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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童言童語最紮心:那封訣別書,康熙貼身帶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童言童語最紮心:那封訣別書,康熙貼身帶着。




李承乾懶洋洋地打哈欠,在群裏說話的語速都慢起來了:“誰給我開的少兒頻道?我要舉報,太幼稚了,給我看困了。感覺馬上就要唱大風車了。蜜蜂不冬眠,那是太冷了,人家不上班,擱家過冬呢。”




劉據應得很快:“《大風車》我會唱。”




“那你好棒棒哦。”李承乾棒讀。




劉據聽出這是在戲谑了,頓時偃旗息鼓。




“別欺負劉據了。”扶蘇笑道,“他真的在補動畫片。”




“補這乾什麽?他也要重返幼兒園,讓武帝養一遍?”李承乾驚詫。




扶蘇和劉據抖落一身雞皮疙瘩,紛紛搖頭。




“武帝不開展親子業務。”“那我馬上就不如病已和弗陵了。”




“那倒不至于,你能跟那兩個真幼兒同臺較量,五五開吧。”李承乾笑嘻嘻,“哎,你們說,我要是現在突然敲胤礽的私聊,會不會把幼崽版的胤礽吓哭。”





扶蘇随時準備從系統那裏攔截李承乾的惡趣味,不動聲色道:“吓唬小孩乾什麽?等夜裏孩子睡了,身邊沒有別人了,有需要的話,系統這邊就能解鎖胤礽的記憶了。沒必要還是別打擾他了。胤礽給我留了權限,你有事找他嗎?”




“我能有什麽事?就是有點無聊。”李承乾道。




扶蘇笑笑:“無聊說明日子安穩,劉據最清楚了。”




劉據真情實感道:“确實。我願意無聊,無聊就是最好的日子。”




巫蠱大逃殺夠刺激吧?誰願意參與?




李承乾敲敲這個,敲敲那個。




“你死了沒,扶蘇?”




“沒,我好好的,乾嘛要死?”




“劉據你爹死了沒?”




“沒有。”




“他怎麽還不死?”




“我哪知道?”




“老而不死謂之賊,皇帝老登就不該活那麽久,下一代還上不上位了?你要不要催化一下?”




劉據搖頭:“算了,我等得起。”




“你就是心不夠狠。”李承乾啧啧,“康熙還有多少年可活啊?”




“按歷史來說,是十四年。不過……”扶蘇查了一下資料,順手又掃描了下,“康熙的身體情況最近不太好,不知道這次能活多久。”




李承乾樂道:“早死早超生。一把年紀了還有寶貝兒子帶,他也太有福了。”




這話雖然損,但玄烨真的是這麽認為的。




這半年,或者把範圍擴大一點,這兩年來,玄烨的心情都沒有這麽輕松過了。




他把孩子放下,看這圓乎乎一團幼崽,踩着凳子,踮起腳尖,努力把花插進供奉的花瓶裏,兩只沒有棱角的手合在一起,低着頭,虔誠地碎碎念。




“額涅,冬天好,我折了最好看的一枝花送給你。你旁邊多了一個人,長得有點像我,是承祜哥哥嗎?可是哥哥應該沒有這麽老……”




“那不是老。”玄烨聲音低低的,舍不得打斷,但也舍不得小保成說他自己老。




“哦,不老。”小孩說話總是這麽紮心,偷偷擡頭瞅瞅胤礽的畫像,歪歪腦袋。




玄烨再次開始猶豫不決,他是不太想讓保成總關注這畫像的,這會一遍遍提醒他,太子死了。




可太子确實是死了,這是無可争議的事實。




并且,因為皇帝把這事鬧得太大,別說滿朝文武了,很多老百姓都知道了。




小太子隐約意識到這個世界和他印象裏的不大一樣了,但有阿瑪在,他只要跟着阿瑪就好了。




梁九功的職場任務,突然一下子退到了三十年前。




他還算從容,至少能保持表面的從容,按時安排禦膳。至于內心的劇烈波動,不足為外人道也。




弘晳作為晚輩,陪吃一位,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落在小太子身上。




康熙早餐喜歡喝小米粥,滿族傳統冬日常喝奶茶,加上孩子愛吃的奶饽饽、油炸果等點心,及熱騰騰的羊肉暖鍋,幾碟佐餐的小菜,差不多就這些了。




保成乖乖地坐着,吃東西安安靜靜,姿态挑不出毛病來,一口一口慢吞吞咬着點心,偶爾用疑問的目光瞅一下老是瞧他的弘晳。




弘晳就連忙收回目光,聽康熙溫聲問:“保成吃着如何?鞏華城這邊的廚子,不及宮裏的,點心的味道差許多。”




