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還是得李承乾自己來:貓貓陛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還是得李承乾自己來:貓貓陛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在下雨。
李承乾完全不記得還有雨的事,劉據半醉不醉的,努力想維持清醒,換了衣裳,又用冷水敷臉,好一會才拖着殘缺的腿,慢吞吞走到廊外。
天色已經昏沉,黑乎乎的一片,分不清是什麽時辰。
“殿下。”太子妃急匆匆地趕過來,問道,“殿下是要出門嗎?”
“宵禁了嗎?”
“戌時一刻,坊門馬上要關了。”
“那不要緊,我走小門,求見陛下。”
太子妃聞言走近,憂慮地提醒道:“通訓門平日是不開的,東宮無權命令此門打開。”
因為門的另一邊就是太極宮。
東宮與太極宮僅僅一牆之隔,平常上朝都是老老實實出大門,但顯然,太子今天不打算走大門。
劉據淡然道:“東宮自然無權,我只需要等禁軍上報,陛下會為我打開這扇門的。”
“殿下……”太子妃很不放心,眼睛裏盡是憂色,她看了看外面瓢潑的雨,試圖勸阻,“有什麽事,明日朝上再說吧。殿下若是願意去上朝,父皇也會歡喜的。”
“那就晚了。”劉據搖搖頭,走向長廊盡頭。
“殿下!”太子妃一步一步跟着,伸出的手幾乎拽住太子的衣袖,眼底的不安頃刻間變成懇求。
她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只是這個場合和時機都不對,她習慣了保持靜默,便都沒有說出口。
李承乾沉迷酒色荒誕度日的日日夜夜,太子妃就這麽不遠不近地看着他。
她沒有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恐怖的陰影越來越近,整個東宮的氛圍都不對勁,身為太子妃,她不可能一無所知。
她與太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劉據正要安慰她兩句,李承乾忽然頂了號,冒泡上來,開口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太子妃愣住,幾乎為這一句話而酸澀起來。
“往後,也許你會更辛苦,真是對不住了。”
群裏刷刷一靜,真是難得聽到李承乾這樣真情實感地道歉。
太子妃含着淚,終于敢拉住他的袖子,聲音低微地求道:“殿下,罷手吧……”
李承乾從她手裏慢慢抽出自己的袖子,她不敢用力,只能任他抽身。
但李承乾笑了笑,問:“孩子們呢?”
“剛睡下。”
“那挺好的,你也去休息吧,總是累你夜裏睡不好覺,時不時還得注意我。”
“殿下……”
“去吧,我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李承乾擡手,從侍衛那裏拿了把傘,走進風雨裏,不是很順暢地轉身,看着她,又是一笑。
雨滴噼裏啪啦地打在地面上,青石板上濺起無數透明的流星蝴蝶,此起彼伏。
雨聲連綿,在頭頂的傘蓋上開着演奏會,也不管傘下的人愛不愛聽。
劉據拖着病腿,靠近了夜色中緊閉的通訓門。
監門校尉看見來人,目瞪口呆,連忙行禮,不解道:“太子殿下怎麽來了?可是走錯了路?”
“沒走錯。”
“那……”
“勞煩通報一聲,我要求見父皇陛下。”
“現在?”監門校尉遭遇職場最大危機,這個日常挂機的崗位竟然被二領導莅臨,一開口就是他根本決定不了的事。
好在太子今天情緒很穩定,沒有遷怒發作的跡象,只撐着傘,耐心道:“我知道,你是無權決定的。還是快點上報吧,父皇陛下會給予答複的。如果他說不見,我就走。”
“那卑将這就去通報。”其中一只校尉和同僚耳語兩句,馬不停蹄地趕去上報了。
校尉名義上聽命于監門衛大将軍宇文節,但太子的身份不同尋常,宇文節也不敢擅作主張,連忙繼續上報給李世民。
劉據和李承乾就在通訓門等着,饒有興趣地聽門上的椒圖神獸唱歌。
別誤會,這不是神話世界,只是幻聽幻視而已。
“感覺還挺神奇的。”劉據從門上挂着環的椒圖,看到門脊上魚尾巴的鸱尾。
幾只神獸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魚尾巴拍打着滴滴答答的落雨,歡呼雀躍。
“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嗎?”劉據啧啧稱奇。
“好玩吧?”李承乾樂了,把傘一丢,仰面沐浴着春夜的雨,“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這是春天,沒暴風雨。”胤礽打岔。
“你倆在乾嘛?”扶蘇忍不住了,“是嫌自己身體太好了嗎?不生場大病,不舒服?”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枷,這裏扯斷玉鎖。
“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1]
李承乾散漫地吟着,淋雨淋得很快樂,看上去要不是腿腳不方便,他能來一首雨中曲,跳上一舞。
還好外人聽不到。
“呃……”扶蘇試圖理解,理解不能。
胤礽探究道:“你這是悟了,還是擺了,或是瘋了?”
