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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沛縣這幫法外狂徒:謀逆未遂,激烈争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沛縣這幫法外狂徒:謀逆未遂,激烈争吵。




事實證明,碰瓷需謹慎。不能仗着自己是地頭蛇,就覺得無所畏懼;也不要覺得這天下眼看就要亂了,就不把官兵當回事。




劉邦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頓時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讪讪地拍拍身上的塵土,腦袋一低,手一拱,笑得唯唯諾諾。




“原來是長公子。草民不長眼,不小心沖撞了公子,實在是罪過。還望公子仁慈,不要與我等小民一般計較。草民這就走。”




他想溜,扶蘇卻不放人,揚聲道:“你不是亭長嗎?”




“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微末小吏,過錯深大,怎麽敢以臣下自居?”




劉邦偷偷摸摸看了眼周圍,剛跑出去兩步,就被韓信指揮風後營攔截包圍了。




在扶蘇和劉邦聊天的時候,韓信可沒閑着。他越看越覺得這人可能有問題,當即就開始擡手撒網。




風後營雖然出身差,但跟着扶蘇的衛尉待了一兩個月,耳聞目染,加上韓信訓得好,這會指揮起來倒是很順。




劉邦大驚:“這是何意啊,公子?莫非公子你要和我算算勞役逃跑的罪責?那也不是我的錯啊,他們非要跑,我有什麽辦法?我還能把他們腿都打斷不成?”





他在這絮絮叨叨的,拖延時間,餘光一直往沛縣的方向瞄。




瞄着瞄着,果然瞄出一群人來。




“乾什麽乾什麽?在我們沛縣的地盤欺負我們沛縣的人,你哪條道上的?”




“就是就是,快把人放了!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沛縣可是……”




“公子!他們把我的大黃打死了!”阿裏帶着哭腔的聲音由遠及近,氣喘籲籲地告狀,“就是他們幾個!嗚嗚……”




“什麽情況?”劉邦一頭霧水,“你們還打死人了?”




“誰打死人了?那就是條狗!”沛縣衆人裏馬上有跳出來回應的。




“狗怎麽了?狗吃你家大米了?那是我的狗,你憑什麽打死它?”阿裏氣急。




“我尋思野狗沒人要呢。”




“你家野狗脖子上挂鈴铛?傻子都看得出這大黃是有主的,你們就是存心的!”阿裏使勁跺腳,大聲道,“你們都不是好人!”




“怎麽回事?”扶蘇向阿裏招手,“別哭了,好好說。”




“大黃……”阿裏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便擦邊委屈道,“我帶大黃去采藥,蹲在溝邊挖茜草,等我的筐裝滿了,一擡頭就發現大黃不見了……他們把大黃抓走了,還想把它炖了吃,被我發現了還狡辯!”




“我們沒狡辯,我們真不知道這狗是你的。這荒山野嶺的,突然冒出只野狗,誰知道它哪來的?順手就打死了,有什麽問題?”




“大黃才不是野狗!它鈴铛上都有刻名字。”阿裏紅着眼眶。




吳廣抱着重傷的大黃犬,解下它脖子上的皮革項圈,把鈴铛舉起來,佐證道:“字跡這麽清晰,你們是沒看見嗎?”




陳勝想得更多:“不會是貪圖這個金鈴铛,想搶過去吧?要是我們晚去一步,指不定這鈴铛就落入他們手裏了。”




扶蘇聽明白了,劉邦也聽明白了。




眼看沛縣衆還想鬧,劉邦立刻出聲:“盧绾,樊哙,過來,跟人家疾醫賠不是。”




“憑什麽要我們賠不是?區區一條狗而已,我殺過的狗比踩死的螞蟻都多……”




“閉嘴吧,我說話不管用了是不是?”劉邦一發火,盧绾跟樊哙都老實了,蔫頭耷腦地調轉方向,向阿裏道歉。




謙道得稀稀拉拉的。




“對不住……”“我們不是有心的,真沒注意那鈴铛。”“這狗多少錢?我們賠。”




“我不接受道歉。”阿裏把頭一扭,拉着走過來的花生米,更委屈了,難過道,“你們殺了我的大黃,我讨厭你們……”




花生米伸手把她抱在懷裏,沉聲道:“此事,公子怎麽說?”




