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李世民愛哭這件事:還有人不知道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李世民愛哭這件事:還有人不知道嗎?
李承乾生命的轉折點,是在他十八歲那一年。
跟其他幾個人的轉折比,十八歲顯得太年輕了。
但把範圍擴大,嬴政十八歲已經繼位五年了,霍去病十八歲已經打哭了匈奴,李世民十八歲正在太原起兵屢戰屢勝……
與這些天驕比,李承乾的變故似乎就小了,能力和性情也實在差得遠。
可痛苦的分量,并不會因此減輕,反而更使他自暴自棄。
“這一年,我失去了我的母親和我的腿。”
扶蘇便問:“那将時間定格在這一年嗎?”
劉據疑惑:“這個時間可以選的嗎?怎麽我一上來就直接是江充查巫蠱了?”
“你的時間往前調,也并沒有什麽用吧?”胤礽道,“只要你父親起了疑心,之前鋪墊再多也沒用。”
“……”劉據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倘若你把時間線倒回二十幾年前,救下霍将軍,讓他們延年益壽,你确定後續不會更糟嗎?衛霍同時在朝,勢力盤根錯節,再加上冠軍侯桀骜鋒銳,只怕災禍來得會更快。”
胤礽說着,劉據忍不住點點頭。
他還真不敢賭,衛青和霍去病如果沒死,一直活到現在,劉徹到底會怎麽對待他們。
“那就選你十八歲那年?”扶蘇問了又問。
“嗯,六月之前,我母親是六月病逝的。”
“那我選了?”
“你都問好幾遍了。”李承乾不耐煩。
“畢竟要替你做任務嘛。”扶蘇叮囑,“胤礽,盯着承乾,讓他跟我一起選定。”
“不是你替我嗎?”李承乾不樂意。
“這麽有風險的事,你當然要跟我一起,萬一被發現了,我可不想被綁起來燒死。”
“他沒那麽殘暴,頂多召佛道驅鬼。”
“這不一樣嗎?”
兩人準備了一番,主要表現在扶蘇稱病子虞監國,李承乾被胤礽抓着手按到任務開始鍵上,嘟嘟囔囔一起做任務。
貓貓陛下有點無語,但也沒有阻止扶蘇,畢竟大秦那邊确實挺穩定的。
貞觀十年,長孫皇後病重。
正月初一,太子一大早就想到立政殿看望皇後。
“時間線調這麽早?”劉據看着扶蘇在群裏的直播,李承乾抗議了下,“乾嘛全程直播?有什麽好看的?”
“你這情況特殊,我們都不放心。”扶蘇解釋。
“有什麽不放心的,就算我造反,都能再活兩年,随便作都不會死,你們怕什麽?”
“我們就怕你随便作。”扶蘇順口應道。
劉據好奇地旁觀,猜測着:“這時候皇後病重,就算太子有些異狀,也能說得過去吧?陡然遇到大變,精神和性格都會受到刺激。”
“不止,貞觀九年,太上皇李淵去世了,而且承乾最近也在生病,腿腳沒那麽利落了。”胤礽補充解釋。
扶蘇稍微放下心來:“那我覺得我應該可以茍幾天。”
早晨起床的時候,在李承乾身體裏的扶蘇,特意在下床時,試了試自己的腿腳。
扶蘇低頭皺眉,覺得自己腳底有些發麻,像踩在了厚厚的棉絮上,從膝蓋往下都涼飕飕的。
他挽起褲腿,褪下長襪,仔仔細細去端詳這兩條腿。
“能不能別看了?有什麽好看的?”李承乾如果是條蟲子的話,現在肯定渾身刺撓,四處翻滾。
他雖然不是條蟲子,但扶蘇卻能依稀感知到李承乾的靈魂在鬧別扭。
“畏懼別人的眼光?”扶蘇在心裏問。
“你真煩人。”
“其實外表看上去是完好的。”
“廢話,我又不是斷腿了潰爛了。”
糖尿病引發的腿疾,并不是突然一下子就殘疾了,最初是神經和供血問題,下肢常年發涼,路走久了容易疲憊疼痛,逐漸逐漸嚴重,肌肉無力,步履歪斜。
李承乾還沒嚴重到後來不良于行的地步,現在只是出現了問題。
“殿下,今日怎麽起這麽早?”李承乾的乳母遂安夫人走進來,柔聲細語道,“可是哪裏不适?不妨稍作歇息,大朝會還不遲。”
李承乾給扶蘇一一介紹身邊會出現的近侍。
“這時候還沒有稱心吧?”扶蘇多問了句。
“沒有!我母親病重,我還能玩這些,那我還是人嗎?”李承乾氣呼呼。
“你平常愛笑嗎?”
