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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複活吧,大漢雙璧!:天幕直播查檢東宮巫蠱現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複活吧,大漢雙璧!:天幕直播查檢東宮巫蠱現場。




江充不是一個人來的,與他同行的還有按道侯韓說,禦史章贛,宦官蘇文,以及胡巫(用來指認蠱氣)、缇騎士卒、差役、掘地的工匠役夫等。




李承乾忍不住笑了:“這是要拆遷嗎?土木老哥狂喜。”




這幾個人裏,江充與太子有仇,早就結怨了;蘇文是站隊勾弋夫人的,屬于政敵;剩下兩個倒還好,純粹是皇帝派出來領兵加公證的,冷眼旁觀這一切。




需要特別提一下,韓說是韓嫣的弟弟,而韓嫣早年和少年劉徹不清不楚,寵愛過甚,恃寵而驕,頻繁出入永巷,傳出了些不好聽的流言蜚語,因此得罪王太後,被賜死。




劉徹當年還為韓嫣求情,都沒有用。韓嫣還是死了。




韓嫣的弟弟韓說吸取了哥哥的教訓,沒有走佞幸這條路,而是跟着衛青打匈奴,實打實地建立軍功。




“既是陛下的命令,兒臣不敢不奉诏。”劉據淡然一笑,從從容容道,“諸位請。”




在此之前,因為劉徹病中噩夢,夢見自己被幾千木頭人拿棍打,病又遲遲不好,胡巫檀何進言說宮中有蠱氣,害得陛下久病。




江充蘇文紛紛附和,推波助瀾。





于是從宮裏的夫人們查起,興師動衆,翻天覆地,直到查到了皇後的椒房殿和太子的東宮。




馬上就要圖窮匕見了。




胤礽慢悠悠看着劇,正看到榮國府熱熱鬧鬧抄撿大觀園,不由跟着念了一句:“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古人曾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1]




胡巫檀何開始神神叨叨,指手畫腳地帶路,江充帶人掘地三尺,四處檢查,恨不得連宮殿上的瓦都一片片掀起來看。




劉據平靜如水地觀望着,還與韓說笑道:“将軍可要坐下來飲杯茶?”




“謝太子好意。”韓說一板一眼道,“只是诏命在身,臣等不敢輕慢,早些查完,臣也好回去複命。”




“父皇近來身體可好?”




“臣非太醫,不敢妄語。”韓說恭敬垂首,但并不與太子多透露一句。




“那章禦史……”劉據正要跟章贛也聊兩句,那邊胡巫大聲道,“就是這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過去,無心閑聊。




江充亦步亦趨,仿佛胡巫牽着的狼犬,不過幾秒鐘,就沖到了那郁郁蔥蔥的大槐樹下。




“挖!”




江充一聲令下,差役們立刻動手,工具稀裏嘩啦、叮咚铿锵,與泥土搏鬥。




七月流火,暑氣本該漸漸散去,但衆人圍聚在此,一番忙亂,誰能不覺得燥熱?




熱火朝天,心煩氣躁,急不可耐。




胤礽建議道:“何不用天幕投屏?”




“天幕嗎?”劉據微微心動。




“打敗迷信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更大更真的迷信。”




李承乾眼睛一亮,跳起來道:“我我我,我來做這個主播!”




胤礽卻道:“現在不需要主播,而需要讓全天下都看見,衛霍複活了。知道的人越多,對劉據越有利。只要江充封鎖不了消息,那麽公道就自在人心。”




“嗐,我還以為要細數武帝晚年發瘋造成的巫蠱之禍後果呢。”李承乾撇撇嘴,頓覺沒趣。




“這個也可以有。”胤礽笑道,“看劉據想要哪一種了。”




劉據看着差役挖坑,沉吟道:“依我對陛下的了解,如果天幕投屏給所有人,提前透露巫蠱之禍的經過,他只會應激,更加猜疑憤怒。他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也不會反思,而會覺得被挑釁和針對了。看到天幕的人越多,他越驚怒。”




劉徹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他仿佛是皇權的顯相化身。




他倨傲地以為,全世界就該圍着他轉,過去、現在、未來就該牢牢掌控在他手裏。




不絕對的忠誠,等于絕對不忠誠。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人騙,一次又一次殺掉騙他的人。




劉據分析道:“他會想,這個天幕是何意?它在指責誰?它憑什麽替東宮說話?這是天降谶語?還是妖異邪術作祟?是不是有人借異象,刻意要挾天子,逼迫他偏袒太子?此事有東宮的手筆,裝神弄鬼,子弄父兵,居然還敢逼迫君上……這是公開的羞辱,當着全天下的眼睛打他的臉。”




“哇靠!”李承乾咋舌,不可思議道,“他也太離譜了吧?”