劉據默默地把傘撿起來:“濕淋淋的,不大舒服,我還是打着吧。”
他是個正常人。
“你們不覺得下雨天很刺激嗎?風越大越好,雨也越大越好,把整個世界淹沒,大家一起在末日裏死去,多浪漫。”
李承乾發表奇特的浪漫主義觀點。
扶蘇率先反對:“那不行,我還在建設大秦呢,努力讓黔首們都吃上飯就很難了,搞得好好的,我可不想末日。”
“加1,我剛看見曙光,熬老頭還沒熬完,掰着手指數日子,好不容易茍到現在。”
“你就知道加1。”李承乾嘟囔。
“承乾,你今天的狀态好像很不一樣。”胤礽都糊塗了。
“嗯哼。”李承乾非要伸手去接傘蓋邊緣流淌下來的雨玩。
那股彙集的雨水絲絲縷縷淌過他的掌心,讓那些象征命理的掌紋都模糊了。
“挺有意思的,我喜歡這場雨。”
扶蘇苦惱:“有人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嗎?胤礽?”
“我不是他的保姆。”
不過半個小時,宇文節就過來了,帶着兩列巡邏的禁軍,是正常巡防的數量。
“太子殿下,陛下說可以放行。”
他帶來了李世民的口谕,通訓門便在雨中吱呀吱呀地打開。
莫名其妙的,就讓人想起十七年前的玄武門。
那扇門要更大,更沉,更兇險。
這扇門還是小了點,動靜也小。
太子只帶了三兩個親衛随從,步伐也慢,毫無殺傷力。
但不知怎地,宇文節心裏一緊,一點也不敢放松。他性子嚴謹,沒有在路上和太子寒暄套話,公事公辦地把人送到,就與谒者交流一句,繼續巡防。
還是熟悉的立政殿,存檔的時候他們回望時,就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并肩的地方。
只是雨夜之中,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地方,只隔了七年,竟然陌生得像另一個地域。
劉據乖乖站定,将傘遞出去,很快就被宮人引進去。
擦拭不過來的水汽,順着太子的進殿,微微散開。
帷幕後投來遙遙一瞥,緊接着是低啞的聲音。
“衣裳怎麽濕成這樣?先換一下吧。”
“哦。”
劉據就轉到側殿的屏風後,更換了一身衣服。暖黃色的,挺合身。
他戳戳李承乾:“立政殿有你的衣裳诶。”
“立政殿還有我喝茶的杯子呢,有什麽稀奇。我們兄弟姊妹幾個,這裏都有我們各自的東西,杯子都是不重樣的。”
“你母親去世之後,你父親還住這裏嗎?”
“不一定。很多時候,他需要在這邊帶孩子,但兕子漸漸大了,就算是父女,也不能一起睡,所以按理說,他這時候應該已經回甘露殿了。”
長孫皇後去世的時候,兕子才三四歲,年紀太小,又多病,李世民交給誰都不放心,就自己養了。
換衣服時,李承乾有點心不在焉的,劉據就問:“怎麽了?”
“他好像在哭。”
“诶?”
“聽聲音聽得出來。”
劉據不免好奇,帶着驗證的心思,緩步走到帷幕深處。
有細小的咳嗽聲和急促呼吸,隐約響起。床榻上瘦弱的身影捂着嘴,如風中落葉,咳出了一串不由她做主的頻率,越發喘急。
“哥哥……”兕子喘了喘,對來者露出笑顏,“許久不見,哥哥近來可好?”
