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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扶蘇詐屍了:bgm是:“今天是個好日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扶蘇詐屍了:bgm是:“今天是個好日子~”




王離幽幽嘆了口氣,神色暗淡地凝視着那深色的棺木。




他心裏的痛苦和掙紮無人可以言說,甚至無法表露出來。




身為王翦的孫子,王贲的兒子,他們一家三代忠烈,為大秦盡忠,浴血沙場,素來無怨無悔。




可這一封賜死扶蘇的诏令傳到上郡來,就粉碎了王離的一切忠誠。




這份诏令到底是真是假?王離現在沒有辦法去思考了,因為扶蘇已經死了。




扶蘇一死,這诏令就算假的,也已經成了真的。他就只能按陛下的诏令行事,把蒙恬下獄,接管上郡的兵馬,繼續守衛邊疆。




可是,他與扶蘇公子好歹也共事多年,心裏多多少少殘留着惋惜與傷感,于是在公子自刎後,王離還是為扶蘇收斂了屍身,安置在上好的棺材裏。




上郡沒有多好的條件,眼下這情勢也不适合給扶蘇辦隆重的葬禮,王離就簡單地準備了谷食黍酒與束帛,作為祭品,陳列在這簡單的靈堂裏。




名義上,公子屬于罪臣,是不允許屬下祭祀的,但實際上,這幾天,已經不止一兩個人,冒着被處罰的風險,偷偷來拜祭過扶蘇公子了。





王離都看在眼裏,沉默地當做不知道,沒有嚴厲責罰他們。




大秦是重法,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嚴酷的律法軍令難道能完全泯滅人的感情嗎?




“公子死的冤啊……”有裨将悄悄地感嘆。




“那诏令真的是陛下的意思嗎?”




“陛下真的會賜死公子嗎?”




“就算陛下屬意別的公子,而要把長公子除掉,為其他公子鋪路,但蒙将軍是我大秦柱石,以陛下的性格,他怎麽會把蒙将軍也賜死呢?”




……




王離心裏也犯嘀咕,他覺得自己好像走在懸崖邊上,眼看着扶蘇跳了下去,而蒙恬雖然不想跳,卻被诏令推着不斷往前,離萬丈深淵就只剩一步之遙。




王離并不為自己執掌了大權而驚喜,他只覺得驚心動魄的可怕。




扶蘇和蒙恬之後,下一個會是誰?




萬一這诏書真的是假的,那就說明陛下已經遭遇不測,可扶蘇公子已經死了,誰來繼位?胡亥公子嗎?




陛下巡游途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胡亥公子是不是已經入鹹陽為帝了?那蒙毅上卿呢?




蒙恬将軍若是步公子後塵,蒙毅上卿能幸免嗎?




即便王離遠在邊疆,但這麽一思量,他就覺得無盡的心慌。




這個發展趨勢,怎麽看也不像是好的趨勢,倒有一種風雨飄搖、國将不國的喪亂之感。




所有穩定的秩序,仿佛都在悄然崩塌,崩塌得太快,快得讓人覺得恐怖。




但王離又能怎麽辦呢?




扶蘇公子,已經死了啊。




他沉沉的目光與燭火一同搖曳,明明是八月,卻覺得遍體生寒,一時忍不住有些後悔,卻又不知道自己在後悔什麽。




王離擡手傾酒,垂首低聲:“公子,王離前來拜祭,送公子一程。臣尚不知诏令真假,但公子賢德勇毅,王離素來看在眼裏。願公子泉下有知,得以安息……”




忽然,有什麽異樣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靈堂響起。




“咚咚……”




這聲音很悶,仿佛隔着厚厚的什麽東西,嗡嗡地傳進王離耳裏。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驚疑不定地去看門扉,以為深夜有人敲門。




但這聲音,好像不是門的方向傳來的。




“梆梆梆……”




敲擊木頭的聲音持續響起,甚至有節奏的,三聲連在一起,三三四三,三三四三,竟然像鹹陽的兒歌頻率。




王離悚然而驚,甲胄在身,重重地起身,先去門那邊看了看。




“将軍。”他打開門時,門外的衛尉們紛紛致意。




“剛剛,可有人敲門?”




“回将軍,沒有。”




果然不是門外的聲音,那到底是哪來的動靜?




王離駐足,心跳加快,耳中那敲擊聲漸漸急促,仿佛奇異的戰鼓。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了吧?




衛尉們刷刷一愣,繼而一驚,好像才聽到似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屋內飄,支支吾吾道:“屋裏好像……有動靜?”




但屋裏只有王離一個人,哪來的動靜?




