依然不敢環他的腰。




晏綏手往後一撈,準确扣住她手腕,将她兩只手強行帶到自己腰前。




她還是只敢虛虛抱着。




對方顯然沒耐心再管她。




油門擰開,機車聲轟然炸響。東門外的學生群被聲浪驚得回頭,橙色車身像一尾燃着火的魚鑽入車流。




風一下子灌滿了她的耳朵。




虞晚意本能地往前撲,雙手終于慌忙地抱實了。




他的腰很窄,肌肉卻結實。虞晚意的手隔着一層T恤薄棉料觸到他腰腹,清晰得像隔着布料都能數出輪廓。從布料下燙過來的體溫和六月傍晚的熱風黏在一起。




所有聲音都被吞掉了。




世界只剩下引擎的震顫從車身傳上來,一下一下撞進她胸腔。




晏綏依舊一言不發。




虞晚意将臉埋在他肩胛,閉上眼。




腦子裏浮光掠影般閃過無數個他的樣子。




她大一那年,晏綏還沒變成後來的樣子,或者說他的面具戴得比後來好。




秋天剛入學不久,空氣裏還殘着暑氣的尾巴。晏綏剛跟她真正牽扯到一起,除了不公開名分,他幾乎稱得上最稱職的情人。周末把她從學校接出去吃飯、兜風、帶她去改裝車行看他調懸挂,在後海的酒吧裏把她攏在懷裏聽歌。平時在外地飛比賽,手機消息一天到晚不斷,有時淩晨三四點他還發語音,嗓子沙啞帶笑,說“睡了嗎”,說“想你了”。




他溫柔起來實在是太要命了。




很少有人見過晏綏溫柔的樣子。在所有人眼中他從小是嚣張跋扈的晏家二公子,打架鬧事不服管教,三天兩頭讓家裏雞飛狗跳。




可只有她知道他有時候會淩晨開車來學校門口等她下早課,困得靠在方向盤上睡着了還不肯走。把買的早餐放在副駕,人醒了看她一眼,說“吃完再走,別餓着”。




只有她知道他不高興的時候也會縮在沙發上不說話,把臉埋在她腿上,額頭抵着她膝蓋骨。




好景不長。




先是查崗。




“幾點下課?”




“跟誰吃飯?”




“男的女的?”




“拍照給我。”




她的通訊錄裏凡是男性備注他全點開翻過一遍,連導師發來的組會通知也要盤問。




她參加混合小組的presentation排練,他在門口等到散場,車裏沉着臉一句話不說。




虞晚意跟他商量過。她說我相信你,你也該相信我。他說行,然後下一次照犯不誤。她說不要總翻我手機。他反問你有什麽不能讓我看的?她說我需要自己的空間。他笑了一聲,貼過來親她額頭,說好。




大一秋季學期,期末。




她和課題組裏一個研二學長聯合負責某個調研報告,數據需要當面核對,兩人約在學校附近咖啡館。那天下午虞晚意開了靜音專心做事兩小時,中間沒碰過手機。




晏綏打了十二個電話。




第十三個的時候人已經殺到現場。




他大概是撞見了什麽讓他極度不爽容易産生誤會的畫面,比如學長正傾身替她遞餐巾紙,距離在視覺上顯得有些近。




晏綏半句廢話都沒有。




等到虞晚意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攥着人衣領搡到牆上。




“聊什麽呢?跟我妹妹。”




含着笑問。




學長多年散打也絕非等閑之輩,回過神來一拳砸在晏綏顴骨,晏綏嘴角破了,舔了舔血,笑得更深。




兩人一來一回打得你來我往,學長稍占下風,最後雙雙被帶進警察局。




事情鬧得很大,驚動晏峥連夜派人去處理。一向最重規矩的家主在警局調解室把晏綏罵得狗血淋頭。趙聽瀾出面賠禮,晏綏被勒令登門道歉,據說态度還不錯,鞠了躬,賠了醫藥費外加一筆不菲的精神損失。




學長後來退了虞晚意所在的課題組。




那天夜裏,虞晚意第一次跟晏綏起了争執。




她試圖跟他講道理。




她說,你不能這樣。我跟學長是做項目,你自己看了我電腦裏的文件就知道了。你不能因為我沒接電話就去打人。你這樣讓我很難堪也會影響別人。




晏綏疊腿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擦着指縫裏的血。




他聽她講完了。




然後問:“那你告訴我,以後還做不做?”




