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問題很敏感:不愧是你,韓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問題很敏感:不愧是你,韓信。
有那麽一瞬間,扶蘇如果是貓的話,都想給胤礽一爪子了。
他沒好氣道:“我是哆啦A夢嗎?你想要什麽我就能掏出什麽?”
劉據更不好意思了,但還是小聲道:“環首刀并不難做啊,區區百年的跨度,對墨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這個确實,墨家的黑科技本身就是時代最厲害的結晶了,扶蘇和劉據之間的軍事武器差距,其實主要是鐵器作為兵器得到了飛速發展。
哦,還有戰馬。
李承乾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明光铠也不難做啊,高爐煉鐵不是已經搞出來了嗎?去年就有差不多的铠甲問世了。玩家們的發明創造能力超強的。”
一幫得到了大力支持的手工帝們,那真的是不遺餘力點亮科技樹,給他們足夠的時間,蒸汽機都能搞出來。
但就像母馬懷孕要11個月一樣,凡事都有個過程。
技術點亮了,原材料和生産線就都匹配上了嗎?
沒有啊,根本沒有。
一件完整的明光铠含一千多片片魚鱗小甲和六百多片長條甲,總計兩千餘金屬部件,外加頭盔、披膊、腿裙、護腕全套構件,五十個工匠一起乾,都得乾半年。[1]
這還只是一件!
“你要知道,铠甲是人造出來的,是需要時間來造的。”扶蘇嘀嘀咕咕,“你當是複制粘貼呢,人手一件明光铠?”
系統的标志性聲音順勢在扶蘇心裏響起:【是否兌換複制粘貼技能?僅限于物品的使用,一日限定複制一件,非克隆和分身術,不可用于動物。】
這個補充,怎麽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好像言下之意是,克隆與分身術系統也有似的。
那鹹陽宮呢?大糧倉呢?工室呢?
系統适時補充道:【此技能有使用範圍限制,只可作用于2×2×2體積範圍內物體。】
好吧,扶蘇很遺憾,他還以為能把敖倉那樣的大糧倉直接在各郡——尤其是邊境幾個郡複制粘貼一下,原地解決糧食問題呢。
不過這個大小,至少可以放十套明光铠了。
那打包在一起算一件,每天複制一次,一個月就有三四百套明光铠了。
【要多少積分?】
【我可以用最直接、最簡單、最通順、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
【?你怎麽了?】扶蘇不明白。
【200積分。】
扶蘇想想,覺得挺值的,至少給韓信他們留了個保底,萬一兇險時刻用得上。【那兌換。】
【物品複制粘貼技能已解鎖,扣除積分200,結餘800。】
扶蘇沉默的這會兒,李承乾就樂了,用胳膊肘捅咕捅咕扶蘇,大大咧咧道:“你忘了,你還有積分沒用啊。”
“嗯,想起來了。”扶蘇簡短回答。
章邯與韓信都默默地看着他們幾人互動,心裏活動一串串地刷屏。
雖然關鍵詞會被屏蔽掉,但也能窺見一斑。
“這幾人哪冒出來的?怎麽連麒麟殿都能自由出入?還跟陛下這麽談笑無忌?如此冒犯,陛下居然一點也不在意……”章邯想得很多。
“有新武器用了?”這是韓信。
扶蘇還在思量,轉向胤礽,抱怨道:“劉據提的要求還算合情合理,李承乾已經有點異想天開了,你又是怎麽回事?怎麽連槍和炮都冒出來了?我上哪給你搞去?”
這個是真離譜!
胤礽心平氣和地微笑:“不用把槍和炮想的那麽高端,這兩東西剛問世的時候很高端嗎?不就是造一個盛火藥的金屬,然後想辦法把火藥射出去?”
扶蘇愣住,不确定道:“是這樣嗎?”
胤礽點頭,循循善誘道:“退一萬步講,抛石機,大秦是不是已經有了?”
“确實有。”
“霹靂火彈,也就是火藥罐,是不是也有了?”