霎那間,如同陰風過境,吓得他們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都爆起來了。




除了王離,這屋裏也只剩棺材了。




這聲音,這依然在響的敲擊聲,是來自、來自棺材?




一時間沒人說話,王離頭皮發麻,咬咬牙,攥緊拳頭,命令道:“把棺材打開看看,興許有老鼠之類的東西混進去了。”




将軍你是認真的嗎?衛尉們震驚地看着他,老鼠他們又不是沒見過,是這個動靜嗎?




但将軍有令,哪怕衛尉們也心驚膽戰,也得服從命令。




他們走近厚重的棺木,一左一右,用盡渾身力氣,擡起棺木頂蓋的一角,往外推去。




這棺木還沒有釘死,雖然很重,卡得嚴絲合縫,但兩人共同用力,還是絲滑地推出了一米距離。




扶蘇得見天日,乍然被燭光一晃,下意識閉了閉眼,然後等露出的空間足夠大,才施施然坐了起來。




“啊——”




誰的驚叫聲,破音了都。




一陣熱鬧強勁的bgm詭異地響起,蓋過了衛尉們的叫喊。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1]




別說王離和衛尉,一時間連從秦朝活到現代的扶蘇,都有點呆住了。




【這什麽鬼音樂?】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主播這是詐屍了嗎?我看到棺材了。】




【你就說應不應景吧?是不是好日子?】




【讓我想起我們老家一葬禮,老頭死了,吹鼓手那幫人用唢吶伴奏唱“好日子”,被人家兒孫一頓罵。】




【好老的服化道,秦漢的風格?】




扶蘇忽略這離譜的bgm,淡定地從棺材裏爬了起來。




他一動起來,衛尉們接連後退,退退退,再退。




王離瞳孔地震,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驚恐退卻,腳下像陷進沼澤裏,耳鳴一般呆立,倉皇攥拳,嘴唇哆哆嗦嗦。




“公、公子……”




【主播你脖子上好多血。】




【媽耶這場景像冤魂詐屍了。】




【演得也太帶勁了,什麽故事啊這是?】




扶蘇滑出劍刃,跨出高高的棺材,不去看自己現在是什麽形象,只提着劍,緩緩逼近着甲的王離。




王離眼睜睜看着他逼近,內心尖銳暴鳴,但腳下僵硬着一動不動。




“王将軍,蒙恬将軍在哪裏?”




扶蘇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不對,又啞又澀還有點漏風,但這不重要。




王離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很難不去看扶蘇脖子半乾涸的血跡。




不止是脖子,扶蘇自刎時飙出來的血灑了半身都是,後來扶蘇的親衛給他換過乾淨衣裳,也擦拭過血跡,但此時此刻,竟有新鮮的血從脖頸傷口處滲出來,往下流淌。




“今天是個好日子~”




詭谲的樂聲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宛如地府的冥樂,刺激着他們的耳膜和大腦。




“……在陽周獄。”王離艱難地調動唇舌。




“帶我過去。”扶蘇急于求證蒙恬還活着,并急着救他出來。




只要蒙恬還在,大秦就還能救,因為這個時代,蒙恬是大秦最厲害的将軍,沒有之一。




大秦方的将軍裏,王離章邯都只能算第二梯隊的,勝率并不是很高。




王離不得不問:“公子……想做什麽?”




“我去看看蒙恬将軍,不行嗎?”扶蘇微微而笑。




鑒于他死了七天之後揭棺而起,王離很難說“不行。”




就算王離懵逼的大腦還勉強能思考,扶蘇可能不止是去看看蒙恬而已,但這時候,王離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公子請。”




彈幕這時候開始暴漲,樂子人們的心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聽到了什麽?蒙恬?是那個蒙恬嗎?】




【歷史上姓蒙的将軍可不多,想重名都難。】




【這要是電影的話,也太有質感了,這布景好真。】




【等會,那主播是誰?】




【扶蘇?是扶蘇嗎?扶蘇公子?】




【好家夥,我重生了,重生到了大秦二世而亡之前,上一世我被奸人蒙蔽含冤而死,這一世我要奪回屬于我的一切![2]】




【扶蘇重生的文我也不是沒看過,但詐屍的我真是第一回看。】




“明天又是好日子,趕上了盛世咱享太平~”[3]




