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沒事發發瘋:甘露殿的氛圍,十分尴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沒事發發瘋:甘露殿的氛圍,十分尴尬。
李承乾震驚又崩潰地罵了一句:“他有病吧?發什麽瘋啊!!”
但他的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狂奔出內殿,恨不得自己是閃電俠或者超人,能一下子閃現到李世民身邊,把該死的劍奪走,然後劈頭蓋臉把對方罵哭。
然而李承乾心有餘而力不足,他距離最遠,急奔的幾秒內,反應最快的程知節、李靖和李世勣已經猛然跨越了幾步,拼命搶劍。
文官們雖離得近,但實在比不上武将們速度快,緊趕慢趕,連出手是出手,亂七八糟地擠成一團,七嘴八舌。
“陛下這是乾什麽?有話好好說!”
“禦醫呢?快傳禦醫!”
“陛下!天子之重,重于泰山,怎麽能随意拿自己的性命來賭氣呢?”
“太子的事可以商量,沒說不能商量,陛下你別急,別急……”
這群人吓得半死,着急忙慌地搶下劍,李靖把劍交給程知節,後者馬上拿走劍,放到了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
程知節與李承乾奔跑的身影交錯而過,只來得及匆匆道:“太子殿下也在?”
他知道太子在,但同僚們不知道,所以這句話其實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此時情勢緊急到荒謬,一時沒人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太子。
高士廉按住李世民的手,火急火燎,又氣又無奈地說:“你是要吓死誰?我們不是正在議論嗎?”
長孫無忌吓出了一身冷汗,腿都有點軟,趕緊叫禦醫,又從宮人那裏取來一杯百合梨乾湯,送到李世民面前。
“喝點,冷靜一下,你別急,有事我們好商量。”
其他人紛紛附和,見李世民沒受傷,帶着劫後餘生的口吻,心不在焉道:“是啊是啊,好商量。”
褚遂良擦了擦汗,甚至都湊不到近前,餘光看到太子跑過來,連忙讓了一讓,與太子見禮。
馬周怔住:“太子殿下怎麽在這裏?”
其他人陸陸續續行禮。
混亂之中,高士廉下意識擡眼看向太子,只見李承乾冷着臉,氣急敗壞地罵道:“你腦子被驢踢了嗎?你是項羽還是屈原,你怎麽不出門找條河跳?人家走投無路,你也走投無路嗎?你當你是三歲小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別人讓步嗎?你幼不幼稚?”
衆人:“!”
天地良心,他們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太子的話聽起來如此順耳,如此有道理。
真的。
群裏兵荒馬亂之後,也是一片驚呼。
扶蘇不可思議道:“他怎麽……我是真沒想到,他居然能乾出這種事?”
“加1。”
“雖然很離譜,但歷史上他乾過類似的事,不過用的是刀,而不是劍。”
扶蘇傻眼,忍不住問嬴政:“他這個,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做戲?”
嬴政很無語,不想評價,好一陣子才道:“都有吧。”
“都有?”
“如果純粹做戲,房玄齡長孫無忌這些人,不會吓成這樣。”
誰還不是成精的老狐貍了?
“但他肯定也沒打算真的去死,那也太不負責了。”
“真不怕失手啊?”扶蘇咂舌。
“他這人犯險的時候,就像懸崖走鋼絲,外人看着驚心動魄,但他心裏有數,有把握。”
李世民年輕的時候,沒少乾拿命出去浪的事,比如四個人跑到敵方大營面前,一箭射死敵方将領,猖狂大喊:“我,秦王也!”
然後拍馬就跑,邊跑邊射箭,幾個人拉着對方幾千人,放風筝一樣,驚險刺激。
時不時還停下來勾引一波,繼續跑,甚至于大大咧咧表示:“你們先走,我斷後。”
只是這幫人現在年紀都上來了,再也見不得這種危險場面,連李靖這麽老成的人,都沒忍住,開口勸了一句:“陛下,臣可不年輕了,方才要是慢一慢,偏一偏,可就傷及陛下了。”
李承乾冷笑:“沒事,你們陛下也老了,越老越回去了,腦子不清楚,精神也不正常,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不就是廢個太子嗎?有什麽好哭的?我都沒哭。”
李世民垂首不語,掩面而泣。
高士廉深深嘆了口長氣,一口嘆完,又嘆了口氣。
“先別提廢太子的事了。”高士廉給李世民遞帕子,絞盡腦汁地安慰,“陛下你想怎麽樣,你說吧,我們可以再讨論。”
求你了,祖宗,別哭了,別鬧了行嗎?
你是我活祖宗!
“都是你們慣的,這麽大人了還指望一堆人哄。”李承乾貼臉嘲諷。
那有什麽辦法呢?自己選的主君,一哄就是二十幾年,都習慣了。
房玄齡溫聲詢問:“陛下,是舍不得廢太子?”
