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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向呂雉學習:他覺得,呂雉和衛子夫有些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向呂雉學習:他覺得,呂雉和衛子夫有些像。




後來他們真的一起出海了,但不是現在。




胤礽窩在扶蘇送的宅院養傷,但每天都要出門一次,不管他有事沒事。




哪怕只是慢悠悠沿着街道走上幾分鐘,買份甑糕或芍藥花,他也覺得心滿意足。




有時下着細雨,外面水聲連綿,劉據不放心,為難道:“雨天也要出去嗎?你的傷口還沒好呢。”




“我去檐下聽雨,等雨停。”胤礽這樣回答。




劉據就撐起大傘,搗鼓一會,讓巨大的傘蓋能穩穩支起,阻隔雨水,為胤礽勻出更多乾燥的空間。




細雨沙沙地織着網,水汽濕潤潤地沁着皮膚。




胤礽安安靜靜地看着雨,而劉據默默計算着時間,準備過一會兒再勸胤礽進屋。




“你們不如進宮來好了,這裏地方大,有長廊,觀雨不會沾濕傷口。”扶蘇建議。





“不。”胤礽聲音很輕,但很堅決,果斷拒絕了,“住了一輩子宮廷了,宮裏的門很多,走不完,看不盡,守門的人也太多了。”




扶蘇默了默,不好再說什麽。




劉據展開鬥篷,披在胤礽身上,陪他聽雨。




更多的時候,劉據要去廷尉府幫忙。李斯蕭何對這個身份不明的、扶蘇的朋友客客氣氣,見他确實能幫上忙,也就不反對。




他倆都不反對,剩下的人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禦史大夫馮劫為此專門找過扶蘇,意思是要麽給劉據官職,要麽別讓他出入廷尉府,名不正言不順的,像什麽話?




劉據就順勢成了客卿,跟當年的李斯是一個職位。




論軍功的時候,韓信自然第一,然後是蒙恬李超,李承乾得到了該有的撫恤,他對此嗤笑了一聲,叽叽歪歪道:“我要這地和錢乾啥,人都死了。”




人死了,當然給家裏。可李承乾在這個時代又沒有家,撫恤都不知道給誰,軍功立了等于白立。




“算了,都給劉據吧,人家有父母。”李承乾意興闌珊。




劉據有空的時候,就拎着禮物拜訪劉邦。劉邦經常不在,呂雉就留他坐下來,說會話,吃頓便飯。




“仲母。”




“你來了。”呂雉看見他便笑語盈盈,引他進去,“上次帶的臘肉和臘排骨還沒有吃完呢,今天又帶了這麽多東西,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孝敬長輩是我應盡之禮。仲母不覺得我打擾就好。”劉據真心實意道。




“怎麽會?有你時時照拂,常常往來,我們初來乍到的,才少了很多麻煩。”呂雉笑着示意他坐下,淨手煮茶。




她向玩家們學的,買一罐制好的茶,要用時小茶匙舀出一些,倒進燒開的茶壺裏,清新優雅的茶香氣頃刻間就散發出來。




這一罐茶可以用多久,取決于家裏的客人們。




有的客人喜歡加很多作料的茶湯,那就放姜末花椒茶粉和鹽等,煮成鹹辛味的湯;而有些客人喜歡追逐流行,就附庸風雅地品品清茶;另外有愛甜的,則加糖加奶……




相比來說,所有客人裏,呂雉最喜歡接待劉據。




這個劉邦莫名其妙認來的兒子,溫文爾雅又知進退,從來不讨人厭。




就算單獨上門,而呂雉單獨在家,也不會讓她有不舒服的感覺。




呂雉看着他,就像在看一樽劉據自己送的瓷器,不聲不響地靜立在這裏,遠看近看都挑不出毛病,好看得很。




“我帶了兩匹布來,是西域的風格,上面有獅子孔雀石榴花的花紋,很特別。我想着仲母擅機巧,友人也多,可以學來,也可以送人,或者做成衣服,都可以。”




劉據這樣說着,呂雉起了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在外的布。




很多絲織品非常精細,一不小心就會刮花勾絲,呂雉平日都舍不得穿。




她輕輕柔柔地打開,緩緩抽出一截彩錦,認真看去。




“這是何異獸?”