“做,這學期結課前必須交”




“我問的不是這個。”他打斷她。“我問的是,以後還跟他單獨見面嗎?”




虞晚意咬住唇。“那是項目需要。我不可能因為你不高興就退出”




“那你的意思是,我打他打錯了?”




她有些生氣了。“你不講道理,你本來就不應該打人。”




擦血的動作停住。




“好。”他笑着說,“我不打了。”




晏綏緩緩站直身朝她走來,虞晚意本能地後退一步,後腰抵住了床沿。




“你退什麽?”




他指腹貼着她臉頰往下滑,手掌握住她下巴擡起來。拇指碾過她下唇。




“你覺得我錯了?你覺得我管多了?你覺得我不講道理?”




每問一句就靠近一寸。她被迫仰起臉,看清了他眼底全然冷寂的光。




“把微信打開。”晏綏松了手,冷冷說。




“什麽?”




“打開,給我念。一個一個看。”




她往後躲,驚駭出聲:“我不要!你沒有權利——”




話沒說完人已經被提起來。




晏綏單臂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扯開她攥緊的手指把手機抽走。她掙紮着想奪回來,他順勢托住她臀将人整個抱起,她的雙腿懸空,本能攀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往窗邊走。




“晏綏!你放我下來!”




他沒理,将人按在落地窗前,遮光簾被他一把扯開。




外面是歸鶴園深處零星的燈火。夜色籠罩着整座院落,此刻從外面向這扇窗看來未必能看清什麽,可玻璃冰涼地貼上她後背的一瞬間,虞晚意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真的怕了。




“別,晏綏——窗簾——求你——”




“求我?”他俯首在她耳邊,聲音啞得刺人,語氣卻溫和如誘哄。“剛才怎麽不求我?讓你接電話不接,讓你報備不報備。虞晚意,你是不是覺得我治不了你?”




她哭得說不出話。




從頭至尾窗簾大敞,冷白月光從玻璃透進來。她的手掌死死撐着冰冷的玻璃面。她求他,他不聽。




“虞晚意。”他聲音又輕又慢。




“虞——晚——意。”




她的名字在他舌尖打轉,然後吐出來。




“意意,微信打開。一個一個給我讀。”




她哭着搖頭。




他掐住她用力往回一帶,重得她幾乎斷了呼吸。




“讀。”




後來她到底還是打開了。




晏綏一邊看她一條一條翻過那些聊天記錄,一邊沒有停下動作。




從學長到許嘉樹,到課題組群聊,到每一個男性聯系人。他一個都沒放過,她讀一條他問一句,再貼着她耳朵笑。“小騙子。”




從那以後虞晚意再也沒跟晏綏講過“道理”。




此刻車停下來的時候虞晚意才從風噪裏回過神。




引擎熄滅,耳膜嗡鳴着像灌了一層棉。她手臂還死死環在他腰間,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松開。指尖已經被震麻了。




虞晚意摘掉頭盔,視線越過晏綏的肩頭往前看,豁然開朗。




妙峰山。




落日把整片山脊燒成深橘,山道蜿蜒着盤上來的最後一段,遠處京西的城市輪廓模糊在暮霭裏。




觀景臺還是老樣子,水泥欄杆斑駁,角落裏一棵歪脖子松被風年複一年壓彎了腰。




她認得這裏。




高二那年晏綏第一次騎摩托帶她翻過來,淩晨兩點出發,天還全黑。她裹着他塞給她的機車夾克縮成一團坐在後座,凍得牙齒打戰,他罵她煩不煩別抖了。到山頂時天光剛亮出一條縫,遠處不滅的城區燈火像鋪了滿地碎金子。他叼着煙把帳篷往地上一扔,說今晚睡這。




京市裏少有那樣乾淨的夜空,星子像拿針尖一粒一粒刺出來,冷而亮,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




