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霍去病瘋狂輸出:把劉徹氣暈了,真暈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霍去病瘋狂輸出:把劉徹氣暈了,真暈了。
天幕猝然消失不見了,留下一堆想看熱鬧和實驗的圍觀群衆的嘆息。
“怎麽沒了?我還想看帷幕招魂呢。”
“你不要命了?陛下的熱鬧你也敢看。”
“又不是我一個人在看,大家不都在看嗎?”
人群惋惜着,意猶未盡,議論紛紛。
椒房殿的議論聲要小得多,都随衛子夫,謹慎本分。
衛子夫久久地凝望着天空,還舍不得收回視線。
這是自東宮出事以來,她唯一能了解到兒子動态的法子,所以每次天幕出現,不管她原本在做什麽,都會放下手頭一切事務,轉移到殿外,目不轉睛地凝視。
這孩子黑了,瘦了,精壯了,手也粗糙了,袖子總是挽到手腕間,忙忙碌碌,神采飛揚的。
衛子夫也有許久未曾看到他這般放松的狀态了,為此,頗覺欣慰。
衛家的孩子,就算像野草一樣落到山裏,飄到水裏,也照樣會拼命活下來。
哪怕是太子,也一樣。
衛子夫很高興,劉據更像她,而不是更像劉徹。
但反過來,劉徹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芒砀山,你可真會選地方。”皇帝陛下平靜地陰陽着。
天幕已經消失了,衛青拉着霍去病,向劉徹行禮。
劉據笑容收斂,老老實實學衛青,行大禮參拜,低頭俯身,雙手伏地,弱聲弱氣道:“參見陛下。”
“喂,不至于吧?”李承乾在群裏實時吐槽,“你這完全沒有太子和兒子的樣子啊,你比臣子都像臣子。”
胤礽點頭:“戲有點過。”
劉據不管,渾身上下都寫着“老實巴交”四個字,存在感瞬間降到最低,唯唯諾諾。
劉徹皺了皺眉,倒沒有升起嫌棄和厭煩,畢竟他現在已經見識了這個兒子有幾分本事,只是看起來跟衛子夫似的恭謙乖順。
哼,衛家,都裝得跟小綿羊一樣。
劉徹目光一掃,先把太子略過,直接質問衛青:“你是怎麽回事?兩孩子胡鬧就算了,你怎麽也跟着他們胡鬧?大勝而不回朝,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說消失就消失,就完全不顧及我嗎?你太讓我失望了。”
劉據連忙道:“是我的錯,我求舅舅幫……”
“閉嘴!沒到你說話的時候。”劉徹兇巴巴地打斷,冷漠至極。
劉據默默地低頭看螞蟻,在群裏慢吞吞道:“看,我就這地位。還需要裝嗎?”
扶蘇:“你們老劉家……”
李承乾:“你們老劉家……”
胤礽:“你們……”
他們都不忍心打擊劉據了,話紛紛說了一半,就留下了讓人暢想的尾巴。
但衛青一點都不誠惶誠恐,他只是安安靜靜跪着,等劉徹發洩完怒氣,才沉穩地回答:“勞陛下憂慮,長途跋涉至此,是臣的過錯。”
“哼。”
“臣與去病只是想為陛下分憂,徹底誅滅匈奴,從而使邊境再無外患,百姓不必再為戰争所苦……”
“功是功,過是過,你不要想将功補過。”劉徹盯着他,順便用餘光瞥瞥霍去病。
“臣包庇骠騎将軍,當算窩藏,與之同罪。帶着太子逃匿,不按時回朝,此為失期,臣罪當誅。”
衛青是怎麽把“臣罪當誅”這幾個字,說的跟“臣領命”“臣明白”一樣的語氣的?
聽起來沒有一點緊張恐懼,全是職場順嘴的術語。
但是又好真誠,真誠得讓人感覺劉徹要是真下令誅殺,衛青二話不說,淡然地就下獄了。
而且他們之間的對話,有種莫名其妙的、其他人都插不進去的感覺。
誰插話誰倒黴。
誰要是煽風點火,妄圖真的治死衛青,那他絕對比衛青先死。
“跟舅舅有什麽關系?殺江充的是我。”霍去病擡起頭,乾脆利落地搶話,“擅自誅殺天子使者,是死罪,我知道。按國法處置就是,我可不怕,大不了就是死。”
“你還好意思說!”劉徹暴怒,平日的城府和權謀一下子全都抛到九霄雲外去了,氣得想殺人。
“口口聲聲不是‘誅’,就是‘死’,你們是想存心氣死我嗎?”