“一般。”
“一般,是愛笑,還是不愛笑?”
“你要賣笑?”
“我要是賣,現在賣的也是大唐太子你的笑。”
扶蘇拿不準尺度,便回憶着李承乾日常的樣子,若有若無地笑了下。
“不必,我等會得去看我……”
“阿娘。”
“……阿娘。”李承乾一提醒,扶蘇便順口學習,言語間沒打什麽磕絆,俨然外人看不見的雙簧。
各朝的稱呼不同,劉據和扶蘇幾乎無障礙交流,他們的時代隔得很近,但李承乾在大唐,和扶蘇隔了八百年,連語言的劃分,都被劃分為上古音和中古音了。
差距實在太大。
幸好這是李承乾自己的身體,他的靈魂也在,自帶語言系統和待機動作,扶蘇走神的時候,能從銅鏡裏看見陌生的表情,與這個身體相契合。
扶蘇迅速洗漱,整理衣冠,什麽也沒吃,直接往立政殿趕。
“殿下,好歹用些點心……”遂安夫人關心他的身體,但扶蘇擺了一下手,沒有停留。
他努力習慣這副身體,尤其這雙腿,走起路來總覺得不得勁,稍微一快就不太舒服,麻麻漲漲的,膝蓋特別涼。
正月的風一吹過來,透心涼。
“你這麽怕冷嗎?腿都凍麻了。”
“這算什麽?好歹還能走路。”
扶蘇趕到立政殿的時候,在外面停頓了兩秒,整頓了下心情,等宮人通報。
“可以直接進去的。”李承乾道。
“哦。”扶蘇不确定這些細枝末節,故而謹慎了些。
但他剛脫鞋進殿,轉過一道道屏風帷幕,就看見大唐的皇帝陛下握着皇後的手在哭。
扶蘇頭皮發麻,戳戳李承乾:“你父親怎麽也在?”
“說什麽屁話,他當然也在。”
“這不是你母親的寝殿嗎?”
“他們住一起啊。”
“啊?”群裏發出了異樣的驚訝聲。
“又啊什麽?大驚小怪的,你們一個個的,不看史書嗎?我父母一直住一起。”
劉據吸了口氣,震驚道:“同殿?”
“同殿。”李承乾在群裏發了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包,“乾什麽?沒見過青梅竹馬少年夫妻嗎?”
扶蘇誠實道:“我父皇沒有。如果非要說竹馬的話,要麽太子丹,要麽蒙毅,一個回秦之前,一個回秦之後,勉強能算。連李斯都不能算,他出現的時候,阿父都快成年了。”
李承乾哼笑:“怎麽不算正太暴君呢?”
扶蘇嚴肅道:“我反對‘暴君’這個詞。”
“你怎麽不反對‘正太’?”
劉據也誠實道:“我們家這個,你們是知道的,見一個愛一個,個個都跟他有傳奇故事,他是不可能跟別人住一個殿的。事實上,他不僅跟我母親分殿,還經常跑甘泉宮、建章宮,這宮那宮的,恨不得離所有人遠一點。”
胤礽默默道:“青梅竹馬少年夫妻,我的皇父皇母其實也是,只可惜額娘去世太早……”
他出生的時候,赫舍裏皇後就因難産去世了。
年幼時,是康熙親手撫養胤礽長大的,如珍如寶,如心如肝,萬分憐愛,到最後父子反目,康熙罵他“生而克母”。
對一個出生就喪母的孩子來說,這句話胤礽能記一輩子。
李承乾絲毫不覺得紮了其他人的心,大大咧咧道:“他們一向住一起,不過最近阿娘病重,總是勸阿耶與她分開住,以免過了病氣給他,但阿耶不肯,雖然也有甘露殿,但還是經常與阿娘一起住立政殿。”
“立政殿,聽名字,根本想象不出是帝後寝殿。”扶蘇吐槽。
“進去就是了,他忙着哭呢,沒空理你。”
“這麽愛哭嗎?”劉據都驚呆了,“雖然我有聽說過,但還是覺得好割裂……”
“割裂什麽?他傷心的時候能哭上一個月,不用管,純愛哭。”
劉據忍不住轉頭,偷偷摸摸瞄了一眼他沉默寡言、靜若深潭的父親。
劉徹又換了一批黃門,先前與蘇文有來往的那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宮裏。
鈎弋夫人身邊的宮人也換了不少,丞相劉屈氂的位置似乎也不太穩,說換人就能換人。
劉據上一次見劉徹哭,似乎還是二十幾年前,霍去病死的時候。
同樣都是皇帝,但劉徹和李世民帶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如果說劉徹是黑太陽的話,那李世民就是金色的太陽,無比燦爛的那種。
扶蘇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地踏進內殿。
長孫無憂輕輕搖了搖被握住的手,聲音低啞,胸悶氣短:“二郎,承乾來了。”[1]
“阿娘,阿耶。”扶蘇禮貌地輕聲喚他們,坐在床邊的軟凳上,問道,“阿娘今日好些了嗎?”