“獅子。”劉據解釋道。




“這獅子,有雙翼?”呂雉驚訝。




“沒有,這是西域那邊想象出來的,獅子本身沒有翅膀。”




呂雉點點頭,仔仔細細端詳着長翅膀的獅子,指尖停在獅子身上,若有所思。




“這個織法跟我們一樣。”




“是月氏學我們的,只是用了大秦沒有的花紋,再傳回來。聽說胡商很喜歡,在西域各國也很好賣,因為獅子強壯,很多人崇拜。”




“的确新奇。”呂雉觀察了幾分鐘,才篤定道,“這個我們也能織,而且比他們織的還好。”




劉據自然而然道:“當然,論紡織刺繡,大秦現在才是最好的。”




呂雉收起這一卷,去看下一卷。




這布料摸上去很軟,暖融融的,厚實擋風,正反兩面的花色居然不同,一面是紅色石榴,另一面是紫色葡萄。




“咦?”呂雉看了又看。




劉據詳細解釋道:“這是羊毛線織的,冬天用來禦寒保暖……”




呂雉靜靜聽完,盤算着羊毛的價格、染色、怎麽織、怎麽賣等一系列流程。




“鹹陽的羊毛應該快多起來了,因為你們打贏了。”




“是,從匈奴那邊繳獲了十幾萬只羊,九原雲中上郡都分了分,還剩好多。我回來時,已經看到商隊在收羊毛撚線了。如果要冬天賣,是不是得早幾個月就織好?”




“嗯,暖暖她們的布莊和裁縫鋪,都是在春日上夏裝的。”呂雉說着說着,就忍不住露出笑來。




她性子沉靜穩重,玩家們總愛找她。設計出來的衣服,往往都要穿給她看,甚至讓她穿了試試。




她們糾結着那些花紋、染色和搭配,裙裳褶子的寬度,衣緣包不包邊,過水之後褪色了幾分……每日都忙忙碌碌。




茶香四溢開來,呂雉剛擡起手,劉據連忙道:“我來吧,哪有讓長輩侍候我的道理?”




他是真的把呂雉當長輩看待,實在沒有辦法安然享受呂雉給他乾活。




所以呂雉煮茶他要幫忙,呂雉準備午飯,他也老老實實卷袖子擇菜。




四月的葵菜抽了嫩梢,葉片軟嫩,劉據掐着尖放籃子裏。韭菜瘋長,劉據剛拔了一根,呂雉就急忙道:“韭菜不是拔的。”




“啊?”




“是用刀割,沿着地面,留半寸,它還會接着長。”




“它還會長?!”




“會。”呂雉一本正經地示範給劉據看,輕松割下一把韭菜,整整齊齊放好。




劉據恍然大悟,臊得臉有點紅,讪讪道:“我五谷不分,惹笑話了。”




“無妨,你懂的東西,我也有很多不懂。難不成你會笑話我沒見過草原和獅子嗎?”呂雉笑道。




“怎麽會?”




劉據長見識了,像只蝸牛一樣在呂雉打理的菜園子緩慢移動,學習割韭菜,分辨蔥薤和水芹。




“賣豆腐,新鮮的豆腐,熱騰騰的豆腐……”




叫賣聲遠遠地傳過來,呂雉起身向外走了兩步,劉據就道:“我去買!”




“你會看權衡嗎?”




“呃……”




“還是我去吧。”呂雉領着他人高馬大的乾兒子,到外面買豆腐,還點了點那稱上的标記,告訴他這東西怎麽看。




其實劉據也不是一竅不通,只是在這些瑣事上,顯得比呂雉笨拙許多。




然後他學會了豆腐要敲不要切,有刀口的味道會有點腥。




“豆腐傳到鹹陽,才一年吧,仲母你居然知道這麽多?”




“都一年了,做幾次吃食不就知道了?”