後來又來過兩三次,有一次是深秋,漫山遍野紅葉燒成火色,他生了篝火,兩個人裹着一條毯子看完一部電影。




晏綏把車熄了火,腳撐一踢,翻身下來。把頭盔往後視鏡上一挂。




虞晚意跟着跨下來,雙腿發軟踉跄了一下。他瞥過一眼,轉身往車側儲物箱裏翻東西,拽出一只帆布包和一只保溫壺。




“上面坐。”他朝觀景臺揚了揚下巴。




虞晚意站在原地,緊了緊被風吹散的碎發,看他走遠的背影,心口堵着一口氣吞不下去。




她從路邊小道追上去。




“二哥。”




沒理。




“晏綏。”




還是沒停。




“你到底生沒生氣?”她鼓起勇氣問。




晏綏把帆布包往石臺上一放,從裏面掏出幾罐啤酒和一袋牛肉乾,回頭看她。




那張臉被暮色襯得輪廓很深,狹長桃花眼半阖,看不出情緒。




一個多月沒回京。




一回來就看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東西攥着她肩帶拉拉扯扯。她也是,被人拽着走了那麽遠才甩開手,連個像樣的拒絕都不會說。窩窩囊囊的。




真想把那小子的手當場擰斷。




他挑開啤酒拉環,灌了一口,揚唇笑道:“我生什麽氣?氣你交了新朋友,還是氣你魅力大,走哪兒都有哥哥願意帶你做項目?”




虞晚意心頓時涼了半截,慌忙解釋:“不是的……我沒有!那個蔣淮安就是之前做大創的一個同學,我根本不想理他,是他非要纏上來。我剛才已經明确拒絕他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晏綏根本沒在聽。




“過來。”他朝她勾了勾手。




她猶猶豫豫走近兩步。




“近點。”




虞晚意挪到他跟前,低着頭不敢看他。




晏綏把她一縷貼着臉頰的碎發撥到耳後,指腹順着耳廓滑下去,勾住她下巴往上擡,有些不耐地啧出一聲。




“虞晚意,你是不是覺得我要吃了你?”




她嘴唇顫了顫。




他俯身湊近了些,虞晚意聞到他呼吸裏帶着麥芽酒氣。




“放心。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你算賬。”




随即松手,轉身繼續去拆帆布包裏的東西。




虞晚意站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風從山谷底下翻湧上來,裙擺和頭發一齊往後飄。她攥緊了拳頭,追問:“那你車隊,出什麽事了?沒事吧?”




“沒什麽大事。幾個老家夥非要拿數據說事,扯皮而已。”晏綏蹲在地上擰保溫壺蓋子,輕巧地說。




虞晚意等他繼續說,他卻沒有了。




晏綏把壺蓋當杯子倒了半杯熱茶,遞給她。




“山上涼。”




虞晚意雙手接過來,小口抿着。想了想,又問:“那你呢?積分”




“積分不影響。”他十分慣常的不以為意。“倒是媒體那幫人煩得要死,采訪排到下個月。一走Marco就催我回去,我沒理他。”




“你回來多久?”




“你想我明天就走?”他微微挑眉。




虞晚意就懂了,這是看心情的意思。




他從側兜裏摸出一只小盒子,随手朝她扔過來。虞晚意慌忙接住,差點打翻茶杯。




他從來不解釋為什麽送禮物。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出現在她手邊,不問她要不要,也不等她道謝。




這次是一只腕表。表盤很小,适合細腕,銀色表殼,藍寶石鏡面,秒針細如發絲。表背刻着一行極細的字,她眯着眼才看清:Y-17.




