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李斯只想退休:oh my god~你吓到我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李斯只想退休:oh my god~你吓到我啦~
不不不,什麽屁股!
彈幕害人不淺。
扶蘇連忙收回思緒,瘋狂整理正經的邏輯,絕不能在如此重要的場合,歪到亂七八糟的“屁股很白”上。
“當年父皇封禪泰山,為禮儀故,魯地儒生多有妄議,甚至有人質疑父皇德行不夠,不足以封禪。儒生們推崇周禮,要求‘蒲草裹輪’‘掃地而祭’,父皇不同意,他們便借那場雨肆意譏諷,傳言父皇不配祭天,‘無其德而用其事’……”[1]
孔鲋聽完,才慢吞吞道:“陛下,當年非議的人裏,有我嗎?”
扶蘇眨眨眼睛,側首看向李斯。
泰山封禪,李斯是全程在的,那些亂糟糟的事,他也都知道。
丞相輕微地搖搖頭。
孔鲋目視扶蘇,淡淡道:“儒家有八門。因為這些人,而遷怒我等所有儒生,下令焚燒詩書,是謂法家之‘連坐’嗎?”
起承轉法家,李斯真是躺着也中槍。
他今天真的分外低調,一句話也沒主動說,還想怎樣?
“這并非父皇本意。”扶蘇苦笑道,“實在是戰國紛亂數百年,上下都不安定,諸侯野心未泯,儒家內部也争論不休。
“像先生這樣博學的儒者,想必很清楚,一旦離開家鄉,與旁人交流時語言文字都不通,買東西時度量衡都迥異,日子過着過着,就因各國歷法不同從九月變成了八月……
“這樣的煩惱,明明永無止境,但統一文字歷法度量衡,卻還是會産生諸多非議。那麽,對一個龐大的國家而言,到底是統一好,還是不統一好呢?”
【什麽玩意兒?連歷法都不一樣?】
【确實不一樣,光閏月就有好幾種閏法。】
【我一直覺得,始皇帝最偉大的功績,就是避免了我們像西方那樣,分裂成一堆國家。那可亂了套了。】
【突然很佩服那些周游列國的人,這得學多少東西才能跟人無障礙交流?】
大秦的疆土,雖然比後世好幾個王朝都要小,但在這個離蠻荒不遠的時代,卻還是太大了。
七個國家,能有好幾種文字歷法,同時使用不同的閏月,跨個邊境,就換了個月份,剛過完歲首,下個月再過一遍歲首,都屬于很常見的事。
除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交外地的親戚朋友,不然這樣的麻煩,是個人都能感覺到。
孔鲋沉吟道:“于國而言,自然是統一好。”
“所以,雖然會因此得罪六國的學士,但作為大秦的君主,是必須要統一的。推行郡縣制,也是一樣的道理。”
扶蘇循序漸進地展開自己的推導,“楚國當年就是全然的分封,楚王的命令那些封君根本不聽,改革困難重重。一層一層地分封下去,偌大的楚國俨然變成了幾十塊碎片,各自貪圖享樂,彼此攻伐,自占其地,閑顧其家,沒有幾個人在意楚國如何,于是那麽大的疆土,最後也輕易被攻破。
“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孔鲋這次沉吟得更久,但他沒有揪着“郡縣”和“分封”不放,而是道:“陛下的意思是,始皇焚書,是為推行郡縣和統一文字等國策?”
“不全是,但确實有這個關聯。”扶蘇又去看看貓,貓貓巍然不動。
“有些儒家子弟,開口周禮,閉口周禮,他是真心想回到周朝嗎?不,他們只是想拿前朝的劍,斬今朝的人,想用前朝的規矩來約束現在的君主。孔子要是複活了,看到他們這麽頑固不化,都會氣得罵他們朽木吧?”
孔鲋咳嗽了一聲,但臉色并沒有變得難看。
“我記得,陛下當初是反對焚書的。”
“嗯。我也治儒,我以為孔子尊崇周禮,其實本質上是推崇王道,推崇秩序,希望回到仁義禮治教化衆生的時代,為政以德,四海安定。
“如此,‘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這才是孔子想要的,也正是我想要的。”[1]
【仿佛在開辯論會。】
【我知道,這是那個孔子銳評弟子理想,從夯到拉,最夯的就是這個。】
孔鲋不由動容,激賞道:“陛下此言,道盡我輩志向。吾等繼承夫子之志,所讀詩書,所傳文脈,正是為了得見王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敢問陛下,會施行王道嗎?”
扶蘇鄭重其事道:“我願為此付出畢生的努力,雖九死而未悔。”
【什麽東西炸了?哦,是屈原的棺材板。】
孔鲋十分滿意,餘光掃過後面背景板似的李斯和蕭何,疑問道:“然丞相……”
“丞相大才,得留下來變法。”扶蘇笑道,“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丞相更通曉大秦律法了。倘若儒家紛紛入朝,且有經世治國之才,我也很樂意提拔儒生做下一任丞相。只是,有這樣的人嗎?”