李世民指尖捏着一根銀針,握着女兒的手,專心地紮了下去。
劉據與李承乾皆哽住,說不出的黯然。
“我……還好。”李承乾矮下身,輕握了一下妹妹的另一只手手,發動治愈術。
胤礽道:“晉陽小公主,去世的時候只有十二歲吧?是哪年?”
李承乾輕聲道:“明年。”
李世民的醫術究竟怎麽樣,恐怕誰也沒法說,畢竟誰也沒處抱怨投訴。
但兕子不嫌棄,她乖巧地喝完了一碗苦藥,含笑安慰道:“我覺得好多了,阿耶不用擔心,這麽晚了,雨聲急切,你也回去歇息吧。”
李世民搖搖頭,低聲道:“你睡吧,我陪你一會兒。”
兕子閉上了眼睛,呼吸不算很通暢,但咳嗽的聲音小了,沒那麽急了。
李世民低頭看着幾根銀針,無聲地落下淚來。
好半晌,哭唧唧的垂耳兔收走了銀針,起身披衣,走出女兒睡覺的寝殿,猶豫着看向外面的雨。
這不是個方便皇帝和太子談話的場所,因為兕子和雉奴都住在立政殿,只是分在不同的內殿和暖閣。
“你有話要同我說?”李世民低沉地問。
“嗯。”
“去甘露殿吧。”
“好。”
李世民召來了馬車,帶着太子轉移到甘露殿。
半路上,劉據聽見低低的咳嗽聲。
“阿耶?”
“沒事。”
好家夥,一家病號。
甘露殿沒有外人,顯得空曠清淨,他們進來後,便多出兩個熏爐,散發着帶着熏香的熱乎氣,驅散了些二月的濕冷水汽。
“坐吧,你要說什麽?”李世民屏退左右。
劉據正襟危坐,剛要開口,就聽到尖銳的系統音。
【警告!李世民對你産生懷疑,請多加注意。】
有前車之鑒,這次沒有人意外了。
劉據按照自己的腹稿,低眉順眼道:“我是來認罪的。”
“哦?”李世民看着他,“什麽罪?”
“東宮勾結朝中将領侯君集,策反禁軍統領李安俨,蓄養刺客,刺殺朝廷命官,裏應外合,籌備謀逆……”
劉據還沒說完,李世民就止不住低咳起來。
不知道他們父女倆到底誰傳染的誰,不過李世民底子要好些,年輕時打仗浪成那樣,兩天不吃飯三天不卸甲狂追敵人幾百裏連戰八場都扛得住,現在只是小小風寒,倒也能硬扛,看起來比兕子症狀輕些。
李世民端起一碗苦了吧唧的東西,跟喝茶似的,喝了口藥,壓一下喉嚨裏的癢意。
“東宮是誰?”
“東宮是我。”
“所以你,向我自首,告發東宮串聯之事?”
“對。”
李世民陷入了長久的茫然,把手裏的湯藥一口一口喝了。
“為什麽?”他想不通。
這誰能想通?
“懸崖勒馬,幡然醒悟了。”
“你?”
“我。”劉據坦坦蕩蕩。
他永遠坦坦蕩蕩,不管是在漢武朝,還是貞觀朝。
李世民吸了口氣,介于不可思議和如墜夢中之間,亦或者兩者交疊。
“你……臨時反悔了?”李世民斟酌着言辭。
他對太子要謀逆這件事本身,不是特別驚訝。
扶蘇猜測着:“你父親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才有鬼了,這是長安,二十年前就是秦王的地盤了。”李承乾理所當然道。
所以李世民意外的,只是太子突然自首。
劉據真誠道:“從前做了很多荒唐事,好在兩位老師沒有死在我手中。窺伺禁中,賄賂結黨本是重罪,東宮籠絡武将,謀劃逆反,已做了一半了。
“漢王李元昌慫恿我起兵,禁軍統領李安俨答應依附,陳國公侯君集親口許諾兵變,杜荷設計的策略,還有洋州刺史趙節、我的親衛賀蘭楚石、殺手纥乾承基等人……”
李元昌,從李元吉的輩分,是李淵閑着沒事乾享福時給李世民生的弟弟。
像這樣有很大年齡差的異母弟弟,李世民還有好幾個,修滕王閣那個也是。
侯君集跟李世民打過仗,是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還沒功高震主呢,就驕矜得不得了了,因為打高昌時私自搶奪了不少財寶被舉報,又被李世民斥責了,就懷怨在心,準備改立門庭了。
李世民安靜地聽完,揚聲喚人進來,道:“召,程知節、尉遲敬德,速速進宮。”
他的表情,甚至談不上驚怒,冷靜得像在考場做數學題。
禁衛奉命離開,李世民的聲音低下來:“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阿耶一點也不意外?”
