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龍城炸了!:這可能就是匈奴的命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龍城炸了!:這可能就是匈奴的命吧。
絲絹的手感很好,拿在手裏滑得像最柔的水,輕輕盈盈。
這種品質,在草原賣得貴如黃金,只要有商人過來,總會受到歡迎。
衆多的奴隸、豐盈的牧場、華美的衣裳、貴重罕見的飾品、數量過萬的騎兵……都是貴族标榜自己為貴的标志。
胡人逐水而居,放牧為生,但其中擁有資源最多的那一批,當然也會追求更好更舒适的生活,那怎麽改善這一切呢?
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搶,從自己附近弱勢的那一方搶。
冒頓的西邊是他當過質子的月氏,東邊是貪婪的東胡,南邊是吃過大虧的大秦,這形勢對他不利,急需改變。
月氏、東胡、大秦,沒有一個好惹的,如果同時得罪這三方,他們就會變成倉皇奔逃的老鼠,被追得狼狽不堪。
冒頓當然不想這樣,所以他竭力抑制住對大秦物産的渴望與侵略欲,在手指情不自禁地撚住帛書一角時,就強行忍住,轉而去細看帛書的內容。
劉邦把冒頓的一切反應,都納進眼底。
有點意思啊,這個匈奴首領,難怪陛下如臨大敵,做了多方準備,生怕冒頓有生還的可能。
不過劉邦心态極好,是這個時代心态最好的那一波,所以他就這麽優哉游哉的,跟出國旅游似的,順便咂摸了口匈奴的酒,品鑒起來了。
“不是我說啊,這酒差點意思。”
須蔔吾瞪着劉邦:“何意?”
“就是這意思啊,你們匈奴的酒……”
“大膽!你怎麽稱呼的?”須蔔吾大怒。
冒頓冷冷地瞥了劉邦一眼:“身為典客,你連禮節也需要我們教嗎?你們大秦向來視我們為茹毛飲血之輩,你竟連飲血之徒都不如?”
“哇!單于你真有文化!”劉邦誇獎得真誠極了,“真的。你要是生在大秦,指定也能拜入儒家法家,成為一方有名的文士,然後出将入相,名垂青史。”
“不稀罕。”冒頓道,“再用‘奴’稱呼我們,你就等着成為盛酒的器皿吧。”
“啥意思?”劉邦裝傻,看向須蔔吾,“拿什麽盛酒?”
他還煞有介事地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張張嘴巴,擡擡手,掀掀衣服,摸摸屁股,迷惑又好奇地追問,“人死了不就臭了嗎?那多髒啊,酒都不能喝了。”
“拿頭骨!”須蔔吾受不了了,掏出随身攜帶的狼的頭骨,恨不得砸劉邦臉上,吹胡子瞪眼,憤憤道,“到時候拿你的頭骨來祭祀占蔔。”
“那我好怕怕哦。”劉邦笑嘻嘻,大大地倒吸一口氣。
“這是大秦皇帝寫的?”冒頓又問了一遍。
“剛剛不是問過了嗎?大王你這麽多疑嗎?是,真是我們陛下寫的,你看看這字,多漂亮啊;這絹,多絲滑;再看看最後那印章,對對對,就那個,是玉玺,全天下都知道的……”
劉邦喋喋不休,冒頓審視了一遍一遍,指腹放在那印章上,輕輕摩挲,看着那八個字,心中火熱。
這種象征天下至高無上權柄的印章,僅僅是這樣看着,就讓人心潮澎湃,難以平靜。
這樣的印章,冒頓也想要。
“紅色的?”
“朱砂混的色,陛下說這樣更鮮亮,他母親是楚國公主嘛,有我們楚人的愛好,也喜歡紅色。”
“你們楚人?”
