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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演都不演了:冠軍侯跑過來,大将軍跑過去,他逃他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演都不演了:冠軍侯跑過來,大将軍跑過去,他逃他追。




衛子夫圍觀了全程,仿佛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戲,好幾次都為劉據揪心,最後看見霍去病就這麽帶着劉據跑了,忽然輕松下來。




跑了也好。




總比留在東宮任人宰割要好。




不過,她看得分明,是胡巫故意栽贓的,如果陛下也看見了,應該會明白劉據并沒有弄巫蠱。




可是……衛子夫甚至不能确定,陛下到底想怎麽樣,因為就在幾個月之前,她剛剛失去她的兩個女兒。




對劉徹來說,死兩個女兒不算什麽,但衛子夫不這麽覺得。




她早就知道他刻薄寡恩,殘酷多疑,為此小心翼翼了一輩子,從不敢在後宮和前朝掀起一點風波,但這有什麽用呢?




劉徹的命太長了。




活得越久,皇帝就越像個皇帝,而不像個人。





倘若皇帝打定主意要換太子,那無論他們母子多麽賢良柔順,都沒用。沒有犯一點過錯,那就全是過錯。




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衛氏外戚,早就礙了他的眼了。




偏偏劉徹想提拔其他勢力,與衛氏抗衡,卻沒有更好的了。




劉徹因寵愛李夫人,破格提拔李夫人的哥哥李廣利,以為能複刻衛青和霍去病的戰功。結果呢?




李廣利第一次擔任主帥,領兵遠征大宛,死傷慘重;劉徹給了他第二次機會,李廣利二伐大宛,調集全國的人力物力增派大軍,最後慘勝。




慘勝是勝嗎?當然,只是大漢境內的風向和輿論不同于二十年前了。




劉徹當政這幾十年,文治武功都仿佛要做到一個皇帝的極致,開疆拓土,打通河西走廊,施行推恩令,鹽鐵官營,尊崇儒術……




但同樣的,他耗空了文景之治積攢的百年積蓄,官府在冊的戶籍都快減半了。




這一千多萬人口哪去了?為了逃避徭役賦稅棄籍逃亡了。




百姓早已不堪負荷,然而皇帝還覺不夠,他還想打。




就為了這個,太子屢次谏言,當為百姓生計着想,停止永無休止的征伐。




從劉徹繼位至今,戰火綿延四十餘年了,不能再打了。




過猶不及。




但皇帝不聽,非但不聽,還因此對太子有意見。




衛子夫将這一切看在眼裏,除了默默支持兒子,她別無他法。




時至今日,她突然理解了呂雉。




呂雉當年,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老劉家的皇帝,還真有不少共同點。




衛子夫詢問了些身邊的人,确定他們都看到了檀何的詭計,略微放下了一點心,叮囑宮人謹言慎行,關鍵時刻不可生出任何事端。




于此同時,各方勢力都在好奇,霍去病帶着太子跑哪兒去了。




除了身在北軍的任安。




北軍掌管長安的治安和武庫,被劉徹拆分兵權後,分為平行的八校尉,直接聽命于皇帝。




沒有收到皇帝命令的時候,北軍由使者護軍任安負責監察。




這個官職很微妙,他不能算是北軍的最高統帥,其實沒有确鑿的統兵權,但要想調動北軍,又不能不經過任安。




除非把任安殺了,再說服八校尉。




天幕橫空的這一天,北軍當然也看到了。北軍裏有不少當年跟着衛霍打仗的軍官,頓時激動起來。




校尉們自己也想看,根本沒辦法阻止兵卒擡頭,于是紛紛停止工作和訓練,聚集到一起,摸魚看天幕。




“骠騎将軍還是如此年輕,我卻已經老了。”




“唉,誰能不老呢。”




“當年我跟着大将軍打河西……”




“誰不是呢?我也去了。”




……




能在北軍乾到校尉這個位置的,當然要有軍功加成,而軍功一般從哪來?從跟着衛青霍去病打仗那兒來。




任安早年是衛青府上的屬吏,靠着衛青的舉薦,得以入仕做官,所以他也沒有斥責大家玩忽職守,而是神情感慨地看着天幕。




直到天幕突然消失,大家還覺得意猶未盡,議論紛紛。




上班摸魚這麽爽的事,要是能再持續時間長點就好了。




“太子殿下就這麽被骠騎将軍拉走了?”




