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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武照的面試:二鳳的套路,好深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武照的面試:二鳳的套路,好深啊。
武照近來的日子,不是很好過。
她母親出身弘農楊氏,是隋朝皇室的旁支,頂級的門閥世家了,可惜如今連隋都沒了,世家子弟多如牛毛,日子過得如何還得看自己。
再大的家族,也不會照顧到每一個孩子。人太多了,資源也是有限的,當然分配不均勻。
母親篤信佛教,本是想不婚的,單身到四十幾歲,單身日子過得好好的,偏偏李淵見武士彟原配去世,想給他找個大家族的續弦,鴛鴦這麽一亂點,就點到了武照母親頭上。
武照姐妹就這麽出生了。
然後武照的經歷,就跟長孫無憂幼時差不多了。父親活着時,還算安穩,父親去世後,武家內鬥爆發,原配留下的兄長們輕視苛待她們,克扣衣食,言語羞辱。
這年頭家族內鬥直白又兇猛,可不管什麽禮數不禮數,再發展下去,她們直接被趕出家門都不是不可能。
十三歲的武照,為此憂心忡忡,很沒有安全感。
母親發現了,安慰道:“日子雖然艱難,倒也不必如此憂慮。你阿姊訂了賀蘭家的賀蘭越石,是很不錯的婚約。再怎麽說,顧忌賀蘭家的面子,武家也不敢做的太過分。”
武照點點頭,仍然憂愁。
“何故如此?”母親問。
“倚靠大樹,樹也是會倒的。且不說這婚事到底怎樣,日後賀蘭越石若如同父親一樣,那阿姊與我們,還不是重蹈覆轍?”武照思量着。
這話實在不吉利,但女兒漂亮的小臉仰着看她,言語條理分明,楊夫人便說不出責備的話了。
母親便摸了摸她的臉,輕聲道:“那你覺得,該怎麽辦呢?”
“阿娘等我,有朝一日,我必接你走,絕不讓你一直受這種窘境。”武照認真發誓。
她不是在說幼稚的話。
“好孩子。”母親忍不住一笑,“那我們得給你找一樁更好的婚事了,我去聯絡一下楊家的親戚,看有沒有适齡的。”
“這麽早嗎?”
“都這麽早,不早點相看,好的都被別人搶完了。”母親壓低聲音,與武照說悄悄話,“你知道陛下與皇後當年,也是如此,長孫家欺淩皇後兄妹,人盡皆知,那做得比武家狠多了,結果皇後早早訂婚成親,憑借李家二公子翻了身……現在,你再看呢?”
這個武照當然知道,像她這樣的出身,從小就是聽着各大家族的八卦長大的,這麽重要的情報要是不了解清楚,與人交往時說錯話、站錯隊,可是會造成糟糕後果的。
“但皇後是選對了人,又有舅舅幫襯,如果當年選的是李家其他公子,哪怕是本來一定會繼承爵位的大公子,現在又會怎麽樣呢?”
就只能像李建成曾經的太子妃鄭觀音那樣,毫無存在感地守寡養女兒了。
“所以,你也得選對人。”母親嘆氣,“我們慢慢選,不着急。”
武照是不着急的,她還在抽枝長葉,不急着開出豔麗的花朵來,她在等,等一個機會。
“東宮來人?皇帝手敕?”
這個機會像一塊金餅一樣,毫無預兆地砸到了她們家。
楊夫人一陣茫然,與武家衆人恭敬地接了诏令。
“這可是件喜事。”傳令的谒者和藹地笑道,“太子殿下要修書進學,陛下許東宮建集賢館,招攬賢才,正巧想起武公,便特地下了敕令,召武娘子入東宮為官。”
“為……官?”武照咀嚼了下這個詞,“只有我一個人嗎?”
“自然不止,還有長安著名的才女,八歲能文的徐惠娘子和神童駱賓王、盧莊道等人,多與娘子差不多年歲,日後娘子入了東宮,也不愁人作伴了。”
谒者十分可親,楊夫人少不得私下送了賀禮,雙方都很滿意。
聽聞這次選才有男有女,年歲又都不大,大家心裏就有了底,喜上眉梢。
“這是在給東宮選伴讀嗎?”武照琢磨着,“太子殿下未及弱冠吧?”
