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殺殺殺!:冠軍侯帶着太子跑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殺殺殺!:冠軍侯帶着太子跑了!
劉徹噌地一下在榻上站了起來,蒼老的面容煥發出不可思議的光彩。
霍光傻了,衛子夫傻了,鈎弋夫人傻了,東宮內外,朝野上下,乃至草原部族,但凡認出這兩人是誰的,全都傻眼了。
誰能不傻眼?
誰能?
這一秒,很多人的天塌了,比如匈奴,又比如鈎弋夫人。
尤其匈奴,沒有人能體會匈奴現在的感受。
沒有人!
再驚恐的表情包都描述不出他們的驚恐。
祖宗诶!天神啊!
這兩活祖宗殺了十幾萬匈奴,跑人單于老家殺人單于全家,逼得匈奴一退再退,一直退到漠北,逃跑路上凄凄慘慘唱歌。
“失我焉支山……”
這首歌,草原幾乎人人都會唱。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上天垂憐,早早搞死了霍去病,又收走了衛青,才終于讓匈奴得以喘口氣,不再是提心吊膽慘淡求生。
這才安生多少年?
啊?
勾弋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連同所有扶持他們母子的黨羽,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肝膽俱裂。
年輕的冠軍侯身姿挺拔,英武不凡,他從金光之中顯現出來,眉峰一挑,輕笑道:“我剛才聽見有人誣陷太子謀逆、以巫蠱詛咒陛下。有這回事嗎?”
“有!”太子少傅石德馬上告狀,大聲道,“江充與殿下有舊怨,這明顯就是公報私仇,栽贓陷害!”
衆人還在瞠目結舌,駭然得接不上話。
江充無意識後退了兩步,再看自己的手,已然空空如也。
大白天的真是見鬼了!
真的是鬼!
“去病,莫要咄咄逼人,興許只是誤會。”衛青好脾氣地圓場,溫和地笑笑,“使者是奉陛下命令來查巫蠱的,太子清清白白,倒也不怕他查。使者請。”
江充一時騎虎難下,心神大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巫蠱之物呢?東西呢?
怎麽突然就變成了大将軍和冠軍侯?
剛剛明明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他們準備的桐人。
江充快速與檀何交換了個眼神,胡巫的臉色變換莫測,下定決心道:“我的判斷不會有錯,蠱氣就在東宮。”
他必須要把這件事坐實,否則不僅得罪了太子,糊弄不了陛下的話,他就步前輩們後塵了。
都已經鋪墊這麽久了,絕不能就此收手。
可見方士的死亡率高,真的是有原因的。
江充緊跟其上:“東宮還沒有查完,我們還要繼續搜查。還不快搜!”
他們想在行動中繼續找機會栽贓,反正這邊人多混亂,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暗中派人掏出個跟巫蠱有關的東西,自導自演,也不是很難。
方士最擅長這種活了,跟變戲法似的。
但霍去病不給江充這個機會。
“這是誰?”霍去病下巴一擡,倨傲地問。
劉據低聲道:“胡巫檀何。”
“哪族的?”
“匈奴的俘虜。”
“哦,匈奴的。”霍去病施施然道,“你,過來。”
檀何僵硬地扭過頭,仿佛能聽見骨頭咔嚓咔嚓的機械聲。
“冠、冠軍侯……”直面核武器是什麽感覺?就是這種感覺。
“你是匈奴哪個部族的?胡巫,跟巫有關,須蔔氏嗎?”霍去病和藹地問。
“是、是是。”
“須蔔氏啊,老熟人了。漠北一戰,左賢王部就有須蔔氏的,舅舅,你去龍城的時候,是不是也殺過一些?”
這對話實在讓人心驚膽戰。
檀何冷汗涔涔,聽着衛青穩定和氣地回答:“是有些,不過沒殺絕。”
“蠱氣,有意思。”霍去病慢悠悠張起了手裏的弓。
放在玩偶娃娃身上那麽可愛的小弓,現在在霍去病手裏,就只有可怕了。
“這小子想乾什麽?”劉徹盯着天幕看,喃喃自語。
他并沒有期望周圍給予什麽應答,所以霍光沒說話。
事實上,霍光也想知道,霍去病想乾什麽。
弓弦上随手搭了支箭,被霍去病緩緩拉開,對準了檀何。
“胡人我見多了,匈奴的巫祝我也不少見,但你蒙騙陛下,撞到我手裏,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蠱氣,呵,随随便便胡扯一句話,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檀何急了,慌慌張張道:“這東宮真的有蠱氣!就是東宮的蠱氣,害得陛下久病的!”