孔鲋脫口而出:“我儒家門生遍地,總會有陛下看得上的。我的弟子叔孫通,已經在朝了。”
“先生你願意入朝嗎?”扶蘇誠懇地詢問。
“那焚書……”
“沒有焚書了,以後都不會有了。”扶蘇馬上道,“儒家的經典,其實鹹陽宮都有備份,先生盡可以去閱覽、謄抄、比對、研究,帶領弟子們去太學講學,傳播精義。我們也在整理經典,印刷下去,作為察舉士子考試的內容。這些事,都需要精于儒學的賢才來做。如果先生不願意,那就只能請丞相代勞了。”
李斯默不作聲地被拉出來搭橋,毫無贊同或反對的意思。
“涉及儒家經典,怎麽能讓法家參與?”孔鲋義憤填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儒家死絕了呢?”
“這,不是考慮到儒生多有怨,不肯為大秦效力嘛。”扶蘇降低聲量,仿佛在不好意思地說悄悄話。
孔鲋眉毛一豎:“誰說的?我願獻出家中藏于牆壁中的殘書,入朝整理詩書,完善儒家經典。還請陛下給我一個機會。”
“求之不得。”扶蘇和顏悅色地笑起來,“我正欲下求賢令,召集百家來鹹陽開講文義,革故鼎新,總結出一套适合大秦的學說來。而這,需要天下學士,共同參與。先生願意,我感激不盡。”
扶蘇向孔鲋作揖,孔鲋大為感動,連忙還禮。
【最後會發展成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嗎?】
【歷史書已經改了喲,不是“獨尊”,是“尊崇儒術”,而且也沒有罷黜百家。】
【我覺得儒法并行,外儒內法,儒皮法骨,會更好一點。儒家發展到後期,真的太僵硬死板了。】
孔鲋的這次嘗試,得到了無比圓滿的結果。
扶蘇當即拔他為博士,依依不舍地送他離開,轉而看向李斯和蕭何。
“你們以為如何?”
李斯無可奈何,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之後,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乾完手頭的事,然後平穩退休。
“支持分封、喜歡把‘複興周禮’挂在嘴邊和愛非議卻不乾實事的那些儒生,還是不要吧?”李斯的語氣都委婉起來,一點也不強硬,仿佛只是提個建議,聽不聽在于扶蘇。
扶蘇乾脆地點頭:“這是當然。儒家八門,取對大秦最有用的那部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才是最好的。”
李斯就沒什麽意見了。
法家,終究會失去曾經一家獨大的地位。但跟命比起來,這也不算什麽了。
“你覺得呢,蕭何?”扶蘇心情不錯,笑吟吟邁步。
“臣無異議。”蕭何有點偏法家,但是實用主義者,在其位謀其政,不會給自己打上很濃厚的派別的标簽。“只是律令繁雜,有點缺人手。”
“人手啊……”扶蘇習慣性先去看貓,貓貓把頭一偏,不接這個話茬。
“廷尉府的人不夠用?”
蕭何輕輕搖頭:“按陛下你的要求,一年半載就要出結果,那定然是不夠的。”
說到這裏,蕭何和李斯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他倆都是辦公能力拔尖的法學大佬了,但依然會為堆積如山的工作而眼前一黑。
“我想想……”扶蘇踱步,“司馬欣乾過十幾年獄掾,應該能拿過來用;劉據我把他拉過來試試,還有張良,我馬上派人去會稽赴任,把張良換到鹹陽來,還有……”
【張蒼啊張蒼!怎麽忘了他呢?屁股多白啊。】
【用屁股上班?】
【明明是身體白,不是屁股,不要傳謠。】
【有啥區別?行刑的時候衣服咵嚓一脫,皮肉那個雪白,就像飽滿的白葫蘆瓜,把王陵都看呆了,立刻向邦子求情,免去了他的死刑。全身都白,屁股還能不白?】[2]
【怎麽還有我們邦子的事?好家夥,你們老劉家。指指點點.jpg】
【我真服了,剛才扶蘇和孔魚大談正事的時候,彈幕跟睡着了似的,一說起屁股,全都精神了。】
【不是魚,是鲋。】
忽略亂七八糟的話,彈幕确實提醒了扶蘇,還有張蒼。
張蒼也是荀子的弟子,李斯的同門,後來還做到了大漢的丞相,同樣精通律法,還精通算術。
荀子這個教學水平,真的很高了。
“還有張蒼,他原是大秦禦史,現在何處,丞相知否?”扶蘇問。
李斯回答道:“臣只知道,四個月前,張蒼得罪了趙高,被革職了,他準備離開鹹陽回鄉,臣勸住了他。”
“哦?”扶蘇有點意外。
“臣明白,陛下欲變法,那就會招攬人才,與其等張蒼走了再尋他回來,不如留他一留。”這是李斯兢兢業業補過的一環,自然不會出疏漏。
當李斯願意全心逢迎的時候,他也能跟扶蘇相處得很好,至少看上去君臣相得。
“那便謝謝丞相了。”扶蘇露出笑意。
“不敢,舉薦人才,也是臣份內之事。”李斯低頭。
扶蘇便轉向蕭何,玩笑道:“人家丞相都舉薦了一個,你呢?你有沒有什麽合适的人,可以薦過來幫忙?”