“嗯。”
“你把它們合在一起,用抛石機把霹靂火彈抛出去,這不就是炮的雛形嗎?”胤礽總結。
“唔……”三個冷兵器時代長大、也死在冷兵器時代的人,紛紛露出了點似乎茫然、又似乎恍然的表情。
扶蘇覺得哪裏不對:“不對吧?這最多能叫抛彈機,跟真正的炮還是差遠了。”
“改良改良,減輕抛石機的配重,讓它變成可拆卸的、百斤重、便于攜帶的東西,就可以運到草原了。”胤礽分析道,“往這個方向點亮科技樹,有生之年,你會看見真正意義上的火炮的。”
玩家們的存在,打破了知識壁壘;而扶蘇的存在,打破了資源和律法限制。
全國各地最好的工匠都在源源不斷往上郡調動,火藥工坊被單列出來,硝石、硫磺、木炭及鐵礦等也都在全力開采輸送中。
“那鳥槍呢?”扶蘇問,“這可是精密機械,拿在手裏的,一不小心就會炸膛,沒有穩定标準的生産線,可造不出來。”
胤礽遺憾不已:“我知道鳥槍是怎麽造的,可惜,無縫鍛管、卷鐵合縫焊合的工藝,還有精密膛體加工,确實是需要一整套軍工體系的。”
扶蘇瞅他:“知道你還說?”
“開個玩笑。”胤礽淡然自若,“但地雷是能造的。”
有造煙花的技術,就足夠造地雷了。
玩家們可不傻,誰沒有點“火力不足恐懼症”?
放孔明燈的那個除夕夜,等孔明燈都放完了,飄啊飄,落啊落,化為點點星光,全都消失不見之後,玩家們紛紛發出遺憾的嘆息,然後就放起了煙花。
雖然因為技術有限,只能做出簡單的黃色煙花,其他顏色都稀有,而且釋放時把周圍的黔首都吓了一大跳,但有衆多衛尉維持秩序,還算順利圓滿。
金黃的火流沖天而起,猶如流星火雨,在深藍的夜空爆開,散落無數光點。
“新年快樂!”“大吉大利!”
在玩家們嘈雜的歡呼聲裏,張良久久凝望這星火,若有所思。
劉邦當時直接咂舌道:“這玩意兒要是用來襲營,可了不得。”
他沒有親眼見過火彈爆炸,就憑這美麗的煙花,都能猜到它們真正的用途。
韓信更興奮:“可用來傳信、集結、擾敵、埋伏……”
自然,年輕有年輕的好處,欠缺戰場經驗有缺經驗的用法,那就是沒有桎梏,不落窠臼。
火藥拿起來就用,不會覺得哪裏不妥,也不需要适應。
這也是扶蘇決定向草原丢出韓信的原因。
四人在這竊竊私語,讨論怎麽對敵。
“匈奴現在的實力,比我們大秦是要更弱的,冒頓剛剛殺父奪位,內部并不安穩,他不可能輕易對大秦開戰,應該忙着整頓內部勢力。論控弦,我們不比匈奴少;铠甲兵器更是全面領先,應該說,這一戰輸的概率很小。”
扶蘇這個自信還是有的。
劉據贊成道:“的确,有你在,避免了繼續內耗和分裂,那匈奴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他們從前,可是被蒙恬逐了七百裏之遠。”
“所以這次是痛打落水狗,還是沖着滅族去的?”李承乾随口扯道。
“戰略目标是什麽?”胤礽跟了一句。
“打通河西走廊,把大秦往西域的商道完全握在我們自己,讓匈奴失去崛起的希望,在草原上基本消失,邊境線推到河西。”扶蘇思考很久了,這會兒說出來,也就顯得果斷乾脆。
劉據:“哦。”
李承乾:“就這?”
胤礽:“很樸素的目标。”
“喂……你們幾個……”扶蘇頓時無語。
李承乾哼唧:“本來就很普通啊,匈奴連蒙恬都揍不過,哭唧唧連連後退,現在你擁有絕對優勢,只要不傻了吧唧用趙括那種将領,想輸都難吧?”
“我是打算壓縮成本,用精兵遠征的……”扶蘇試圖解釋。
劉據:“我表哥七天轉戰一千裏,戰無不勝。”
李承乾:“哎呀,好稀奇哦,李靖大冬天在草原追突厥可汗,追了幾千裏把人抓了,你猜他帶了多少人?”
扶蘇幽怨地瞪着他們,無話可說。
韓信在旁聽到現在,雙眼炯炯有神,腦筋動得飛快,見他家陛下氣鼓鼓得不吱聲了,但他還沒聽夠,忙道:“可否細說這兩位将軍的故事?”
他很想聽!
李承乾不想講,懶懶散散倒着撸馬尾巴的毛,把朱雀好好的尾巴都摸炸毛了。
駿馬擡腿想踢他,李承乾跳開了,笑嘻嘻叉腰道:“踢不到我吧?”