李世民悶悶地“嗯”了一聲。
房玄齡勉強道:“那就先不論此事,只論漢王齊王的事吧,這兩位是不赦的,陛下沒有意見吧?”
“嗯。”
“那行。”房玄齡松了口氣,“我們慢慢商量。”
李承乾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指指點點:“你們老慣他乾什麽?”
好好的會議一度中斷,等禦醫來了,緊急診療一波,大家盯着李世民喝藥,才慢慢散開,坐回原來的位置上,只是心一旦懸起來一時半會都放不下去。
李靖的目光把這殿裏來來回回掃描好幾遍了,李世勣低聲道:“不用擔心,沒別的武器了。”
“兩儀殿有把刀。”李靖提醒。
“我會提醒他們注意的。”
“太子殿下……”李靖意有所指地低下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腿上。
剛剛太亂,他們沒怎麽注意,現在心定下來,就都留意到太子走路的姿勢了。
幾乎算是正常,只有一點點腿麻了似的重心偏移,比起之前一瘸一拐拖着腿走路,好太多了,簡直就是神跡。
要不是知道太子有腿疾,他們可能都不會發現這腿腳是有毛病的。
一雙雙眼睛,有意無意地都轉移了視線。
長孫無忌率先道:“太子的腿疾病愈了?!”
他是李承乾的舅舅,問出來最合适不過了。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這可是一件大喜事。”
高士廉也道:“這是遇到什麽神醫了嗎?腿疾多年,一朝病愈,倒真是值得歡喜慶祝。若非齊王作亂,就算為此舉辦宴會,也是應當。”
衆人或多或少,露出了禮貌的、公式化的喜悅來。
這種喜悅,就像同事說她要結婚了,那能怎麽辦?只能敷衍兩句“恭喜恭喜”,談不上有多少真心。
李承乾很清楚,光打老師和左道兩件事,他就把中樞官員的好感度敗光了。即便是高士廉長孫無忌這樣近的親戚,都只有兩分真實的喜色,更多是難以言說的憂慮。
這是他的親舅舅和他母親的親舅舅,此時此刻,卻都在擔憂糾結,怎麽處置東宮。
要不是李世民反對得太激烈,簡直是在發瘋,他們連糾結都不會有,直接贊成廢太子。
劉據還沉浸在剛才那幾秒的沖擊裏,驚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
“他真的很愛你啊,承乾。”
“恕我提醒,李治十五歲了,還住宮裏,晉王府只是擺設。”
“一碼歸一碼,這件事上……”
“因為李治要去上朝,兕子舍不得跟他分開,哭哭啼啼,他看見了,和女兒抱頭痛哭。”
“呃……”
“上個朝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生離死別呢。關鍵是,上朝的時候他們不還在一起嗎?”
“唔……”
“別跟我提愛不愛的了,他誰都愛。兕子早逝,他哭了兩個月,飯都不吃了,瘦得一堆人擔心他。”
“唉……”劉據嘆息,卻還是動容,“可是承乾,這種程度的愛,我連想都不敢想。我父親能對我手下留情,我就燒高香,謝天謝地了。”
劉據大概是這幾個父子局裏,和父親關系最淺薄的一個了。
都是權衡利弊,好不容易擠出一點點溫情脈脈,都還帶着登味。
劉據對劉徹,幾乎不報什麽指望了,兩人像君臣,多過像父子。
同樣都是發瘋,劉徹發瘋的時候創飛全世界,李世民明明有能力創飛全世界,卻選擇傷害他自己,來讓周圍人心軟退步。
李承乾嘀咕着:“這分明是道德綁架,他也就仗着自己是皇帝,大家又都喜歡他,才能玩這一套。”
套路雖然老,還很極端,瘋瘋癫癫的,但确實好用。
李承乾對長孫無忌他們敷衍點頭,假笑道:“倒沒什麽神醫,突然就好了。”
“啊?”長孫無忌懵逼。
李世勣道:“是否要帶侯君集過來?還有齊王及纥乾承基等。”
房玄齡看向李世民:“陛下以為呢?”
太子就在這裏,其他人多多少少還是想看對峙,直接審問明白。
其實幾乎所有人都清楚,這人證一過來,絕對沒有什麽利于東宮的話。
所以李世民才先聲奪人,先下手為強,把氣氛搞亂,讓大家接受到一個明确信號。
——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廢太子的!我不管,反正我不廢!
