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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物降一物:貓貓陛下其實窺屏很久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一物降一物:貓貓陛下其實窺屏很久了。




冒頓與胤礽再次糾纏在一處,蠻橫拼殺,刀風帶着血腥煞氣,劈砍削勾,連番相撞。




嵌入甲片的長刀滑稽又詭異地顫抖,被胤礽一個擡刀砍擊,砸在刀背上,借力深嵌。




冒頓硬受了這一擊,卻趁這個空隙,一刀勾住胤礽的腰側。




明光铠的胸甲下方和腰裙甲片是分層拼接的,肋骨只有薄薄的魚鱗甲,不是很堅硬。




冒頓與他們對戰時,一直在尋找這铠甲的弱點,每一次攻擊都是試探,現在讓他試探出來了。




彎刀割斷了魚鱗甲,瞬間迸出一條噴血的傷口來。




胤礽臉色一白,回刀護體,餘光竟看見李承乾面無表情地拿着短劍刺向冒頓。




以短對長,以不擅長的左手打冒頓的右手,這是在找死嗎?




冒頓敏銳地察覺到了殺意,原地轉身,彎刀送出去,猶如一道紅色的下弦月,鬼神莫測地旋轉側勾。





彎刀勾住了李承乾的脖頸,宛若判官的勾魂索,勾魂奪魄。




血色漫天。




扶蘇都不忍心看了,後悔不已。




“我不該讓他們去的,他們都沒有戰場的經驗。早知道我……”




“你不能去。”玄貓冷靜地提醒,“鹹陽缺不了你。”




是,扶蘇知道,所以他雖然很想,但沒有離開鹹陽。




但是眼睜睜看着小夥伴被冒頓殺掉,扶蘇的心還是為之劇烈揪住,深深後悔。




“玩家是可以複活的。”玄貓提醒。




“我也知道,可是……”




可能是這個戰場的實況太真實了,完全沒有一點所謂游戲的感覺。




其實就是真實的,只有玩家們心大,才覺得是游戲。




直播間是跟着扶蘇走的,他不在龍城,也就開不了龍城的直播,只能兌換技能卡【行走的攝像頭】,花了一百積分,定位在劉據那裏,才能看到龍城的情況。




三個戰損的集中在一塊,四周的風後營忙着殺掉鳴镝兵,一時無人能去幫忙。




劉據趕到時,李承乾已經倒在了血泊裏,冒頓和胤礽都傷痕累累。




他已然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奈何冒頓他們動作實在太快,頃刻之間就分勝負,更定生死。




李超清理掉拼命想護衛冒頓的親兵,随即躍馬奔來支援,長戟所向,揮斥方遒,風聲呼嘯,直指冒頓的後背。




胤礽抓住這個機會,攥緊手裏的長刀,以氣吞山河之勢砍向冒頓的腦袋。




劉據一看,馬上給這個絕妙的局勢添磚加瓦,環首刀自馬上遞出去,割草一般削向冒頓的手臂。




三面夾擊之下,冒頓顧此失彼,根本招架不過來。




“噗呲”一聲,沉重但有穿透力的悶響之後,李超的長戟貫穿了冒頓的腹部,從後背一直穿到肚子,只露出鮮紅的戟尖。




胤礽的刀被冒頓死死擋去攻勢,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圍攻的戰術,任何時候都很好用。




胤礽的手失控地痙攣,匆忙道:“補刀,快。”




劉據連忙換招,割斷了無法動彈的冒頓的脖子。




戰場之上,刎頸是最快最乾脆的殺人方法,無論铠甲頭盔多嚴實,都得留出活動空間來,何況草原的铠甲還不夠嚴實。




李超等冒頓的血漸漸涼了,才用力拔出長戟,大聲呼喝:“單于已死!”




風後營跟着大喊攻心:“單于死了!冒頓死了!”




怕秦語匈奴聽不懂,他們還特意補習過匈奴語,總共就這麽兩句。




按理說這個時候該勸降,但韓信沒有。




“殺!”