劉徹順手抄起馬鞭,劈頭蓋臉就朝霍去病打了下去。
“陛下!”霍光和金日磾立即色變,沖過來阻攔,“陛下不可,當心身體。”
抛開他們本心是不是真的想攔,這時候都不得不攔。不然事後皇帝複盤的時候,在旁邊看戲的也得遭殃。
霍去病躲都不躲,跪得跟鋼板似的,任由劉徹的鞭子抽下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頭一昂,脖子一梗,沒有一點認錯的态度。
不得不說,霍去病這操作,把劉徹的怒氣值拉滿的同時,也給劉據做了最大的掩護。
因為此時此刻,根本沒人管太子了。
“江充是朕的使者,你說殺就殺……”
“我把命賠給他就是!”
“你這是什麽态度?”
群裏吃瓜吃得都快樂瘋了,李承乾津津有味地評價:“看來天底下氣瘋了的皇帝都一樣,啧啧啧。”
扶蘇好奇道:“你父親也這樣?”
“他更離譜,他氣哭了。一邊嘩嘩哭,一邊下令把稱心殺了。”
“可以,這很唐太宗。”胤礽幽默道。
霍去病應答得飛快,劉徹一句話剛落下,他就接道:“難道要我伸着脖子讓江充殺嗎?我可做不到。”
“江充只是去查巫蠱的!”
“巫蠱巫蠱又是巫蠱!陳皇後是巫蠱,公主是巫蠱,現在東宮又是巫蠱,天底下哪來這麽多巫蠱?”霍去病直言不諱,“陛下你生病就去治,別整天琢磨巫蠱。要我說,你求仙吃什麽玉屑吃出毛病的可能,都比被巫蠱咒出毛病要大多了。”
“你!”劉徹被戳到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掙開霍光和金日磾,連續甩了兩鞭子出去。
霍去病身體再好,也是肉做的,這鞭子抽下去,頓時就打得他後背和手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衛青不由自主地露出些痛色來,跪着趨近,擡手替霍去病擋了一擋。
劉徹下意識收了馬鞭,沒有傷到衛青。
“陛下……”衛青嘆息,“子不教父之過,去病的父親不稱職,我就像他父親一樣。他口出妄言,悖逆犯上,所做的錯事,自當算在我頭上。”
“跟你有什麽關系?”
“跟舅舅有什麽關系?”
劉徹與霍去病同時脫口而出,并且語氣加重,以視強調。
他們默契得聲音都重疊了。
這到底誰是劉徹的親生兒子?
劉據顯得好多餘。
劉徹切齒,恨恨地攥緊了鞭子,繼續針對霍去病:“你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說殺就殺,說逃就逃,根本沒有把朕放在眼裏。”
“任何時候都不能坐以待斃,這可是陛下你教我的。”霍去病硬梆梆地頂回去。
“江充殺得了你嗎?他有這個本事?”
“他殺不殺得了我,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你這是什麽意思?”劉徹憤怒到了極點,“難道朕會殺你嗎?”
“陛下不會嗎?”霍去病針鋒相對,“如果我一直活到現在,陛下真的不會也把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嗎?陛下要殺就殺好了,反正我們三個都在這裏,陛下可以一次殺個夠。”
劉徹腦子裏嗡嗡作響,氣得呼吸困難,一時站不穩,搖搖晃晃地往下倒。
“陛下!”
衆人驚慌失措地去扶,衛青不跪了,霍去病也不犟了,劉據也恢複存在感了。
“到屋裏去吧,外面不乾淨。”衛青提議。
霍光和金日磾都沒意見,一起把劉徹扶到了木屋裏面的床上。
霍光低聲道:“陛下急着趕路,許是如此才……”
其實他不說,其他人也猜得到。劉徹一把老骨頭了,當然不能跟年輕人比,從長安到芒砀山足有千裏,就算是坐馬車,一天也得跑一百多裏,才能這麽快就趕到。
再被霍去病這麽一激,氣血上湧,身體馬上就撐不住了。
衛青迅速把窗戶打得更開,拎起茶壺倒了杯溫水,送到劉徹面前,問及左右。
“帶藥了嗎?”