樊哙納悶地嘀咕:“不就是條狗嗎?至于嗎?我們賠錢就是了。這小女子,好不講理。”




劉邦順手給了他一巴掌,糊在樊哙腦門上,煩躁地耳語道:“你是耳朵聾嗎?她們一口一個‘公子’,你是聽不見嗎?”




扶蘇嘆了口氣。




大秦這邊自有國情在此,狗在大部分人眼裏是可以吃的,而且味道很好,與雞鴨鵝豬沒什麽太大不同。樊哙還是個屠夫,根本不把這當回事,覺得大不了就是賠錢。




但在玩家們所在的社會裏,狗的寵物屬性已經非常突出了,很多養狗人把狗當孩子看待,精心照顧,情緒價值拉滿,彼此感情很好。




阿裏養的這只大黃,是在上郡時黔首送的,那時候還是剛滿月的小狗崽,毛茸茸的一團,還沒有玄貓大,就喜歡跟着人嘤嘤叫。




阿裏她們養了一年,才養到如今這般健壯英氣的模樣。忠誠的大狗狗從上郡一路跟着她,上山下河,幫她咬着樹枝藥草籃子,陪伴她到現在。




不過,扶蘇有疑慮,樊哙他們是單純想吃狗,還是怕打草驚蛇而滅口?沛縣這幫人不會在謀劃些什麽吧?




劉邦搓搓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女子的反應有異,對狗太過看重了些,而且明擺着和扶蘇很熟。




他趕忙道:“公子,這事是我們不對,您怎麽處罰,我們都認。按秦法,就按秦法,公子看着辦吧。”




李承乾噗嗤一聲樂了:“真夠雞賊的,秦法會管一條狗?”




劉據握拳于唇,咳嗽一聲:“據我所知,漢律是管的,打死別人家家養的牲畜,一般先估價,再罰錢。你們唐律不管?”




“不可能不管。”胤礽淡聲道,“雖然貞觀律法出了名的寬仁,但要是不管,他是怎麽被屢次上谏的?”




“牛馬比狗貴多了。”劉據往胤礽那裏蹭蹭,小聲道。




牲畜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在價格上,牛和馬無疑要比其他牲畜更貴重些。




李承乾被他的老師們頻繁上谏,其中一條就是他放縱不三不四的人侵擾鄉裏,踐踏農田,搶奪百姓的牛馬。




李承乾冷笑道:“被踢飛的雍正和被驅趕逼迫謀反的長安百姓,有話要說。”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胤礽更自洽些,從容道:“老四說,我打他的理由是我嫉妒他得汗阿瑪恩寵,所以處處針對他,尋釁加害。這個理由,你們信嗎?”




“呃……”




這種理由,怎麽分析怎麽怪異。因為論恩寵,真沒哪個皇子能比得上胤礽的待遇。




劉據不免好奇:“這個我是不信的,所以你到底因為什麽把老四踢暈的?”




“你翻書的時候能不能看仔細點?”胤礽無語道,“我只是踹了老四一腳,那邊正好是臺階,他摔下去了。我又不是半挂,還能把一個成年人創飛?”




“項羽能。”




“項羽墳前草都長出來了。”




李承乾莫名其妙露出了遺憾的神色,惹得胤礽和劉據都刷刷看向他。




“想啥呢?”劉據問。




“我怎麽就沒想到在臺階附近把胖鳥踹飛呢?”李承乾扼腕,“失策。”




劉據:“……”




胤礽:“……”




劉據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反省點好的?沒乾掉你弟弟這麽耿耿于懷嗎?就你乾的那些事,刺殺弟弟,刺殺老師,攜左道搞巫蠱,沉溺聲色,奢靡放縱,為你死掉的男寵建屋塑像,早晚祭奠,幾個月不上朝……就算不提親突厥的事,也沒幾個皇帝能忍受你這樣的太子吧?”[1]




“對對對,你賢良,你忠孝,你友愛,你勤勉,你沒搞巫蠱,但那又怎樣?”李承乾笑嘻嘻道,“你是沒搞巫蠱,你被冤枉搞巫蠱,不還是跟我一個下場嗎?”




李承乾歪了歪頭,用一種挑釁而憐憫的目光看着劉據,惡意道,“你還不如我呢。我是真的造反了,即便如此,我都沒有因為造反被殺。你呢?你是怎麽死的?”