李世民一手支頤,進殿時換了件玄色外披,映襯着周圍的宮燈,反射出一種金紅色的光暈。
紅色竟居多,大抵是花紋的緣故,莫名幻視血色。
他也不是一直着暖色調衣裳的。
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天策上将微微笑了下,回答:“我只覺得很高興。”
“高興?”
“承乾,無論如何,我很高興你能來,主動供述這一切。”
“其實我不說,阿耶你也知道?”
“齊王謀反,露了痕跡,有牽扯到你。”
“僅僅這樣?”
李世民注視着他的太子,輕聲道:“不止,你們歃血為盟好幾次了,我都知道。”
“……”
怎麽說呢,姜還是老的辣,誰輸給李世民都不冤。
劉據感受了下,李承乾一點動靜都沒有,跟睡着了似的,就道:“自首能減刑嗎?”
【警告,李世民對你的懷疑值升到60%。】
劉據心裏一緊,但争分奪秒道:“太子妃全不知情,能不能看在幼子無辜的份上,留他們在長安過活?”
【警告!】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的罪孽我一人承擔……”
【李世民對你的懷疑值……】
“求父皇仁慈,寬宥無辜。”
【已升到百分之……】
卡在警報即将說出100%的那一秒,劉據果斷出手,把待機的李承乾給推了出去。
李承乾:“???”
李世民的神色微妙地一動,系統的警報聲卡住了。
鴉雀無聲。
“承乾?”
李承乾頓覺尴尬,無話可說,想找個什麽話題吧,一時也沒找到,就只能應了一聲。
“咳咳……你剛剛,是怎麽回事?”李世民大惑不解,“像變了個人,哪裏都不像你,我差點以為……”
“以為什麽?”李承乾順口問。
“以為是什麽左道。”李世民喃喃,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李承乾不喜歡跪坐,他的腿本來就難受,這個姿勢只會産生更大的壓迫,皺眉道:“我能要個軟凳嗎?這樣坐着不舒服。”
“當然。”
李承乾就爬起來,換了個軟凳坐着,解放了雙腿。
“不是什麽左道,是我的朋友,他勸我找你自陳罪狀,好從輕發落。”
“不是你自己的意思?”李世民很失望。
“一半一半吧。”李承乾直言不諱,“造反不過是以卵擊石,我現在很清楚,反正成不了,不如提前告訴你。”
“你……你與從前不大一樣了……”李世民嘀咕。
“其實還是一樣的。”李承乾口下不留情,“我要是有真本事,還是想殺了李泰,逼宮試試的。我認輸,只是因為我不是你的對手而已。”
李世民怔住:“你是這樣想的?”
“你寵李泰寵成什麽樣了,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這個太子之位怎麽才能安穩?我就不怕我是第二個楊勇、第二個李建成嗎?”
李承乾沒有自己想象中激憤,說出來的話竟然字字都清晰。
“當年李建成為什麽給你下毒酒,你又為什麽發動玄武門之變,不都是因為受到了威脅嗎?我只是失敗了而已。”
李承乾低語,“我知道,你早就對我很失望,早就想換太子了,只是因為我是嫡長子,位居東宮多年,沒有大錯不能廢。
“我的腿廢了,越來越荒唐,不如李泰讨你喜歡。
“你心裏是不是想着,我不如早點死了,好讓你扶李泰上位?
“可我偏偏沒這麽早死,偏偏還要占着東宮,讓你為難。
“你容忍我,一次又一次地容忍我,就像鄭伯容忍公叔段,秦始皇容忍嫪毐,你當初容忍李元吉!