“東宮有蠱氣是吧?”霍去病輕蔑一笑,“來,現在給我找出來,立刻,馬上,找不出來你就是心懷鬼蜮,欺君罔上,肆意捏造,栽贓陷害。不殺了你這種裝神弄鬼的宵小,我就不是霍去病。”
檀何這輩子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這一刻了。
他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但連擦一下都不敢。
霍去病的箭,已經對準了檀何,箭尖鋒銳,這一刻并不帶血色,但下一刻,可就說不準了。
“去病。”衛青不贊同道,“胡巫妄語,自有陛下和廷尉處置,你可不能動私刑。這不是在戰場上,不能這般輕言殺戮。”
關鍵時刻,還得是穩重的大将軍!
檀何都要感動了。
“就怕這宮裏本來清清靜靜,什麽也沒有,被這些小人攪合攪合,就什麽都有了。”霍去病冷聲道,“陛下一直生病,說不定就是這些胡巫方士搞的鬼。整日無事生非,專門研究巫蠱,怎麽能不生病?”
這話明明是在說方士,不知道為什麽,劉徹卻覺得好像被掃射到了。
“無事生非”說的到底是誰?
這混小子!
劉徹心裏剛升出點氣來,就怔忪地散去了。
二十多年了!他都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這孩子還是那麽年輕,鮮活得就像這二十多年的時光都不存在一樣。
好像他只是在外面打個仗,消失了幾個月,然後就帶着大勝的捷報回朝。
像從前一樣,高頭大馬,昂首挺胸,頭一歪,驕傲地向劉徹一笑,好像在說:“陛下你看,我厲害吧?”
惹得人想說他一句“你小子,不要太驕傲自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霍去病外面,哪還有人?
霍去病的天,不就是劉徹嗎?
這樣的霍去病,不就是劉徹一手培養出來的嗎?
霍去病雖然姓霍,但沒有在霍家生活過一天,他出生就被生父抛棄,跟着母親衛少兒生活。
方才一歲,衛子夫就入宮了。
幼年的霍去病是衛家養大的,稍長一點,就變成了衛家和劉徹一起教養的。
劉徹對霍去病極好,好到很多地方都超過他自己親生的兒女。
對劉徹而言,霍去病不僅是親戚子侄,也不僅是功勳卓著的骠騎将軍,而是劉徹放出長安的另一個自己,是他理想的實現途徑,靈魂翺翔的羽翼,置于草原上的外骨骼,橫掃匈奴的銳氣幻想……
劉徹自己到達不了的地方,霍去病會替他到達;劉徹做不了的事,霍去病會替他做。
霍去病就像劉徹貫注了二十年心血的、投放了自己夢想與靈魂的OC。
活的OC。
霍去病的死,簡直就像一把刀徑直插進劉徹胸口,挖掉了他心髒的一部分,血淋淋的。
少年意氣的劉徹,也随之死了一半。
這麽多年了,他居然還能見到霍去病。
劉徹想到這裏,就不忍心斥責什麽了。
算了,一個胡巫而已,死就死了,長安又不缺方士。
皇帝有需要,自然有源源不斷的方士主動送上門來。
劉徹半坐下來,倚靠在榻上,看衛青按住霍去病的手,勸他把弓收起來。
“空放很傷弓的。”霍去病一本正經地解釋。
“這樣一直拉着,不傷弓嗎?”衛青無奈。
劉徹恍惚地看着他們,仿佛突然年輕了二十多歲,又能看到這對舅舅和外甥碎碎念些無聊又有趣的對話。
再無趣的話,只要是衛青和霍去病在說,劉徹也願意聽。
當年就很願意,現在更願意。
衛青……仲卿……大将軍。
他的大将軍。
劉徹怔怔地看着,幾乎要和衛子夫一樣落下淚來。
這一瞬間,所有陰謀陽謀、權衡利弊、外戚鬥争、巫蠱咒術……都離皇帝遠去,只剩下歲月燃燒後的溫馨餘燼。
那時候多快樂啊!
