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衛青和霍去病:劉據:舅舅和表哥居然吵起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衛青和霍去病:劉據:舅舅和表哥居然吵起來了。
劉據的這個任務,是他們幾個公認的最難。
跟老年懷疑一切的劉徹比,嬴政都顯得活潑開朗,李世民更是和藹可親,康熙都比劉徹要溫柔一百倍。
武帝這下手也太狠了。
左思右想,想來想去,實在沒招,劉據只能回地府硬着頭皮去找衛青和霍去病。
剛到衛青那裏,就看見霍去病抱着一堆花和零食,向他招手。
“據兒!來得正好,我收到的零食太多了,放到過期都吃不完。你來幫我解決一些。”
“好。”劉據看到他就覺得安心不少。
都說男兒到死是少年,很地獄的是,霍去病真的到死都是少年。
他死的那一年,才二十三歲。
為此,現代很多給霍去病上墳的年輕人,總喜歡給他擺一堆時髦的零食,起先霍去病只能嘗到味道,拿不到實體,後來地府開通了陰陽互聯後,這些東西就直達他家了。
其中有各種各樣的糖和巧克力、果汁、酸奶、可樂、薯片……一年四季都沒少過。
當然還有花,最多的就是鮮花了。
以霍去病的臂力,差點都抱不過來。
“積攢了這麽多花嗎?”劉據連忙上前幫忙。
“什麽積攢,就這兩天的。”霍去病總算松了口氣。
“哇!表哥你真的,太受歡迎了。”
他們把十幾束姹紫嫣紅的大捧花,搬到衛青家裏。
向日葵、百合、菊花、玫瑰……挨挨擠擠的,中間還夾雜着兩盆辣椒。
“怎麽還有送辣椒的?”劉據不解。
霍去病也不解:“不知道啊,我看到的時候就已經是帶盆挂果的了。”
“這麽巧,你們一起來的?”衛青迎上來,溫溫和和地幫忙放花,“我這裏也快放不下了。”
劉據一看,果然,大概是霍去病常來的緣故,凡是能放的地方,都擺滿了花。
衛青還新買了花籃和花瓶,還是放不下這麽多。
乍一看,跟春夏的花園似的。
都是人間浪漫的心意,衛青也舍不得扔,就這麽越攢越多了。
霍去病随手拆開一排包裝好的AD鈣奶,插上吸管,給衛青和劉據一人一瓶。
衛青:“……”
劉據:“……”
三人就在這一束束精致豔麗的花束裏,默默喝起了小孩之間流行的飲品。
霍去病從口袋掏出一疊信來,一包旺旺雪餅和馬踏飛燕的玩偶差點跟着掉出來。
“這是何物?”衛青好奇地看向那綠油油的醜馬。
真的很綠,也真的很醜,傻啦吧唧,鬥雞眼,咧個大嘴,憨憨地站着,不像一匹正常的馬,難怪衛青一時沒認出來。
“哦,這個啊,好像是博物館的文創吧?”霍去病直接把綠馬塞衛青手裏,“每次出了什麽跟我有關的文創,就有女孩子非要買了送我。這個馬踏飛燕還是叫銅奔馬的?我已經收到好幾個版本的了。就這個最綠,怎麽會這麽綠呢?”
衛青很吃驚,用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茫然表情,注視着那毛茸茸的綠馬和它腳下的胖雞。
那雞胖的,跟憤怒的小鳥似的。
“這,是燕?”衛青大受震撼。
霍去病聳聳肩,掏出果凍瓜子和辣條,給他們分享。
他們就坐下來,慢吞吞吃起這些東西來。
衛青還在翻來覆去琢磨那奇怪的馬和燕,看久了覺得挺順眼的,還捏了捏。
“人間甚是有趣。”
“舅舅,想不想往人間去看看?”劉據鼓起勇氣道。
“往人間看看?”衛青擡眼,“轉世去嗎?”
“別!”霍去病一口否決,“那我就見不到舅舅了,多沒意思!”
“表哥要不要也去人間?”
“我?”霍去病歪了歪頭,看着劉據,“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你有心事?”
“是。”劉據也不瞞他們,把接到任務的事說了,忐忑地望着他們。
衛青沉默了。
霍去病面色古怪,沒有一口回絕。
“你想找我們幫忙?”