“實在是喜事,想來是武家的事傳入了陛下耳中,便由提拔你而警告武家,不可做得太過。再怎麽說,當初也是太上皇親自賜的婚。”楊夫人喜悅道。
武照小聲道:“他若是沒賜這個婚,母親反而不用受這個苦了。”
“那我可就沒有你了。”楊夫人憐愛地摩挲她的腦袋,“入京之後,萬事小心,長安居,大不易,雖說陛下的脾性寬仁,素有法度,也不虧待功臣,但長安功臣太多了,武家算不得什麽厲害的,你自己要謹言慎行……”
楊夫人交代了又交代,臨行時給她準備了一大堆東西,恨不得把家都給她搬空。
武照按捺住心潮起伏,盡管心中也忐忑,卻盡力去安撫她的母親,叫她莫憂莫懼。
她就這麽入了長安,到了東宮。
比武照先入職的徐惠,迎接了她。
兩朵氣質迥異的花,在初春互相碰了碰觸角,各自鮮妍。
“武家姊姊一路辛苦,我名徐惠。請姊姊随我來,先拜見太子殿下。”徐惠禮貌道。
武照注意到,徐惠穿着鴨蛋殼色的圓領袍服,腰間挂着卷軸花樣的青色鞶囊,裝着符牌印章,有別于來來往往的侍女們。
武照看見她比自己年歲還小一點,頓時安心許多,對自己能勝任多出幾分信心,但又不由得低頭瞄了眼桃粉色的衣裙,暗自想着是不是不該着這麽鮮豔。
徐惠比她素淨多了。
後悔自己職場穿搭有誤的武照,抿唇對徐惠一笑,溫婉一禮。“多謝徐妹妹。”
“我今為集賢館典書,武姊姊大約會與我相同,日後常來常往,彼此關照,也是應盡的本分。”徐惠氣質文雅,青竹蓮花一般,充滿筆墨書卷沁潤出來的隽逸靈秀。
武照心裏越發緊張了,這次是因為新入職的同事表現過于優秀,她有點擔心自己的面試了。
不會給上司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吧?
她的心怦怦直跳,手心直冒汗,腿都有點軟了,但還是得硬着頭皮,用得體的笑容掩飾心慌。
徐惠領着她,穿過幽靜的長廊,錯目相接間微微一笑,好心安慰了一句:“不必緊張,殿下性情溫和,很好相處。”
武照近乎耳語:“像陛下一樣?”
“不大一樣。”徐惠道。
武照暗忖,聽這語氣,徐惠已經見過陛下了,她到東宮也沒多久,典書職位也不高,這是否說明陛下和太子關系很親近,以致于徐惠能很自然地比較父子倆的性情?
而且,能允許臣子議論,氣量狹小的君王是做不到的。
她思量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停步在了集賢館外面。
“姊姊稍候,我去通報一聲。”
“多謝。”武照把禮儀做足了。
徐惠腳步輕盈,翩跹而去,不到一杯茶的功夫,她就返回,笑道:“殿下請武娘子進去。”
武照默默地深呼吸,壓了一下急促的心跳,努力告訴自己不要肢體僵硬,顯得小家子氣。
“妾武拜見太子殿下。”
“叫什麽?”
“武氏女,名照。”
“哪個照?日月當空曌?”
太子似乎笑了一下,武照不明白他在笑什麽,也在心底組合了下日月與空,因字陌生不免迷惑,乖巧即答:“是天光普照的‘照’。”
“這名字很好,很适合你。”太子贊了句。
武照只是柔和微笑,沒有為這場面話而驚喜。
“擡首吧,認一下我和你以後的同僚。”
前半句令人心跳加速,後半句連心跳也忘了,只想着趕緊轉動腦筋,把握好初見面的分寸和第一印象。
武照慢慢擡起頭,一雙明亮又明媚的眼睛,顧盼生輝,将視野內的人與物納入眼底,開啓瞬時記憶模式。
最顯眼的是太子,杏黃色的袍服,衆星捧月的氣韻,比起輝煌燦爛的想象,要更腳踏實地,君子端方,謙沖持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武照不由得怔了怔,太子和她一路上構想的,不太一樣。
怎麽會這麽穩重?明明這麽年輕……
太子含笑着,給她引見了駱賓王和盧莊道:“這下,我們東宮有好幾個神童了。駱賓王素有才名,盧莊道過目不忘,徐惠詩文寫得好,以後少不得需要你們幫我起草文書、整理草稿之類的。徐惠,帶武照安頓一下,今日就先休息休息,熟悉東宮的路,明日再來集賢館吧。”
“唯。”徐惠領命。
太子笑意溫和,對武照道:“你與徐惠住一處,有什麽缺的,都可以去找她。不必擔心錢財的事,東宮會預支秩祿,三五個月的都行。你初來乍到,若有不适,徐惠也解決不了的,還可以報給遂安夫人。”
遂安夫人靜立一旁,慈祥地對兩個小姑娘淺笑。
她們紛紛俯首,跟遂安夫人去了。
“如何?”扶蘇問李承乾。
“什麽如何?”