蕭何猶豫了片刻。
扶蘇就知道有戲,催促他:“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只要有才能,不必計較太多。”
這年頭舉薦人才,可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就算取消了連坐,都取消不了這種官場規則。
李斯敢舉薦張蒼,是因為張蒼本來就憑借能力在當禦史,他只是順手撈了一把,但蕭何不同。
蕭何自己都剛到鹹陽不久,乾的還是極其重要的事,如果舉薦的人出了問題,那他倆都得倒黴。
“臣在沛縣時,有一故交曹參,為沛縣獄掾,斷案如流,如果陛下允許……”
“允。”扶蘇大樂,“那便叫他們過來吧,這樣也能加快變法的進度。”
大秦朝中也有不願意變法的勢力,但李斯都這樣了,廷尉都換人了。胡亥祭個天把他自己祭沒了,天打雷劈;趙高的血噴灑得到處都是,屍骨無存……有幾個人能不掂量掂量反對的後果?
長公子就這樣雷厲風行地控制住了朝堂,外有蒙恬,內有蒙毅,還有兩位丞相保駕護航,宗正和奉常大力支持,反對派們憋屈得很,想搞些事都要擔心李斯把他們賣了。
法家代表都投了,其他人還能怎麽辦?
【上夜班的時候看看直播,發現所有人都在埋頭苦乾,看得我都快力竭了。】
扶蘇也覺得這樣忙忙碌碌的日常沒什麽好播的,但他要是幾天不直播,又會有玩家叽叽咕咕,殷殷切切求他開播。
搞不太懂。
北風蕭蕭,把張蒼和曹參吹到了廷尉府,加入這個加班陣營。
劉邦快樂地在鹹陽亂逛,喝遍所有酒肆,到處蹭吃蹭喝,混個臉熟。
木子李他們申請了一座很大的宅院,挂上“鹹陽學宮”的牌子,辦起了掃盲和夜校。
呂雉同時在服裝設計苑和鹹陽學宮兩處跑,一邊讀書一邊緊跟潮流,學習玩家們疊代的多綜機和花樓機等。
官府緊跟其後,太學和織苑同步開業,扶蘇下诏鼓勵私學,在各郡開辦圖書館和更多官學,将可以放出來的書籍陸續印刷放出來。
大秦像一個裹得緊緊的粽子,松開所有捆綁的絲線,掙脫一層又一層粽葉後,露出可以果腹的內在。
千千萬萬的刑徒戍卒勞役,收到了可以回家的通知。
他們喜極而泣,匆匆忙忙收拾着簡陋的行禮,得到了官府發的路費,彼此結伴,向久違的家鄉奔去。
從大秦的各個角落,冒着寒風,跨過千裏萬裏,奔回心心念念的家。
十一月,東海的項伯傳來喜訊,東海的那股叛軍聽說長公子繼位大赦天下,再被項伯一頓游說,主動降了。
扶蘇實現了諾言,沒有追究到底,而是赦免了他們的罪過,将新的诏令傳達下去。
不少蠢蠢欲動的地方勢力,改為遲疑觀望,暫時沒有再出現新的叛亂。
扶蘇把子嬰和章邯的職位又調了回去,子嬰掌中尉軍,章邯掌少府。這兩人都沒什麽意見。
臘月底的時候,李斯在路上逮到了放爆竹的游士。
“不能放嗎?我們還準備晚上放煙花呢。”
“陛下沒說不能放啊。”玩家們振振有詞。
李斯這段時間也算領教了這幫人的難纏,為他的職業生涯增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特指要費很多墨水來記錄這幫人又乾了什麽違法的事。
“戌時初有宵禁。”李斯心累地提醒。
“宵禁了就不可以放煙花嗎?”
“就是就是,過年唯一的娛樂就是放煙花了。”
“過年?”李斯很不解。
游士們東張西望,看天看地,吹吹口哨和劉海,打着哈哈。
“我們去找陛下打報告!”“走啦走啦,斯相拜拜!”
他們當着李斯的面跑掉了,天天忙得都快腱鞘炎的丞相無動于衷,懶得管。
他照例在乾完丞相的本職工作後,去廷尉府忙到黃昏,再去麒麟殿彙報工作,和扶蘇私聊一會兒。
李斯每天都能在麒麟殿看見那只玄之又玄的玄貓。
玄到什麽地步呢?玄到李斯常常錯覺,那不是一只貓。
今天也一樣。
匈奴有異動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扶蘇和蒙毅都下意識把目光投向桌案上的玄貓。
李斯心道,看,這絕不是他多想。
當初司馬欣跟他說的那些話,他收到的那封始皇親筆寫的信,還有那盒子上的玉玺印章,李斯都記着呢,一點也沒忘。
扶蘇屏退左右,只留蒙毅李斯和經常聽政的子虞。
眼見沒有外人,扶蘇就低聲道:“月氏來信,匈奴王子冒頓弑父上位,厲兵秣馬,很不安分。阿父以為,我們該如何是好?”
??!!
李斯霎時間睜大了眼睛,驚疑不定,張口結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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