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蒙毅發現了不對:傲嬌始皇貓,惱羞成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蒙毅發現了不對:傲嬌始皇貓,惱羞成怒。
扶蘇平常很少開直播,他總覺得自己在上郡的日常沒什麽可看的,每日除了處理公務,就是關注玩家們的動向。
但今日與親人重逢,扶蘇心裏喜悅,就打開直播,與觀衆們一同分享。
結果現在喜悅同享,揪心也同享了。
劉據在群裏道:“你家崽身體這麽差嗎?醫術是不是救不了了?”
“看樣子血條要見底了。”李承乾涼涼道,“趕緊讓系統上吧,不然這麽大孩子沒了,以後還得再生,麻煩得很。”
這話說的怪極了,但鑒于李承乾一貫如此嘴毒,同伴們都懶得抨擊他。
“不必擔心,扶蘇還有積分沒用。”胤礽玩着戒指開關,給他的電子書翻頁,淡定得很。
将闾面帶愧色,不安道:“對不住兄長,我沒有照顧好子虞……”
“不是你的錯,他自幼多病,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扶蘇直接把孩子橫抱起來,蒙恬蒙毅的傘随之移了過來,為他們遮雨。
扶蘇上輩子,都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麽時候死的,因為他死得大約比子虞還早些。
彼時普通書信傳得慢,上郡沒有什麽大事的話,扶蘇也不好經常遞信回去,好像覺得這樣是公器私用,再加上他與嬴政這幾年的隔閡,兩邊都冷着,就連累了這孩子。
玄貓的眼睛方才還順着那些親親熱熱的聲音,一一看過去,仿佛也在無聲地數着都有誰,但子虞倒下之後,玄貓就沒有心情接着數了。
冷靜的電子合成音,出現在扶蘇心裏。
【你還有兩百積分,可以兌換治愈術。】
【能治?】
【區區一點病症,有何不能治?】
這可不是“一點”病症,但玄貓說能治,扶蘇當然深信不疑。
他們匆匆忙忙從郊外返回,半路上扶蘇就兌換了治愈術,聽玄貓解釋這技能的用法。
【一天只可以用一次,小傷即刻就痊愈,大病會有個過程。只要還有呼吸,就救得回來。】
扶蘇毫不猶豫地兌換掉僅剩的200積分。他的積分跟某些人的工資似的,基本上到手很快就花沒了,然後等下次再掙,再花光。
就像現在這樣。
【恭喜宿主救下始皇子女二十一人,獎勵積分500。】
扶蘇沒心情管獎勵的事,先給孩子用了治愈術。玄貓扒拉着一方軟枕,推到扶蘇腿邊,因車上沒外人,就開口道:“給子虞墊一下。”
貓把蒙毅吓了一跳。
是的,蒙毅也在車上呢。
這幾天,蒙毅見多了玩家們的騷操作,本來該見怪不怪的,但玄貓突然開口說人話,完全不管蒙毅死活,還是把沒有心理準備的蒙毅震住了。
蒙毅一邊把軟枕拿起來,一邊小心地擡起子虞的腦袋,把軟枕墊在扶蘇腿上,讓昏迷的孩子能躺得更舒服些。
這些瑣碎的雜事,蒙毅也有很久沒做了,自從趙高提拔到嬴政身邊後,蒙毅這個近臣就漸漸轉了純粹的文職,只管印章文書那些事。
“貍狌會人語?”蒙毅忍不住低聲。
“不是一般的貍狌。”扶蘇輕聲。
“是……神獸?”蒙毅這樣猜測着。
“差不多。”扶蘇沒有把話說死。
蒙毅不自覺地去看貓,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不再把他當成扶蘇的寵物。
玄貓不主動表示出親近任何人的跡象,除了拿扶蘇當貓爬架用,老是待在他兩邊肩膀上之外。
彈幕曾經笑嘻嘻地說扶蘇很快就要高低肩了,跟帶着胖豬貓的夏目一樣。
玄貓不高興,但有注意每天換一邊肩膀待。
“這樣的貍狌,從前倒沒有見過。”蒙毅自言自語似的,注視着玄貓鎏金的眼睛,詭異地沉默了一下,聲音弱下來,“竟有點像陛下……”
扶蘇瞬間關掉了直播,把抓心撓肝想知道後續的觀衆們卡在了世界線之外。
玄貓和扶蘇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閃爍了一下,玄貓微微偏過臉,若無其事地去看子虞。
扶蘇心裏的把握更大了,畢竟這可是蒙毅,蒙毅這些年陪伴嬴政的時間可比扶蘇多多了,他都說像,那肯定是真像。
而且蒙毅又不知道什麽系統不系統的,純出于感覺。
“何出此言?”扶蘇含着期待地問。
“我亦不知。”蒙毅說不出來緣由,弱弱地心虛道,“雖然很冒犯,但陛下若是貍狌,想必會是這樣的模樣。”
“只是模樣嗎?”
