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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強扭的房玄齡也甜:大唐垂耳兔對你的懷疑值已經提升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強扭的房玄齡也甜:大唐垂耳兔對你的懷疑值已經提升到……
突然提到武則天,其他人都是一愣。
尤其李承乾,他還真沒考慮這麽遠。
在整個貞觀一朝,武則天都沒什麽存在感,李承乾忙着和李泰鬥死鬥活,發瘋搞事,哪有精力關注她?
扶蘇想了想,問:“她入宮了沒?”
李承乾不耐煩:“我哪知道?關我啥事?”
“怎麽能不關你的事?”劉據提議,“她要是沒有入宮,招攬過來做女官,不是挺好嗎?”
秦漢都有女官,雖然數量上少,但都是有的,大唐的風氣也開放,沒有人介意這個。
巴清、許負、李世民的姐姐平陽昭公主……
這麽多先例都在這擺着,他們幾個都很熟。
平陽昭公主是以軍禮下葬的,谥號為“昭”,在李家前期起兵的過程裏表現得甚為亮眼,帶着招募的七萬兵馬,與李世民聯手合攻長安,那時候她有她自己的幕府。
這才過去了十幾年而已。
“好麻煩。”李承乾煩躁地嘀咕。
“不麻煩。”扶蘇耐心地勸哄,“只需要你一句話而已。你不要急躁,也不要覺得千頭萬緒一團亂麻,我們慢慢來。”
扶蘇一件一件地梳理給李承乾聽:“等會吃完飯去看看你母親,順便讓禦醫看看你的腿,有空約一下房玄齡,給他留點好感,順便交代屬下,問問武曌的事……”
“她這會還不叫武曌吧?”
“哦,那就問問武家娘子的事,你應該清楚她的出身。”
“清楚得很,她爹武士彟,也是太上皇麾下老功臣了,做過工部尚書,去年死了吧好像。”李承乾回憶了下,“是不是去年?我有點記不清了。”
“好好想想,你應該記得住的,畢竟是中樞要員。”胤礽鼓勵他。
李承乾啧了聲:“什麽呀,貞觀改朝之後,朝中三分之二的官員直接被阿耶一把撸乾淨了,好幾百個人呢。太上皇留下的那套老班子碎了個乾乾淨淨,中樞很快就換上了阿耶的人,這個武士彟算老幾?我還要專門記他?”
貞觀不講武德,李世民效率極高,朝中不養沒用的人,領導班子換得太快,李淵也只能乾瞪眼。
太原起兵的時候,功臣多了去了,誰還能比李世民功勞更大?
胤礽查了下資料,确定道:“好極了,她還沒進宮,你跟你爹說一聲,把她要過來做女官。”
李承乾叽叽咕咕,有點不情不願的。
扶蘇覺得很奇怪,就問:“怎麽,你不喜歡她?”
“過幾年雉奴看上她怎麽辦?我不是白培養了?到時候她帶着一堆東宮的消息和人脈,直接跟雉奴混了,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李承乾不高興。
“哎呀,承乾。”扶蘇都無語了,“你為什麽總是往最壞的地方去想?你才是太子,你對她好一點,她好歹記着知遇之恩,就不能反過來幫你拉攏你弟弟嗎?”
劉據看着霍去病帶兩孩子跑來跑去玩蹋鞠,劉病已剛會走路,跌跌撞撞地追着蹋鞠跑,快樂得不得了。
劉弗陵大了劉病已幾歲,很小心地沒有絆倒小小的糯米團子玩伴。
劉據舒心一笑,附和道:“試試看嘛,承乾。”
他們齊心協力地推着李承乾走,後者嘀嘀咕咕,倒也沒有反對。
李承乾總是缺乏向更好的方向施力的能動性,反而很容易貪圖享樂和被懶惰俘獲,輕易就會被狐朋狗友帶着,去做一些不怎麽道德的行為。
放縱自己滑落,當然比向上攀升要容易太多了。
但扶蘇是絕不會允許他墜落的,就算是拖,也要把李承乾拖上來。
“不是有治愈術嗎?”李承乾見扶蘇吃東西很克制,就嘟囔道,“反正能治好。”
“治愈術一天只能用一次,得緊着你母親先用,她病得太重了,且得等些時日,就像胤礽當時的傷那樣,修養了不少天。你沒意見吧?”