“對啊,我以前也是楚人。”劉邦乾脆承認。
他在談笑無忌之間,一句一句補充自己的設定,非常可信,沒有一句謊言,逐漸取信于冒頓。
冒頓沒有懷疑,他收集過扶蘇公子的情報,在蒙恬與草原交戰的時候。
那時候扶蘇是大秦長公子,冒頓也是大單于頭曼的長子,雙方身份地位等同。
現在扶蘇乾掉胡亥成了大秦皇帝,冒頓乾掉了他爹成為大單于,雙方又奇妙地站在了一個水平線。
冒頓很詭異地産生了一種,他與扶蘇仿佛在照鏡子的錯覺。
就連他們的年齡,上位的時間,都切合得很巧。
而且這時候,大秦內部不穩,草原內部也不穩,都有內憂外患。
“大秦皇帝想聯盟互市?”冒頓冷靜地詢問。
“絹書上不是寫着了嗎?陛下要休養生息,與四方休戰,長城都不修了,稅也免了,空出幾年來讓黔首士卒安心種地生活。不打了,再也不打了,過去幾十年打得夠夠的了。”
“秦人不是一向好戰?”冒頓将信将疑。
“哎呦,這都是以前的事啦,你們消息真落後,沒有一點新消息嗎?”劉邦嫌棄道。
冒頓不惱,反而希望能趁機多探聽點最新的情報。
他們在大秦沒有探子,所有消息都是從牧民商隊一層層傳播過來的,遲幾個月知道,都算是快的。
都怪那個蒙恬,把邊境守得死死的,根本滲透不進去。
冒頓道:“現在不同了?”
劉邦随口道:“現在變法了,也沒有仗打了。陛下不僅在變法,還要處理百越的事,派人出海,通商月氏。最忙的是種地,一年到頭那麽多災,陛下每個災都要救,還搞什麽學宮、孤兒院、養老院、織布苑……數都數不過來,最近還要考核官吏,察舉人才,從早忙到晚,真沒精力再管草原了。”
冒頓聽着,有點不是滋味,好像自己落後了似的,竟有好幾個詞彙沒聽懂。
“聽起來,大秦皇帝很忙?”
“忙,太忙了,他桌上那些文書堆得比人都高了,我都怕它們掉下來砸着人。”劉邦搖搖頭,感嘆着,“陛下家那小公子,半大點小子,就得上朝幫忙了。”
“這麽早?他有多大?”
“十二、十三?不太清楚。”劉邦撓撓頭,“公子以前老生病,聽說病得差點沒了。”
冒頓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那比我兒差遠了,我兒七歲時就能騎馬馳騁草原,賽馬控弦了。”
“那肯定,你們是馬背上長大的嘛,到處都是草場,我們小公子從小身體不好,在宮裏生活的,嬌貴着呢。”
“大秦皇帝幾個孩子?”
“就一個吧?沒聽說還有別的。”
“哦。”冒頓瞄了瞄大巫須蔔吾,心道:要是能做法咒死這病歪歪的小孩就好了,最好今天就死。
敵人的痛苦,是最好的下酒菜。
但冒頓想咒的人太多了,大秦公子甚至不是第一位。
他那個逃跑的同父異母的弟弟,月氏那個老不死的王、半死不活的王子、傻子王孫(真傻子)、收了冒頓一堆重禮居然還敢勒索的東胡王……
冒頓全都想讓他們死。
每天都有一群人想弄死,但還得一步步來。
至于為什麽不直接咒大秦皇帝,這恐怕有難度。
“聽說二世是祭祀的時候被雷劈死的?”冒頓惦記這事有段時間了,很想聽這個秦使辟謠證僞。
“何止啊,都說是東皇太一、禹王和始皇陛下顯靈了,降下九霄神雷,劈死了這個混賬,還把奸臣趙高也劈死丢懸崖了。”
“東皇太一?”
“剛還誇單于你有文化呢,怎麽連我們楚地這麽有名的神靈都沒聽過?東皇是楚人供奉的最厲害的神,日月山川、風雨雷電都歸他管,以前楚王祭祀的時候都要先祭的……”
劉邦巴拉巴拉一頓文化輸出,最後總結,“我們陛下,也算楚人,東皇怎麽能讓屬于我們陛下的皇位被胡亥搶了呢?你說對吧?”