先殺再說,能殺多少是多少,除掉匈奴的有生力量,後面談判的時候才更好談。




匈奴這邊眼看着冒頓被圍攻致死,心慌意亂,失去指揮,猶如一群迷路的蒼蠅,到處亂轉。




韓信勝券在握,指揮風後營露出一個小缺口,讓一股匈奴兵逃了出去。




他們逃的方向,有早就布好的地雷陣,長長的引線埋伏得恰到好處,就等着魚兒入網,然後點燃了。




玩家們自告奮勇想乾這個,被扶蘇駁回了。




戰争不是兒戲,就算玩家視角全是馬賽克,感覺不到什麽血腥,但還是不要讓他們釋放暴力因子了。




扶蘇的複制技能,都用在铠甲和火彈地雷上了,還好能隔空傳遞給劉據,不然這一箱又一箱的火藥,在強調速度的風後營這裏,可不好攜帶。




玩家們和劉邦爬到一個坡上,踮着腳尖張望,更甚者疊疊樂爬到了幸存的大樹上,站得高望得遠,在公屏實時直播現場。




【冒頓挂了!】




【誰拿了MVP?這麽大的軍功可以封侯了吧?】




【看不清楚,像是長兵器,應該是李家那個,李信他兒子。】




【算是給李廣李陵報仇雪恨了,爽!】




【蒙古人架着蒙古包毛茸茸地走開。】




【摸摸蒙古的姐妹,匈奴跟你們也沒關系,他們沒後人了。】




【種族繁衍之争,沒招,大秦不除掉匈奴這個隐患,等對方發育起來了,中原百姓都得遭殃,而且考慮到西域貿易和戰略縱深,河西這一大片地方,都得拿下來。】




【咱們傷亡咋樣?】




【玩家沒傷亡,哦不對,有一個,從樹上掉下去摔破皮了;大秦這邊我看看,傷亡好像很少……】




【目測戰損比1比20。】




【什麽,這戰損也太大了!風後營總共才五千人,要是匈奴死十萬,那風後營不是死光了!】




【你是會算戰損的。】




便有玩家叽喳出口,憂心忡忡:“咱們人少怎麽辦?戰損比才一比二十啊。”




“戰損比?”劉邦揣着手,好奇道,“啥意思?”




玩家們叽裏咕嚕,比比劃劃,講解給劉邦聽,末了圍着他問:“咋辦?”




“什麽咋辦?”劉邦翻了個白眼,“這個龍城,還有那個地雷陣,以及月氏騎兵,東胡,蒙恬大将軍,俘虜,普通牧民,老弱病殘……你們是一點都不考慮嗎?不會覺得匈奴全是冒頓的親兵那樣的精銳吧?”




“哦哦,對哦。”玩家們紛紛恍然大悟,仿佛把腦子寄存在了劉邦這裏。




劉邦忍不住笑了,淡定道:“不用擔心,陛下和小韓司馬推演過很多回了,我覺着沒問題。”




“那就好。”




玩家們松了口氣,往戰場那邊看去時,到處都是馬賽克。




劉邦眼尖,餘光瞄得很遠,看見一群着皮甲的匈奴騎兵偷偷摸摸從龍城的缺口逃出去了,中間那騎瞧着體型稍矮,有點眼熟。




“那不是冒頓家小孩嗎?”劉邦脫口而出,“快快快,追追追!都是軍功,可不能讓他跑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他記性可好了,天天跟玩家厮混的時候,玩家說什麽新奇詞彙劉邦都記得住,活學活用。




玩家們麻溜地運動起來,劉據留下的銳士也聽劉邦調動,騎着馬一溜煙追着這波人跑。




月氏聯軍殺起匈奴來毫不手軟,猶如給大火吹風,吹得火焰暴漲,血色肆意蔓延。




胤礽脫力地下馬,想從倒地的駿馬行囊裏抽出一件披風。




被震麻的手在抽搐,抽不動了。




劉據知道他想做什麽,連忙下馬幫忙。




這一片小戰場已經殺空了,倒可以稍微喘口氣。




他們抽出那件黑色披風,蓋在了李承乾身上,來掩蓋死者即将消失的事實。




李超不能在這裏耽擱,匆匆撂下一句“節哀”,就繼續帶兵作戰去了。




劉據呆呆地站了一會,低落地問:“你還好嗎?”




群裏的李承乾:“問誰呢?”




身邊的胤礽:“應該不是問我,我只是輕傷。”




李承乾嗤笑道:“輕傷,你抖什麽?馬上失血過多休克了。”




“沒事。”胤礽恹恹道,“大不了跟你一樣死回城。”




扶蘇忙道:“別,別不把死亡當回事,你們不是真的玩家。玩家們生活的時代,跟這裏差太遠,他們沒有真正的代入感,不會把這裏當成自己的生活。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過自己的日子,上班上學快遞外賣地鐵公交……這裏再真,也只是故事,是夢境,是游戲。可你們不一樣。”