扶蘇解釋完,李承乾就不說什麽了。
他對長孫皇後還是很孝順的。
宴會過半,各族使者載歌載舞,雖因李淵之故而簡樸很多,沒有辦得熱鬧盛大,但扶蘇還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陣子。
要不是腿腳太冷,他還是很願意看到結束的。
扶蘇含着笑意,來到李世民面前,告訴他想提前退場。
李世民馬上道:“那我們一起。”
“宴會還沒散呢。”
“今時不同往日,我還是不大放心。”李世民向房玄齡招招手,耳語兩句,就帶着房玄齡和太子走了。
離開宴會所在的兩儀殿,歌舞的樂聲就漸漸淡去,濃郁的喜慶風味消散,李世民的笑意也淡了。
淡得沒那麽明顯,但扶蘇感覺到了。
“陛下方才說,太子殿下要編書,讓臣幫忙?”房玄齡确認了下。
“對。你有空嗎?”
“唔……”房玄齡有點為難。
他想拒絕,倒不是因為對太子有意見,而是不想離東宮太近。
離東宮太近,就會沾染無數是非,這不是房玄齡這樣的臣子想要的。
房玄齡是李世民的核心班底,他來到李世民身邊時,李世民甚至還沒有封秦王。
那時候李家的二公子才十八歲,房玄齡毛遂自薦,成為李世民的智囊和謀主,陪伴他在亂世裏立下所有戰功,多次跟随他到前線去處理軍中所有後勤文書。
李世民打到哪裏,房玄齡跟到哪裏。
李世民踏着隋末所有諸侯的屍骸,戰功飙到封無可封,李淵只能給他加一個前無古人的“天策上将”的頭銜的那年,李世民才二十四歲。
而後腥風血雨的奪嫡之争裏,漫長而煎熬的秦王府的日日夜夜,也是房玄齡一路陪伴李世民走過的。
所以房玄齡現在是尚書左仆射,尚書省最高長官,相當于秦漢的丞相。
他配得上這個位置,完全配得上。
房玄齡比李世民大二十歲,他中年時來到年輕的李世民身邊,奮鬥了半輩子了,現在年紀上來了,實在不想摻和到李世民下一代的、不管會不會發生都不想牽扯進去的争鬥裏了。
他的猶豫,無關李承乾,太子之位上坐着誰,他都會猶豫。
扶蘇以退為進,溫良道:“房相若是太忙,就算了,我編的也不是什麽正經史書,只是寫着玩的轶事集。”
“話不能這麽說。”李世民笑了笑,“我小時候還是很喜歡看《世說》的,裏面的人和故事都很有趣,比《春秋》之類的還要好玩。”
“類似《世說》?”房玄齡補了句。
“嗯,差不多。”扶蘇謙遜道,“魏晉以來,近兩百年的史家著作很紛雜。隋朝太短,雖然也修史,但大多沒修完,草稿雜記亂糟糟的,我想,在編書的時候,正好聽聽大家們議論歷史舊聞,既能增長見識,也比我自己死讀書卻不辯真僞要強得多。”
李世民誇贊道:“這話說得很好,有名家帶着,當然比自己閉門讀書強。”
房玄齡委婉道:“東宮不缺大家。于庶子(于志寧)博聞強識,孔公(孔穎達)當世鴻儒,百藥先生是史學大家,《北齊》書就是他在修……臣的學問,尚不能和他們相比,又怎麽能越過他們,斧正太子呢?”
“不要妄自菲薄嘛,你的學問我還不知道?”李世民親昵道,“別說教承乾了,教我都綽綽有餘。”
“但是……”
“我知道你忙,這不還有魏征嗎?魏征呢?”
“陛下,你沒叫他。”房玄齡無奈。
“哦,忘了叫了。”
房玄齡和扶蘇齊刷刷地看向李世民,皇帝陛下若無其事,好像不是故意忘了叫魏征一起過來商議的。
“魏征這個人,學問還是很足的。”李世民轉而和扶蘇蛐蛐,“就是脾氣臭了點,誰的面子都不給。你要是吵不過他,就算了,別找我,我也吵不過。”
“咳。陛下,臣還在呢。”
“那有什麽關系?本來就是嘛。”李世民理直氣壯。
“好陽間的君臣關系。”胤礽喃喃。
扶蘇不禁感嘆:“我父皇去世前,他的君臣關系也挺陽間的。”
李承乾噗嗤一樂:“是這樣,你父親死了,下一代的君臣全都變陰間了,直接下陰間。”
他們插科打诨了一會,留意着李世民和房玄齡的對話結果。
房玄齡顯然是遲疑和不大情願的,但他拒絕得不夠乾脆,太子又很誠懇的樣子,李世民就加把勁,糾纏了下。
“你先幫一下,看太子做得怎麽樣,要是一曝十寒,不久就懈怠了,那就罷了。小孩子做事,未必能長久堅持。”
“哼,瞧不起我。”李承乾不滿。
扶蘇好脾氣地笑道:“我不會太麻煩房相的,只是有些史家筆記都在房相那裏,難免要借閱一下。”
“不敢。”房玄齡謙和道,“殿下需要哪些,臣給殿下送過去。”
“不急,我想先寫武德年間的故事。”
“武德年間?”房玄齡微微色變,“這麽近嗎?”