“大将軍越呼喚,骠騎将軍跑得越快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骠騎将軍十八歲的時候就這樣了。草原那麽大,都不夠他跑的。誰也管不了。”




“哎呀,真懷念當初……”




衆将議論得正歡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急報。




“護軍!骠騎将軍、骠騎将軍他——”




“骠騎将軍怎麽了?”任安下意識想擡頭望天,緊接着反應過來在室內看不見。“可是天上又……”




“不是天上!是骠騎将軍!他來了!”




“什麽?!”




衆校尉大驚失色之餘,眼角眉梢不自覺地漾起些許激動歡喜來。




驚歸驚,喜歸喜,職責歸職責,僅個人情感來說,能再次見到骠騎将軍,還是讓人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怎麽辦?”




“是啊,怎麽辦?”




“論理,骠騎将軍這是違背诏令,還帶走了太子殿下,我們是不是要攔一下?”




“攔誰?”中壘校尉倒抽一口氣,“攔骠騎将軍?誰來攔?”




“呃……”有人擡頭,有人低首,有人整理了下袖口。




“這麽大的事,肯定由護軍做主。”




“就是就是,我們聽護軍的。”




任安壓力山大,心裏一團亂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骠騎将軍!護軍和八校尉正在議事,無令不得擅闖的。骠騎将軍!”




門外傳來守衛的高聲疾呼,伴随着兵器出鞘的聲音。




衆将心口一突,連忙蹿出去,生怕晚一步就出人命。




“呦,好多熟人。”年輕的骠騎将軍并沒有要拔刀的意思,他輕輕巧巧地伸手,僅僅用兩根手指,就按下了守衛的刀。




守衛一看上司來了,自己壓力頓減,忙收刀入鞘,默默退到旁邊。




太子與霍去病同行,對衆人露出彬彬有禮的微笑。




“見過太子殿下、骠騎将軍。”校尉們松了口氣,紛紛往旁邊撤了幾步,把對話讓給了任安。




任安硬着頭皮上前行禮,禮貌道:“不知太子殿下和骠騎将軍前來,所為何事?”




“沒什麽大事。來借點東西。”霍去病随口道。




“借什麽?”




“馬車行囊帳篷之類的。我們走得匆忙,身上沒帶東西,走你這帶一些。”




“啊?”




“不行嗎?”




“我們北軍,是保衛長安安寧的……”




“我知道呀。”霍去病奇怪地瞅他一眼,“算我們借的,你可以找太子府結算。”




任安一鼓都沒能作氣,頓時弱了下來,悄悄看看太子,壓低聲音道:“殿下,沒有陛下的诏令,北軍是不能供給給外人軍資的,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能。”




霍去病啧了一聲,遺憾道:“看來我這個大司馬,一點用都沒有了。”




“某不是這個意思。”任安忙道,“只是陛下有令……”




“我懂我懂,君命難為。”霍去病轉頭對劉據道,“白跑一趟了,你将就點,跟我騎一匹馬吧。今晚咱們荒郊野外随便睡吧,反正夏天也凍不死。唉……”




任安:“!”




這,這這這,這話說的,怎麽讓人這麽良心不安呢。




“将軍。”中壘校尉出聲道,“君命在上,我等是不能違背的,還請将軍和太子殿下包涵。”




劉據颔首,并不因此生氣,笑道:“那我們走了。”




“诶?”霍去病還不太想走,“我還沒跟他們說,讓他們假裝沒看見我們,也不知道我們要出城呢。”




“陛下若派人來問,他們總是要實話實說的。何必使他們為難?”劉據體諒道。




“行吧。”霍去病轉身就走。




“将軍!”不止一個人在後面叫他。




但當霍去病駐足回首,那幾個喚他的人卻又踟蹰了,好像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本能地想叫他。




“你們還有事?”霍去病歪頭。




“……”




“怎麽都扭扭捏捏的?”




“大概是想說什麽,但這不是個很好的時機。”劉據溫聲道,“我們在逃跑呢。”




霍去病潇灑地揮揮手:“有空再跟你們喝酒。”




八大校尉平常是各領一營,分片管理的,今日因天幕聚集,這會看見霍去病匆匆來了,又匆匆要走,就有校尉急了,随口扯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營了。我還要練兵呢。”




其他人緊跟道:“那我也走了,我也有事。”




“我水還燒着呢。”




“我也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軍候找我。”




“護軍你忙,你忙哈。”




中壘校尉混在衆人裏,急吼吼地往外走,被任安一把拽住,沒好氣道:“你上哪去?你就該在這。”




北軍的總部大營,就是中壘校尉辦公的地方。




中壘校尉急中生智:“我去送送他們,順便監督其他人,不能違反軍令。”




然後他也跑了。




任安看看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四周,沒有辦法,只能任他們去了。




“骠騎将軍!”校尉們一窩蜂地擠了過去,順帶跟劉據也言語兩句。




“殿下既是被胡巫和江充冤枉的,為何不直接去甘泉宮呢?陛下就在那裏,和陛下說清楚就好了。”




校尉們的思維很直白,話語很戳心。




劉據搖了搖頭,這一次說得清楚,下一次呢?