“你以為你很仁慈嗎?
“‘承乾之愚,聖人不能移也。’你是等着以後史書這樣寫嗎?
“可是,可是如果當初玄武門事變會發生,祖父要占一半責任,那我會變成今天這樣,你難道不占一半責任嗎?”
本來只是低語,說着說着,聲音終究還是大了起來。
“我是天生就這麽荒唐的嗎?是嗎?
“魏王的勢力都發展成什麽樣了?你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你想讓魏王住進武德殿,又一直留着晉王在立政殿,你這個也寵,那個也愛,全都不讓他們就藩。那我呢?我這個太子怎麽辦?”
李承乾也不想這樣,但語言是有魔力的,總有停不下來的時候。
“我怎麽才能不想殺魏王?我要是李建成,我也想殺你。天策上将,位在三公之上,還是太尉,尚書令,雍州牧,左右武候大将軍……”
李承乾說着,都有點想笑。
“來,我給你念念,李泰現在的官職。——魏王,雍州牧,又是雍州牧,左武候大将軍,揚州大都督,特許乘辇入宮,設立文學館招攬天下學士,賞賜俸祿比東宮還高……
“好,現在你來告訴我,你要是李建成,你要是我,你會怎麽辦?”
李世民失神地看着他,手微微顫抖。
許久,李世民頹然地垂下眼睛,聲音微弱:“原來,是我的錯……我從前埋怨父親偏心,以致于我和大哥落到那步田地,沒想到,我的孩子也會這樣……”
他們恒久地靜默,隔着歇斯底裏的愛與恨。
李世民偏過頭,攥着拳咳了一陣。寂靜的甘露殿,聲聲回響。
“你說的對,我确實在容忍你。”李世民低笑,含着淚光,“從你挾左道開始,我就在想,怎麽辦呢?有漢一朝因為巫蠱連坐了數萬人,戾太子的事尤其慘烈。我不想這樣,就壓下了這件事。
“然後你養了上百名死士,我又在想,承乾是準備刺殺誰呢?
“後來你刺殺你的兩位老師,又準備刺殺青雀。”
李世民輕輕道,“你光刺殺他們是沒有用的,除了讓你的名聲更壞之外。
“坐穩太子之位,要得盡人心,是不能這樣的。”
戾太子劉據本人:“……”
李承乾的委屈是實打實的,但他的劣跡也是實打實的。
群裏便只聽着,神色複雜,沒有發表什麽看法。
李世民有點恍惚,聲音越來越輕,擡手撐了一下腦袋,夢游似的續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要逼宮謀反,當下倒是有個好機會。”
他側過身,一邊咳嗽,一邊摸到了一把充作挂飾的劍。
李世民把手裏的劍,丢了出去,連着劍鞘,一起丢到了李承乾面前。
“逼宮,首先要控制皇帝,皇帝才是最重要的。趁敬德他們還沒來,四下無人,你可以一試。”
李承乾:“?”
劉據:“!!乾什麽這是,你們皇帝都有賜劍的愛好嗎?”
扶蘇:“等會等會,這個局勢我怎麽看不懂呢?不對呀,不是坦白局嗎?怎麽又賜上劍了?”
胤礽:“可能因為皇帝們手邊都有劍,這時候要是賜個刀槍棍戟、斧钺鈎叉,不是畫風很奇怪嗎?”
“現在的畫風也很奇怪啊!”扶蘇迷惑,“什麽情況啊這是?阿父?又是什麽考驗嗎?”
貓貓陛下看得很入神,津津有味,跟追劇似的,随口道:“不,李世民不是劉徹,他不搞這一套。”
“那賜劍?”
“純賜劍。”
“什麽意思?”
嬴政微妙地笑了一下:“你們可能意識不到,李世民性烈如火,至情至性。他寵愛李泰真的是純寵愛,現在賜劍給李承乾也真的是純賜劍。”
“不太懂。”
“沒有什麽政治權衡,陰謀算計,他只是情緒崩了。”
“啊??”
“別這麽大驚小怪。李世民就不能不理智嗎?”嬴政變回他自己的樣子,直接錄屏,興致勃勃道,“有意思,我要錄下來,以後發給他看。”
“哈?發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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