“不大好,晨起時剛發了一次。”李世民低落地回答,“禦醫剛退下。”
扶蘇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只是安靜而關切地看着她。
李承乾迫不及待道:“你的治愈術,趕緊的。”
扶蘇應聲,也握了握長孫皇後的手,發動治愈術,心道:“病得嚴重的話,是需要時間康複的,你別急,慢慢來。”
“我沒急。”某人死鴨子嘴硬。
長孫無憂微微而笑,半倚半靠,安慰道:“倒也沒這麽嚴重,只是一時喘不過來氣,把你阿耶吓到了。”
她無奈地拍拍李世民的手,勸道:“你再不過去,大朝會要遲到了。”
“正月初一,太極殿有元日大朝會,百官與諸番來賀,不處理實際政務,是禮儀性質的。”李承乾解釋給扶蘇聽,“你只需要固定站位,朝賀就行了。”
“但你……”李世民依依不舍。
“我沒事的。你若不去,朝臣們反而會認為我出事了。”長孫無憂堅持,勸了好幾句,“正好,帶承乾一起過去。”
李世民嗯了聲,悶悶地擦乾淚水,起身後又回頭看她。
“我真的沒事,我一定好好地在這裏等你們回來。”長孫無憂含笑道,臉色似乎好了一些。
這一大早,事情就堆積過來,李世民收斂表情,帶着太子匆匆往太極殿去。
立政殿與太極殿之間有段距離,時間卡得比較緊,皇帝的正裝服飾過于繁瑣,李世民就乘坐步辇,而按禮儀,太子當步行随從。
扶蘇心裏犯嘀咕:“我記得你弟弟李泰,因為太胖了,你父親特許他步辇入朝,你腿腳不好,怎麽不給你特許呢?”
“鬼知道!”
“呃,也許是因為,給腿疾的太子賜辇,會放大他的殘疾,讓臣子們以為,太子的腿徹底廢了,走不了路了?”劉據溫平地推測着。
“你倒是好心,總把人往好處想。”李承乾不鹹不淡。
胤礽問:“你沒有問過你父親,為什麽區別對待嗎?”
“問什麽?那死胖子都寵成什麽樣了,長期滞留長安,開文學館,領雍州牧,左武侯大将軍……你知道這些都是當年秦王的職位嗎?
“雍州牧,我呸,長安都屬于雍州,當初玄武門事變的時候,我舅公(高士廉)之所以能放出雍州監獄的囚徒,就是因為他是雍州牧手下的二把手雍州治中。
“而當時的雍州牧,就是我阿耶。”
李承乾不住冷笑,“李建成的弟弟是雍州牧,我弟弟也是雍州牧,我怎麽敢确定,我不是下一個李建成?”
劉據客觀道:“李泰沒那麽厲害,他控制不了長安城。你父親能,是因為天下至少一半是秦王打下來的,他的功勞太大,勢力太強,加上府兵制是輪番上者宿衛京師,所以長安到處都是秦王府的人,都跟秦王打過仗,都是秦王的屬下。
“滿朝盡是秦王黨,連李靖李世勣都是,李淵天不亮就被迫起來劃船,禁衛軍眼睜睜看着尉遲敬德提着李建成李元吉的人頭到了李淵面前。
“僅僅一天時間,玄武門之變就結束了,沒有波及任何百姓。這種本事,李泰哪來的?”
李承乾冷嘲道:“笑話,對手也是看匹配機制的好吧?李建成的對手是天策上将,李泰的對手是我!”