只要疑心不散,總有說不清楚的時候。




興許哪天晚上做個夢,第二天劉徹就又要找人開刀了。




校尉們也就不多說什麽,而是與霍去病敘舊。




“多年不見,将軍風采依舊啊。”




“将軍你是怎麽活過來的?世上真的有神仙嗎?”




“匈奴要是知道,得吓死吧。”




“哈哈哈……”




霍去病悠悠然然回答:“朝中奸臣蒙蔽上聽,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我和舅舅來清君側。”




“哦!”“真有老天爺啊?老天爺長什麽樣子?”“殿下你們準備去哪?”




“這個不能說。”霍去病正色道,“說了就要被包圍了。”




衆人讪讪,都明白是為什麽。




很快,中壘校尉就偷偷命人把一輛馬車停放到營地大門口,也不說送,只是停下腳步道:“哎呀!誰把馬車停在這的?将軍,看在我們都是老相識的份上,你就別讓我難做了。到時候陛下責怪下來……将軍——”




将軍和太子搶了北軍大營的馬車,跑路了。




馬車上還有一堆東西呢,你瞧這事鬧的。




中壘校尉追出去十幾步,揮手示意衛卒慢點,意思意思就行,還真追啊。




他們倆是怎麽跑出東宮,又是怎麽一路跑到北軍大營的,心裏沒點數?




有幾個是真攔的?




那畢竟是太子殿下和骠騎将軍,真打算跟他們動真格的?




你有陛下诏令?




在天子下達新的诏令之前,不會有人較真阻攔的。




校尉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道:“那我們走不走?”




“大将軍等會會不會過來?”




“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可就舍不得走了。”




不到一刻鐘,韓說、章贛和衛青趕到北軍大營了。




衛青直接問道:“去病是不是來過了?”




任安無奈道:“不瞞大将軍,骠騎将軍不僅來過,還搶走了我們大營一輛馬車。”




“這也太過分了。”衛青眉頭緊鎖,“怎能一錯再錯?”




“就是。”章贛忍不住在一旁附和,“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告骠騎将軍輕慢軍令,違法亂紀。”




衛青慚愧道:“他搶了馬車,定是出城去了。若是在城門還攔截不到,就再也攔不住了。我們現在就分頭行動,趕赴城門攔截。”




衛青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也都很準,校尉們自然也敬重他,但眼下這情形亂套了,太子和骠騎将軍逃跑,大将軍在後面追,那他們咋辦?




“大将軍攔到骠騎将軍,是要做什麽?”中壘校尉替其他人問了出來。




“擅自殺掉陛下的使者,這是死罪。”衛青嚴肅道,“我要把骠騎将軍押到陛下面前,任由陛下處置。太子身為儲君,也唯有陛下才有權利決定如何對待。這般肆意妄為,将國法置于何地?”




衛青說話,總是很中正,大家聽着心服口服。




但是,當衛青問霍去病往哪個方向跑了的時候,衆将不約而同地指了相反的方向。




對不住了大将軍!以後有機會向你賠罪!




校尉們在心底異口同聲。




韓說低頭看看地面,狐疑道:“是這邊嗎?”




“是這邊。”中壘校尉面不改色,“骠騎将軍故意做了假的痕跡,想誤導諸位。”




衛青默不作聲地瞥了眼中壘校尉,将衆人的反應和兩邊的地面都收入眼底。




任安悄聲對衛青道:“守覆盎門的,是大将軍從前的舍人田仁,太子殿下知道。”




衛青輕聲向他道謝,任安笑笑:“能幫上大将軍的忙,我很高興。”




這一行人轉眼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任安和校尉們看見了,都沒吱聲。




仿佛是什麽大型的追逐游戲,你追我跑,分頭行動,亂跑一氣,最後等章贛氣喘籲籲到達覆盎門的時候,只聽到了冠軍侯帶着太子殿下出城的消息。




章贛氣得更喘不過氣了,質問田仁:“你怎麽不攔着他們?”




田仁莫名其妙道:“我為何要攔着他們?太子殿下想出城而已,這有什麽好攔的?難道有哪條诏令說了,不許殿下出城嗎?”




诏令當然是沒有的。




“又沒到宵禁。”田仁理直氣壯,指了指天上的太陽,“我用什麽理由攔?”