【這歌詞真絕了,亂世馬上來了,劉邦項羽加起來屠城十幾次,尤其項羽,整個一屠城小能手。老秦人投降之後都被屠殺了幾十萬百姓,還盛世太平呢,太地獄了。】




【邦子比項羽好多了,後來入鹹陽之後就不殺平民了,所以老秦人才‘喜迎沛公’的。】




【其實我還挺喜歡項羽的……】




【你喜歡的是影視劇裏的項羽吧?建議多看看史書呢親。】




扶蘇沒直播過,也沒看彈幕的習慣,幾乎無視了在眼睛上方飄過的彈幕,專心地跟随王離去陽周獄。




陽周是上郡的一個縣,蒙恬骨頭硬,不肯聽從诏令就這麽死,還想申訴,暫時被關在了陽周獄。




在七天之前,蒙恬才是主将,王離是他的副将,所以在新的命令到達這裏之前,王離沒有擅自動手,只是關着蒙恬,等待新的命令或者轉圜。




【宿主您好,你已獲得‘好日子’Buff加成,今日明日兩天幸運加50%,祝你好運,心想事成。】




這個消息多少起到了安慰作用,扶蘇不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得到了這個加成,怎麽也比沒有好。




原來這就是bgm的作用,那他就不嫌音樂吵了。




這音樂聲唱了幾分鐘就停了,去陽周獄的路就顯得一片死寂。




路邊值夜的宿衛,但凡看見扶蘇,沒有不石化的。




使者傳诏令導致公子自殺的事,在過去這七天傳得沸沸揚揚,衛尉哪還有不知道的?




這會扶蘇就這麽大大方方招搖過市,脖子上還帶着血,大半夜的,要多滲人有多滲人。




誰都不敢吱聲,除了王離。




王離鼓起勇氣,總算找回了點理智,低聲道:“公子,你還在流血……”




“哦,死不了。”扶蘇滿不在乎。




“……”但王離曾經檢測過扶蘇的呼吸、心跳和脈搏,以他多年征戰的經驗來說,那時候扶蘇明明就死了。




死透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麽可能把扶蘇裝進棺材裏呢?




所以現在這是……這算什麽?沒死透?還魂了?




扶蘇趁這個良好的氛圍,和藹可親地敘述道:“其實我本來已經死了,但是到了黃泉之後,看見我父皇,他很驚訝,問我怎麽下來了,說他的遺诏是讓我繼位。”




王離默默地聽着,竟然有點想信。




畢竟扶蘇是真的死而複生,而且他自刎的時候很決絕,絕沒有和誰商量好假死的意思。




要真想假死,那也得用毒藥之類的,誰抹脖子假死啊?風險也太大了。




頸動脈一割,血流如注,想救都難。




于是王離捧哏了一句:“公子真的看見陛下了?這就是說,陛下已經駕崩了?”




是的,直到現在,嬴政到底死沒死,上郡還是不知道的,邊關的消息還是太慢了。




扶蘇神情複雜,嘆惋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父皇确實已經駕崩了。”




【始皇帝要是沒死這麽早,天下也不會亂這麽快了。】




【我前兩天還刷到給政哥送延長壽命的藥的短劇,可見還是有很多人不希望他死。】




【畢竟是第一個大一統的皇帝。】




“父皇陛下崩于沙丘,趙高聯合李斯篡改遺诏,擁立胡亥,僞造诏書賜死我和蒙恬,我一時糊塗,竟然真的自盡了。”




扶蘇真情實感地解釋道,“父皇見了我很生氣,怒斥我如此懦弱,竟不敢放手一搏。他說大秦落入胡亥趙高之手,焉有活路?于是将我踢出地府,交代我務必振作,清除奸佞,重振朝綱。”




【真的假的?】




【別說,還挺有邏輯的。】




【要真有地府的話,始皇說不定真想這麽做,畢竟胡亥真的不是人。】




【人頭畜鳴。】




一條顏色與衆不同的黑金色彈幕混在裏面滑了過去,扶蘇沒有注意,他的小夥伴們注意到了。




胤礽率先道:“這條彈幕為何顏色不同?他充錢了?”




“可能是VIP什麽的吧?”李承乾把薯片咬得嘎嘣脆。




劉據善意提醒道:“你的傷口真的不包紮下嗎?那畢竟是頸動脈。”




扶蘇能聽見他們說話,與周圍的動靜不同,更像是戴着耳機,小範圍傳到他心裏的。




他就也在心裏回複:“反正一時半會死不了,吓吓王離也不錯。”




王·大冤種·離心中五味雜陳,鬼使神差地把扶蘇帶到了陽周獄,示意懷疑人生的守衛打開獄門。




然後,就在獄門打開的一瞬間,蒙恬的眼睛不可思議地亮了起來。




扶蘇的劍同時架到了王離脖子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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