扶蘇真是聽不下去了,在心裏嘆氣,用意識敲敲這個群。




“再吵我就屏蔽群聊了。”




胤礽立刻道:“你忙你的,他倆就是閑的,互相有點看不慣。”




李承乾叫得飛快:“是劉據先看不慣我的。都是廢太子,他在這裝什麽溫良恭儉讓?就他是完美受害者?長安的百姓可不這麽認為。”




劉據就事論事,遠沒有李承乾情緒那麽外顯激烈。




劉據說:“像扶蘇那樣不反抗,要被罵;像我這樣反抗,因為沒有兵權而牽連到長安百姓,也要被罵;像你父親那樣一天之內發動玄武門沒有波及百姓,但殺兄逼父,也要被罵。那究竟要怎樣做,才能不被罵呢?”




身為離皇位最近、但也離死亡最近的人,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到底該怎麽辦呢?




“誰知道呢?”李承乾冷漠道,“我只知道從我往上,上一個太子是李建成,死在了玄武門;再上一個是楊勇,被楊堅廢了,又被楊廣搞死了;再往上,可就有的數了……可能要數到三百年,都沒有一個正常繼位的太子。




“那麽我,要怎麽拖着一條殘疾的腿,來面對差點住進武德殿的、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李泰呢?




“順便,以防你們不知道武德殿在哪,我來介紹一下。武德殿在太極宮裏面,離皇帝住的甘露殿很近,比東宮還近。




“上一個住武德殿的,是李元吉。他也死在了玄武門。”




扶蘇任由群裏吵鬧,耳邊聽着阿裏的哭訴,無可奈何地伸手:“停,先停一停,把大黃放下來,我看看還能不能救。”




與此同時,扶蘇向韓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查一下沛縣這夥人,是不是有貓膩。




阿裏有點茫然,擦擦眼淚:“我剛剛……我看大黃都沒氣了……”




扶蘇的手往下按,讓吳廣把狗平放到地上。




“我先看看。你是疾醫,不是獸醫,興許也會誤診。”




“哦。”阿裏不哭了,和好友花生米乖乖蹲在扶蘇旁邊。




玄貓悄無聲息地冒出來,猛然一跳,四條腿的壓力都聚集在一起,踩着劉邦的小腿,蹦到了扶蘇旁邊。




“哎呦呵……”劉邦嘶嘶兩聲,抱着他的腿,臉皺成了十八個褶的狗不理包子,“哪來的野貍子?是不是故意的?這麽大地方他不走,非要踩我傷口?”




被貓蹦過的都知道,貓看着不大,踩人可疼了。




蒙毅去聯絡四川郡郡守了,不在這裏。更多的玩家湊過來看熱鬧,互相分享着他們采的拐棗、金櫻子之類的野果,便吃邊碎嘴子。




“哪個是劉邦?哪呢?”




“地上那個。”




“怎麽一上來就碰瓷?符合我對劉邦的刻板印象。”




“人家這會還叫‘劉季’呢。”




“我能不能去要個簽名?”




“他大腿上真有72顆痣嗎?”




“咋的?你要扒他褲子看看?”




“大黃還有救不?”




雖說玩家們把這個世界當游戲,但當這個游戲足夠真實,可探索性足夠強,那連昏頭昏腦撞進家門的麻雀和夏夜呱呱的青蛙蛤/蟆,很多人都不忍心殺死了。




哪怕那大蛤/蟆醜得辣眼睛。




狗就更是如此了,大黃跟玩家們混了一年了,又乖又聽話,多多少少跟他們産生了正向聯系。




扶蘇的治愈術今天還沒用,手搭在大黃腦袋上,試試鼻息和心跳,意思意思按壓幾下大黃的胸,不管有用沒用,先用了再說。




被敲了悶棍而瀕死的大黃,只剩最後半口氣了,被這神乎其神的治愈術給拉回了人間。




“大黃沒死,你再看看。”扶蘇收回了手。




還好狗狗只是休克了,還能救。




阿裏臨時充當獸醫,亂七八糟地檢查起大黃的生命特征,見狗狗睜開了眼睛,恢複了呼吸,頓時喜極而泣。




“太好了!大黃你沒死!”阿裏手忙腳亂給狗上藥包紮。




沛縣衆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竊竊私語。




“這咋治的,怎麽突然就活了?”“真神了。”