他放馬上林苑,肆意夠了就把獵物烤了,左邊坐着衛青,右邊坐着霍去病。看看這個,神采飛揚,年少英才,特別好;再看看那個,少年老成,無可挑剔,也特別好。
劉徹的大腦難得放空,甚至不願去想,衛青和霍去病再現人世,會給朝野帶來多大震蕩,削除衛氏外戚的計劃怎麽辦?
東宮人心浮動,檀何進退失據,仿佛被貍花貓逼到牆角的小老鼠,倉皇到無以複加。
“蠱氣、蠱氣就在太子的寝殿!”
劉據淡定道:“你剛剛說的是在這盒子裏。”
他還指了指盒子。
“蠱氣轉移了!對,轉移了!”檀何急中生智,大聲道。
江充當機立斷:“那就搜查太子寝殿!太子殿下,你沒有意見吧?”
霍去病氣道:“這跟抄家有什麽區別?這你也能忍?”
他看上去又要把弓擡起來,衛青連忙拉住他的手,勸了又勸。
“讓他們查吧,畢竟是陛下的意思。”
“我才不相信陛下是這意思。”
“去病,別鬧。”
劉徹竟然有一點心虛,但他随即給自己找好了理由:他的病總是不好,有什麽辦法?不查個清楚,他睡不着覺。
至于太子,不就是搜查嗎?又沒傷到他。
為了君父的身體,這不是應該的嗎?
太子嘆了口氣,一句話沒多說,任由江充帶人進了他的寝殿,把裏面翻得一團糟。
“你還比不上人家探春。”李承乾挖苦道,“人一個十來歲小姑娘,都能給冒犯的人一巴掌。你呢,就這麽乾看着。”
“我窩囊,行了吧?”劉據乾巴巴道。
“不急,等等。”胤礽很期待,“冠軍侯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的,天幕內外,很多人都感覺到了。
霍去病不笑的時候,冷得像一塊寒鐵,他盯着誰看的時候,殺意比殺氣還先到,好像庖丁在盯着牛,已然準備切成一塊一塊了。
檀何瑟瑟發抖,不得不躲到江充後面,借着蘇文的遮擋,卡在霍去病的視野盲區,袖子裏的手飛快一動,摸大肚子銅鑒的時候在最裏面摸出了一個寸許的桐人。
誰知道這天幕刁鑽得不得了,不知道是怎麽運作的,忽然對焦到了銅鑒裏面,完完全全把檀何手部的動作拍攝并播放出來。
而且,還做了慢鏡頭回放,一幀一幀放大對比,生怕眼睛不好的看不清。
東宮外一片嘩然。
“這裏面原來什麽也沒有,他後放的!”
“他*的,這胡人玩鬼!”
“嘿,這個手法我也會,不就是博戲的時候作弊耍詐嗎?”
“這都不抓?”
衛霍都出奇的冷靜,哪怕是看上去快要爆炸的霍去病。
“找到了!就是這個!”檀何的手從銅鑒伸出來,高高舉起那桐人。
這次劉據沒有調換,所以那木頭人被鐵針穿透了身體,是很明顯的蠱物了。
“好拙劣的栽贓。”霍去病八風不動,“殿下,你應該不會在意我弄髒你的寝殿吧?”
“不會。”劉據輕聲。
霍去病甩開衛青的手,疾步向前,半秒張弓搭箭,半秒射出這支箭。
“嗖——”
破空的風聲響徹在整個大漢與草原。
匈奴不約而同地毛骨悚然,一個激靈。
天幕詭谲地對準了那支箭,導致這箭仿佛要穿透天幕,射中天幕外的人似的。
不少人忍不住驚叫,做出躲避的姿态。
好在就一秒,鏡頭就對準了檀何。
胡巫的胸口被箭射穿了,仰面倒在地上。
“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嗎?”霍去病轉向韓說與章贛,直言道,“你們信嗎?”
韓說:“……”
章贛:“……”
他們沒在外面,沒看見天幕慢鏡頭回放啊。
章贛飛快地觑了眼霍去病,艱難開口:“臣……臣會如實上奏陛下。”
“奏什麽?”