扶蘇有問過常見的玩家,他們差不多都是這個感受。




但他們幾個不同。




很難形容死後的時間是什麽樣的,客觀的時間是過得很快的,但鬼魂自己的感知仿佛停滞了。




死了一千年的鬼魂還在寫毛筆字很正常,因為他們生前寫的就是毛筆字。




人間發展得太快,而鬼魂很難跟上這樣的變化。




就像有些住在村裏的爺爺奶奶,甚至以為蘇聯還在呢。




胤礽這種時刻走在沖浪第一線的,才是極其罕見的。




大概就像桃花源記裏那句“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差不多吧。




李承乾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身邊空無一人。




自他們幾個混熟之後,這個他們一起布置的大房間總是有人氣的。胤礽不愛動,經常在這看文畫畫,一畫就是好幾個小時。




扶蘇和劉據也常來,人一多就可以打牌玩游戲了。




李承乾總覺空虛,唯有身邊有人在的時候,才會填補一些空缺。




他非同尋常的興奮時,不會玩游戲的劉據會陪他玩各種游戲,常常拖累他,常常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劉據不會回嘴。




他陷入情緒低落期時,躺沙發上幾十個小時,像一塊死掉的海星。




胤礽就在看文追劇的空檔,用地府app點各種小玩意兒送過來,奶茶果汁零食綠植玩偶拼豆等,坐李承乾附近拼拼豆。




“你還好嗎?”扶蘇的聲音在群裏響起,給李承乾打了視頻過來。




“不費積分嗎?”李承乾有氣無力地問。




“不費,是群裏自帶的功能,我問了阿父。”扶蘇的聲音很溫和,沒有夾到像幼兒園老師哄孩子似的。




李承乾聽了一千多年,已經分辨不出來扶蘇的聲音算不算好聽了,反正聽習慣了,不讨厭。




“說起我們這個群……”李承乾仰着臉,覺得拿着手機不舒服,轉頭把手機一丢,丢完頓了頓,費了很大勁起身,扒拉一個支架過來,把手機放在上面。




這樣他就能空出手,也能看到扶蘇了。




“群怎麽了?”扶蘇溫聲問。




“我們這個‘廢太子聯盟’的群,是不是功能太多了?人間一般的群,有這麽多功能嗎?”李承乾犯嘀咕。




扶蘇:“不知道啊,我對現在的人間不熟。”




劉據:“我也不熟,聽說都要移民月球了?”




胤礽無語:“沒有,還早着呢。”




“那是要上火星了?”劉據阿巴阿巴。




胤礽嘆了口氣:“也沒有,那只是個探測器。”




“探測器是什麽?”




“算了。”胤礽放棄科普。




得,群裏四個人,跟得上時代的只有一個,一拖三,其他三個很多事都有點糊塗。




“有系統。”胤礽補充道,“不是一般的群。”




“那我們沾了扶蘇的光了。”李承乾低低笑了一陣。




扶蘇下意識看貓,玄貓在檢查子虞的功課,嚴謹地搖搖頭,示意子虞重寫。




子虞唯唯諾諾,重新鋪紙磨墨,下筆自然是嬴政最愛的小篆。




“阿父。”扶蘇忽然開口,小聲道,“我們那個群……”




玄貓偏偏頭,一錯不錯地望着他:“我檢測到了這個群。”




“那這個‘天命之子在線直播’的系統……”




“系統想要功德願力,我是管理員,就摻了一手。”嬴政神色淡淡,簡短總結。




扶蘇的心微微震動,有種意料之外但卻又早該想到的感覺。




他鄭重地向嬴政道謝,感動道:“原來阿父那麽早就幫我的忙了。”




李承乾不滿道:“要煽情的話麻煩把視頻挂掉,我可不想看見這麽惡心的畫面。”




嬴政頭一扭,冷靜闡述:“舉手之勞而已。”




扶蘇收斂着動容,繼續陪李承乾說話:“你有沒有哪裏疼?”




“我是個鬼,怎麽會疼?”




“真的沒有?”扶蘇懷疑。




“真的沒有!抑郁症是作用于身體的,不是作用于靈魂的,你懂不懂啊!”




“不懂。”扶蘇誠懇回答。




“真煩人。”李承乾咕哝。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很不高興……”




“誰被殺了會高興?你會?”李承乾跟貓似的哈氣。




“真的不疼?”




“你好煩啊,一句話重複三遍!”




“下次別這樣,明知道打不過,還……”




“喂!喂喂喂!你有沒有良心啊嬴扶蘇!——這個名字好怪。我為了你戰死了诶,你還說我不好!信不信我跟你絕交!”




李承乾很氣憤地把手機摔了,摔出去老遠。




胤礽慢吞吞提醒:“摔壞了可就沒人陪你聊天了。”




“我可以再買!”