保成點頭,咽下口中的東西,用奶茶過一下嘴巴,才順了順,皺着臉,小聲道:“難吃。”




玄烨忍不住笑了,笑出了聲:“你呀……那我們今日便回宮吧,這邊陰氣重,風也寒,不适合孩子久待。”




弘晳不禁在心裏嘀咕:“您老往返鞏華城幾十次,可從來沒嫌棄過這邊點心不好吃,風寒陰重。養起孩子,就都在意起來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接連停靈的地方,确實不合适讓孩子停留太久。




何況,這孩子,本就是死而複生?弘晳搞不明白父親是怎麽複活的,也不敢深究金棺裏的情況,反正康熙認證,他總不至于認錯。




弘晳看到現在,也傾向于認為這孩子是他父親小時候,只是太小了,弘晳很苦惱。




康熙有不貪多的習慣,喜歡的東西也不會吃太多,顯然小太子繼承了他的習慣,弘晳又受胤礽影響,吃飯也只吃到七分飽,就放下了。




內務府終于到了,帶了一馬車小孩子的衣物。淩普怕尺寸不合,準備了至少三個不同的尺碼。




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快,有備無患。




小太子去換衣服的時候,玄烨不放心,連這也要陪着。




弘晳對此不發表意見,在外殿等着。淩普忍了又忍,忍不住給弘晳遞了個眼神,低聲問:“貝勒爺,這……這是太子爺?”




托已故太子的福,弘晳剛封貝勒不久。很多皇子都沒封呢,他一個皇孫先封上了。




弘晳麻了,沒有人看到這種景象能不麻,只能含糊道:“你覺得呢?”




淩普一陣茫然,腦瓜子嗡嗡的。




眼下最安閑的就屬胤礽了,他只要做自己就好,其他人考慮得就多了。




玄烨陪孩子換衣服,梁九功把皇帝貼身帶的信取出來放一邊,等衣裳換好,準備再遞給皇帝的時候,卻發現信到小太子手裏了。




保成兩只手舉起信,笑容可掬:“在這裏。”




玄烨遲疑地拿走信,孩子天真無邪地紮心道:“是誰的信呀?”




玄烨:“……”




“‘原罪’是什麽意思呢?”孩子繼續紮心。




這要是換一個人,梁九功就要趕緊提醒對方,別說這種會惹惱皇帝的話了。




私自碰皇帝很在意的東西,還偷偷地看,你以為你是誰?




哦,你是寫信的太子本人啊,那沒事了。




玄烨下意識把折疊的信翻過來,從紙的背面,依稀能看到幾個字,其中就有“原罪”。




這是個很宗教的詞,康熙年間,京城有許多傳教士,太子接觸過的也不少。




康熙禁止他們對太子傳教,但被宗教腌入味了的傳教士們,就算不故意引導,也會在言行舉止裏露出一點。




就像儒生們會自然而然地說出:“子曰”“聖人雲”,傳教士們也會自然而然地說:“人生來就是有原罪的,活着就是為了贖罪。”




太子就從天象、從唱歌的鐘、從數學儀器裏抽出注意力,問他們:“何為‘原罪’?”




玄烨不知道,保成具體是哪一年那一日知道的這些,但很糟糕,這套理論,契合了太子的身世,微妙地重疊了木蘭圍場皇帝發脾氣時罵太子的那幾句話。




“生而克母”——“原罪”。




玄烨現在後悔也晚了,只能尴尬又乾巴巴地補救,把信遞給梁九功,示意他藏好,別讓孩子看到,言語上顯出一股不自然來。




“傳教士的胡言亂語,你別記在心上。”




“哦。”