“胡巫在太子宮中發現桐人,被冠軍侯射殺。”章贛小聲。
江充厲聲道:“諸位都看到了,巫蠱桐人就在這裏,但冠軍侯為了滅口,竟然擅自殺了胡巫,我一定要将此事上奏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仰面倒了下去。
同款箭,同款姿勢,比網紅景點打卡還标準。
“漂亮!太漂亮了!”李承乾連聲贊嘆。
“确實。”X3
禦史章贛失去了聲音,原地石化。
韓說慶幸自己剛剛沒說話。
蘇文哆哆嗦嗦想逃跑,剛跑到門口,背後的箭追上了他。
愛搬弄是非的黃門以一個狗吃屎的動作,趴在了殿門口。
霍去病手一翻,輕松寫意地轉着箭,環顧四周:“跑什麽,腿還能有我箭快?”
無人敢接話。
偌大的東宮,靜得像墳場。
“去病。”衛青皺眉,“豈能如此妄為?你将诏令和律法置于何地?”
“哼。”
“按道侯。”衛青上前交涉,“去病性子急躁,做出這等魯莽的事來,實在不妥。人命關天,還請按道侯封鎖東宮,向陛下上報其中詳情。我們與太子同去,請求陛下徹查此事。按道侯放心,太子素來識大體,不會違背陛下诏令……”
嗯?哪來的風聲和腳步聲?
韓說和章贛驚恐地張開了嘴巴。
“怎麽了?”衛青本來還在誠懇地講着道理,一看這兩人表情不對,轉身一看,幾秒之前還在他身側的太子正在急速移動中。
霍去病拉着太子的手,拽得緊緊的,用最快的速度往外沖去。
見過獵豹的速度嗎?沒見過?那細犬呢?
很快啊,就很快,快得他從你眼前消失,你都沒注意是什麽過去了。
人的速度怎麽能快成這樣?
哦對,冠軍侯不是人了。
但太子殿下還是人啊!
一道快成閃電的殘影拉着太子往外跑,太子的臉上全是茫然,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誰都沒反應過來。
衛青反應最快,忙道:“去病!你乾什麽去?你把太子放下!我們要去陛下面前請罪的。”
“請個屁罪!我們哪來的罪?”這聲音傳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掠過蘇文的屍體,消失在殿內了。
衛青急急忙忙往外追,無可奈何地提高聲音——他聲線素來很穩,努力提高就有種說不出的心酸感。
“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公斷。你跑什麽?”
“遍地都是奸臣酷吏,我不跑等着被折辱嗎?”霍去病揚聲。
劉徹一聽大怒,比一連串死三個人還怒。
這說的什麽話?這混賬東西說殺人就殺人,根本沒把他的诏令當回事,連皇帝的使者都殺,還口口聲聲“奸臣酷吏”“折辱”,哪個奸臣哪個酷吏敢折辱霍去病?
他什麽時候讓霍去病受過一點委屈?
霍去病殺了李敢,劉徹罵過一句嗎?打過一次嗎?
混賬!太混賬了!
劉徹氣得心髒和腦袋都疼,恨不得把這混小子揪過來打一頓。
“去病,你得相信陛下!”衛青還在追,邊追邊勸,苦口婆心。
“我不相信那些奸臣!他們都不讓皇後和太子見陛下,音訊隔絕成這樣,哪還有機會讓我們說清楚?都被人冤枉到抄家的地步了,還有什麽尊嚴可言?還封鎖東宮,哼,你們封去吧,再見了!”
“去病!不要胡鬧!你把太子放下!”
衛青喊得嗓子都快啞了,但霍去病聽都不聽,拉着太子跑出去老遠,兩人上一匹馬,橫沖直撞,吓得整個東宮紛紛給他們讓路。
沒人敢攔,也沒人攔得住。
馬蹄揚起塵煙,甩了衆人一臉尾氣。
“這可如何是好?”衛青急道。
韓說也急:“如何是好?”
章贛木然道:“問我?”
領兵來的是韓說,他無助道:“現在下令攔截,還有可能攔得住嗎?”
衛青愧疚道:“都怪我,沒看住去病……”
“不怪大将軍,骠騎将軍來去如風,世人皆知。”韓說半是安慰衛青,半是安慰自己,“不過天上有神器,興許能看到太子殿下的蹤……”
天幕閃了閃,消失了。
韓說的聲音戛然而止。
禦史章贛呆滞地看看藍天,又看看看不見影子的駿馬,絕望地開口:“我要如何上報陛下?冠軍侯死而複生,連殺三人,拐帶太子跑了?”
這已經不是前途的問題了,這是命的問題。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