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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看你們,又急。:康熙拔刀,砍向了八阿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你看你們,又急。:康熙拔刀,砍向了八阿哥。




李承乾“哇”了一聲,啧啧感嘆:“不會有傻子這時候敢答應吧?不會吧不會吧?”




扶蘇遲疑道:“胤禩應該沒那麽蠢?”




劉據随口附和:“确實。”




胤礽卻道:“未必。”




“诶?”大家都頗為驚訝,“這麽明顯的坑,真的會有人敢踩嗎?”




“有的,真有。”胤礽忍不住笑了一下,“儲君之位懸空,老大老四被圈,老三只有部分文人支持,沒有形成足夠的政治勢力,且和我綁定太深;老五是太後撫養,從頭到尾都不參與;老七殘疾——抱歉,承乾……”




李承乾完全沒覺得自己被掃射到,正聽得津津有味呢,馬上催道:“繼續說呀,跟我有啥關系?老六呢?”




“早夭了。”胤礽補充道,“所以你看,現在其實,只剩下老八了。”




幾人咂摸了一下,發現還真是。





扶蘇不贊同道:“就算如此,好歹也過兩年再說吧,你的喪事都還沒結束呢,他們就要議儲,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他們看不出你父親很傷心嗎?”




“從龍之功,誰不想要?靈堂都能成為戰場,這算什麽?”胤礽淡定道。




“他們選胤禩,是不是跟他出身低微有關?”劉據琢磨着,“出身低有出身低的好處,沒有外戚,沒有家族,八旗勳貴選他,就能重掌話語權了。你父親早早就定了儲君,其實是不符合王公們的利益的,因為你們家的老傳統,是推舉制,而不是嫡長子繼承制。”




胤礽贊道:“是這樣,所以我做儲君,天然就得罪了一部分老牌勳貴。”




他們議論起來飛快,現場直播的場景也是熱鬧非凡,每分鐘一個爆點。




八阿哥都快吓飛了,伏身自辯:“兒臣不敢!兒臣素來尊敬東宮,絕沒有絲毫僭越之處。如今太子猝崩,皇父悲傷已極,兒臣豈敢生起這等不孝不悌之心?張明德臣只見過一面,聽他居然口出悖言,立刻就趕他走了,絕沒有做多餘的事!皇父聖明,還請寬宥兒臣……”




康熙長長地嘆了口氣,在梁九功的攙扶下起身,神色正常了一些,顯露出幾分哀色和惆悵。




皇帝親自走下高高的禦座,微微伸手,做出一副扶八阿哥起來的姿态。




八阿哥受寵若驚,試探性地借着這示意直起身來。




“還是你懂事,知道體貼朕。不像胤禔那個畜生,就知道添亂。”康熙拍拍胤禩的手臂,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跟臣子們解釋。




“朕知道,最近流言喧嚷,誇大其詞,好像朕瘋了一樣。”




在場衆人:“……”




康熙嘆息道:“保成如此突然地離我而去,我怎麽才能不難過呢?胤禔和胤禛看守不力,都不清白,合該受此懲處。你們倒也不必戰戰兢兢,當怎麽辦差就一如既往,好好的,朕難道會無緣無故降責嗎?”




好像有道理。




衆人面面相觑,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起來吧,你也別跪着了。朕知道,你是無辜的。”




康熙親手拉胤禩起來,眉眼間疲憊之色盡顯。




“謝汗阿瑪。”八阿哥這才敢換稱呼。




“張明德自是要處死的,與你們無關,朕也不追究了。這次召你們來,實則是為了另一件大事。”




康熙的目光緩緩看向所有人,這種人數不多的常朝會,往往才是出決議的地方。




人越少,事越大。




康熙慢慢地吐出一句,叫所有人都為之心動的話。




“保成不在了,這儲位,你們看,誰合适?”




三阿哥胤祉第一個抗議道:“自當等二哥喪儀過後再讨論。二哥屍骨未寒,怎麽能這麽快議儲?”




“好兄弟啊,這是真兄弟。”李承乾啧啧感嘆,“老三居然沒有想自立門戶。”




胤礽的眼睛裏流淌着一點笑意,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包,心情不錯。




劉據敏銳道:“這是釣魚執法?”




“我覺得是,演的真好啊。”扶蘇都驚了。




胤礽習慣了:“他一貫如此。”




康熙倒也不生氣,一開口語調就下沉,仿佛又在嘆氣。




時移世易,康熙現在有嘆不完的氣。




“傻孩子,朕知道你惦記你二哥,朕又何嘗不惦記他?只是儲君一日不立,國家就一日不安穩。朕又有什麽辦法呢?




“自古以來,那麽多聖君雄主,又有幾個能不為繼承人的事煩心呢?”