劉據對霍去病的戰例如數家珍,興致勃勃地和韓信聊起來,神采飛揚,眉開眼笑。
那是他在長安翹首以盼,一次又一次等待,眼巴巴地從劉徹手指縫裏等來的好消息。
每一次都讓他心潮澎湃,輾轉反側。
夜不能寐,心向往之。
其實衛青的戰績和方略劉據也很驕傲,只是這次韓信不是大軍出征,就用不上了。
章邯盡職盡責地把頂尖的兵甲搬過來,任他們挑選。
他們不約而同地都選了刀和弓。這也正常,畢竟他們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武将,都用不慣長兵器。而劍,是不太合适馬戰使用的,只能當成副兵器。
在衛青霍去病的時代,騎兵劈砍需求爆發,環首刀就成為了騎兵标配的武器,加上矛戟和弓、弩,及部分短劍,騎兵的武器差不多就齊了。
李承乾盯着弓看:“這個弓……”
“又怎麽了?”扶蘇無奈,“這批都是升級過的,反曲明顯加大,加了墊弦,牛都死了一大批,專門在木胎內貼的牛筋牛角,我都心疼那麽多牛。”
李承乾随手拿起一把弓,細細端詳,抽出箭筒裏的箭,迅速彎弓搭箭。
“诶,你注意點,別亂射!”扶蘇脫口而出。
章邯真的要應激了,本能上前,被扶蘇攔了攔。“不用擔心,他不會……”
李承乾的話音,随着箭矢沖出去:“怕什麽?我還能在這刺殺你們秦王?”
“不是王。”劉據糾正。
他的箭勾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射到百步左右開外的靶子上,正中紅心。
“哇,看不出來嘛,你還是個神射手!”劉據不吝誇贊。
“這就算神射手了?那你的标準也太低了。在我們家,這只能算基操。”李承乾不屑道,“雀屏中選說的是我祖父,一箭雙雕說的是我外祖父,我阿耶的箭術,那就更不用說了,誇他的人能從長安排到洛陽。”
胤礽忍俊不禁:“人沒那麽少。”
韓信故事還沒聽完呢,亦步亦趨地綴着扶蘇往靶子那邊去。
幾人研究了下箭頭入靶的深度,李承乾把箭拔了出來,啧了一聲:“有效殺傷不夠。”
扶蘇看出來了,客觀評價道:“這個距離肯定破不了甲。”
“匈奴有很多甲嗎?”
“不多,但貴族總是有的,大多是皮甲,因為草原牛羊多。”扶蘇補充道。
“皮甲……”李承乾不甘心,頭一昂,“弄幾個穿皮甲的人過來站着,我接着試。”
“人不行,兵卒不是消耗品。”扶蘇毫不猶豫地拒絕。
“木頭人!行了吧?”李承乾暴躁地吼道,腳在地上跺來跺去,“難道我能指望你拿活人給我當靶子?”
胤礽慢悠悠道:“豬可以,野豬更可以,山林裏都泛濫了。”
說這話時,他看了一眼劉據,看得劉據莫名其妙。
“看我乾什麽?”
“你父親的小名……”
“野史啦,你不知道?”劉據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知道,但我還是覺得很有趣。”胤礽微笑。
“你們家野史更有趣,什麽洪承疇,海寧陳家,換爹換媽換孩子,可太野了。”劉據本想扳回一局,緊跟時代步伐,也看看胤礽的笑話,奈何胤礽什麽玩意都看過,這點東西壓根不能引起他多餘的情緒波動。
“其實這種東西,我十幾年前看劇就看到了,甚至還有床戲。”胤礽從容道。
劉據大驚:“什麽?”
李承乾嗖地蹿過來,腿腳麻利得完全看不出曾經殘過。“細說床戲,誰跟誰的床戲?”
扶蘇以手捂臉,深覺丢人,用力深吸一口氣,小發雷霆:“夠啦!不許再讨論這個了,過來看弓!這邊有不同尺寸和重量的弓,能破甲的大弓重箭應有盡有,就看你們能不能用了。”
李承乾立即轉頭:“笑話,我又不是沒用過大弓。”
胤礽矜持道:“我也可以。”
劉據底氣有點不足:“我勉強可以,但可能……”
“先試試再說。”扶蘇道,“選自己最拿手的,別逞強傷了手。”
等韓信把霍去病的戰法與戰例聽完了,就束手在一側,心念急轉,盤算着他的計劃。
“你練兵練的怎麽樣?”扶蘇笑問。
“磨合得還可以。”
“能令行禁止?”
