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Chapter 47「文案章」 吻手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Chapter 47「文案章」 吻手禮。
休息區熱浪滾滾, 男人一身車隊的賽車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裏頭黑色的防火內襯。阻燃材料緊裹出肩寬腰窄。發膠把額前的碎發全都梳了上去,露出額頭和一雙深邃鋒利的眉眼。
滿身蓄勢待發的、危險的荷爾蒙氣。
“東、東西拿到了。”虞晚意心裏發慌, 把黑包往他懷裏塞,飄着聲說, “你、你不是要發車了嗎——”
下巴被他一手扣住,吻就壓了下來。
黑包啪地掉在地毯上。
虞晚意瞪圓了眼,雙手無措地抵在他胸口,他心髒的頻率愈發沉穩有力地撞住她掌心。吻得又急又兇, 像是要把發車前所有的躁郁和興奮都碾進她嘴裏。
“唔”
廣播裏正一遍遍催促着車手就位。她甚至隐約聽見有人在motorhome樓下高聲喊他的名字。
法語口音焦頭爛額, 想來是馬爾科滿世界找不着人, 快要急瘋了。
“他們在找你。”她趁着換氣的空當,氣聲急急地說,“大家都在等你——”
“等着呗。”
晏綏毫不在意,啃咬着她的唇, 聲音低啞,“急什麽。說過了,發車前得摸我的幸運物。”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壓,另一只手卻慢條斯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又輕又壞。
“緊張?”
壓在耳邊的嗓音低啞, 帶着耐心研磨的笑意。“心跳這麽快。”
“你、你別這樣, 會被人發現”
“發現什麽。”他低低笑, “發現我賽前親我自己家妹妹?”
虞晚意臉騰地燒起來。
門外腳步聲匆匆而過, 那聲“晏!”的呼喊又近了些。她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半是慌張半是戰栗,兩下相絞,分不清是怕還是別的什麽。
“晏綏”
“別出聲。”
他忽然低低地說。
虞晚意一怔, 晏綏扶住她後腰,重新低身銜住她的唇。
“該死的!人呢!”
“晏呢?快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比賽要開始了,趕緊給老子滾過來!”
馬爾科的聲音從走廊遠處飄來,片刻後,隔壁的門被人擰開,噼裏啪啦一通東西翻動的聲音。
“下午看我。”
他額頭抵着她的,喘息交纏。眸色深深凝着她被吻得發紅的唇,喉結滾了滾,又輕輕一啄。命令她道,“不許看別人。”
“看你。”她慌忙應,“我看你。”
晏綏松開她。彎腰撿起地上黑包,拉開随手扔在一邊——空空如也。
她這才反應過來。
根本沒什麽非拿不可的東西,他不過是想把她騙過來罷了。
“晏!你他媽死哪兒去了!”
門被人從外面咚咚砸響,馬爾科的聲音氣急敗壞地穿透進來。
晏綏拉上賽車服的拉鏈,神色如常拉開門,沖外頭炸毛的經紀人挑了挑眉。
“來了來了,吼什麽。”
他跨出門,回頭遠遠望來虞晚意一眼。
散漫,意味深長。
*
馬爾科跟在晏綏身後往樓下走,一邊拉袖口一邊罵粗口。
“你知不知道還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整個車隊的人都在找你,Matteo快把對講機摔了,Giulia已經跟三家媒體道了歉。你到底死哪兒去了?”
晏綏慢悠悠往前走,似聽非聽。
“賽前策略你核過了嗎?第一圈的制動點和Matteo确認了嗎?前五圈的輪胎管理方案你看了嗎?我的上帝啊晏,你能不能在比賽日像個正經車手?”
“看了。”晏綏答,一個字都多餘。
“……你知不知道剛才多懸?再晚半分鐘,只要半分鐘,媒體的鏡頭就能直接怼到休息室門口。要是讓他們拍到你賽前不在準備區,反而在這邊……見鬼的,你剛才到底在裏面乾什麽,你知不知道這是我職業生涯的倒計時?”
晏綏置若罔聞。“那你職業生涯挺短。”
馬爾科恨得咬牙。
合作好多年了。這個人賽前永遠這副德行,散漫得像去郊游,漫不經心得讓全隊焦慮值拉滿。偏一坐進駕駛艙,開燈發車的瞬間,他就會變成另一個人。他比任何車手都難管。
天賦是鎖鏈也是特權,你沒法對一個能贏的人發太大脾氣。
馬爾科抿了抿嘴。
終于忍不住:“剛才裏面是誰?”
“工作人員。”
“穿裙子的工作人員?”