“嗯。”劉據攥了攥手。
“這可挺有挑戰性啊……”霍去病的手指敲擊着桌子,“幫你造反的話,不知能不能成?”
“不能造。”衛青打斷這個話頭,“你若參與其中,兵戈一起,天下動蕩,匈奴都會蠢蠢而動。到時候硝煙彌漫,事态會擴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巫蠱之禍,牽連數萬人,事态還不夠大嗎?”霍去病道,“先是不分青紅皂白殺了兩位公主,殺了舅舅你的兒子衛伉,然後陛下去了甘泉宮,江充一黨就構陷東宮,又是拿巫蠱說事。
“太子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被迫向皇後求救。最後姨母被逼死了,據兒也被逼死了,活生生冤死了幾萬人。難道要我們退讓嗎?怎麽退讓?往哪退讓?退讓了,江充就能給據兒活路?”
“我不是這個意思。”衛青不善于唇槍舌劍。
好在,霍去病和劉據都不忍心跟他吵架,會留出足夠的時間和信任,等衛青整理和表述他的本意。
“我的經歷,你們是知道的。我幼年在鄭家受盡打罵,吃不飽飯,活不下去,不得不逃出去,投奔阿母,寧願為奴,也只想活下去。”
這個,劉據和霍去病當然都知道。
衛青是私生子,随母姓,但他的母親被稱為“衛媪”是因為她的第一任丈夫姓衛。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衛姓男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後來顯赫一時的衛氏外戚,居然跟他有關。
不過,衛青并不在乎姓什麽,他只是想活下去。
他吃多了苦,性子謙遜謹慎,低調了一輩子,從不與人争鋒。
劉徹後宮的王夫人得寵時,有人勸衛青送禮讨好,衛青就送了五百金;
劉徹要為衛青年幼的三個兒子封侯,衛青屢次推辭;
蘇建全軍覆沒,部下勸衛青斬殺蘇建立威,衛青拒絕了,把蘇建押送長安,交給劉徹處理;
李廣自盡後,他兒子李敢深懷怨恨,當衆打傷了衛青。衛青當時為大司馬大将軍,不算霍去病的話,衛青幾乎是軍方第一人,但他壓下這件事,閉口不提……[1]
他一生不養門客,恭謹和柔,能在漢武帝劉徹那樣的君王手下,安然到死。
這種德行,屬實難得可貴。
衛青緩聲道:“後來阿姊得陛下看中,我才脫了奴籍,得以入宮。阿姊生女,生子,得封皇後;我随侍陛下,從卑賤的騎奴被提拔為将軍,得以建功立業,名列青史。
“我靠着阿姊的裙帶,靠着陛下的榮寵,青雲直上。君恩深重,畢生難還,唯有鞠躬盡瘁,謹守為臣本分,才能償還萬一。
“如此榮辱皆系于陛下一身,又怎麽能愧對陛下信任,起兵造反呢?”
衛青這話說的,就算是拿來面對劉徹,都能把劉徹感動到。
關鍵是,他真的是真心的。
霍去病默默地打開手機,選擇音樂,播放。
“今生君恩還不盡,願有來生化春泥~”
衛青本來說得好好的,一看霍去病這麽皮,頓時停住了,不說了。
劉據往表哥那邊挪挪,竊竊私語:“這歌詞好合适哦。”
“是吧?我一聽到就想起舅舅了。”
衛青的脾氣是真好,這都不生氣,只是等他倆蛐蛐完了,才道:“陛下恩重,我不能,無論如何都不能負他。”
霍去病尖銳道:“哪怕你兒子死在巫蠱之禍裏?”
“……”
“哪怕你阿姊和外甥,被人欺負冤死?”
“……”
“哪怕陛下大開殺戒,殺了一批又一批,讓整個長安都浸在血裏?”
“……”
“舅舅是想讓據兒學公子扶蘇嗎?一把劍直接自刎,沒必要反抗,反抗只會死更多的人,是嗎?”
“……”
“如果據兒自殺,姨母自殺,江充一黨會放過其他人嗎?陛下會及時悔悟,知道他被奸臣蒙蔽了嗎?他會嗎?”
“……”
衛青被霍去病一句一句地逼問着,許久都沒有應答。
劉據乖乖道:“我是不怕死的,如果死我一個,能平息這事端,我也可以死。”
“你不可以死。”霍去病果斷道,“江充想要的就是你死。傻瓜,你要是死了,豈不是讓奸臣痛快?”