劉據幽幽嘆了口氣:“就是這麽離譜。你看他下的那個輪臺诏,是在我死兩年之後,李廣利遠征匈奴大敗,財政枯竭,民生凋敝,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錯了,下令停止征伐,為國家續命。但那份诏書裏沒有一個字提到我,提到巫蠱。”




“呃,好歹有個思子宮?”扶蘇弱弱地安慰。




“也就僅此而已了。”劉據簡短道。




【兌換天幕投屏,實時投放東宮挖掘現場。】




【已兌換,積分-200】




【兌換障眼法和移花接木,把馬上要被挖到的桐人換掉,換成我舅舅衛青和表哥霍去病的玩偶娃娃,再讓江充蘇文檀何眼裏依然還是他們準備的巫蠱桐人……】




劉據有條不紊地和系統對話,他沒有扶蘇的好運,沒有什麽可愛阿父始皇貓貓蹦跶出來陪伴,只有冷冰冰的電子合成音。




【已兌換,積分-200。】




扶蘇積攢了那麽多年的積分,劉據一用起來如水般流淌。




但劉據需要這個造勢,揭露江充和蘇文的醜惡嘴臉。




劉徹的疑心重,當然可以針對任何人。




天幕橫空出世,在整個大漢乃至四周的鄰居們那裏,都呈現得明明白白。




“那是什麽?”




“天上有好大一塊布!”




“天現蜃影!”




……




從第一個人發現而驚叫出聲,越來越多的人擡頭望天。




那半透明的薄膜似的水懸挂在高空上,拉開巨型屏幕,引人駐足觀望,驚疑不定。




東宮衆人也不例外,只是由于現在的工作環境特殊,所以多多少少努力在裝,怕自己被問責。




差役們的鐵鍁動得都慢了,江充急了,忙道:“還不快挖!”




“還不快挖!”




與此同時,江充的聲音從頭頂高高的天幕裏傳出來,有些遙遠而延遲,驚得衆人呆若木雞,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再次擡頭。




這一次,那廣闊如海的天幕,出現了畫面。




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與東宮衆人面對面相照。




又像天與地颠倒,湖面的倒影浮現在腦袋上面。




如夢如幻,似真似假。




“這是何故?”太子少傅石德忍不住出聲問。




一兩秒鐘後,石德的聲音從天際傳了過來,宛如山谷回音,但比回音真切得多。




他們呆滞地仰頭,如同海洋世界裏一群沒有腦子不會思考的魚,一雙雙眼睛也像魚眼睛似的失去光彩。




與此同時,甘泉宮。




“陛下!天有異象!”黃門急匆匆進殿上奏。




“異象?”劉徹幽幽地自榻上擡眼,陰沉沉地投去一瞥,“何種異象?”




“臣……”黃門張口結舌,“有一帷幕,高懸蒼穹,人皆可見,仿佛、仿佛是……”




“說。”




“仿佛與東宮有關。”




劉徹意味不明地哼了半聲:“東宮……這麽快就查到東宮了。”




黃門深深伏于地,頭都不敢擡,戰戰兢兢地問:“陛下……是否要出去看看?”