合理,太合理了。
“真是被雷劈的?”冒頓已經看大巫好幾回了,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眼神表露無疑。
——你看看人家,你怎麽沒這本事?
大巫汗流浃背,吶吶無語。
職業生涯最大滑鐵盧,來自大秦同行。
“真是雷劈的,我發誓。”劉邦信誓旦旦,豎起兩根手指,如同在比“耶”,“當時在場幾十幾百號人都看見了,還能有假?”
冒頓盯着大巫,大巫盯着地面。
“我明白了。”冒頓心裏有數,“秦皇想走王道。”
“天哪!單于你連‘王道’都知道?”劉邦驚呼。
——難怪陛下點名要你死。
你個匈奴,這麽好學乾什麽?
冒頓今天被連番吹捧好幾回了,如果是個氣球的話,這會兒該膨脹了。
“知彼知己,百戰……”他還沒說完呢,劉邦已經瘋狂鼓起掌來了。
“你在乾什麽?”
“這是我們那學宮最近很流行的,誰要是說的好,就使勁鼓掌,表示贊美。我在贊美你,竟然熟知兵法,太了不起了。”
劉邦呱唧呱唧鼓完掌,豎起大拇指。
冒頓很難不對這個秦使生起好感來,雖然對方一開始胡言亂語亂七八糟。
“當真議和結盟?”
“真,真得不能再真了。單于你出去打聽打聽,我說的都是真的,陛下的诏令都發到上郡九原了,修長城的勞役都遣散回家了。這還能作假?”
冒頓只是點點頭,不想暴露自己最近幾個月忙着練兵弑父無暇他顧的疏漏。
他盤算了幾遍,沒發現什麽問題,姑且先信了。
“那也好,我也不喜歡打仗。若是結盟之後,草原需要的鹽、布、茶葉等物大秦都有賣的話,我們以牛羊馬來換,也是互利的好事。”
冒頓答應了下來。
劉邦一拍大腿,大喜過望,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可真是祖宗顯靈了!太好了!我這一趟回去陛下肯定會大大獎賞我的,說不定能封我個侯,再賞我幾箱金餅,嘿嘿嘿……”
他這大白天的,美夢已經做起來了。
冒頓收下了昂貴的絹書,和藹道:“來人,帶秦使下去,好好招待,這是我們的貴客,不可怠慢。”
“也太客氣了。”劉邦吃飽喝足,樂呵呵地出去。
冒頓等了等,許久才問:“如何?”
須蔔吾從牙縫裏擠出話來:“分不出哪句是謊言。”
“我聽着挺真的。他這人怎麽樣?”
冒頓問大巫,當然問的不是性格,而是命格。
大巫哼哧哼哧,憋出一句:“瞧着是晚年顯貴的命。”
冒頓嗤笑:“他都這年紀了,可不就是晚年顯貴麽?”