李承乾無所謂,泰然自若:“宣吧,我做過的事,我都認。沒做過的事,誰也栽贓不了我。”
李世民紅着眼睛,像只狼狽傷心的垂耳兔,乾死了一群虎豹熊罴,還要可憐兮兮地哭哭,好像誰欺負了他似的。
太離譜了。
“……那就宣吧。”
侯君集梗着脖子,一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樣子,他走進來的時候,以為會被千夫所指,淹沒在斥責聲裏。
然而甘露殿奇異地安靜,根本沒人有心情指責他。
褚遂良準備好筆墨紙硯,時刻準備記錄,其他人按次序坐好,按部就班地開始問話。
這個現場還是挺有壓迫感的,堪比魏征第一次從東宮被迫跳槽,以類似階下囚的身份,踏入秦王府的面試現場。
感覺墳頭草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不過魏征有活路,而侯君集,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此人供認不諱,在房玄齡問他為什麽要謀逆的時候,理直氣壯地說了一句:“從龍之功而已。二十多年前,諸位投入秦王府,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我只不過是做了當年大家都做了的事而已,有什麽不對呢?”
李世民搖了搖頭,嘆惋道:“只是我以後,就不忍心再上淩煙閣了。你的畫像在那裏,你的人,我卻看不見了。”
他要是斥罵侯君集一頓,侯君集倒不覺得難受,但這樣淡淡的一句話出來,饒是準備造反的将軍,也不由得暗淡了神色。
“陛下諸子,臣不過是選了太子而已,并未打算傷及陛下……”
侯君集默然許久,吐出了這一句。
“從前你我征戰沙場的日子,如今想來竟有些模糊了……”李世民哽咽失聲。
李承乾吐槽:“又哭!幼兒園小孩都沒他這麽愛哭。”
胤礽好奇:“他是淚失禁體質嗎?根本控制不住那種?”
“我哪知道?”李承乾無奈,“那史書你就翻吧,一翻一個不吱聲,哭了一百次都不止,很難找到第二個像他那麽愛哭的皇帝了。林黛玉都沒他哭的次數多。”
胤礽認真道:“林黛玉不愛哭,她愛笑,很活潑的。”
人證一個接一個地進來,褚遂良一張接一張地記錄着。
出身突厥的纥乾承基承認他是東宮的死士,還去刺殺過太子的老師,只是不忍下手。
房玄齡問:“太子,可有辯駁?”
李承乾乾脆道:“沒有,我是派過人搞刺殺。”
李世民找補了一句:“于志寧既然無事,是不是可以不算在內?”
“陛下。”所有人都側目,聽房玄齡道,“律法可不是這麽算的。”
這個時候,好幾個人都想到了東宮毒酒的事,還在猶豫要不要拿來舉例的時候,高士廉嘆道:“就算不提于志寧,張玄素的傷可是實打實的。東宮洩憤行兇,如同當年杜如晦那樣,被一頓好打,差點死了,到現在傷都還沒好全呢。陛下包庇太子,只處理了打人的兇手,卻沒有深究,着實令人心寒。”
杜如晦當年路過張婕妤的父親家門口,什麽也沒乾,就被一頓暴打,受了很重的傷。
那個張婕妤,看上了洛陽一塊很好的地,李淵答應給她,但在此之前,李世民打下洛陽的時候,已經把那塊地賞給有戰功的淮安王李神通了。
一邊是後宮得寵的婕妤,一邊是立下戰功的宗室,李淵選擇把李世民叫來,一頓斥責,說秦王僭越,擅自許諾,不給皇帝面子雲雲。
處處都是回旋镖。
李承乾嘴上傲,不肯承認自己有悔意,但也實在看不下去李世民乾巴巴非要替他找補。
“張玄素被打,确實是我指使的。”李承乾直接承認了。
甘露殿并不嘩然,可見無人猜不到。
除了東宮,誰敢這麽放肆?
“別替我洗白了,這些壞事,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你這一洗,搞得我好像個傻子,手底下人做什麽我都不知道。”
李承乾攤手,直白道,“殺手是我派的,侯君集是我串聯的,漢王李元昌是我密謀的,也就那個齊王李祐,我不太看得上他,跟他來往不多。他說要起兵,我說那你造吧,我在長安幫襯你,他就造了。”
衆人沉靜地聽他供述,不急着發表議論。
李承乾說完,仔細回想,“好像還漏了一個,禁軍統領李安俨。是我派人送的重金,跟他說好了,有機會控制太極宮的。他收了錢,也答應了。”
“但,東宮并沒有真的造反。”李世民堅持,“而且承乾昨晚就告知我詳情,幫助我抓人,還留在甘露殿保護我。我以為,承乾是故意在設謀,布下誘餌,好引誘逆黨上鈎,從而一網擒之。”
他說的太過自信,讓在場所有人都張口結舌,懷疑人生。
啊???
李承乾都愣了,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還能這麽洗的?
你真是有驚為天人的洗白技巧。
如果這幾人的智商全都下降一半,也許還能忽悠過去,但奈何,在座的沒有一個蠢人。
馬周道:“陛下此言,可有憑證?”