“公子還擅長醫術?”劉邦眼睛一亮,“我這腿……”




“其實她才是疾醫。”扶蘇指指哭哭的阿裏,攤手道,“你們把人家疾醫得罪了。”




“這麽年輕?”劉邦小聲。




“年輕怎麽啦?”阿裏氣勢洶洶地從大黃身上擡起頭,“不相信我的話,就別指望我給你治了。”




也只有在游戲裏,像她這樣的規培醫師才敢這麽硬氣,現實裏被病人氣得七竅升天還得唯唯諾諾賠笑,加班加到上吊都沒時間,才是常有的事。




“相信相信,沒說不信。”劉邦笑道,“女醫好性,別跟他們這幫粗人一般見識。他們都是鄉野混慣了的,我讓他們給你賠禮。還不快點!”




盧绾和樊哙甕聲甕氣的,向阿裏道歉,掏空身上的銅錢,向苦主奉上,作為賠禮。




阿裏冷着臉,很不高興,但大黃被救過來了,按秦律算也就是賠錢的結果。沒辦法,她也就忍着氣,收下錢,氣鼓鼓地給劉邦看傷。




這家夥居然是真的受了傷,腳踝扭了,腫得跟饅頭似的,紅得快滴血了。




“怎麽傷的?”劉據也不跟李承乾争了。




他倆性格差太遠,為人處世迥異,争論不出什麽結果來。




扶蘇就幫劉據問了:“怎麽傷的?”




劉邦苦着臉道:“不瞞公子,我是被公子的衛尉給吓的。”




扶蘇:“你這麽容易被吓到?”




玩家們:“劉邦能這麽容易被吓到?”




劉季忍了又忍,實在好奇,抓心撓肝的,不禁問:“劉邦哪個?你們是在說我?我啥時候改的名兒,我怎麽不知道?”




玩家們看天看地,支支吾吾。




扶蘇觑了眼玄貓,意思是:“你沒有屏蔽?”




玄貓的權力蠻大的,跟系統管理員似的。




但他漫不經心地抖抖妙脆角,渾然不把這當成一回事。




得,誰也管不了貓。




以前就管不了,現在更管不了了。




于是扶蘇淡定忽悠:“這是你以後的名字。”




“以後?以後的事,我自個都不知道,你們都知道了?”劉邦大驚失色。




雖然他這個大驚失色裏,多少有幾分演的成分。




“老實交代吧,你們聚在這,到底想乾什麽?”扶蘇選擇詐他一波。




“我們一幫散人,能乾什……嘶……”劉邦談笑自若間,被阿裏用力正骨,正得面目扭曲,還得忍着疼感謝她。




“女醫這手法可不簡單,瞧着是老手,熟練得很哪。多謝女醫不跟我們一般計較。”




“咔嚓”一聲,阿裏撇撇嘴,嚴肅道:“這是兩碼事。你們傷害大黃的事,我可記着呢。”




扶蘇道:“你要知道,你自己說出來,和我們搜查出來,那可就完全不同了。你們沛縣,難道很經得起查嗎?”




花生米附和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公子不急着趕路了?”劉邦試探道。




“為你們滞留兩天,也無不可。”




“我們這麽大點的縣,能有什麽事……”




“淮北和東海都有人起兵了,你們沛縣,是不是準備起兵?”




“公子這說的哪裏話?我們哪敢?”




“私自放跑徭役這事,我是可以治你的。嚴重點說,可以黥為城旦,做幾年勞役。”扶蘇微微一笑,“沛縣這邊全是你的熟人,所以我會把你派到上郡去。你覺得修長城怎麽樣?”




劉邦馬上改口:“我們只是藏了幾把兵器。”




“幾把?”玩家們竊竊而笑。




阿裏脫口而出:“難怪你們要殺大黃!它撞見你們乾壞事了,是不是?”