“反正打不過……”劉據弱弱道。
打不過,死都打不過,死也見不到劉徹人影,君臣的落差就是這麽巨大。
“怎麽就打不過了?”霍去病冷笑,“我陪你去!”
“去病!不可!”衛青試圖按住霍去病的手,急道,“陛下會心碎的!”
“只有他會心碎嗎?”霍去病直直地望進衛青的眼睛,“別人不會心碎嗎?他在乎過別人嗎?”
“他在乎過你!”衛青脫口而出。
劉據夾在他們中間,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居然能引起衛青和霍去病的争吵。
他忽然想起了李敢那件事。
李敢打傷衛青之後,衛青不計較,但霍去病氣炸了。
霍去病為了給衛青報仇,直接拿箭射殺了李敢,親自動手,不假手任何人。
年少成名,匈奴最嚴厲的爹,少年意氣比天高,在少年将軍賽道上一騎絕塵的霍去病,自有其暴烈桀骜之處。
但他并不沖動,他做的事都是思量過的。
衛青把霍去病的手按在桌上,霍去病的手裏甚至還抓着大白兔奶糖。
但他們顯然忘了還有牛奶糖這回事了。
劉據安安靜靜坐着,聽他們在自己左右激烈辯駁。
“你……你身隕的消息傳來,陛下非常難過,把你的獨子接到宮裏,悉心教養,連封禪泰山這樣的大典,沒帶任何皇子,唯獨帶了嬗兒。後來嬗兒早夭,陛下哀恸許久……”
霍去病只有一個孩子霍嬗,他去的早,這孩子去得更早。
一開始還能睹人思人,看見小的思念大的,後來小的也沒了。
霍去病的血脈,完全斷絕,只剩下同父異母的霍光。
“我知道,我知道陛下待我親厚,但正因為我知道,我就不能對他做錯的事視而不見。眼睜睜看着他重蹈覆轍,把親緣殺得七零八落,最後發現自己殺錯了人,那種愧疚悔恨,霸業之中的污點,千千萬萬的生命,難道我要袖手旁觀嗎?
“那我成什麽人了?明知主君有大錯卻不管,我怎麽配讓陛下對我這麽好?”
劉據聽完左邊,聽右邊。
兩邊都太有道理了。
衛青覺得:“但是,去病你出手的話,死的人可能會更多,到時候交戰的就不止一個三輔駐軍了。你肯定會去找任安,任安不敢不聽你的話……”
“他當然不敢不聽我話。”
他倆一句接一句,上一句還沒結束,下一句已經插進去了,對話對得飛快。
“北軍精銳,倘若與三輔軍戰起來,劉屈氂不是你的對手。”
霍去病輕蔑一笑:“劉屈氂,他會打仗嗎?一個時辰拿不下這老頭,算我失手。”
衛青深呼吸:“到時候,麻煩就大了。陛下會驚怒交加,認定太子是真謀反……”
“哦?他居然不是已經認定了?疑罪從有,可是我們陛下慣有的作風。”
“陛下大怒時,難免失去理智……”
“誰不知道?”
“劉屈氂失利,陛下就會調派長水河宣曲的胡騎,他們駐紮在長安外圍,機動性非常強……”
“我怕他們?”霍去病仰起頭。
“然後是建章宮近衛,甘泉宮宿衛,羽林騎,附近郡縣的郡兵,如果還不夠,陛下可就要調朔方邊軍了——你聽我說完。你很厲害,沒人不知道你厲害,但陛下才是皇帝,他能調動整個大漢所有的軍隊來平反。你要跟陛下打下去嗎?一直、一直打下去嗎?”
“誰說我要跟陛下打?”
霍去病挑了挑眉,任由衛青按住爪爪,言辭鋒利,但姿态很穩,神情自若。
“那你?”衛青微怔。
“清君側啊!舅舅!”霍去病突兀地笑了,“我們清君側就好了呀。造什麽反?”
劉據仔仔細細記住他們對談的每一句話,用力點頭。
“我本來打算的就是清君側,殺江充,只是父皇以為我在造反。”
衛青總算松了口氣,不放心道:“只是殺江充是嗎?”