“帶了。”霍光低聲應着,從小盒子裏拿出黑不溜秋的藥丸。
“不是丹藥吧?”衛青多問了句。
“不是,陛下這兩個月都沒吃甘露玉屑了。這是太醫令開的藥方,制的藥丸。”
衛青将杯中水傾斜,倒出一滴在自己手背上,發現溫度适中,就接過藥丸嗅了嗅,确定這藥沒問題。
清苦的藥香近在咫尺,劉徹皺緊眉頭,就着衛青的手,把藥丸吃了,飲水吞服。
在這一點上,劉徹就像劉據一樣,衛青遞過來的東西,他們總是很随意地就吃了,從來不猶豫,不懷疑。
“真厲害啊。”群裏紛紛感嘆。
能獲得劉徹這種人的絕對信任,這難度比滅匈奴還高!
衛青把杯子遞出去,霍光拿走,放回桌子上。
“別這麽擠,陛下看到人多會心煩。”衛青看了看劉徹的臉色,馬上就知道他是什麽感受,平和地開口。
霍光先往側邊退了兩步,金日磾連忙跟上。
少頃,劉徹的面色好一點了,半靠在衛青身上,脖頸後面多了個荞麥枕頭。
衛青還在微微調整枕頭,讓劉徹更舒适些。
“陛下好些了嗎?”他小聲問。
“……”劉徹冷冷地眯了一下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劉據和霍去病。
“你可真了不起,把你舅舅和表哥拉出來給你做刀。”
劉據悶悶地從扶蘇之前傳遞的箱子裏翻出止血的藥和包紮的布帶,給霍去病上藥。
霍去病輕微地搖頭,滿不在乎地低聲:“不用管,不嚴重。”
劉據側過臉,眼淚無聲無息地滴落地面,他匆匆擦了一下眼睛,依然忙着上藥包紮。
只是在包紮的間隙,回答劉徹的問話。
“巫蠱釀成災禍,死的不是我一個人。我不想再殃及無辜了,又沒本事反抗,只能厚着臉皮去求舅舅和表哥。”
劉據靜靜緩緩地闡述,“我們能做的,就是滅掉匈奴外患,然後一走了之。”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劉徹,“我們之間,主動權永遠在父親你手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沒什麽好辯解的,陛下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這話聽着真是可惡得耳熟。
劉徹森然道:“你所做的事,可沒有你嘴上這麽乖順。這天上帷幕,當空而懸,玉屑棋子,日日展露,不分明是心有怨怼嗎?”
對皇帝懷有怨望之心,當着全天下的面指指點點,翻出黑歷史反複批判,光明正大地指責天子迷信方士、做出一堆蠢事,這已經是自尋死路了。
劉據無可奈何,深深嘆了一口氣:“也許父親你不相信,我這樣做,不是因為你,而是為了千千萬萬迷信長生、被方士蒙騙的百姓。”
劉徹卻道:“你從何處得來這樣的奇術?”
劉據稍作猶豫,劉徹就讓霍光和金日磾退下:“都退遠一點。”
霍光毫不意外,同金日磾退到屋外,關上門。
金日磾瞟了一眼窗戶,捅咕同事:“那窗戶……”
“如果需要關的話,大将軍會關的。”
“哦哦。”金日磾便和霍光帶侍從們走遠一點,以免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再回頭看時,窗戶已經合上了。
劉據見沒有外人了,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了劉徹。
劉徹聽完的第一個反應是:“始皇帝?他這算長生了嗎?”
“诶?”劉據一愣,“算、算嗎?可是始皇帝本來就已經死了……”
“他是死的?”
“是吧?”
“然,你們都能複活。”劉徹狐疑。
“我們複活歸複活,又能怎麽樣呢?”劉據檢查着霍去病的傷口,“不照樣任打任罵?”
“任?”劉徹不滿地強調,“方才唇舌如刀、桀骜難馴的是誰?”