“薤跟蔥長得好像……我剛剛沒有在園子裏看到。”




“那是去田埂挖的,遍地都是,就沒有種。”




“遍地都是嗎?”劉據真的很震驚。




“是啊,春日裏野菜最多,就算沒有菜園,都能去野外挖一籃子回來吃了。”呂雉寬容地笑笑,像對待自家小孩一樣,語調和潤,充滿慈愛。




“明日你早點來,我帶你去挖。”




“現在還有嗎?”




“春筍還能再挖幾日,沒那麽嫩了,但可以炖肉。我今晨看到了許多苦菜和蕨菜,一時都采不過來,怕吃不完不新鮮了。錦鯉約我明日再一起去。”




來了鹹陽後,呂雉唇邊總是帶笑,連以前乾慣了的農活,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們陪着,也變得輕快多了。




劉邦不在家,那就更輕快了。




“但是,辰時末(九點)學宮不就已經開課了嗎?你這樣來得及嗎?”




“來得及,起早一點就好了。”




“多早?”




“卯時初(五點),鹹陽的城門就開了,賣東西的小販就進城了。這個時候,我們正好出城采野菜。”




“好辛苦啊。”




“一點也不。”呂雉真心實意如此認為,“我喜歡籃子裏裝得滿滿當當,都是新鮮菜的感覺。無論是蒸菜,還是煮湯,都可以吃上好幾天。就算下幾天雨,也不會害怕。”




劉據似懂非懂,随着她的目光去看菜園子。




這是去年呂雉剛收拾出來的,現在就沒有空檔了。




所有她能種的菜,她都種了。




油菜花幾乎落盡,只剩一兩朵堅強的金色花朵,莖稈挺拔,挂滿一串串青綠菜莢,不難想象那些飽滿的種子,以後會成為一罐一罐的油。




她總是會力所能及地把日子過得很好,很安穩。




劉據只是這樣一看,就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安穩了下來。




呂雉和衛子夫的性格明明一點也不像,但帶給劉據的感覺卻很相似。




劉據噼裏啪啦剁好臘排骨,倒進陶罐裏去煮,正要把豆腐也放進去時,呂雉提醒他:“豆腐等會再放。”




“哦。”




“豆腐生吃都可以,放得太早就煮爛了。”




“姜椒蔥可以放。”




“好。”




劉據老實聽指揮,一頓飯下來認識了不少東西。




鹹陽的米很貴,比面貴得多,但每次劉據過來,呂雉都毫不心疼地淘米蒸上。怕他不夠吃,還會多放一些。




香氣和霧氣都在庖廚飄蕩,雲遮霧罩的。劉據縮手縮腳地坐在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看她做腌韭薤。




薤就是藠頭,本土野生的小蒜,放上鹽和醋,就能腌成,酸辣開胃,能保存幾個月不壞,是很常見的佐飯小菜。




“你的朋友近日怎麽不見?”




“受傷了,在家養着。”劉據回答。




“吃飯不帶我?”李承乾哼唧。




“你來嗎?”劉據在群裏回複。




“算了,讓李超撞見,他會以為見鬼了。”李承乾嘟嘟囔囔。




玩家們也有死而複生的,只是沒李承乾那麽慘烈,圍觀者衆。衆目睽睽之下,非要現在複活的話,雖說也不是不行,但着實吓人。




胤礽安慰道:“等風後營離開鹹陽就好了。”




劉據順口問:“你中午吃的什麽?”




“在公屏發了句‘好餓,沒有飯吃。’備注地址,不到一小時就有三個玩家給我送了吃的。”胤礽感嘆道,“袋鼠前繼有人啊。”




劉據一陣茫然,差點沒聽懂這句話。




玩家們特別熱衷于接任務,哪怕任務獎勵有時候還比不上他們的支出。




甚至有部分玩家堅持刷特定人的好感,寧願天天請人吃飯,也勵志要把好感刷滿。




飯剛做好,劉邦就回來了。




他不僅掐着點回家,還帶了樊哙盧绾呂澤及兩個孩子。




“娥姁!看看誰來了?”




“阿妹。”“阿母!”“阿母我好想你!”




