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好生奇妙:他想工業革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好生奇妙:他想工業革命。
衛青不會說什麽花言巧語,只是他的心意清清楚楚地展露在自己的主君面前,一目了然。
“臣想,陛下也許會害怕地府黑暗寂寞……”
“誰說我怕了?”劉徹嘴硬。
衛青不争,甚至連說話的節奏都沒變,只在劉徹開口時停頓一下,等劉徹說完,才按自己的意思繼續把話說下去。
“臣本就是壽終病逝的,對這個人間并沒有什麽遺憾。”
“沒有麽?那你重返人間?”劉徹瞪他。
衛青頓時心虛,弱弱道:“那畢竟,據兒和姊姊……”
“這不還是有嗎?”劉徹略帶一點點抱怨,但更多的是在确認,“那你就不要說這種話,搞得別人會以為,我在逼你殉葬。那說出去多難聽,好像我連你都容不下似的。”
“陛下素來不在乎人言。”
“我是沒那麽在乎,但你現在活得好好的……”劉徹也會有私心和不忍。
就算他知道,衛青本來就是死而複生,那再死一次又何妨呢?對外是很好解釋的,就說神跡的時間到了,大将軍回地府去了,更合理的是,大将軍是專門給天子開路,迎接天子去黃泉的。
而且,劉徹确實想過很多次,人死之後是什麽樣的,地府是什麽光景,他死後到底是什麽感受、什麽處境?
雖然衛青和霍去病都給他描述過地府的狀況,但間接經驗到底叫人不安心。
他還是頗為心亂的。
生前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君王,死後會怎麽樣呢?那種無法确認的未知和落差感,使劉徹心有不安。
所以衛青說:“人間有據兒、姊姊、去病,日後還有病已,三五十年內,得享太平盛世,臣很放心。那與陛下同歸,又有什麽不好呢?”
劉徹沒有辦法不為這個提議而心動,他知道衛青是真心的。
正因為衛青真心,所以劉徹會心動;而也偏偏因為衛青真心實意,毫無作僞,劉徹反而又不忍心了。
“你跟其他人商量過了嗎?”劉徹問。
“還沒有。”衛青誠實道,“臣的性命,臣還是可以做主的。”
“去病和太子,只怕都不會願意。”
不管在外面多麽威風赫赫、戰功彪炳、獨當一面、權傾朝野,打得整個草原聽到霍去病的名字都膽寒,但在衛青面前,霍去病永遠充滿少年氣。
那小子指定要反對的,他也舍不得衛青。
“去病年輕,他應該多在人間走一走,看一看的。”衛青溫和地含着笑意,“我就不然了。”
是啊,霍去病是該多看看這人間的。
算上重生的這三年,他居然還是二十幾歲。
劉徹心動了半晌,最後竟道:“還是算了。”
“陛下……”
“地府有先帝太後、姊姊女兒他們在,我也不是非要你作陪不可。我有那麽多臣子呢。”
“但是……”
劉徹握住了衛青的手,不知怎麽平靜下來,笑了一下:“算了,你也好好活着吧,不必這麽快下來陪我。”
這是他對衛青最後的仁慈了。
衛青領了這份仁慈,輕聲道:“臣不會讓陛下等太久。”
“你又不年輕了,十年二十年的,我還是等得起的。”劉徹語罷,又道,“太子把琴落下了,白日睡得太久,我現下不困,你去彈琴給我聽。”
“陛下……”衛青有點為難。
“去吧,這麽多年了,耳濡目染,你看都該看會了。”
“臣不大會……”
“難道我不知道?”
衛青老實巴交地應了,也去跟衛家的琴交流去了。
說實話,他這彈琴的技術跟他打仗的本事呈反比,那叫一個難聽,難聽到讓人懷疑這還是同一把琴嗎?
但劉徹不嫌棄,靠坐在榻上,看衛青磕磕絆絆地找弦,亂七八糟地勾一下,抹一根,發現抹錯弦了,趕緊補救,連忙換了一根弦,指法又搞錯了,繼續補救。
這琴彈的,亂得一塌糊塗。
叮叮當當,斷斷續續,劉徹聽了足足半刻鐘,才聽出是他自己寫的《秋風辭》。
二月份彈什麽秋風嘛!
劉徹莫名其妙笑了,笑得衛青更窘了,一首曲子怎麽收場的都不知道。
衛子夫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納悶道:“這是什麽曲子?我怎麽沒聽過?”