“……”劉邦無言以對,自認倒黴。




這本來是很尋常的一天,劉邦和他鬼混的狐朋狗友們湊一起瞎扯,吹牛吹着吹着,就聊起淮北有人起事的事來。




沛縣也在淮北,多少雙耳朵跟兔子聽鷹似的,豎得高高的,就等着聽最新的動靜呢。




只要造反的那邊進展順利,那沛縣也就跟了。




劉邦蠢蠢欲動,盧绾樊哙這些人更蠢蠢欲動。




蕭何建議道:“赤手空拳如何起兵?指望農具嗎?還是先做好準備吧。”




劉邦覺得有道理,就搞來一些兵器,偷偷運到丘陵背陰處,特地挑了好地方,挖地窖藏兵器。




正乾得熱火朝天、吐沫橫飛呢,他們聽到了馬蹄聲。




壞了,有過路的,聽動靜還不小。




劉邦當機立斷,冒險去探探風聲,讓盧绾他們抓緊處理痕跡,把地窖遮住,躲藏起來。




樊哙最先發現附近有狗。狗的嗅覺靈敏,很多人都知道,樊哙他們乾壞事的時候本來就高度緊張,突然發現有陌生的狗過來,本能反應就是先下手為強。




然後就被找狗的阿裏和找阿裏的陳勝吳廣抓包了。




而分頭行動的劉邦那邊,一靠近路,就看見了連綿不絕的衛尉,這甲胄粼粼,軍容整肅,哪裏是沛縣那三瓜兩棗能比的?




扶蘇沒有走馳道,這條路官府和百姓都能走,不是很寬,所以隊伍走得慢。




劉邦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被驚吓到,仿佛避讓不及,慌慌張張地扭了腳。




這話由劉邦自己說出來,連看熱鬧的玩家都覺得他有點誇大其詞。




“鑒定為‘碰瓷’,二審維持原判。”




“呸,打殺別人的狗,比造反還可惡!太壞了!”




“這話聽着好怪。”




“這年頭造反很正常,但打死有主的狗确實掉價,大黃又沒惹他們。”




“邦子是想拖延時間吧?現在好了,把自己拖延進去了。”




“公子,殺不?”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家提高聲音,樂呵呵喊道。




“不是坦白從寬嗎?”劉邦急得快出汗了。




扶蘇忍俊不禁:“謀逆可是不赦的。始皇陛下嚴令,黔首不得私藏兵器。一把兩把就算了,還能勉強說是防身或者打獵,你們不可能只藏了一兩把吧?”




要是只有一兩把兵器,劉邦至于這麽急嗎?




劉邦咬了咬後槽牙,乾脆道:“此事是我一人主謀,公子該怎麽判就怎麽判,能不能赦免其他人?”




“連坐,你忘了?”扶蘇故意逗他。




盧绾樊哙他們想說什麽,被劉邦用眼神逼了回去。




劉據一手托腮,無奈又好笑地看着這個場景。




“欺負他,很好玩嗎?”




“是挺好玩的。”扶蘇在心裏回應,“你看他裝得大義凜然,其實連怎麽逃獄都想好了吧?”




“想來是的。”劉據笑嘆,“有時候真佩服老祖宗這種心态。”




不大一會,阿裏給劉邦敷藥包紮,韓信帶着風後營回來了。




他搞偵查很有天賦,無師自通,循着泥土腳印和雜草的痕跡,很順利地搜到了小團夥藏匿兵器的地方。




“四十把矛,十把短劍,還有兩把弓。”韓信簡短上報,“都帶回來了。”




劉邦一巴掌拍自己額頭上,無話可說。




“如何,認嗎?”扶蘇問。




“認!”劉邦豁出去了。




“那跟我走吧。”扶蘇站起來,“我們還得趕路,就不放你回去跟家人道別了。”




“去哪啊?”劉邦忐忑道,“好歹通知縣裏審一下吧?我是沛縣的,按理說歸沛縣管……實在不行,也該送交四川郡[2]……”




“審完就可以定你死罪了。”扶蘇戳穿他,“是打算買通關系找替死鬼,還是串聯你的同鄉,運作運作,求情把你放了?”




劉邦确實是這麽想的來着,地頭蛇嘛,自有各種小手段。




“走吧,盧绾和樊哙他們我不要了,你跟我走就行。我饒了他們,讓他們可以給你家人報信,你最好投桃報李,別一錯再錯。”扶蘇提醒。




劉邦哀怨地爬起來,對盧绾樊哙道:“沒聽見嗎?回去跟老妻說一聲,我今晚不能回家吃飯了。”




盧绾和樊哙剛猶豫一秒,就被劉邦罵了:“耳朵聾了?還不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回去還能找聰明人想法子,留下來那就一窩端了。




沛縣幾人沒法子,只能慫慫地溜了。




扶蘇誇了韓信幾句:“乾得很好,這麽快就找到了,多虧有你。”




“有泥土翻新的味道,我以前做陷阱抓野獸,經常聞到。”韓信低聲說,疑惑道,“謀逆大罪,抓了現行,怎麽不直接殺了?”