劉據看看這個,聽聽那個,苦惱道:“你們一個死,一個傷的,仗還沒打完,能消停點不?”




“哼!”李承乾大大地哼一聲。




扶蘇無可奈何,耐心道:“我是想說,我很在意,你是不是不把自己當回事?死是很痛的,我們都知道。玩家們死的時候,系統會屏蔽他們的感知,強制讓他們下線,沒有什麽後遺症。但是……”




“你想說什麽?”




“你是不是有點……”扶蘇想了又想,想不出一個特別準确的詞來形容他要表達的意思。




胤礽插進來:“ptsd。”




“什麽地?”劉據茫然道。




“閉嘴吧,你這個文盲老古董。”李承乾譏諷,順便反駁,“瞎扯什麽,我又不是死在戰場上,能有什麽ptsd”




“我有。”胤礽卻道,“我讨厭幽閉的空間。”




其他人齊齊一怔,李承乾叫道:“那你天天待在這不出去?”




“窗戶是開的,門沒鎖,而且,鬼能穿牆。”胤礽解釋完,其他人才反應過來。




“倒也是。”




扶蘇還在琢磨剛才的問題:“承乾你的腿……不止是腿,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自己有殘缺?”




“顯然。”胤礽比李承乾反應還快。




“什麽顯然?怎麽就顯然了?你們兩個,不要自以為很了解我!我最讨厭別人對我指手畫腳,叽叽歪歪了!”




扶蘇與胤礽俱沉默,劉據想說點什麽,被胤礽示意噤聲。




這個群立刻安靜下來,社團活動似的房間裏也靜得讓人發慌。




李承乾等了又等,還是不見人說話,登時很生氣。




生完氣,又開始後悔。




他氣鼓鼓地爬起來,瞪着摔壞屏幕的手機,不想撿。




又過了半小時,李承乾抿着唇,離開沙發,把手機撿了起來。




屏幕上四分五裂,一片漆黑。




李承乾心裏怪怪的,很不舒服,他自己跟自己較勁半天,還是很煩躁。




胤礽的聲音忽然冒出來:“我打賭他把手機撿回去了。”




扶蘇故作疑惑:“會嗎?我這邊黑屏了,看不到。”




“不用看到,他肯定撿了。”胤礽篤定。




李承乾着惱,心不甘情不願,火氣上湧,尴尬得不上不下的,氣憤得想再摔一遍手機。




“別再摔了,再摔真的要壞透了。”胤礽含笑。




“我摔我的手機,關你屁事?”




“那是我買的。”




“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再摔我畫你們兄弟的同人圖。”




李承乾傻眼,呆滞道:“什麽東西?”




胤礽的聲音很輕,夾雜着一點忍痛的嘶氣聲,但說話時十分平靜自然,并不斷斷續續。




“你和李泰,或者你和李治,再或者你們仨,你覺得怎麽樣?”




“去死吧胤老二!!!我就知道,上次你讓我擺姿勢讓你做參考沒安好心!”




劉據想勸架,聲音被這倆一來一回的,壓得含糊不清了。




“也有親情向的,不都是那種、那種圖。”




扶蘇微訝:“你還知道這個?”




劉據回答:“胤礽給我畫過,阿母,我,舅舅,表哥,坐在一起吃烤肉的圖。表哥在舞劍,舅舅烤肉,阿母煮茶,我負責吃。我可喜歡那個圖了,還做成屏保了。”




“那張啊,原來是胤礽畫的,都畫得那麽好了。”扶蘇恍然。




“是吧?我也覺得很好。”




李承乾卡了一下殼,氣得像快爆炸的氣球:“胤礽你故意的!故意讓我想歪!”




胤礽無辜道:“怪我喽?”




“不怪你怪誰?”




“你想要什麽樣的,我都能畫。你和你阿娘,再加你阿耶,再加妹妹們,去掉弟弟也可以哦。”胤礽笑語吟吟,戲谑道,“那個稱心,也可以。”




李承乾嘀嘀咕咕一頓抱怨,不知不覺情緒就恢複了正常。




他閑得無聊,打開電腦開了幾局游戲,和隊友及對手互相問候對方祖宗,撒撒氣。




“承乾?”輕輕緩緩的敲門聲在院外響起,在地府這個地方簡直是多此一舉。




李承乾卻愣了,着急忙慌地飛奔下樓,忘了自己能穿牆,也忘了要穿鞋。




他踉踉跄跄地趕去開門,門外站着一雲鬓衫裙的女子,提着一盞牡丹花燈,眉眼彎彎如月,輕聲喚他的名字。




“承乾。”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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