劉徹其實不想動。年紀大又長期生病的人都這樣,懶得動彈,一動就好像能聽見衰老的聲音。




渾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頭都像老舊失修的門軸,外力推動轉起來,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腐朽聲,再也不複年輕時靈活歡暢。




劉徹年少時特別喜歡出宮玩,夜裏帶着同樣年輕的近衛們偷偷出去游獵,策馬狂奔,肆無忌憚,一不小心踩踏了百姓的莊稼,怕丢臉,只能冒用他姐夫平陽侯的身份,差點和盡職盡責的縣令起沖突。[2]




後來微服跑出去溜達,投宿鄉間客舍,又被人店主當成盜匪,吓得店主叫人準備把劉徹抓了。[3]




也真是奇怪,傳說中兇殘無比威嚴蓋世的嬴政,在自家地盤能被盜匪搶劫;而劉徹呢,出去玩能被當成盜匪。




劉徹渾身不舒服,本不想動,還覺得底下人窸窸窣窣的眉眼官司很煩人。




這種突然之間冒出來、自下而上的躁動不安,劉徹敏銳地察覺到了。




“霍光。”劉徹冷冷地開口,有些不耐煩,“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唯。”霍光在側,連忙領命,出殿探尋。




然後霍光的表情也凝固了。他跟周圍的近衛與黃門,保持了大同小異的震驚,看向那巨型天幕。




“那是東……”“那不是太……”




黃門竊竊,用耳語般的音量表達驚訝到極點的胡言亂語,但又怕驚動皇帝被責罰,于是嗡嗡地将不安蔓延。




是的,甘泉宮這邊都認出來了,那天上出現的畫面和聲音,正是江充一行在東宮查巫蠱的事。




這是何意?霍光百思不得其解,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假的,這也太真了!




霍光能清清楚楚看到江充、蘇文、韓說、章贛乃至太子殿下的表情動作,俨然活生生出現在他面前,面對面與他說話一般。




這怎麽假的了?




仔細一看,連挖坑的锸、耒、镢頭,地面純天然的紋路,樹根樹皮的形狀,青石板的顏色,背景裏飛檐瓦當的浮雕獸紋,都清晰得可以現在描摹。




太真了!




霍光去過東宮,很确定這天上的畫就是東宮的景象。




這還得了?




江充在東宮搜巫蠱,坑都挖這麽大了,突然就出現在了天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霍光的頭發瞬間發麻,幾乎不敢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這是胡巫的手段嗎?将東宮的事直接呈報給陛下?那是不是馬上就要……




霍光心念疾馳,見畫中人也呆住了,匆匆轉回去,将這神奇之景,一一彙報上去。




沒有一個字的添油加醋,也不妄自猜測非議。




然而劉徹的頭從榻上微微擡起一點,卻竟不怎麽震動。




皇帝默然片刻,輕描淡寫道:“那便出去看看吧,看看他們,想讓朕看見什麽。”




劉徹曾經被李少君騙過,以為對方說的長生藥是真的,就算這個方士病死了,都固執地認為他只是“屍解成仙”了。




也曾經被少翁騙過。當年劉徹寵愛的王夫人去世,他日夜思念。少翁就設了雙層帷帳,暗暗燈火,利用光影,讓劉徹看見一個朦胧的女子身影,說那就是王夫人的魂魄。




劉徹一度深信不疑,直到他讓少翁招神,但少翁實在招不來,最後把帛書塞進草料喂牛,謊稱神牛肚子裏藏着天書。[4]




——陳勝要是知道了,都得向少翁要版權費。




不然該告他抄襲自己創意。




結果這拙劣的天書,是少翁自己的筆跡。——他甚至不肯請個人,換個筆跡,真把劉徹當傻子騙。




劉徹終于發現自己被少翁忽悠了,氣得把少翁殺了。他覺得恥辱,還是秘密誅殺的,不願對外公開。




還有栾大,拿個吸鐵石玩弄棋子,就把劉徹忽悠瘸了,封侯封将軍,賜十萬金,許公主。




如今這甘泉宮裏,就有招仙閣和通天臺,劉徹時不時還要去看看,被方士們再忽悠忽悠。




可劉徹求了一輩子仙,祭了一輩子神,還是老了,病了,最好的時光悉數離他而去,而今纏綿病榻,滿肚子都是發洩不出去的郁氣和沉沉藹藹的病氣。




寬大的軟榻轉移到了廊中,劉徹竟然被外面的陽光刺得閉了閉眼。




現在是七月吧?已經七月了啊。今年的日子怎過得這樣快?