“你未來的弟妹。”
“呸!你當我是媒婆嗎?還管這破事?”
“這可難說,你弟弟說不準就愛這一款,看見就喜歡得不得了,那你不得成全他們?”
“關我屁事。”
“太子妃來了,換人。”
“你好煩。”
“你總不能讓我面對你的太子妃,那像什麽話?”
扶蘇二話不說,跟拔蘿蔔似的,把李承乾的意識拔出來,自己退到邊上去。
就像李承乾所說,抑郁症是作用于身體的,這個身體還年輕,沒有出現病發的情況,腿腳的毛病也還是小毛病,不針對李泰的時候,李承乾也能跟周圍人正常對話。
太子妃蘇婧[1],出身清貴,曾祖父是隋朝的宰相,祖父鴻胪卿,伯父是當年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南昌公主驸馬。
南昌公主是李淵的女兒,李世民的姐妹。在已經有聯姻關系的人家,繼續聯姻,也是當今家族的傳統。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親自敲定的太子妃人選,飽讀詩書,訓彰圖史,雞蛋裏挑骨頭都挑不出她什麽毛病來。
她更厲害的地方在于,就算李承乾被廢,她處境艱難,照樣能把年幼的孩子培養成才,子孫不僅安穩度日,沒有繼承李家容易出現的遺傳疾病,也沒有養成李承乾的性格缺陷,還能為官做宰,憑借才乾乾到了宰相的位置。
李承乾的孫子李适之,甚至能在玄宗天寶年間當宰相,上書請求追封李承乾為恒山愍王,将李承乾的靈柩遷葬昭陵。
李隆基還答應了。
想想劉據就知道了,劉據客死異鄉,就地挖墳,草草安葬,一家幾口死絕了,到最後也還是埋在那荒墳裏。
但李承乾是确鑿無誤的造反,沒有人冤枉他,他的子孫卻能平步青雲,還能上書請求追封遷葬。
這其中,既有從李世民而下的寬容,也有太子妃的一份功勞。
即便是李承乾,也不由自主地對太子妃生出幾分尊重來。
他把堵到嘴邊的“你怎麽來了”給咽下去,別扭地低頭喝了口太子妃送的茶,然後為這又鹹又辛的火鍋底料似的茶湯皺眉。
太子妃忙道:“殿下,可是這茶不合胃口?”
她知道太子最近很注意飲食,也跟着很上心,實時留意太子的偏好與動态選擇。
李承乾随口道:“下次別放這一堆東西了,我現在喜歡喝奶茶。”
“奶茶?”太子妃微怔,為不出錯,問得細了點,“何樣的奶茶?”
“奶茶健康嗎?”扶蘇在群裏多問了句。
“得看加多少糖,奶和茶本身都算健康。”胤礽随口道,“自家做的,要好一些。”
李承乾揮手,讓駱賓王去整理書籍,留十歲左右的盧莊道在邊上充作小秘書。
這小子記憶力超群,整個一人體掃描儀,他随手寫一份奶茶的做法,遞過去,盧莊道掃兩眼,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
再給他兩秒,他能倒着背出來。
李承乾努努嘴,把紙遞給盧莊道,對方在做中轉的同時,就記住了內容,同時轉給太子妃。
“就這個,去做吧。”
劉據提醒道:“你對人家太子妃禮貌點。”
“我還不夠禮貌?你們懂什麽?她就喜歡我交代她做事。”李承乾振振有詞。
“是這樣嗎?”劉據詫異。
他們仔細觀察了下,太子妃沒有一點不悅之色,反而帶着笑意,雙手接過了李承乾随手一遞的紙箋,道:“妾去試一試,定讓殿下喝上稱心如意的奶茶。”
“徐惠和武照兩個小娘子,你多關照些。她們都是重臣之後,朝中不少人都知道,阿耶阿娘也會過問的。”
“好,妾定不負殿下所托。”
太子妃婉約的氣場上揚了些許,春風拂面似的離開了。
群裏陷入迷思,胤礽琢磨了下:“她好像喜歡你。”
李承乾沒好氣道:“她喜歡我,是很奇怪的事嗎?”
“你喜歡她嗎?”