康熙說着,就帶了更多的真情實感,哀色如深秋的衰草蔓延。




“朕……朕又能怎麽辦呢?保成……保成畢竟不在了啊。”




臣子們适時地勸了幾句,有些中正,也有些夾帶私貨。




“皇上節哀。臣深知聖心悲痛,難舍東宮。然國本為重,聖慮長遠,亦是為江山社稷計。只是如今新喪未畢,朝野人心浮動,倉促定議,難免流言四起。不如暫且緩上一段時日,靜觀諸皇子德行才乾,待喪禮告終,再擇賢而立,方為萬全之策。”




——“擇賢而立”,誰是那個“賢”?




“國本為重,臣以為不必急于朝夕。”




“是啊,皇上當保重龍體,節哀順便。東宮事大,儲君反正出自諸位阿哥,自然由皇上決斷。”




“除卻大阿哥和太子,剩下的阿哥們,還是很有得挑的。”




——這就挑起來了?




康熙朝黨争洶湧,明珠和索額圖争了幾十年了,黨羽紛紛,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滿朝文武各有各的小算盤,心思活泛得很。




這康熙剛抛了個話題出來,就有好幾個忍不住往外跳了。




根本不管毓慶宮的白幡還挂着呢。




八阿哥隐約覺得不妥,但被這一連串的變故裹挾着,遲疑着,欲言又止。




當局者迷,八阿哥現在就是那個當局者。




康熙還在嘆,無力地擺擺手:“議一議吧,早點定下來也好,這儲君位上,總歸是要有人的。”




于是這暖閣裏的氛圍就微妙了起來。大家之前沒有達成什麽共識,事發倉促,難免就露了幾分痕跡。




太子黨還沒死光呢,內務府總管淩普墊了一句:“太子雖然不在了,東宮可不是沒人了。皇孫仁孝,亦堪大用。”




李承乾立刻道:“這是你的人?”




胤礽點頭:“嗯,淩普是我乳母的丈夫,我的喪事都是他在辦。”




這句話聽起來好怪。




扶蘇思量着:“弘晳的支持率會有多高?”




胤礽道:“不太高,兩三成吧。”




“為什麽這麽低?”李承乾把其他人想問的搶先了,“因為你弟弟太多了?”




“差不多,而且,隔了一輩,年齡和身份上就差了一點天然的合理性。有朱允炆的事在前,就更讓人猶豫了。”




大家都秒懂,劉據惋惜道:“弘晳才十五歲,比這些阿哥都小得多,确實麻煩。”




胤礽的弟弟太多了,清朝的規矩是所有皇子都留在京城,跟漢唐不同,于是一堆皇子紮堆,各有各的擁趸。




康熙還很喜歡讓兒子們辦事,打仗也好,辦差也罷,都派兒子去辦。




長此以往,就黨争得更厲害了。




就今天,就現在,居然就有人站不住,沉不住氣,主動道:“皇孫的年歲也太小了些,不如諸位阿哥。若論長,現在最長的是誠郡王(三阿哥),而若論賢,無疑是八貝勒。”




“那麽問題來了,是立長還是立賢?”




王公大臣們順着這個話頭就議論下去了。




李承乾蛐蛐道:“太跳了,比胖鳥都跳,一看到權力,這幫人比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都快,蹿得飛起。”




扶蘇用手掩了一下眼睛,對這個東宮屍體都還沒下葬、一幫人就吵吵鬧鬧立新儲君的現狀,發自內心地感到不适。




“怎麽了?”貓貓陛下随意地問。




“他們竟然在讨論立儲了。”扶蘇深深皺眉。




子虞吓了一跳,從奏疏裏擡起頭,腦袋邊上仿佛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貓貓陛下用尾巴拍了拍子虞的手腕,沉靜道:“與我們大秦無關。”




“哦。”子虞偷偷摸摸碰了一把貓貓的長尾巴,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貓貓陛下發現了,尾巴輕輕一甩,從容道:“有人要遭殃了。”




康熙冷眼旁觀着事态的發展,平心靜氣地充當催化劑:“諸卿以為,該立長還是立賢呢?”




“自然是立長!”




“要是立長,那皇上早就立大阿哥了。”




“一派胡言,漢人都是立嫡長的,嫡子中的長子,才是嫡長,只有太子才算。你這是對皇上立太子有意見嗎?”




“我哪敢有意見?太子是皇後所出,唯有他一個嫡子。那除了太子,其他阿哥都不算嫡,那不就都一樣?”