有個鬼憑證?純粹是劉據和李承乾臨時起意來自首而已。
但李世民硬要犟:“朕就是憑證。”
為了增加可信度,連自稱都變了。
劉據好奇道:“會有人信嗎?”
李承乾:“你把這幾個人的過往經歷和性格都思量一遍,看有沒有一個好騙的。唯一可能信的,尉遲敬德,在外面當門神呢。”
長孫無忌,十幾歲就跟着李世民混的;
高士廉,看着他倆十幾歲就瞎混的;
房玄齡,秦王府的謀主;
李靖,大唐軍神;李世勣,大唐二號外戰軍神;
程知節,舊名字程咬金更出圈,瓦崗寨出身,看起來大老粗,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褚遂良,他爹褚亮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他做起居郎,專門記載皇帝言行;
馬周,平民出身,沒有任何背景,也不是原秦王府出身,貞觀時期才冒尖的,但現在乾到中樞了,他能蠢嗎?
李世民努力得很心酸,試圖給自己的話增加權重,解釋道:“太子去年就跟朕提過這些了,當時李元昌不安分,朕就交代太子,不要驚動他,不如順着李元昌的意思,看看都有誰會參與,然後私下彙報給朕……”
長孫無忌微微向後仰頭,如果還是肆無忌憚的少年時代,他的手已經招呼上去了。
“胡說八道什麽呢?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在撒謊?”
可惜現在身份不同了,長孫無忌只能把這話憋下去,就像李世民以前開玩笑說,拿長孫無忌當兒子看待,比李世民年長幾歲的大舅哥都只能忍了。
高士廉同理,憋着不說話。
李世民睜眼說瞎話,說了一長串,充滿期待地看着他們,希望能有人墊個話。
好難,裝蠢太難了。
馬周左右看了看,沒人接話,只好小聲道:“那,起居郎有記錄嗎?”
壓力來到了褚遂良這邊,褚秘書當然拿不出什麽記錄——不存在的東西,他怎麽拿?
“這個……”
李世民搶話:“朕與太子密談,都是屏退左右的,褚遂良也不知道。”
“哦,起居郎也不知道。”馬周平平淡淡地總結。
甘露殿的氛圍,十分尴尬。
雨停了,李承乾也困了,通宵通到現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覺。
李承乾托着下巴,困意十足,咕哝道:“要是沒我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怎麽處置我都能接受的。”
“困了?”李世民輕聲。
“你不困?你不是也一夜沒睡?”李承乾反問。
這一時半會反正讨論不出個什麽結果了,中樞建議廢太子,李世民不聽不聽,非要說太子是卧底,他都知道,他授意的,那又沒人信。
兩邊就這麽僵持住了。
高士廉折中了一下,提議道:“此事可以再議,但涉及謀逆到底還是不能不管,陛下可以先封鎖東宮,禁足太子,抓捕死士,容臣等查清楚這件事。若是冤枉了太子,自然還太子清白。”
這個封鎖東宮,可就太合理了。
畢竟又是親衛,又是死士的,證人都一堆。
李世民問:“承乾,你以為呢?”
“我沒問題。”李承乾迅速起身,如釋重負,“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別瞎折騰了,戒酒戒糖,明天我出不了門,你得自己過來找我了。”
“好。”李世民爽快答應。
衆人:???
“不是禁足嗎?”長孫無忌喃喃。
李世民理直氣壯:“禁的是太子的足,又不是我的足。不讓太子出去就是,沒說不讓別人進去。”
這也行?
不得不說,這發展,其實比李承乾想象的要好多了。
雖然跟李世民吵了一架,但奇妙地達到了溝通發洩的效果,居然有點神清氣爽。
果然,沒事發發瘋,有利于身心健康。
出門的時候,雨也停了,杏花雨變成楊柳風,送來泥土和花香,混合着濕潤的草木氣息,好像連氣味都是粉粉綠綠的。
母親最喜歡春天了,兕子也喜歡。
李承乾漫無邊際地想着,在心裏碎碎念:“我想吃薯條三十二重奏。”
扶蘇低笑:“先睡一覺,睡醒了我給你送。”
“那我還想吃漢堡炸雞火鍋可樂……”
“可樂是沒有的。”扶蘇檢查庫存。
“感覺還挺開心的。”李承乾咕哝咕哝。
“那很好。”胤礽和劉據笑道。
“我要乾點更開心的事。”
“比如?”
“請我所有的兄弟姐妹來東宮做客,然後給胖鳥下毒酒。”
扶蘇古怪道:“你要氣死你父親?”
“氣他乾什麽?我要吓死胖鳥。”
劉據抱怨:“你先吓到我了。”
“嘿嘿,我現在想乾什麽就乾什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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