“眼神也像。”蒙毅回憶着,“陛下有時也會這樣看着臣。”
玄貓默默地往旁邊挪幾步,離蒙毅遠了點。
“不樂意搭理人的時候,就像現在,更像了。”
玄貓刷地瞪了蒙毅一眼,冷飕飕的,但又不帶任何怒氣,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更多。
這種埋怨,甚至是一種親近的埋怨,類似于“你還說?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真讨厭。”
但不是真的讨厭。
蒙毅便怔住了,本來只是随口一說,沒怎麽放在心上,忽然之間就睜大了眼,心跳都加快了。
“這貍狌,公子到底是哪來的?”
“撿的。”
“何時撿的?”
“我死之後。”
“那……”蒙毅還想再刨根究底,玄貓“啪”的一聲,打了蒙毅的手。
毛茸茸的肉墊攻擊,看起來軟乎乎,但一秒鐘就給蒙毅的手背留下了一個鮮明的山竹印,紅彤彤,每一個坑都按得很實在,可以盛水了。
這是……惱羞成怒了?
蒙毅只好閉上了嘴巴,當個乖巧的陶俑。
回到治所,疾醫已經在那等着了,扶蘇把孩子放到榻上,讓疾醫診治。
蒙毅觀察着疾醫的臉,低聲問:“這是夏無且之子夏枸吧?”
大秦的制度,很容易導致将軍的子孫是将軍,工匠的子孫是工匠,醫者的兒子是醫者,代代相傳。
“上卿慧眼。”夏枸應了一句,就為小公子診脈。
“臣聽家父提起過小公子的病,言其先天胎弱,稚元不固,體虛多病,脈如游絲……不過,臣這番診來卻覺得尚好,沒有這麽嚴重。”
夏枸一個大轉折,柳暗花明一般,緩和了神色。
“那現下如何了?”扶蘇忙問。
“脈象仍偏細軟無根,但潺潺如水,生機不絕,一時倒沒有危險,照例用藥膳溫補,清淡少食多餐,禁生冷辛膻,辰申時在無風有陽處慢行,量力即刻,不可勞累……”
“這是在養瓷娃娃嗎?”李承乾笑話了句。
扶蘇放下心來,心道:“沒事,瓷娃娃我們也養得起。”
“我們?”
“我和我父皇。”
“你真覺得這只貓是始皇陛下?”劉據忍不住問。
“嗯。”扶蘇已經基本上斷定了。
廢太子群莫名靜默了一會,劉據語氣複雜道:“所以這個任務,你父皇陪你一起做,還給你開挂了?”
聽起來好心酸,李承乾都不忍心嘲笑劉據了。
胤礽想了想,安慰道:“畢竟大秦二世而亡了,始皇有執念,想再續一百年,這很正常。扶蘇是長公子,又是始皇選定的繼承人,不幫他幫誰呢?”
是這樣,他們四個人裏,看上去個個都有父子關系的困擾,但扶蘇還是微妙地與其他人不同。
不是因為扶蘇不是太子,而是,扶蘇是他們幾個裏唯一一個被身為皇帝的父親所選定的繼承人。
劉據李承乾和胤礽都被父皇(皇父)廢了,但扶蘇沒有。
劉據打開自己的那個任務,對比了一下,低低地沮喪道:“扶蘇你這個任務雖難,但現在看來,難就難吧,也不算最糟糕。”
胤礽的目光離開他的屏幕,看向劉據:“羨慕啦?”
劉據搖搖頭:“羨慕不來,我父親是不可能幫我做這個任務的。始皇陛下,比史書寫的,還要有人情味多了。”
有人情味嗎?扶蘇沒有反駁。盡管他與嬴政疏遠了很多年,但是看子虞就知道了,要把這樣孤獨病弱的小生命護到這個年歲,養得白淨俊秀,不費心思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
扶蘇出神地望向玄貓,貓貓蹲坐在孩子枕邊,尾巴繞着腳腳,已經專心地看了孩子很久。
蒙毅偷偷摸摸看了好幾次貓,把疾醫送出門,囑咐從者煮藥,安排公子公主們落腳。
諸多瑣事,蒙毅都會處理得很妥帖。
“公子?”阿裏探頭探腦地在外面冒出來。
“有事?”扶蘇走向她。
阿裏本來是在寫論文的,大晚上對着文檔發呆了兩小時一個字沒動之後,打開直播間解解悶,結果被暈倒的小公子吓飛了,連忙上游戲看看情況。
“小公子還好嗎?”她不大放心。
“沒有大礙,不必擔心。”扶蘇對她和顏悅色,“多謝挂念。”
“是不是得熬藥?我去幫忙。”阿裏自告奮勇。
扶蘇叫住她,問道:“我方才回來的路上,看見好多人抱着傘,是做什麽去?”