七月多少了?劉徹一時有點恍惚暈眩。




大漢的皇帝擡頭仰望天空,對這個天居然需要他仰望,都産生了些許憤慨埋怨。




但天空不會為了皇帝而降落,他不願意仰望也得仰望。




劉徹看見了天上的東宮,真像是一幅長長的畫卷,每個細節都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青天白日,豔陽高照,這畫卷避開了太陽直射的位置,讓人不至于因為太陽的緣故一直打噴嚏。




劉徹瞪大眼睛,從榻上驚起,馬上想到,難道這是神仙憐他求仙不易,終于降下天書神器,要給他什麽谶語暗示?




那怎麽不直接賜仙丹呢?




他也想得遇傳說,獲得長生藥,遠離衰老和病痛,白日飛升。




會有西王母下降,給予他一段仙緣嗎?




劉徹想着,心思躁動起來,身上也有點熱了。他本是為避暑養病而來甘泉宮的,若不是這神奇天書,他不會跑出來曬太陽。




七月的太陽惹人心煩。




然而并沒有西王母,這帷幕似的東西只是在投放東宮的場景。




劉徹覺得沒意思,興致缺缺地收回了一半目光。




之所以是一半,是因為這帷幕還在動,裏面的人并不是靜止的。




天幕上,江充一行人愣了許久,猶疑不定,最後一咬牙,自以為這是絕妙的機會,繼續在樹下挖。




這樹下埋着東西,江充知道,蘇文也知道,很快,全天下就都要知道了。




镢頭深入泥土之中,發出了非同尋常的磕碰聲。




“底下好像有東西。”差役小聲。




這天幕搞得他束手束腳,說話聲音都小到心虛了。




“挖出來看看。”江充催促。




差役們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從側邊挖,撬起那被泥土覆蓋的盒子。




但凡現在手裏沒有急事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擡頭,目不轉睛地看着這情景。




大部分百姓只是看個熱鬧,根本不知道天幕上在播什麽,也不認識裏面的人,但見個新奇,也是破天荒的樂子。




但長安上下的反應就不同了。




皇後衛子夫也疾步來到外面,按捺住緊張,遙望天幕。她想派人去東宮看看,但此刻情形非同一般,又強行按下擔憂,先看看後續再說。




諸多文臣武将夫人們,各有各的心思,都屏住了呼吸。




差役們把挖出的盒子放到平地上,掃去泥土,擦拭兩遍,恭恭敬敬地呈上來。




劉據道:“我要避嫌,還請諸位打開。”




江充故意問了句:“太子殿下好像并不驚訝,莫非你知道這盒中有什麽?”




“東宮如此之大,往來者衆,我并不曾在此樹下駐足,也不知樹下會埋東西。”劉據淡然處之,風儀俱佳,坦坦蕩蕩,“但繡衣直指奉父皇之命而來,我不能相阻。衆目睽睽之下,既然挖出了東西,那不妨也在衆目之下打開,人人都可見證。”




這時候普通士卒百姓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天上的是太子啊!




那還說什麽,先多瞅幾眼,發現太子挺好看,再多看幾眼。




有生之年,居然還在在家待着就看見太子宮裏的事,這多有意思啊!




江充生怕衆人看不清,俯身端起盒子,打開盒蓋,露出裏面的東西。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在檀何江充和蘇文眼裏,盒子裏放着他們提前準備好的巫蠱桐人,只有一個桐人,上面紮滿了針,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用來詛咒的、不祥的咒物,而且還有絹書,寫着惡毒的咒術。




所以江充一看到這紮成刺猬的桐人,就脫口而出:“此乃不祥之物!太子殿下,東宮為何會有巫蠱咒物?”




啊???




什麽巫蠱咒物?




除了蘇文檀何露出了和江充一樣的嚴肅質問神情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完全不同。




太子劉據為首,大家都疑惑而好奇地瞅着盒子裏,更有甚者踮起了腳尖,恨不得把頭都伸進去直勾勾地看個仔細。




這是什麽情況?