“還是該問問的。”扶蘇嘆道,“也許,就不會有那麽多誤會和心結了。”
“問問看。”劉據應和。
扶蘇和劉據都是從複雜局勢蹚渾水蹚過來的,比李承乾成熟多了,他倆一嘀咕,扶蘇就開口了。
“父皇……”扶蘇剛出聲,李世民就循聲看過來,對他笑了一下,因為惦記着皇後的病情而有些勉強,但頗為溫和,“又沒有外人,怎麽這麽生分?”
扶蘇叫嬴政“父皇”,劉據現在最常稱呼的是“陛下”,而李承乾慣稱的是“阿耶”,這任務難度跟稱呼都息息相關。
關系不親近的情況下,是很難叫得出親近的稱呼的。
“扶蘇我警告你——”李承乾頓覺不妙。
劉據馬上道:“別理他,你快說。”
扶蘇就改口道:“阿耶,我腿不舒服。”
“靠!”李承乾狠狠地罵道,“你這個……”
胤礽沒法出手當消音器了,只能聽李承乾叽裏咕嚕。
三人完全無視他的破防,只當做沒聽見。
“腿不舒服?”李世民馬上把目光投向太子的腿,觀察了幾息。
扶蘇沒有裝模作樣,一瘸一拐,那要是被戳穿是裝的,麻煩就大了,不僅會損毀太子在皇帝心裏的信任度,還會惹來非議。
所以他走得還是挺穩當,看不出什麽異常來。
李世民看了又看,低聲問:“能堅持到太極殿嗎?”
“不知道。”扶蘇流露出一絲絲苦惱,但盡量鎮定地表示,“應該能?”
“什麽時候開始的?”
“有段時日了。”
李世民無意識地攥了攥手,沒有攥緊,就松開了,像有話要對太子說,但周圍全是人,不太方便,就招手讓太子靠近。
“朝會在即,若是賜辇于你,衆臣皆見,會有猜議的。”李世民小聲道,“到時候,只怕連我也會被谏……”
貞觀朝的風氣,和漢武朝不同,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滅族的一言堂,因為李世民廣開言路,虛心納谏,有意識地約束自己的權力,朝中便有了很多谏臣。
谏臣們什麽都谏,對皇帝毫不客氣,李世民出去玩不帶李淵,就直接當面罵他不孝;
李世民想外出打獵,孫伏伽攔着他馬勸不要頻繁打獵;
李世民玩個鹞鷹,魏征來了,他趕緊藏懷裏裏,魏征就故意東拉西扯,拖延時間,等魏征走了,那鹞鷹也悶死了;[2]
他想修個洛陽宮殿,張玄素就上書進谏,說他濫用民力還不如隋炀帝,李世民只能反問:“那比起桀、纣呢?”[3]
這些也就算了,後苑追個兔子,都要被執失思力進谏,勸他不要冒險。
甚至于,長孫皇後去世之後,李世民登臺悼念她,遙望她所在的昭陵,魏征在旁邊陰陽怪氣,說還以為陛下在看獻陵(李淵的陵墓)呢。
李世民就哭唧唧地把那座高臺拆了。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對皇帝都如此,對太子當然也如此。
十八歲的李承乾,還沒有敗壞掉自己的名聲,最多就是貪玩點,花錢多點,其他沒了。
所以,扶蘇這麽一思量,覺着挺有道理,就跟李承乾說:“你覺得呢?這個理由你能接受不?”
“哼!死胖子可以,我為什麽不可以?”
“太子,本就會得到更多關注和攻讦的。”胤礽很習慣了,“李泰只是胖,大家都看得見,但你不同。你的腿疾,顯然會得到更多的關注。一些發散的議論,會以訛傳訛,傳成你殘廢了,走不了路了,更甚者……”
“說我病得快死了。”李承乾冷漠地嗤笑,“他們巴不得我早點死,好給魏王讓位。”
李世民有些不放心,猶豫道:“或者,你停下歇歇,我讓侍者備辇,應該趕得上。”
“不用。”扶蘇貼心地低語道,“我能堅持的。”
李世民怔了怔,上下看看他,沒有多說什麽。
但于此同時,系統标志性的電子音,機械地響起。
【警告,zg66世界特殊且重要NPC李世民對玩家産生懷疑,請注意謹言慎行,以免任務失敗。】
群裏一片驚呼。
“我說錯什麽了嗎?”扶蘇驚道,“我總共只說了五句話。是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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