一雙兒女,大的六歲,小的三歲,全都哭唧唧地撲過來。




呂雉既感動又心煩,與客人們紛紛見禮,把哥哥拉走,低聲問呂澤:“你把孩子帶過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孩子們想你想得老哭,我有什麽辦法?總不能一直丢沛縣吧?這畢竟是你的孩子……”




“你是想到鹹陽來讨官吧?”呂雉戳穿哥哥的功名利祿之心。




“那……那不是正好有這個機會嗎?”呂澤低聲,“你都來了,我們怎麽甘心還待在沛縣?”




呂雉深吸一口氣,輕松愉快的心情蕩然無存。




雖說這是人之常情,她當然也思念孩子,但是這兩孩子都帶過來,她還怎麽上學上課?




劉據乖乖舉手:“我可以幫忙帶他們。”




呂雉詫異地側首,對他願意攬下這個責任由衷驚嘆。




“你不忙?”




“我時間很多。仲母放心,我會保證他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那便多謝你了。”呂雉感激不盡。




還好家裏的肉和菜都夠多,呂雉接着忙活,又做了兩個菜。劉據學胤礽,在公屏發布任務,很快就有送外賣的上門,拎了烤鴨炸雞餃子和酒。




劉據付了錢,把酒遞給劉邦,帶兩個小朋友洗手,然後坐在另外的桌子上,拿炸雞給他們吃。




那桌喝酒,這桌吃雞,很是和諧。




孩子們歡呼雀躍,很快就跟劉據混熟了。




“我們要怎麽稱呼你呢?”小女孩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炸雞。




“叫哥哥吧。你們的父母,是我仲父仲母。”




“謝謝哥哥!”姐姐道完謝,弟弟跟她學,奶聲奶氣地說着謝謝。




劉據笑道:“吃吧,不必跟我客氣。”




姐弟倆就都黏糊糊地貼在劉據身邊,接受他的投喂。




呂雉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不久呂澤跟着劉邦去百越了,但她的困境,因為有劉據在,而消解了大半。




她抱着書走過鹹陽學宮的樹蔭時,夏日的陽光稀稀疏疏地灑在發絲和衣上,但她一點也不覺得身熱,反而能盡情欣賞來來往往的女生。




這個抱了一大束木槿花,裙子短到快露出膝蓋了,逼退了附近所有男子的目光,但她渾然不管,轉着圈圈,比手裏的花還要盛放。




“老師!我裙子好看不?看後面,有個大大的蝴蝶結!”




“好看!很适合你。”呂雉笑着誇她。




“這個花送給你。”她把花往呂雉懷裏一塞,小聲道,“我書忘背了……”




“在我開始上課之前,你還可以補哦。”呂雉含笑看她。




花一般的姑娘垮着臉跑掉了,邊跑邊喊:“嗚嗚嗚為什麽我在游戲裏還要背書啊?”




呂雉聽不清“游戲裏”那三個字,但心花怒放。




她的《老子》快粗講完了,正在準備精講,這需要大量的書籍做補充,融會貫通,才能服衆。




劉據給了她兩份鹹陽石室沒有的《論六家要旨》和《淮南子》,呂雉每天晚上都點着燈,恨不得夜晚的時間長一點,再長一點,才能讓她讀完。




偶爾劉據會帶着兩個孩子,坐在角落聽呂雉上課。




“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




呂雉吟誦到這裏的時候,忽然覺得很貼切。因為劉據左右那兩孩子,這段時間肉眼可見地胖乎了起來。




他們小臉都粉撲撲的,頭發玩得微亂,額頭有點汗。劉盈聽困了直接倒劉據懷裏睡了,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女兒偷偷摸摸吃着肉脯,嘴巴嚼啊嚼,脖子上還多出一個金鎖來。




再仔細瞅瞅,兒子也有一個同款,只是甩到脖子後面去了。




劉據拿着玩家新推出的奢侈品折扇,給兩孩子扇風。




呂雉不由失笑,一點也不擔心這兩娃跟着劉據,能受一點委屈。




她想,以後劉據若是需要她幫忙,她無論如何也會幫的。




這份恩情,她會一直記着。




這個時候的呂雉,怎麽也想不到,她那個報恩的方式,會離奇成什麽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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