玄烨端詳了一下孩子的着裝和臉,拿起孩子的雙手一一看看,都沒發現什麽問題,就帶他出去玩。




那封信,橫亘在玄烨心裏三個月了,每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了。




有時候做夢,都夢見保成戴着鎖鏈,一字一句地在紙上落筆。




字字椎心泣血,被腕間的鎖鏈壓得沉沉的,寫得頗為吃力,沉郁頓挫。




為此,玄烨總是睡不好覺。




小太子不知道他心裏怎麽百轉千回,噠噠噠跑出去,又停下來,仰着臉沖玄烨笑,笑眯眯地等阿瑪跟上。




保成從不跑遠,就在玄烨看得到的地方,瞪一會太陽,在殿閣轉來轉去,撥弄幾回鐘,在叮叮當當的樂聲裏,搖搖小巧的太平鼓,跟弘晳玩玩葉子戲(動物紙牌)、雙陸棋。




玄烨沒有打擾他,他反而玩了一陣子就乖乖收心,抱着書坐到了桌後面,認認真真地問:“阿瑪,我們今天學什麽?”




還要從頭開始學嗎?弘晳卡殼了,腹诽道,那也太慘了吧。




都當了三十多年太子,能學的東西全學了個遍,現在一切基本歸零,從語言開始啓蒙嗎?




天吶!




玄烨柔和地凝望着小太子,耐心道:“我們昨日學到哪裏了?”




“《帝鑒圖說》,昨日剛學到唐太宗納谏,還沒有講完。”小太子翻書翻得很快,一秒翻到要學的內容,矜持地驕傲了一下下。




李承乾噗嗤一笑,發了個拍桌狂笑的表情包:“這個我熟,要不要我跟你講講,他是怎麽被魏征氣哭的?”




劉據弱弱道:“這是張居正編的書,有圖畫,确實适合給太子啓蒙。不過,這書裏秦皇漢武都是反面教材吧?”




扶蘇瞅瞅若無其事的貓貓陛下,悄咪咪回複:“正常,古代的書籍,都這樣。張居正還算客觀的,武帝求賢和求仙,他都寫。”




李承乾樂道:“我現在就想知道,胤礽這個世界,會怎麽記載太子死了又活,康熙發瘋又發瘋?”




“扶蘇的世界都快有蒸汽機了。”劉據道。




“什麽?我也要。”李承乾馬上叫喚。




“你怎麽什麽都要?不是在推廣土豆紅薯火藥嗎?”扶蘇提醒他,“欲速則不達。”




“那些不用我親自乾,貞觀朝遍地人才,我只需要開個頭,阿耶和房玄齡他們就忙乎去了。”李承乾笑嘻嘻,熟門熟路地當甩手掌櫃。




大秦那邊科技大爆發,漢武朝還在熬老頭,大唐就清閑多了,李承乾張張嘴,傳送傳送物資,活自有李世民去乾,效率高得很。




所以李承乾總是有空看熱鬧。




這本書是淩普從毓慶宮帶來的,雖然保存得很好,但還是有些舊了。




保成注意到了,不由得查看邊邊角角,又往後翻翻,奇怪道:“阿瑪,這書好奇怪,它怎麽黃了?後面還有字,我的書後面沒有寫字。是不是拿錯了?”




當然是沒有拿錯的,在場的人都知道。




玄烨選擇糊弄過去:“今日不學這個了,阿瑪帶你騎馬。”




“好!”小太子合上書,撫了撫有點卷邊的書角,把它移到桌子的左上角,興沖沖道,“我喜歡騎馬!”




康熙走向保成,對淩普交代道:“書換新的。”




“嗻,奴才馬上去辦。”淩普低頭領命。




李承乾在旁配音:“你的書換成新的啦?那舊的呢?當然是上轉轉……呸,我都快被廣告洗腦了。”




另外兩只老古董沒聽懂,接不上這個梗。




這一日,康熙帶着小太子回到了京城,下令收拾一下乾清宮,添置很多孩子的東西。




內務府忙忙碌碌,宮裏宮外瞠目結舌。




連養老的皇太後都驚動了,顫顫巍巍地過來看看。五阿哥陪着皇太後,一路上以蒙古語快速交流。




幾位幸存的成年阿哥也進宮來,他們看到小太子,都一臉茫然震驚,三觀碎了一地。




這一天的乾清宮,只有小太子真正意義上的自在。




保成和匆匆趕來的幾位阿哥大眼瞪小眼,理直氣壯地問玄烨:“他們都是誰?”




時隔多年,幾位阿哥再次回想起,太子獨寵帶給他們的壓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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