衛青:“……”
“哈哈……”劉徹大笑。
天子病逝在了這個二月,沒有等到上林花似錦的春三月。
他這一生濃烈到了史書要為他單開一頁的程度,晚年有太子救場,得到了堪稱不錯的結局。
離開人間時,帝國得以存續,權力得以平穩交接,衛青、霍去病、衛子夫、劉據乃至幼小的劉病已劉弗陵也都伴在身邊,再怎麽想,也值了。
很好。
按禮制,太子劉據以日易月,服喪27天,先登基,再行居喪,以心喪為主,其他諸侯王要完整地服喪。
三月,劉據繼位為帝,尊衛子夫為太後,改元仁和,罷酷吏,行仁政。
大漢的黑太陽,朗潤寧和起來了,臣民們終于迎來了頗長一段時間的寬松體驗。
【恭喜玩家完成任務,獎勵1000積分。】
李承乾嘀咕道:“我早就想說了,我們的任務積分都好少,不像扶蘇,小任務一個接一個,每個小任務都給積分。”
有個聲音慢悠悠道:“扶蘇有後臺。”
“胤礽?”李承乾驚喜道,“你總算冒泡了,我還以為我要一直看瑪卡巴卡呢。你那邊什麽情況?”
“我這邊是半夜,出來解鎖一下知識,我可不想再念十幾年高三,讀書120遍,再背120遍。”胤礽笑道。
“哦,倒也是。”李承乾表示理解。
劉據和扶蘇商量着怎麽合作更多,互相交易,聞言笑了。
“你是不是要搬到毓慶宮了?”“那弘晳和太子妃就要搬走了。”
“嗯。”胤礽肯定道。
“這次輪到你熬老頭了。”劉據從容道,“還好嗎?”
胤礽不緊不慢道:“大多時候,我都是純小孩,沒有什麽不好熬的。弘晳封了郡王,和胤祉在外行走,我只要安心讀書長大就好了。”
李承乾啧了聲:“你這會的記憶,白天的時候還有嗎?”
“沒有。”替他回答的是扶蘇,解釋道,“胤礽說只保留知識的回響就夠了,過目不忘,一點就透,能省卻很多功夫。”
“省卻的功夫用來乾嘛?”李承乾問,“我也沒看你做什麽其他的事啊,除了吃睡玩就是學習,也就和傳教士交流得更多了。”
胤礽淡然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和我都不能說?”李承乾驚詫。
“不是不能說,只不過現在還在漫長的鋪墊和準備期,說了也沒什麽特別的意義。”
胤礽這樣回答,有選擇性地保留了自己一部分關于知識的記憶,意識就沉下去了。
群裏那個櫻桃蛋糕的手繪頭像,就暗了下去,冒出“zzz”的氣泡動态,表示意識在沉睡。
康熙五十年,轉換一下,就是1710年,這個時候整個西歐打成了一鍋粥,法國和英國、奧地利及荷蘭聯軍打得火熱。
法國國王是路易十四,正處于法國國力鼎盛時期;
英國在戰場上不斷取勝,海上霸權步步建立,但法國不甘示弱,戰局目前還在拉扯;
俄國在位的是彼得大帝,正在快速西化;
日本執行鎖國政策,對外只允許少量中國和荷蘭的商船通商;
孟德斯鸠和伏爾泰還很年輕,而牛頓已經發表了那篇著名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扶蘇把這些信息發到群裏的時候,群裏怔了好久。
“等等,讓我消化一下。”劉據一句一句地琢磨着,艱難地思考,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漿糊,怎麽每個字都能看懂,連在一起就那麽難以理解呢?
“發給我們看乾嘛?發給胤礽看啊,他才需要看這些,我們離得太遠了。”李承乾道,“大唐外面可沒有這麽多國家,島國還在虔誠進貢呢,随随便便就能把倭國那個島占了。——已經占了哦,大唐的海軍去年就在那邊挖白銀礦了。”
劉據馬上跟上:“那我也要派海軍過去,我這邊也容易,海上沒有敵人。”
大漢和大唐的水軍,戰鬥力還是一流的,尤其他倆還能哐哐往水軍船艦上疊科技,架各種火炮。
那真的是,別說方圓千裏了,再遠千裏,也沒有一合之敵。
扶蘇鎮定表示:“這就是胤礽整理出來的。”
“啊?”“什麽?”
這才是胤礽和其他三人最大的差距,他生存的時代離現代太近了,太近太近了。
把大清的時間線同步擴展到全球,就會發現整個世界風雲突變,波翻浪湧,到處都在戰争和變革,各種思想和學說遍地開花,且經常開的是充斥着争議和血色的荊棘之花。
宗教和啓蒙,奴隸和解放,愚昧和文明,陸地和海洋,刀槍和火種,神和人,過去和未來……一切的一切,都在急速變化和碰撞。
誰趕不上這個變化,誰就趕不上未來。
這些變化發生得太快,留給所有人的時間都不多了。
再過一百三十年,就是第一次鴉片戰争。
可怕吧?
群裏被這些明明聽說過但總覺得模糊的知識點沖擊到了,無論是秦漢還是大唐,都離近現代過于遙遠,無論他們看多少資料,也還是遙遠。
劉據遲疑道:“胤礽想做的事,跟這些有關?他是想……改革西化?”
他能說出“西化”這個詞,哪怕生澀得很,也很不容易了。
“不止。”扶蘇笑笑,“他跟我說,他要工業革命。”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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