玄武門才過去十年啊。
“所以才需要房相把關。”扶蘇坦坦蕩蕩,“那時候我年歲小,好多事都不大清楚,房相就不一樣了,親歷親為,幾乎全知道,我相信房相中正,所以房相說的,就可以寫。”
“這……”即便是房玄齡,也覺得棘手了,他以眼神示意李世民“陛下你認真的嗎?讓太子記錄武德年間的事?”
當年東宮和齊王府的官員,可都還沒死呢。
魏征就是一個,他原本是太子建成的麾下,還提議過要早點把李世民殺了,後來李世民繼位,沒有除掉這兩派的官員,而是将他們盡數收攏,該怎麽用就怎麽用。
起居注是一回事,但真的開始寫書,光明正大複盤和記錄那些故事,又是另一回事了。
何況還是太子來記,那意味又不一樣了。
太上皇去年也才剛死呢,前腳剛死,後腳就編書蛐蛐他嗎?
李淵在武德年間的騷操作可太多了,突厥打過來,他甚至想遷都呢。
這寫出來好聽嗎?
“陛下,這不妥當。”房玄齡必須提前打預防針,不然這事鬧大了會很糟,“為尊者諱,即便息王(李建成)和海陵王(李元吉)之事,早已平息,但太上皇……”
他瘋狂地給李世民使眼色,意思是李淵雖然沒了,你也不能現在就拉他出來批判吧?
一大堆親戚故舊,大家都看着呢。
李世民卻笑了:“不過是周公誅管蔡,季友鸩叔牙而已。世人會覺得周公錯了嗎?不會。不僅不會,反而會贊嘆效仿。我平生素來坦蕩,沒有什麽不能被議論的。太子要寫武德,便讓他寫武德,丢人的可不是我。”
“陛下!”房玄齡頭疼,“可是太上皇……”
“不寫他就是了。”李世民拍拍扶蘇的肩膀,小聲道,“你注意點,別寫你祖父。”
扶蘇問:“一點也不能寫嗎?可我要寫姑母以軍禮下葬的,那是祖父決定的事,不寫祖父,就沒法寫這件事了。”
“這個還是可以寫的。”李世民看向房玄齡,“你覺得呢?”
房玄齡深深嘆氣:“太子要寫就寫吧,日後被進谏的時候,臣擔着吧。”
“怕什麽?還有我呢。”李世民昂揚道。
李承乾嘲諷道:“到時候他第一個被魏征罵哭。”
劉據不由自主道:“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你父親愛哭這件事,真的太邪門了。”
“有嗎?”
“有。他的戰功,和他的性格,組合起來太反差了。”
“你們習慣就好。”
這事勉強算了,房玄齡整個一強扭的瓜,一點也不情願。
要是換了李承乾,他肯定要不高興了,但扶蘇心情很好。
“再怎麽說,我們獲得了和房玄齡更多的相處機會,而且落在外人眼裏,這也是個很棒的信號。”
房玄齡止步告退,李世民帶着太子回立政殿。
長孫皇後竟沒有待在殿中,而是披着裘衣在院中曬太陽。
“觀音婢!”李世民加快腳步,欣喜道,“怎麽起來了?好些了嗎?”
“好多了。”長孫皇後眉眼彎彎,“一直躺着也覺煩悶,便起來走走。天暖日熙,梅花開得這麽好,不欣賞一番,都辜負了春光。”
“說的也是,等再暖些,我們一起出宮去玩。——太子妃她們呢?”
“我讓她們回去了,節慶該熱鬧些,還是各自去玩吧。”
他們敘話時,扶蘇就帶着笑旁觀,注意着長孫皇後的動态與氣色。
夫妻倆都發現了,便轉過頭來,雙雙向太子一笑。
“承乾。”李世民招他過去,拉着長孫皇後的手,一起坐在榻上,叫禦醫過來給太子診治。
扶蘇就坐在胡床(凳子)上,伸手置于桌案上,老老實實看醫生。
“承乾說腿不舒服。”李世民絮絮叨叨,把兩件事都說了一遍,“難怪我總覺得他今天怪怪的和平常不一樣。你發現沒?”