“她這樣的人,就算不喜歡,也很難讨厭吧?”李承乾嘀咕,“有時候看到她,就想起我母親——今天我還沒去立政殿看她……”
他說着,就準備出門了。
盧莊道像個小跟班一樣,綴着李承乾往立政殿去。
巧了,今天立政殿熱鬧,李泰李治李明達都在。
“青雀~”李承乾熱情洋溢地喚着,展開大大的笑容,親親熱熱招手,就差嘬嘬嘬了。
李泰聽見他的聲音都一哆嗦,原本在說什麽立即卡了殼,忙不疊地給他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昨天還求哥哥饒命呢,今天就這麽生分了?”李承乾胳膊一伸,就按到了李泰肩膀上,笑眯眯道,“來,稱一下。”
“我、我已經稱過了,221斤,比昨天輕了一斤。”李泰像鹌鹑似的,着急忙慌地彙報。
“什麽時候稱的,我怎麽不知道?”
“就剛剛,雉奴他們都看到的。是不是,雉奴?”
小雞寶寶小雞啄米般點頭:“是的,我們都看到了,是不是,兕子?”
名字和外表八竿子打不着的小犀牛也點頭,但卻道:“我們看到了,但是哥哥沒看到。四哥減肥的事,是哥哥負責的,理應給哥哥當面驗收。是不是,哥哥?”
兕子通情達理,最近總被李世民抱來抱去,圍觀李泰運動減肥,順理成章地站在了李承乾那邊。
“來,稱重。”李承乾不跟他啰嗦,直接命令。
宮人們很有眼色,也可能是得了什麽交代,很快就把擡秤擡過來。
“要是敢反彈,你今天就什麽都別吃了。”李承乾雙手環胸,冷酷地盯着李泰上稱。
“那……那要是沒有反彈呢?”李泰縮頭縮腦地問。
“那說明我制定的計劃很科學,你給我老實做。”
“哦。”
弟弟和妹妹充滿敬畏地站在一處,探頭探腦觀測。這段時間,連他倆都學會看秤了。
“二十天了,才瘦十六斤,你是乾什麽吃的?怎麽瘦這麽慢?”
李承乾随口斥責,頤指氣使,“今天的運動量是不是不夠?現在,去給我繞着立政殿跑十圈。”
“十圈?!”李泰大驚失色。
“再廢話,給我繞太極宮跑十圈。”李承乾冷漠地加碼。
“我這就跑!”李泰不敢質疑,從秤上下來,二話不說就準備跑。
“笨蛋!先做五禽戲,誰讓你直接開始跑了?就你這種胖子,等會肌肉拉傷又要在那鬼喊鬼叫了。”
“哦哦。”
李泰連忙在院中站定,雙腿分開,雙手置于丹田處,緩緩呼氣吐氣。
李承乾目光一掃,看向另外兩只小動物。
他家跟開動物園似的,到處都是小動物。
雉奴指指自己,吃驚道:“我也要做嗎?”
李承乾冷笑:“你很健康嗎?”
“我還挺健康的……吧?”
李治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讪讪一笑,一看身邊的妹妹乖巧站好,也學李泰做準備,他左看看右看看,只好跟着學。
“哥哥,要發出聲音嗎?”聰明的兕子問,“孫神醫曾經說,呼氣時讀出六個字音,能清濁氣。”
“你懂得還挺多。”李承乾贊賞。
兕子露出矜持的笑容:“耶耶有教過。”
“順其自然吧,喊得太大聲會損耗元氣,你們幾個一看元氣都不足。”
“好的,都聽哥哥的。”
于是李世民和長孫兄妹過來時,就看見三個孩子四肢撐地,模仿猛虎,拉長腰身,身體往前蹦蹦跳跳,再往後退着跳。
蹦噠完開始爬,手腳并用,滿地亂爬,前前後後,左左右右。
家長們詭異地頓住了。
這場面要是大晚上看見,跟鬼上身了似的,怪恐怖的。
“我的天!”長孫無忌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在乾什麽?”
長孫皇後忍俊不禁,認真看了片刻:“這是神醫華佗創的五禽戲吧?之前孫神醫也教過,只是我沒有堅持練。”
主要是這個動作有點……她沒法讓自己滿地亂爬。
“還真是。”長孫無忌喃喃,“這是太子的意思?”
李世民津津有味地望着,欣慰道:“承乾近來總是帶弟弟妹妹一起玩,兕子跟着他都活潑了不少。”
李承乾餘光一瞥,就看見了他們仨,大步走過來,先行禮,然後道:“阿娘今日氣色不錯,夜裏可有發症?”