“能。”韓信篤定道。
“那不錯,中尉軍還挺服你。”扶蘇頗為滿意,不枉他一次次創造機會,拿章邯蒙毅李超來給韓信搏名聲。
初出茅廬就青雲直上的韓信,實在太惹眼了,扶蘇可不想他因為沒有根基而指揮不動中尉軍,從而折在戰場上。
“我最近會找個機會,讓子嬰叔父領兵,還是在上林苑,和你對戰,這次是騎兵對騎兵,精銳對精銳,你要想法子,嬴得又快又漂亮。——叔父是不會讓你的。”扶蘇不遺餘力地給韓信機會。
“唯!韓信領命!”
韓信的政治素養雖然差一點,但他又不傻,扶蘇拿這麽多重臣來跟他輪戰,少府令、上卿、名門虎将、中尉軍統領……拳拳愛才之心,培養提拔之意,溢于言表了。
更何況還直接讓韓信去中尉軍選鋒,在大秦最精銳的、保護鹹陽的衛尉裏選人,組建一支最強的軍隊,交給韓信率領。
這樣的信任和恩寵,韓信要是不能大獲全勝,自己都覺得羞愧難當。
不過,韓信看了看在比賽騎射的那三人,有所疑問。
“陛下,他們不會也随軍吧?”
韓信希望不是。
“對。”
韓信心碎,希望破滅。
興許是他沮喪得有些明顯,扶蘇失笑道:“怎麽?怕他們拖後腿?”
韓信搖搖頭,同時又老老實實道:“臣怕指揮不動。”
扶蘇便揚聲,力求讓他們三個,尤其李承乾聽到。“誰不聽話,就丢在草原喂狼。将在外,君命都有所不受,離開上郡後,指揮權全部在你,從上到下誰都不許有異議。”
李承乾頭一扭,假裝沒聽到。
劉據溫和地應道:“我定然聽指揮。”
胤礽平靜道:“不必擔心我,我不會惹事。”
韓信卻還不放心,遲疑着,像還有話說。
“有話就說吧,關系到出征,方方面面都要提前謀劃到。”扶蘇鼓勵道。
“倘若,臣與蒙大将軍有分歧,該聽誰的?”韓信真的說了。
不愧是你啊,韓信,除了你,大秦的朝堂還真沒第二個人能問出這話。
問題很敏感,扶蘇沉吟片刻,緊緊看着韓信明亮的眼睛。
“我能相信你,對吧?”
韓信一股熱血上湧,擲地有聲道:“臣會誓死效忠陛下,為陛下帶來勝利!”
“那麽,我會知會蒙恬,即便你與他有分歧,他也會退讓,全力配合你、支援你、為你守護邊境防線。”扶蘇下定了決心,輕聲道,“不要辜負我的信任,韓信。”
“臣明白!”韓信大聲應答。
“劉季和張良若有不同意見,你也可以聽聽,該如何做,你自己決斷。塞外草原茫茫,作戰艱苦,你自己小心。”扶蘇拍拍韓信的肩膀,“我不能随你一起去,但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及時傳訊蒙恬。整個大秦,都會是你最忠實的後盾。就算敗了……”
三人組那邊傳來若有若無的嗤笑。
但扶蘇還是盡力考慮到所有情況,提前給韓信打個預防針。
“這是你第一次真正打大仗,還是在陌生的地方。蒙恬會給你熟悉道路的向導與斥候,但路總歸還是要你自己去走……”
韓信很專心地聽着,不忍心打斷。
哪怕這有點絮絮叨叨,不像君主在交代臣子,倒像送別自己的友人幼弟。
“就算遇到極端情況,比如月氏倒戈、東胡偷襲、匈奴包圍、天災降臨,你盡力了,還是敗了,也沒有關系,我們輸得起。”
扶蘇沉着道,“戰場是在匈奴的地盤,不會波及到大秦本土,所以不要自殺謝罪,千萬不要。存人才能存地,只要你平安回來,我們就能反攻回去。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韓信不由動容。
這真的是字字句句盡是關切,掏心窩子的話,他豎起耳朵傾聽的時候,都怕漏了一個字。
劉據嘆了嘆,低低道:“舅舅和表哥要出征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不厭其煩地交代一堆話。”
“跟養孩子似的。”李承乾嘲笑。
扶蘇啰嗦了很久,最後笑道:“我弟弟将闾也在上郡,我都跟他說好了,他也會給你幫忙。到時候,就看你們的了。”
大戰,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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