晏綏說:“摩納哥買的。正好路過表店看見的,覺得适合你。”




沿着海岸線,他那時在櫥窗裏看見它。




日光直直倒映在鏡面上,細細地閃着,像一枚小巧的薄荷糖被人擱在黑絨布上。價值連城的鑽石放在暗匣裏是廢石,他想起她的手腕。




瓷白色,骨節分明,被他攥緊會泛出淺淺的紅痕。她适合戴這種冷色調的東西,銀或者白金,襯着皮膚顯得剔透,也像玉雕出來的。




店員問他是不是要送給女朋友。




晏綏并不大想糾正。




虞晚意撫着表面光滑冰涼的觸感。Y-17。她的名字首字母和他的賽車編號。




“謝謝二哥。”她說。




晏綏沒看她,只“嗯”了一聲。




天色徹底暗下去之後,山頂變得很冷。




遠處城區的光連成一片橘黃色的河流,星子在頭頂稀稀拉拉地冒出來。風裏混着松脂和泥土的氣味。




虞晚意縮在石臺邊沿,抱着膝蓋看遠處。晏綏不知什麽時候把他外套脫下來罩在她肩上,皮革沉甸甸壓着,內襯帶着他身上的溫度和混合了尼古丁的氣息。




他坐在她旁邊,一條腿屈着,胳膊搭在膝上,手裏第二罐啤酒見了底。




安靜了很久。




高中時同晏綏一道看的那部電影是《遺願清單》。片尾兩個老頭的骨灰被葬在喜馬拉雅山巅,她随口說了句“等我死了也要把骨灰埋在最高的山頂”。




但不要貓屎咖啡的罐子,她想,太惡心了。




那時候晏綏嗤笑一聲。




他半真半假地說:“行,到時候我親手把你撒了,給你立個碑,寫‘此人生前窩囊,死了倒有志氣’。”




“冷不冷。”




虞晚意回過神。晏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且啞。




她搖搖頭。




下一秒整個人被橫着一拉,腰被一只手臂扣住,身體側着滑進了他懷裏。虞晚意吓了一跳。“別動。”他下颌壓在她肩窩,簡單地說。“暖一會。”




她攥着衣擺,垂着眼久久地不說話。他的體溫整片地覆上來,連同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皮膚。




“意意。”




“嗯?”




“看我。”




臉被扳過來,她看見他眼睛在夜色裏且黑且亮。額發被吹得有些亂了。




從他瞳孔裏倒影出的是虞晚意自己。




“親我。”他緩而慢地說。




“主動點。一個多月沒見,連個主動的吻都讨不着?”晏綏見她不動作,又笑說。“還是說不想?”




她當然不能說不想。




虞晚意閉了閉眼,鼓起勇氣,轉過身面對他。膝蓋跨在他兩側,雙手撐在他肩上。




心跳快得像要把肋骨撞碎。




唇瓣落在他嘴角。蜻蜓點水一般,極輕地蹭了一下。




晏綏沒動。




她知道這是不滿意的意思,只好這回認真地貼了上去。他的唇薄而涼,銜住時有一股淡淡的啤酒苦味和薄荷爆珠混在一起的氣息,質感柔韌,像冰過的果凍。她小心翼翼地,睫毛打顫。




“再來。”他鼓勵道。




這一回更深入些,虞晚意覺出來他沒有閉眼,沉沉地凝着她。




“膽子大點。”他說。




話音落下時他略微後撤,換她主動向前。




虞晚意試探着描他的唇線。小貓一樣的。他終于回應了,纏綿地溫柔地吻她,手指從耳垂滑到後頸,整只手掌扣住她的腦後,把她按向自己。




親到她喘不上氣了才放開。




“意意。”晏綏啞着嗓子叫她,拇指抹過她被吻得濕潤的唇瓣。




“你排卵期?”




他低笑。




“這麽敏感。”




夜風從山谷底部湧來。




她被翻了個身按坐在鋪了他外套的石面上,只有風聲和遠處公路偶爾駛過的車燈從山腳下掃上來又移走。




松針簌簌地落。




晏綏跪在她面前。“放松。”他說。




月光照着他半張臉,狹長眼裏的笑意有着危險的耐心。




“意意,聽話。”




晏綏低頭時她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臉。




雲層底部被映出一片暖黃色的穹頂,她覺得自己在往那片光裏墜落。松針紮着她的肩胛骨。




虞晚意有些難堪地閉着眼。




“別咬嘴唇。”他的聲音從很低的地方傳上來,含混的。




“這裏是,是外面”




“沒人。”




虞晚意仰起脖子,失重感強烈地湧上來。她驟然急促了呼吸,睜大眼睛。




星星點點變成了一整片的星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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