“是我。”霍去病果斷承認,泰然自若,“我有這樣的性情,陛下你要占一半的責任。”
“什麽?”
“都是陛下你縱的。”
霍去病擲地有聲,好懸沒把劉徹氣暈過去。
李承乾脫口而出:“這句話好,我要記下來,對我阿耶說。”
胤礽扶額:“你很喜歡把他氣哭?”
“不然呢?我也就能氣氣他了,還能怎麽辦?”
“他高血壓吧?”
“怪我喽?我還沒怪他給我的遺傳基因不好呢。十幾歲就糖尿病腿殘疾,還能是我的問題?”
胤礽不想參與他們的家庭倫理劇,轉移話題:“扶蘇怎麽不說話?”
“上朝呢。”扶蘇忙裏偷閑,“老走神的話,阿父就老是看我,還用爪爪拍我的手。”
李承乾譏諷道:“那你可享受到了。”
“嘿嘿。”
“呸。”李承乾唾棄扶蘇的炫耀。
劉徹都快被氣懵了,霍去病還在加碼:“陛下把我縱成這樣的性情,現在卻又來責怪我桀骜,這不是推卸責任嗎?”
“……”
“陛下,你不能指望我像舅舅那樣逆來順受。我是你們養大的,從小你就誇我是天縱奇才,給予我自由出入宮廷的權力,教我騎射兵法,讓我選鋒,讓舅舅帶我上戰場……”
霍去病回憶着,冷靜中透出溫情,漸漸揚起笑意,“我十八歲開始在草原立戰功,一戰封侯,你說我功冠全軍,所以就封為‘冠軍侯’。短短幾年,我與舅舅橫掃匈奴,你一路加封,把我加到了大司馬,幾乎要與舅舅持平了。
“——這樣的我,怎麽才能不驕傲?”
劉徹難得有無言以對的時候。
這可能就是回旋镖吧。
他一手培養起來的霍去病,把他噎得啞口無言。
霍去病太年輕,太鋒銳,光芒太盛了,過剛易折,且已經折了。
劉徹把霍去病當兒子養的時候,劉據都還沒有出生。
他傾注了多少心血,才得來的這個冠軍侯,二十四歲就死了,至今,已然二十六年了。
劉徹的錐心泣血與蒼蒼白發,就在這二十餘個春秋裏虛度變幻。
他老了,很老很老了,吵架都吵不動了,鞭子揮出去的怒氣,也變得空空茫茫,頹唐失落。
那些大好時光,怎麽都流逝得那麽快呢?
二十四歲的霍去病站在他面前,眉目俊朗宛如當年,劉徹卻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蒼老的天子暗淡下來,仍然有些郁氣,像在跟所有人過不去。
他沉默許久,久到劉據主動開口:“陛下若是要廢太子,我與阿母都可以接受這個事實。”
劉徹沉沉地望着他的太子。
太子只誠懇道:“只求陛下仁慈,放阿母出宮。我們願隐姓埋名,從此不回長安,不給陛下添任何麻煩。”
“那你的任務就失敗了。”
“失敗就失敗吧,能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劉據連忙道,“我們別無所求了,陛下。”
劉徹這次默然得更久,低沉地問衛青:“你也是這個意思?”
“臣聽陛下的。”
“你聽我的?”劉徹冷笑。
“衛青是陛下的臣子,自然該聽陛下的。”
“那你跟着他們亂跑什麽?”劉徹怼道。
“……”衛青嗫嚅了兩秒,老實道,“臣不放心他們。”
“你不放心他們,你就放心我?”
“臣也不放心陛下。”衛青小小聲道,“是以先去的甘泉宮。”
“半日就不見了。”劉徹有怨氣。
“臣想,陛下不喜歡外戚勢大,我們重返人間,定會讓陛下為難。”衛青樸實無華地表述着心意,“陛下沒有安全感,那臣就該退遠一點。”
“你覺得我會懷疑你?”劉徹不可置信,“我怎麽可能會懷疑你?我千裏迢迢,從長安趕到這芒砀山,難道是因為我懷疑你嗎?”
“對不起陛下,都是臣的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衛青忙着道歉。
“別說這些沒用的話敷衍我。我只問你一句,你現在是跟我回長安,還是繼續跟着太子?”劉徹直截了當地逼問。
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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