“大秦皇帝,當真要和我們結盟互市?”冒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大巫擦了擦汗,謹慎道:“此乃國事,重中之重,請容我先占蔔一下。”
“占吧。”冒頓轉身坐下來,盯着絹書上的玉玺印章看了又看,怎麽都看不夠。
大巫一頓忙乎,神神叨叨地占蔔了半天,衣服的內層快被冷汗浸透了。
他又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很熱?”冒頓冷不丁問。
大巫擦汗的手僵硬住了,讪讪地放下來,不得不開口道:“這兆紋過于駁雜,難以……”
“你算不出來?”冒頓的聲音降調了。
“……”
“那你比東皇差點。”
“東皇……那是傳說中的神靈……不是……”大巫漲紅了臉,想為自己辯解一下。
冒頓擡眼,大巫就按下了靜音鍵,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拎起來的大鵝。
“接着算。”
“是。但我需要宰殺純白的公牛,剖體觀髒,再……”
“不用跟我說,你去吧,我只要占蔔的吉兇。”冒頓打斷道。
“是,是是,我這就去,一定蔔出此事的吉兇來。”
大巫連連應聲,帶着羽毛骨頭石頭等占蔔物離開了。
當然,可憐的大巫并不知道,大秦那邊不僅有玄學代言人奉常,還有神神秘秘觀星定位北鬥導航的赤松子,以及獨一無二的始皇貓貓系統管理員。
算不出來是正常的,能算出來才見鬼了。
秦使快快樂樂地在龍城蹭吃蹭喝,匈奴的其他部族首領們着急忙慌地往龍城趕。
幾乎每天,都會在龍城附近刷新出新的部族,首領帶着親信——一般是弟弟或者兒子,并幾十個護衛,火急火燎地趕到城外,遠遠地就要張望,下了馬就打聽情況。
“我沒遲到吧?”
“我不是最後一個吧?”
“蘭氏的人來了嗎?”“呼延氏呢?”“二王子抓到了嗎?”
“來了多少部族了?還差幾個?”
這幫人也是真直白,什麽話都直接問出口,跟冒頓比簡直像沒帶腦子出門。
七天後,殘雪化了,毛茸茸的黃綠草地顯露出姍姍來遲的春色,大部分的部族首領都親自來了。
能不來嗎?這明顯是在站隊,不來就被記恨成二王子那邊的了。
冒頓連親爹都殺,還怕多殺幾個?
草原推崇武力,勝者為王,雖然有幾個人蛐蛐冒頓下手狠辣,但超過一半還是認可了冒頓作為新單于的身份。
雖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冒頓訓練的騎兵厲害,而且有本族攣鞮氏和大巫所在的須蔔氏站臺,蘭氏又離得遠,在匈奴內部,這就已經足夠讓人忌憚了。
不服不行,不服就得打,打得頭破血流才行。
“奇怪,蘭氏怎麽沒來?”“他們不會支持二王子吧?”
“不一定,他們在陰山那邊,離龍城最遠,可能還在路上吧。”
“那我們還等他們嗎?”
“這得單于說了算。”
紛雜的議論中,冒頓不由皺了眉,也在思量蘭氏的問題。
四大貴族,要是蘭氏跟呼延氏聯盟,那對冒頓來說,就有點麻煩了。
“大單于……”須蔔吾低聲道,“約定祭天的日子到了,開不開始?”
“你,算一下,蘭氏在乾什麽?”冒頓命令道。
大巫:“……”
他就不該多這句嘴。
大巫一動起來,至少周圍安靜了不少,還是很給神學面子的。
篝火點起來,骨笛吹起來,奇奇怪怪的配飾在踏步舞蹈中叮叮當當,像鷹隼盤于長空,狼群嘯于圓月,剝皮的羊,拆骨的牛,流血的馬……骨頭、髒器、面具和火焰,一切有常的東西,似乎都能變為無常。
這是巫祝與天地萬物溝通的方式,試圖向高闊浩瀚的天地追尋世俗的答案。
部族首領們屏氣凝神地聽着,天上的鳥兒好像也被吸引了,懸停于風中,久久未動。
冒頓的兒子年紀還小,圍觀了很久,眼睛都酸澀了,覺得有點無聊,看不懂,就走神地擡頭望天。
這小少年看到了停滞在高空的飛鳥,眨眨眼,那飛鳥還是一動不動。
“它被風勾住了嗎?”他問。
冒頓遮住了兒子的嘴,不讓他打斷大巫的祭舞。
于是少年繼續看鳥。鳥兒動不了,他也動不了。
以前他也見過飛鳥被風的氣流裹住,明明在飛,但卻停在原地,位置沒有改變。
但今天,哪有這麽大的風?
難道是高處才有大風嗎?