“送傘,刷好感度。”阿裏乾脆道,“魯八那邊不是剛造出一批傘來嘛,我們內部都領差不多了,大家就說在新開的豆腐坊附近送傘吧。”
“有黔首去領了?”
“不少呢,他們還回贈了些家裏的東西,小麥種子、陶罐、小狗崽、乾菜、雞蛋什麽的。”阿裏笑起來,“民風真淳樸啊。”
黔首們只是窮且不識字而已,誰對他們好,他們一清二楚。
“公子。”花生米也過來了,拎着兩個籃子,左邊是哼唧哼唧的黃色小狗崽,右邊是一籃子雞蛋和棗栗,“我們聊天的時候被買豆腐的大娘聽見了,聽說小公子病了,她回去和左鄰右舍的湊了這一籃子,托我送給公子。——你能收嗎?”
扶蘇哪有不收的道理?
他微微動容,收下了那籃沉甸甸、不知道湊了幾家才湊齊的雞蛋和棗栗。
“你等會幫我帶幾匹布,贈予他們吧,最近天氣逐漸涼了。”
“好。”花生米一口應下。
這年頭布和糧食是硬通貨,在很多地方都是當貨幣使用的,越偏僻的地方越是如此。
扶蘇順便問了下:“我這裏有土豆紅薯和棉花,這個季節是不是都種不了?”
花生米并不驚訝扶蘇超乎時代的東西是哪來的,畢竟游戲,一切皆有可能。
她立刻道:“以上郡的溫度,外面都種不了了,室內倒是可以種一點點,溫室種植,漢……呃,早就有了。用炭火保溫,成功率還是很高的,反季蔬菜也能種。我這邊正在弄,公子要是相信我的話,可以把種子給我,我先種幾缸試試。”
“那就辛苦你了。”扶蘇把從系統那裏得來的幾袋種子都交給了她。
土豆和紅薯都怪沉的,棉花蓬蓬松松很占地方,花生米和阿裏沒要侍者幫忙,拎起來就走。
在小黃狗嘤嘤嘤的背景音裏,扶蘇還能聽見阿裏小聲嘀咕:“好想吃土豆牛肉,不知道游戲裏的味道和現實裏一不一樣?”
“吃牛肉犯法。”花生米提醒她,“前天剛有個饞牛肉的,想買人家耕地的牛來吃,被報官送進去了。你忘了?”
“我哪能忘?都全服通報了。我就想想而已。”
“饞就點外賣,半小時就吃到嘴了。走吧,正好看看那邊搗鼓火炕的怎麽樣了,上郡的冬天可是很冷的。”
……
扶蘇只是聽着,就無端覺得輕松了些。這些玩家們總是這樣,跑來跑去,精力無限,帶着風風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氣,給死氣沉沉的上郡注入新的活力。
雖然偶爾會惹點小麻煩,但跟他們帶來的改變來說,這點麻煩也不算什麽了。
扶蘇會記得,隔三岔五去撈犯法的玩家們出來的,——哪怕他們在公共場所販賣私鹽。
“李斯的信,你還沒看。”玄貓出聲提醒。
“哦。”扶蘇腳步輕快地走到床邊,坐下來,取出将闾交給他的蠟丸,緩緩拆開。
入目的筆跡工整優美,無可挑剔,和玉玺上的小篆如出一轍。
不愧是李斯,這字随手一寫,都能傳世了。
玄貓靠過來,三角形的耳朵好像棉花做的,又鋪上了柔軟的絨毛,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軟萌溫暖,但是不給摸。
扶蘇一直很想摸一把,但是不敢。
李斯的回信很簡單,也很謹慎,主要寫了趙高與胡亥欲殺盡諸公子與公主,他不忍心,愧悔自己被趙高脅迫,行了矯诏之事,眼下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冒險救援将闾和子虞,希望可以彌補兩分過錯。
“日後待公子回歸鹹陽,臣自請就刑,俯首伏罪……”
玄貓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你打算如何處置李斯?”貓貓問。
扶蘇想起了梁山宮那件事,故意道:“我打算讓他步商君後塵,你覺得呢?”
你覺得呢,不讓摸的貓貓父皇陛下?
你會舍不得你曾經最看重的丞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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