他小小聲地和妻子說着,等她的反饋。
長孫皇後靜靜地看了一會太子,含蓄地點點頭。
“是不大一樣了。”
“是吧?我就說不是我多想。他說做噩夢了,不知道是不是夢魇吓着了?要不要叫法師來看一下?”李世民心思活泛。
長孫皇後馬上搖頭:“不好。旁人會以為,你是為我請的法師。”
“哦,倒也是。”
“為我的緣故,承乾想奏請大赦天下,廣度僧人,你也下诏修複天下廢寺三百餘座,用以積攢功德,其實何必如此?”
長孫皇後道,“天下哪有不死的人呢?死生有命,非人力可以改變。我平生沒做過惡事,不必求諸佛道。況且,觀梁武帝就可以知道,佛道者,本就有害國之弊,怎麽能因為我而亂法度?”[1]
太正了,正得李世民無言以對。
他本來沒想這麽多,只是因長孫皇後的病越來越嚴重,他心裏着急難安,加上太子突然出現異常,就更惴惴了。
在看醫生的基礎上,求神拜佛也是沒招了。
李世民真的信神佛嗎?也不一定。
他打過那麽多仗,沒有一次去求過任何神佛。求神不如求己,他清楚得很。
只是,只是實在沒辦法了。
人間能用的法子他已經用盡了,她的病還是不好,那怎麽辦?
他就只能訴諸神佛。
“沒事的,你不要怕。”長孫皇後情緒穩定地安撫,“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我當然希望你好好的。”
夫妻倆旁若無人地聊起來了,扶蘇等禦醫診治完,問:“如何?”
禦醫謹慎道:“殿下所患者,應是風痹。風寒濕之邪,久留下肢經絡,血氣為之堵滞,是以步履艱澀。逢陰雨寒涼,則疼麻辄發。
“宜避寒濕,節宴飲,毋久坐怠惰,常行導引舒展血脈。若勞頓頻仍,則病勢益深……請允許臣為殿下針灸,疏經活血,再以藥湯佐之,或可緩解。”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颔首許可。
“針灸我也會。”李世民剛挽了下袖子,就被長孫皇後按住了。
“我不要他針!他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李承乾急忙拒絕,“半吊子外行,出事了都沒法舉報投訴。”
“還是讓醫者來吧。”長孫皇後搖頭。
李世民就挪到針灸現場坐着,不僅人過來,嘴巴也沒閑着,還要跟禦醫聊幾句。
“是不是針犢鼻、三裏、陽陵泉、上廉下廉、懸鐘、昆侖……這幾個xue位?”
禦醫輕聲道:“陛下,我針灸的時候,您能不出聲嗎?”
“哦。”李世民被迫安靜,目不轉睛地盯着禦醫的動作看。
“能不能讓他滾?”李承乾面無表情。
“這個時間點,已經沒人能讓你父親滾了。”胤礽道。
禦醫不愧是禦醫,硬生生頂着皇帝的目光,一針一針地淺刺,起針之後,再行艾灸,不緊不慢的。
李世民欲言又止,看上去憋了一肚子話要說。
“整個一話痨。等着吧,一會禦醫走了,他就開始叭叭了。”李承乾提前預判。
還真讓他預判到了,禦醫一頓忙活,扶蘇全程淡定配合,一個痛字沒說,最後還禮貌地對禦醫道謝。
醫者留下藥浴和服用的方子,就取藥去了。
禦醫剛走,不到一分鐘,李世民就開口了。
“他刺得太淺了,而且有至少兩個xue位,他都沒敢動,這不行,不能根治。”
長孫皇後從容地問:“他為何不敢動?”
“怕出事呗。禦醫都這樣,老怕出事,藥不敢用急,針灸也不敢刺得深。一些大筋大脈,越是關鍵,他們越不敢動。”
李世民吐槽都不帶過夜的。
長孫皇後和扶蘇都不介意,人家醫者有顧慮很正常,太子現在只是腿疼,這針灸的時候萬一失手,直接把腿搞廢了,這誰擔得起責任?
扶蘇便寬和地笑笑:“無妨的。經他這麽一針灸,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冷也不脹了,輕快很多。”
“是嗎?”李世民眉開眼笑,“走幾步我看看,慢一點。”
扶蘇就站起來,整理下衣裳,走了幾步。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他聽見系統提示音。
【警告,李世民對你的懷疑值已達到30%,請玩家注意。】
扶蘇擡頭看向李世民,大唐皇帝依然對他微笑,十分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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