“你們說的那是漢人的規矩,不是我們滿人的規矩,我們滿人向來都是推舉最賢能的人做主上的,從來不管什麽長不長。”




“太宗(皇太極)排行第八,先帝爺(順治)排行第九,他們是長子嗎?都不是,他們上面都有哥哥,但他們都是王公貝勒們共同推舉出來的。這才是我們滿洲的習俗。”




“那我推舉八阿哥,八阿哥最賢能,處事公允,素來很得人心。”




“皇上,臣也推舉八阿哥,其待人謙和,體恤臣下,友愛兄弟,最合适不過了。”




“那兒子也選八哥。”老十胤冒出來,附和道,“八哥什麽都好,對兄弟們也很好,他做儲君,弟弟們都服氣。”




康熙還沒說什麽,老三胤祉面無表情道:“我不服氣,麻煩不要帶上我。老八把你們幾個小的迷得團團轉,可不包括我。”




“肯定不包括三哥你啊。”老十說話直言不諱,可能跟他的出身有關。




這小子出身特別好,高祖父和外高祖父都是努爾哈赤,父系和母系的血緣能合流到大清開國的祖宗一個人頭上。




貴重的血脈,帶來了驕傲的性情,老十本人才乾平庸,性格簡單粗暴。




“三哥你也太文了,天天就知道修書寫字,跟一幫沒用的文人舞文弄墨,咱們又不是大宋,書法寫得好,跟能不能做儲君,是兩碼事。”老十大大咧咧道,“反正我就只服八哥,別人我誰都不服。”




人都有一種從衆心理,當出聲的人形成了某種風向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不願意打逆風局。




漸漸的,讨論八阿哥的大臣們就越來越多了。




太子黨這邊靜默下來,都不吱聲了,連內務府總管淩普和太子妃的父親石文炳都閉上了嘴巴,任由大家議論紛紛。




康熙只是聽着,許久才道:“胤禟,你以為呢?”




老九胤禟突然被點名,愕然了半秒,連忙低首回答:“這,自當由汗阿瑪決斷,兒臣不敢擅作主張。”




“說說吧,你覺得自己行不行?”




“兒臣沒有這個想法!”老九趕緊撇清。




“你也不比哥哥們差到哪兒去,為何沒有?”




“汗阿瑪太看得起兒臣了,儲君之位,非德才兼備之人不能當之。諸位哥哥在上,兒臣實在才薄德淺,怎麽敢肖想呢?”老九比老十圓滑多了。




康熙卻只道:“那要是現在讓你選,老三和老八,你選誰?”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議論的聲音小了很多,都想聽聽老九的意見。




“這……”老九緊張起來,被這麽多雙眼睛緊迫盯着,有點躊躇。




這是個很要命的問題,老九和老八交好,按理說他必選老八,但本能告訴老九,現在不能跳這麽高,不然會摔得很慘,很慘很慘。




可康熙就這樣看着他,等他的回答,老九又不能違心說支持老三。




這萬一要是關鍵時刻呢?




關鍵時刻站錯隊的下場,也很慘啊。




這麽多人都在,大家都暢所欲言,那他說一句,應該也沒關系吧?




又不止他一個人支持八阿哥。




老九謹慎中透出點試探和冒險,低聲道:“兒臣不敢妄動什麽心思,三哥和八哥都深得人心,弘晳若是大幾歲,也是不錯的人選……”




康熙一動不動,聽他疊甲,疊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才伸出點含蓄的觸角,露出些許傾向。




“還是讓王公們推選吧,自古得人心者,方能坐穩儲位。”




康熙聽明白了,凡帶腦子的,都聽明白了。




“你也支持胤禩?”




“兒臣不敢……”




康熙置若罔聞,擡眼看向所有人:“既然是推舉,那就表決一下吧,也別藏着掖着了,直說吧。”




衆人暗中焦灼,因為是當面表決,一下子就失去了那種隐秘的安全感,如同在政治裸奔,凡這時候出頭的,人人都看得見。




但還是那句話,人多就有安全感。




太子黨依然沉默,沒有一個人動彈。




康熙的親舅舅佟國維率先踏出班列,伏身叩首:“臣以為八貝勒賢德素著,人心歸附,堪為儲貳。”




康熙定定地看了他舅舅兩秒鐘,什麽也沒說。




有人出頭開團,立刻就有人跟上,紛紛出列,下跪表示支持八阿哥。




“臣附議!”“附議!”“兒臣推舉八哥!”




人聲如潮水洶湧,一波皆一波地拍打着暖閣,喧喧嚷嚷,彙聚成結黨的洪流。




八阿哥在這洪流中心,不敢過多言語,但心底不免升起奢望來。




康熙緩緩站起來,慢吞吞走下去,感嘆道:“群臣保舉,人心所向,真是——”




真是什麽?令人欣慰嗎?




不。




康熙猛然拔出了佩刀,毫不猶豫地向八阿哥胤禩砍了下去。




刀光凜冽,殺氣逼人。




“真是該死啊。”皇帝冷酷地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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