江充一陣茫然,跟着又去看桐人,還把桐人舉了起來,讓衆人看個清楚。




清楚了,這回更清楚了。




只見一只質感很柔軟的毛絨娃娃,出現在所有人視野裏。




臉型是這種棉花娃娃慣有的幼态臉,圓圓潤潤,看得出黑發利落地豎了起來,但線條英氣,眉眼鋒利清俊,淺笑張揚,非常年輕,意氣風發。




黑銀配色的武将小冠,也是軟的,露出飽滿的額角。




鴉青的衣服和毛絨娃娃是分開的,感覺可以脫下來,隐約可見內層朱紅的領口。




衣服做得很精細,連袖口的暗繡都看不出線頭。




毛絨娃娃配着環首刀,手裏拿着一把小弓,正在張弓搭箭,因為角度的問題,正對着舉起娃娃的江充,仿佛打算射江充一箭。




這怎麽看也不是什麽巫蠱咒物吧?




巫蠱的東西做得這麽可愛嗎?




而且也沒有什麽血啊針啊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江充手裏拿着的,盒子裏還有一個娃娃。




那個娃娃顯得更成熟一些,沒有這種少年意氣,更加沉靜內斂,溫和自持。五官端正,缁色梁冠造型,藏藍衣裳,克制地沒有拿武器。




好眼熟啊……




不止一個人在心裏狂叫。




真的好眼熟啊!!




雖然是軟綿綿的材質,臉也太圓,但這個衣服這個冠,這個弓這個刀,這個臉,這個進攻時的氣場狀态,自信篤定的神态,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輕松寫意……




“這不是去病和仲卿嗎?”劉徹病中驚坐起,目光灼灼,直言不諱。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僅一眼認出來,還要問身邊的霍光:“你看出來了嗎?江充手裏拿的,是去病啊。太子居然還做了去病和仲卿的玩偶?埋在槐樹下,他想做什麽?”




怎麽就認定是太子做的了?




霍光飛快劃過這個念頭,但回答得很謹慎:“瞧着是有幾分冠軍侯的模樣。”




“那是你兄長。”劉徹不滿。




“……是有些像兄長。”霍光馬上改口。




“仲卿不像嗎?也挺像的,就是沒胡子,顯得更年輕了。”




“陛下所言甚是,大将軍的偶人做的很年輕。”中譯中的複讀機霍光如此道。




“槐樹……”劉徹思維一轉,“槐者,懷也,有思念納藏之意,神靈可以依附。”




霍光趕緊開啓大腦搜索模式,試圖跟得上劉徹的節奏。




“《太公金匮》有載,武王問太公曰:‘天下神來甚衆,恐有試者,何以待之?’




太公曰:‘請樹槐于王門內,有益者入,無益者距之。’”




霍光回答時,給了劉徹好幾處可以打斷的時機,但劉徹都沒有打斷,霍光就知道陛下想聽,一直把這對話說完。




“嗯。”劉徹只嗯了一聲。




嗯了一聲是啥意思?還想聽?




霍光只好把這意思續上:“聽說昔年周武王曾問過,如何分辨正神邪神,姜太公就說可以在王宮門內栽種槐樹,用來甄別鬼神。”




“嗯。”劉徹又嗯一聲,仿佛對這個解釋挺滿意。




霍光道:“這槐樹通靈辨神之能,看來古人早就知道了。”




劉徹颔首。




“若只有去病和仲卿的玩偶,那太子想來只是思念他們吧。”劉徹含蓄地暗示。




“應當是了。”霍光謹慎道,“畢竟冠軍侯和大将軍都離世很久了。”




“很久了啊……”劉徹嘆道,“有多久了?”




霍光迅速心算,立刻回複:“兄長去世二十六年,大将軍離世也有十五年了。”




“竟然這麽久了。”劉徹怔怔地看着天幕中的玩偶娃娃,“去病都沒活這麽久。”




這話霍光就不好接了,他深深俯首,以示恭敬。




劉徹話鋒一轉,聲音幽冷:“江充這是何意?去病和仲卿的偶人,怎會是巫蠱之物?”




衆所周知,用巫蠱咒人,得用那個人本身的東西。不然怎麽咒?