“冠軍侯殺了陛下的使者!”章贛跳腳。




“那使者栽贓誣陷,大家都看見了。”田仁反駁道。




“那也不能說殺就殺吧?”




“總之我沒有收到命令,自然就無法阻攔。”田仁堅持。




章贛憋得臉都紅了,衛青安慰道:“禦史莫急,我随你前去赴命,陛下有任何責難,我來擔着。”




“大将軍……”章贛很感動,“那就先謝謝大将軍了。我們即刻啓程?”




“好。”衛青巴不得了。




“那我呢?”韓說拿不準主意,“我繼續找太子殿下?”




“那就是你的事了。”章贛把鍋一甩,輕松上路。




衛青安慰完這個,再安慰那個:“找自然是是要找的,他們倆都嬌氣,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傷了病了,那就糟糕了。”




韓說:“……”




誰被人欺負?冠軍侯嗎?




匈奴要是聽見了,肯定有話要說。




“我明白了。”韓說嘆息,眼巴巴目送衛青遠去,試圖和田仁套話,摸清楚太子和冠軍侯的去向。




當然,田仁是不會說的。




一問搖頭三不知。




那還能怎麽辦?撒網出去找呗,還得囑咐了又囑咐,要禮貌要客氣,別動兵器,發現了蹤跡就上報,別打草驚蛇。




霍去病多警覺啊,還能讓他們找到?




從天明到天黑,再到天明,繼續找,一直找,一點消息都沒有。




椒房殿很平靜,甘泉宮很不平靜。




劉徹等了又等,那天幕還是沒有亮起,他失望地轉移到殿內,忍不住抱怨道:“去病這小子,你聽聽他說的那是什麽話?都是朕慣壞了他,什麽話都敢說。”




霍光素來中立,但聽劉徹這語氣,親昵成什麽樣了,他自然順着皇帝,平和道:“兄長這性子,正是陛下喜愛的緣故。”




劉徹掀了掀眼皮,瞪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朕的錯?”




“臣不敢。”霍光謙恭有加,“只是,除了兄長,誰又敢在陛下面前顯露這樣的性情呢?”




劉徹“嗯”了一聲,抱怨歸抱怨,他當然還是發自內心地喜愛霍去病的。




誰能不喜歡這個十八歲就殺得匈奴聞風喪膽的少年将軍呢?




“他呀,有點任性的脾氣,就會對着自己家裏人使。只有在外面,才最穩重。”




劉徹說着說着,逸出幾分笑意。




霍光低聲應是,并不提醒皇帝下一步該怎麽辦。為人臣子的,聽命行事就是,妄圖做皇帝的主,可是會死的。




陛下主政近四十年,可沒對誰手軟過。




尤其費丞相,目前已經換了十個丞相了,不得好死的概率正好一半。




劉徹喃喃:“也不知他們去哪裏了……仲卿該會來見朕的,亦不知何時能到……”




霍光這才接話:“大将軍若是騎馬來,大抵需一兩日。”




“騎馬麽?”劉徹聲音愈低,迷惑難解。




很玄妙的,竟然沒多少人(匈奴不算)為死而複活這件事本身而驚恐。




可能是因為,衛青和霍去病這兩人本身就站在大漢軍功的頂端,武将們都心懷尊敬,過了這麽多年,早就成為從上到下懷念的傳奇了。




劉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期待一件事了。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阻攔大将軍進入甘泉宮。”




“唯。”




皇帝要等,甘泉宮上下就只能陪他等。




但日落月升,并不為帝王的權力所轉移,夜風浸透甘泉宮時,劉徹也只能帶着期盼休息,并盤算着,等這一覺醒來,衛青離他就更近了些。




每過一個時辰,就更近了。




霍去病那小子這時候在乾什麽呢?是不是已經出城了?




他跟太子用飯了沒有?晚上住哪裏?




韓說應該沒那麽蠢,不至于對他們動手吧?




劉徹時常多思,這會想得太多,一時半會睡不着,又擔憂會做被打的噩夢,硬是熬到後半夜,才撐不住了,睡了點時間。




這一次他沒有夢到被杖打,而是夢見了更紮心的場景。




他的皇後衛子夫将白绫懸于梁上,絕望而平靜地上吊自盡了。




劉徹一頭霧水,錯愕地睜大眼睛,周遭的椒房殿換成了簡陋的民間小屋。




太子劉據閉門在屋,懸梁自缢。




劉徹一陣茫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天幕臨空,有一道谑笑的聲音響起:“今天我們來好好聊聊漢武帝劉徹這一生最大的過錯——巫蠱之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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