“殺人總是很容易的,都殺完了,就沒有人才了。”




扶蘇看向踩在他腳背上的玄貓,貓貓不語,但沒有反對。




嬴政其實是個很包容的人,求賢若渴。只要這個人真的有才華,嬴政就不在乎對方的出身和缺點,可以拔擢賢才于微末,大加賞識。




僚當初面試時,本來對嬴政不是很看好,但秦王相中了他,以國尉許之,再三邀請,才有了國尉僚,和他寫的《尉缭子》。




尉僚以官職為姓,賄賂六國重臣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李斯和趙高就不用說了,趙高曾經犯過法,撞到蒙毅手裏,蒙毅建議把趙高殺了,嬴政愛才,硬是赦免了趙高。




雖然,雖然最後嬴政被辜負了。




扶蘇小聲問貓:“你不反對我帶劉季走吧?”




玄貓人性化地緩緩搖頭,卻又皺起了眉。




有點不情不願,但确實也惜才。




大秦現在很缺文治的人才,劉邦不僅是個萬金油,哪都能安放,而且沛縣是個兔子窩,帶走一個劉邦,就能吸引一群兔子跳出來。




個個都是人才,都有用處。




貓貓忍了,壓扁了屬于貓咪的圓眼睛,跳到扶蘇伸出來的雙手上。




扶蘇便笑了,輕聲道:“走吧。”




有玩家嘻嘻哈哈地湊過去,找劉邦要簽名去了。




劉邦就這麽茫然地看着他們,一頭霧水地看看自己沒有被鐐铐枷鎖桎梏的手,完全感覺不到任何要被下獄處死的危機感。




咋回事?




他真的是被抓了嗎?




這可是謀逆,謀逆啊。




好歹綁個繩子吧?就這麽散着,也不怕他跑了?




甚至于,車隊再次開動的時候,扶蘇還對他笑了笑,和藹道:“你腿不方便,是勻匹馬給你,還是上我的馬車?”




劉邦:“?”這對嗎?




是他的錯覺嗎?旁邊那個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而且過于年輕的将領,是不是瞅了他一眼?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劉邦想着就算明天就死,今天也得該吃吃該喝喝,該混日子混日子,二話不說,就腆着臉爬上了車。




“公子你真是個好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扶蘇心情不錯,餘光看見大黃狗頂着招搖的蝴蝶結繃帶,吐着舌頭,跟在阿裏和花生米腳邊,前前後後地跑來跑去,心情就更好了。




鮮活的生命,自有其可愛之處。




花生米的背簍裏存了好多種不同地方摘的稻谷,曬得很乾,盛滿秋日陽光的金黃色。




她說這些是拿來育種的。




扶蘇雖然可以用積分兌換出最好的品種,但再好的品種也會逐漸退化,留種越種越差。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腳踏實地地進行良種繁育,總不是壞事。




而今年春天在上郡種下去的土豆紅薯和棉花,扶蘇離開上郡的時候,它們都還沒到收成的時節,枝葉藤倒是都很茂盛碧綠,不知道現在都長得怎麽樣了……




将闾和子虞他們日日都要去試驗田看,眼巴巴地等着。




就像李斯和子嬰他們,如今也在鹹陽眼巴巴等扶蘇一樣。




扶蘇胡亂地思量着這些瑣事,看着玄貓又踩了劉邦一腳,拿他當擦腳和墊腳的,跳到軟墊上盤着。




“怎麽又踩我?”劉邦苦着臉。




扶蘇悄咪咪問貓:“玩家們都是意識進來的,不需要本體,那劉據其實也能進來吧?”




玄貓點了點頭,引來劉邦古怪的注視。




“那到了晚上,讓劉據見見他祖宗吧。”扶蘇道。




劉邦很懵逼:“誰?”




扶蘇怡然而笑:“你的後世子孫,他想見見你。”




這回真的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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