而且,人們有個普遍共識,偶人要貼近詛咒之人的樣子,多半要弄傷、針刺、灑血等,還要有名字和生辰八字這種指向明顯的信息。




這盒子裏的娃娃,明顯就是霍去病和衛青,跟劉徹半點不相關,更沒有一點詭異邪氣,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要不是出現的時機不對,劉徹都願意拿過來瞧瞧,和娃娃說兩句話。




劉徹甚至看見盒子裏還有絨絨的小配飾,蹋鞠、駿馬、輿圖、铠甲、披風等,都很軟很新,讓人很想把這些小東西放他倆身上,看看是什麽效果。




江充匪夷所思,他都把這麽明顯的巫蠱東西搜出來了,為什麽身邊的人都不表示驚駭,太子也不辯駁,不急着求見陛下?




“蘇黃門,按陛下的诏令,此時當查封東宮,繼續搜撿,且将東宮藏有巫蠱行謀逆之事,上奏給陛下。”




江充急着走流程,蘇文明白他的意思,十分贊同:“這是自然,臣這就返回甘泉宮,将此事奏于陛下。”




他們在說什麽?




現場衆人張了張嘴,全都一副腦袋上挂滿問號的表情。




怎麽就扯上謀逆了?




不在場的人更迷惑,個個把脖子仰高,自言自語或是和身邊人吐槽。




“這種也是巫蠱?瞧着不像啊。”




“咒誰?咒已經死了二十年的兩位大司馬?圖什麽?”




“這不對啊,人家都是太子了,要咒肯定也咒陛下,哪有這樣玩的?”




“噓……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謀逆在哪?在哪呢?”




……




無怪大家議論紛紛,實在是兩個玩偶娃娃可可愛愛,胖乎乎,色澤鮮亮,跟大家印象裏的巫蠱八竿子打不着,更像是擺在手邊欣賞的愛物。




劉徹已經皺眉不悅了,但沒說話。




等蘇文回來,皇帝會讓他明白,不是什麽東西都能叫巫蠱的。




奇怪,江充和蘇文今天是失心瘋了嗎?拿這種東西指認太子謀逆?




胡巫檀何順勢添柴:“宮中蠱氣确實就在此物之上,邪氣就是因此蔓延,才使天子久病夢魇。”




衆人:???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是說,太子殿下用他舅舅、大司馬大将軍衛青和同樣是大司馬的冠軍侯兼太子表哥霍去病的娃娃,來詛咒皇帝陛下嗎?




這是個什麽邏輯?




你知道陛下和大将軍關系有多好嗎?




你知道冠軍侯是誰養大的嗎?




在外面議論紛紛,東宮鴉雀無聲的時候,太子茫茫然地開口:“諸位要封鎖東宮?”




江充:“當然!”




蘇文:“還請殿下允許,臣即刻就要離開東宮,返回甘泉宮複命。”




檀何:“巫蠱之物确鑿,還能有假?”




太子默默地側臉,荒謬而不可思議地看向韓說與章贛:“按道侯是帶兵來的,章禦史也看得分明,如果二位也認為我有巫蠱謀逆之意,那我百口莫辯。”




李承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笑個不停。




扶蘇提醒了下:“別退得太狠,雖然能博得旁人同情,但你父親會覺得你軟弱的。”




“沒關系,硬的馬上來了。”胤礽含笑,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




韓說和章贛又不瞎,明明白白看得見那兩娃娃就是照着衛青霍去病做的,這怎麽斷定?




兩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僵住了。




江充深為不解,厲聲道:“按道侯,我們來時陛下交代得很清楚,若有巫蠱立即拿下主使,如今證據确鑿,抓了個人贓并獲,你豈能因為太子身份尊貴,就将陛下的诏令棄之不顧?還不快動手?”




韓說沒有動手的打算,為難道:“這……”




劉據安靜地發動技能。




複活吧,大漢雙璧!




“誰要動手?”




一道爽朗乾脆的聲音自江充舉起的娃娃口中發出,那娃娃騰地煥發出耀眼的金色的光彩,仿佛卡池裏抽出了金卡,光芒大作,輝煌奪目。




永遠年輕的骠騎将軍,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衆人面前。




而骠騎将軍旁邊,是大将軍衛青。




此時此刻,無數人在內心瘋狂尖叫。




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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