“車隊什麽時候開始規定工作人員不能穿裙子了。”
“晏,我只是近視,不是失明。”
拇指擦了擦唇角殘留的一點潤色,晏綏偏頭看他,眉梢擡起:“那就去配眼鏡。”
馬爾科啧了一聲,跟着他拐過狹窄通道。前方已能看見車庫,黑底銀星的隊徽挂在頂部,十七號賽車停在燈架下,機械組正在做最後檢查。
他分明之前瞥見一抹影子。
很淡的一抹。白的,輕的,縮在光影裏,一晃就沒了。
莫名熟悉。
“又是你妹妹?”馬爾科忽然問。
晏綏腳步未停:“你今天話太多。”
“果然是她。”馬爾科拖長語調,“美麗的東方女孩,學校宿舍總在檢修的那位。”
晏綏目光微冷,涼聲道:“管好你的嘴。”
馬爾科立刻擡起雙手:“明白。私人領地,禁止進入。”
*
虞晚意幾乎是跑出motorhome的。
迎面而來的熱浪像是要把人烤化。
陳琳還在沙發上等,見她回來,遞上礦泉水,問了她兩遍東西送到沒有,她都慢了一拍才回答。晏樂瑤正趴在玻璃邊數賽車,數到第六輛又忘了從哪裏開始,轉頭拉她衣角,她也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聽清孩子是在問十七號車的顏色。
唇角微微發麻的刺痛,細小的電流,心髒仍在擂鼓。
“晚意?”陳琳喚她。
“嗯?”她回神。
“我說要不要帶樂瑤去買個冰的。”陳琳重複了一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會兒,唇角一彎,什麽都沒多問,轉頭去哄晏樂瑤了,“走,姐姐帶你去。”
虞晚意松了口氣。
車手入場,花車迅游,揮手致意。她隔着很遠的距離辨認出十七號,黑色賽車服,長身鶴立站在花車尾端。看不清臉,可她太過熟悉。一只手揣在兜裏,另一只手随意搭着欄杆,松弛又張揚像這整條賽道都是他的後院。
她遠望着。
屬于轟鳴的賽道、數萬人的注視和以毫秒計算的勝負。同歸鶴園裏倚着門框逗她的人相去甚遠,也同十幾分鐘前前将她困在狹窄隔間裏的人重疊得嚴絲合縫。
天生适合被人群仰望。
危險、明亮,無法被任何一雙手真正握住。
手機一震,孟遙發來消息。
「晚意!我正在看今天上海站!你不是在上海實習嗎,你該不會去現場了吧???」
「十七號也太帥了吧,昨天排位賽杆位我看回放看了三遍,他最後那個圈直接封神」
虞晚意一時不知怎麽答,含糊回了句「碰巧有張票,人太多沒看清」,便把手機扣下了。
心虛得很。
引擎轟鳴毫無預兆地炸開,虞晚意幾乎是被那聲浪推着站直了身子。
和轉播裏隔着一層屏幕的、被壓縮過的聲音全然不同。真正的引擎聲是有重量的,是能穿透胸腔、震得人髒腑發麻的。
尾焰,膠味,灼熱氣浪,撲面而來。看臺上山呼海嘯。
她第一次來F1現場。
一切灌入她感官。
十七號從杆位起步。
她聽不太懂解說員連珠炮似的播報,只能從那些反複被提及的號碼裏拼湊出些眉目。晏綏守住了頭位。七號車哈維爾從第六發車,超常發揮,幾圈之內咬上了前段。
孟遙的消息還在不停地彈。
「晏綏又拉開差距了!這個節奏穩得可怕」
「他和七號車是隊友吧,配合好默契」
解說員的聲音高低地翻湧。
“十七號Yan第十二圈完成進站,硬胎上車,出站後至P2!”
“二十三號圈,十七號車以0.4秒的優勢完成了對前車的undercut,重回領跑位置。”
孟遙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她來不及看。
“綏叔好厲害!”陳琳領着小朋友買完冰飲回來,晏樂瑤戴着降噪耳罩,扒着玻璃牆往外看,歡呼,“他跑第一名!第一名!”
第四十圈。
“注意後方!十七號車和三號車在六號彎的距離只有零點三秒!三號車嘗試從外線超越!”
“入彎!十七號守住了內線,三號車被迫放棄!漂亮的防守!”
“天啊,這個人的膽量。零點三秒的距離,他車頭都沒讓一寸。”
她跟陳琳說要透口氣,沿着圍場通道往欄杆邊走。
賽車呼嘯而過時卷起的氣流能把人頭發吹得亂飛,空氣灼熱,柏油味沖鼻。
第五十一圈。十七號車從三號彎出來,沿着直道飛馳,離她站的位置最近的一段。
極速掠過的一瞬間。
駕駛艙裏的人被頭盔完全罩住,什麽都看不見。可她覺得那道視線穿過遮陽板、穿過氣流與噪音,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
剎那間的恍惚。
下一秒,風馳電掣,已然去得遠了。
虞晚意站在欄杆邊,頭發被尾流吹得貼在臉上。
心如擂鼓。
*
兩小時,比賽結束。
十七號第一個沖過終點線。
分站冠軍。
賽車滑回pit lane前的停車區,車隊無線電被歡呼淹沒。晏綏翻身出了座艙,稱重、檢錄。
馬泰奧第一個沖上來,一向寡言的工程師這會兒也紅了臉,重重地擁住他,憋了一整場的話一股腦倒出來。恩佐扯着粗嗓門在旁邊嗷嗷叫。哈維爾走過來,兩人拳頭碰了碰,誰也沒給誰好臉。
賽道邊圍着一圈舉話筒的記者。即時采訪。
“這是你本賽季在亞洲的第一個領獎臺,感覺怎麽樣?”