“已有三日沒有發症了。”長孫皇後和顏悅色,仿佛在跟禦醫聊天,細細道,“呼吸之間,也不覺滞澀,與你阿耶出去走走,近兩刻鐘,竟沒有覺得氣喘疲憊。”
“午後天氣好,是該多出去走走。春日溫度上升,早晨若是不冷,也可以活動一下。窗戶一定要多開,別直吹,但要通風,總是悶着,沒病都悶出病來了。”
李承乾叽裏咕嚕,叮囑了一長串。
長孫皇後颔首:“好,聽你的。”
她對李承乾表現了極大的信任,惹得長孫無忌頻頻看她,有話想問。
李承乾盛情邀約:“五禽戲要一起做嗎,阿耶,阿娘,舅舅?”
三位有包袱的長輩不約而同地搖頭,李世民找補道:“我們打太極吧,你教過的,這個你母親也可以做,活絡筋骨。”
李世民年輕時一點也不缺乏運動,他打仗的方法跟霍去病很像,只是現在追個兔子都要被勸谏,他的運動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李承乾對母親的身體漸好很滿意,繼續折騰胖鳥去了,李泰動作慢一慢,李承乾就一腳踹上胖鳥的屁股,督促他快一點。
“你學的是虎,不是豬,豬都比你爬得快。你看看雉奴,再看看兕子,你好意思嗎?”
“他們都比我輕啊……”李泰快委屈哭了,“他倆加起來也沒我重。”
“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李承乾冷哼,又去踹他。
長孫無忌不忍直視,走出去很遠,進了殿,才低聲道:“你們不覺得這不對嗎?”
長孫皇後笑了笑,等李世民先開口。
李世民比她話多多了,馬上屏退左右,道:“一開始我是覺得不太好,而且承乾的性子一直在變化……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觀音婢的身體突然好起來了!”
長孫無忌一陣茫然:“皇後的身體好起來,不是該歸功于禦醫嗎?”
然而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紛紛搖頭。
“我總覺得,承乾每次來看過我,我就更好些了。”長孫皇後篤定道,“就是從元日那天開始的,原本喘咳得厲害,難以呼吸,他一來,就好了很多。”
長孫無忌都聽愣了,将信将疑:“這是什麽說法?太子也并不會醫啊,既沒換藥方,也沒上手針灸。”
“我亦不知,但的确如此。”
眼看妹妹如此言之鑿鑿,長孫無忌很迷茫,轉而對李世民道:“陛下也這麽看?”
李世民點頭點得飛快:“兕子前幾天風寒,只兩天就好了!以前都要吃一個月的藥,還不止。”
李明達是家裏最病弱的一個,從會吃飯起就吃藥,普普通通小風寒拖一兩個月都屬于正常。
李世民養孩子極為用心,因皇後病重,李治和李明達由他接手撫養。不管是往前數一千年,還是往後數一千年,都很難找到第二個親手撫養女兒的皇帝了。
李明達的一手飛白書,也是李世民手把手教的。
所以女兒生病的所有細節,李世民全都清楚。
“兕子跟我說,前日承乾特地去看她,喂她吃藥,不知怎麽的,這藥就比從前管用的多,她夜裏沒有發熱,第二日病就好了。”
長孫無忌跟聽天書似的,聽完了他倆的話。
他跟李世民認識太多年了,一看李世民表情,就知道對方有話要說。
“陛下,有難言之隐?皇後與公主的病好了,不是喜事嗎?”長孫無忌很納悶。
李世民眉頭緊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承乾……”他斟酌着言辭,仿佛不知道該怎麽說,“你等一會,我這正好有本參承乾的奏疏,我叫承乾過來,你旁聽一下,他是怎麽應答的。你大概就知道,我想說什麽了。”
長孫無忌一頭霧水,但李世民和長孫無憂很有耐心,等李承乾盯着李泰做完五禽戲,又打發他去跑步,才開口喚太子。
李承乾邁着步子,腿腳靈活了許多,但愉快的心情止步于李世民從袖子裏抽出奏疏的動作上。
李承乾的笑容秒速消失,在群裏吐槽:“我打賭這又是哪個傻逼上奏說我壞話的。”
“淡定,你又沒乾什麽壞事。”扶蘇安撫。
但李承乾不管,立刻把扶蘇拽過來:“你來,我可不願意聽這些蒼蠅哔哔,跟有病似的。”
扶蘇無奈,只能先浮出水面,好整以暇地走進殿,面對皇帝。
就在這一瞬間,李世民側首,微妙地向長孫兄妹傳了個眼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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