少年不明白。
直到滾滾馬蹄聲踏碎了少年的疑惑,煙塵自城外而來,飒沓烈烈。
冒頓果決道:“拿好武器,随我去看看來的是誰。”
大巫一陣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還是該跟上。
“你也來,來的要是蘭氏,就不用蔔算了。”
冒頓下令,率衆而出。
龍城雖說是城,但時代局限,很是簡單古樸,城牆不是很高,站在上面,與外面的來者都能輕易看清雙方的面容。
紅白的旗幟在城外打了出來,引起了城內一簇接一簇的問號。
“誰呀?”“不是蘭氏吧?沒有熟人。”
“這馬都不錯,養得很好。”
“我怎麽看着像月氏的?”
“什麽?月氏的?月氏來乾什麽?大單于以前可是在月氏做過……”
冒頓面色一沉,居高臨下地問:“來的是誰?”
這支上千人的騎兵裏,領頭的用月氏語道:“質子都成王了,我們怎麽能不來看看熱鬧?”
冒頓惱道:“沒人邀請你們!”
“不需要邀請,我們自己會來!”
冒頓很惱火,眯了眯眼睛,估量了一下對方的戰鬥力,暗自思量能不能把這不請自來的月氏騎兵全殺光,正好拿舊怨立立威。
反正月氏跟他們本來就有仇,殺來殺去都是常有的事。
只要冒頓一下令,其他首領也不會反對。
他剛要下令,遠處又有馬蹄聲,塵土飛揚,把草地都踏成了土黃色。
冒頓瞪向須蔔吾,壓低聲音怒道:“你們須蔔氏怎麽防衛的?怎麽是個人都能直接到龍城?我不是讓你們在附近百裏布防嗎?”
“這……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須蔔吾也很慌。
須蔔氏掌祭祀,本來就在龍城一帶放牧,每次有部族集會的大事,都聽令布防,從來沒有松懈過。
這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秦使一個人還好說,動靜小,還有情可原,但這騎兵上千,轟隆隆的動靜這麽大,就算是瞎子也聽得見了。
不好!出事了!
冒頓馬上道:“準備迎戰!”
匈奴這邊紛紛張弓搭箭,然而月氏卻轉身往後退,退出了弓箭手射程。
忽然之間,冒頓心裏一突,一種鋪天蓋地的危機感瞬息上湧。
“轟隆”一聲巨響,龍城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了驚天動地的爆響。
那只飛鳥還停在高空,不為所動。
玄色的旗幟從地平線升起,在急速奔馳中張開玄鳥的剪尾,碩大的小篆和隸書分在兩面,于長風中飄蕩。
旗幟每逼近一步,轟隆隆的炸響就再度響起。
秦使不知什麽時候早就消失不見了,只有驚慌失措的匈奴部族首領們,在地動山搖中滾落一團,血肉模糊。
接連數道震雷般的爆響次第炸開,龍城東邊雙層夯土城牆一截截向上掀飛,斷裂的土垛混雜着石頭碎片四下飛濺。
天地間仿佛只剩持續不絕的隆隆震鳴,濃煙遮雲蔽日,将整座龍城裹入一片昏黑之中。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天地都在搖晃?
龍城炸了!
城內所有人猝然變色,四下奔逃,摔倒踩踏的,比直接被炸傷的還多。
“快出城!”冒頓果斷命令,然而爆炸聲太大,把他的命令聲全部掩蓋住了。
冒頓急匆匆帶親衛騎馬跑出城,把坍塌的落石抛在馬屁股後面。
四面八方的利箭紛紛向他而來,嗖嗖嗖嗖,如暴雨傾盆,頃刻之間就射中了冒頓的戰馬和身體。
其中一支箭,尤其鋒銳,徑直穿透冒頓的半身銅甲,刺進了冒頓的胸口。
破甲箭!是誰?
冒頓咬牙切齒,血脈偾張,箭在弦上,射向這箭的來源。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面孔,他從來沒有見過。
冒頓的箭同樣快如流星,向這人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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