“還行。”晏綏拿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語氣松散,“主場作戰,觀衆熱情,不能輸得太難看。”
記者們笑起來。
“你的駕駛風格一向很有攻擊性,今天最後幾圈跟三號車的周旋非常激烈,當時在考慮什麽?”
“沒什麽好考慮的。”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他要超就讓他試。”
“你完全沒有考慮保守帶回賽車?”
“領先時考慮怎麽贏,落後時考慮怎麽追。保守不在今天的計劃裏。”
哈維爾在旁邊聽得直搖頭,用帶着西班牙腔的中文插嘴:“別信他。他就是運氣好。”
“你排位賽第六好意思說我。”晏綏回敬。
“正賽我追到第幾了?”
“第五。領獎臺邊角料。”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拆臺,記者們樂得看這出,笑作一團。
一個跟車隊相熟的記者眼尖,瞥見不遠處一個年輕的身影經過,揚聲喊住:“Luca!過來過來,你也說兩句,頭兒今天這一場,你在P房什麽反應?”
被喊住的是個十九歲的意大利少年,卷發,笑起來一口白牙,一股鮮活勁兒。
這是洛倫佐上個月剛從F2鎖定的新人,盧卡·貝內代蒂。原本排名第四的穩定型選手,跑法保守,生活裏卻活潑得停不下來,和晏綏打法恰好互補。合同簽的是先試車、再進替補席。
至于原本那個位置該屬于誰——凱·羅斯伯格如今被凍結了參賽資格,降為儲備車手,名義上還挂在車隊,實際上已經碰不到任何一場訓練和比賽。冷板凳一坐到底。
Luca站在話筒前,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Sui哥今天太酷了!”他中文還不利索,磕磕絆絆地比劃,“最後那個超車,我在P房都跳起來了,Enzo抱着我一起喊。他就是我的偶像,能跟他一個車隊,我做夢都要笑醒。”
一口一個哥,崇拜得毫不掩飾。
晏綏懶懶地掃他一眼,嫌他聒噪:“少拍馬屁,下周試車給我跑快點。”
“是!”少年挺直腰板,逗得衆人又笑。
采訪臨近尾聲,一位女記者翻到最後一張提問卡,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晏的私生活一直是大家關注的話題。衆所周知,你作風很自由”
全場先笑一陣。
晏綏作風自由散漫不羁,這在圈裏從來不是什麽私事。賽前失蹤、拒絕發布會、行程說改就改。
“想問問你,平時休息的時候,一般用什麽方式放松、緩解壓力呢?”
所有人豎起耳朵,大約都等着聽點花邊。
晏綏沉默着。
目光越過記者肩膀,穿過攝影機、工作人員和混采區外圍的護欄,落在更遠的地方。
虞晚意站在人群邊緣。
胸前挂着證件,手扶在欄杆上。只有她隔着喧嚣定定望過來,一張小臉被日光和熱氣熏得發紅。
四目相對,虞晚意呼吸一滞。
遠遠望見晏綏唇角微微一勾,對着滿場的麥克風,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回家。陪家人。”
全場嘩然。
議論聲嗡地一下起來。
他的媒體形象是徹底的獨行者,不聊家庭、不談背景,國際車迷圈知道他是華人,但對他家世知之甚少。連國內知曉他與晏家關聯的人都是少數,更別提海外媒體記者。
“家人?”記者追問,“可以多說兩句嗎?”
“抱歉。”他站直了,摘下毛巾,“下一場見。”
采訪草草結束。
工作人員拉開隔離帶,簇擁晏綏往車隊休息區走去,接下來是頒獎儀式。
男人賽車服上半截已經脫了下來,随意地系在腰間。黑色防火T恤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勁瘦的腰腹線條。他低着頭,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聽着馬爾科在耳邊念着什麽。
路線剛好會經過虞晚意站着的那片護欄。
虞晚意屏住呼吸,剛轉身要走。
餘光卻見那雙黑色賽車靴停在自己眼前,再一擡頭,視野裏闖入他帶着汗水與熱氣的胸膛。
他握起她垂在欄杆上的那只手。
五指收攏,掌心滾燙。
他低下頭,唇瓣落在她的手背。
吻手禮。
作者有話說:
這篇文章我不會砍綱!這個故事我自己也超級喜歡,我會努力呈現最好的完整故事給大家也給我自己,也很感謝喜歡他們故事的你們接下來的線有一點難寫也沒存稿了,我暫時更二休一不定時加更,到八月下旬恢複日更。以及被禁言一周了私密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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