“不止,還有蘇文。”霍去病厭惡道,“他長期離間陛下和太子,陛下派人去探查長安的情況,黃門故意扭曲事實,捏造太子謀反,多半跟他有關。要是沒有蘇文拱火,事情也不會鬧成那樣。”
劉據小聲道:“像蘇文這樣想拉我下水的宦官,父皇身邊不止一個。我以為,是陛下出于制衡,扶植起來的。”
巫蠱之禍能發展成那副光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皇帝自己。
鈎弋夫人一系,是怎麽做大的?多年來誰都打不開她的手,就劉徹一去一碰就打開了,偏巧手裏還藏着玉鈎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她的父親早年是宮中黃門,太了解劉徹了,策劃了絕妙的殺豬盤,把女兒送到了劉徹身邊。
黃門一派捧出來的棋子,懷孕十四個月,生下來一個兒子,劉弗陵。
接連兩輪祥瑞造勢,成功造出了這股奪嫡的勢力。“堯母宮”應運而生。
傳說堯的母親也是懷孕十四個月才生的堯,這不是巧了嗎?
好巧啊。
那這個時候,太子和皇後就很多餘了。
不把皇後和太子搞死,劉弗陵一個幼子怎麽上位?
巫蠱之禍,就此而始。
“江充誣陷一事,還是得禀報陛下。”這是衛青的判斷,“陛下還活着,你擅自殺了江充,到底還是不妥。”
“我不這麽認為。”霍去病反對,“就應該把江充殺了,以儆效尤。都被人打到家裏來了,還指望我跟他講道理不成?是個人都能拿巫蠱栽贓太子,太子還怎麽當?你說對吧,據兒?”
劉據看看衛青,再看看霍去病:“我真的覺得,你們說的都對。我那時殺江充,是害怕父皇像始皇一樣駕崩了,那不動手不行。但現在,既然我們都知道陛下還活着,那……”
“那就去找陛下。”
“那還是得先殺江充。”
衛青和霍去病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衛青頓挫了幾秒,見霍去病沒有補充,就道:“陛下面前,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不見得吧?江充和蘇文根本不可能讓他們父子相見。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隔絕內外,宮禁重重,沒有誤會也會滋生誤會,同一句話被蘇文一傳,也變了味。那個時候,那種情況,陛下真的會相信太子嗎?”
這很難說。
劉徹老了,多病且迷信,求仙問道,被騙子忽悠得團團轉,把最愛的女兒都許配給栾大了。
他相信皮影戲招魂,崇尚方士,疑神疑鬼,精神恍惚,彼時又在病中,更容易被騙。
誰敢賭老年劉徹的精神狀态?
衛青敢!
“我去向陛下解釋。”衛青誠懇道,“也許我的話,陛下會願意聽的。”
兩個外甥都深深地看着他。
霍去病莫名笑道:“舅舅你要知道,陛下殺自己的兩個親生女兒,可只需要一句話。而且,他到最後也沒覺得殺錯了她們。”
“二姊雖與公孫敬私通,但巫蠱也是被栽贓的,三姊最無辜,她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因為是我的姐姐,是母親的女兒而已,她就死了。”
劉據聲音淡淡,到這句話時,才真正開始有了偏向。
他偏向霍去病了。
“舅舅,我知道你是對的,我沒有能力與陛下正面相抗,也應該去求見陛下,自證清白。但是舅舅,沒有人在乎姐姐們是否清白。父皇殺她們,眼睛都不眨一下。那麽我呢?”
劉據慘然道,“我有幾成概率,能平安到達甘泉宮,成功見到陛下,讓他相信我是無辜的,說服他除掉江充和蘇文?我能嗎?我有這個機會嗎?誰會給我這個機會?”
誰都不會。
“從長安到甘泉宮,足有三百裏。這三百裏,我恐怕跨不過去。”
三百裏很遠嗎?騎兵飚速一天一夜就可以到。
三百裏很近嗎?劉據到死都到不了。
掌控這段距離的是皇帝,只要皇帝不願意,一百米也是天塹。
衛青沉默良久,最後道:“我去見陛下,我向你保證,我死之前,一定見到陛下。”
霍去病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抛了抛手中的糖,輕松道:“我為你殺江充。你放心,我殺人可快了。我倒要看看,誰能越過我,逼死我的弟弟。”
劉據這才有精力去看群,扶蘇早就發言道:“阿父問你直播嗎?你直播的話他想看。”
李承乾笑嘻嘻:“老劉家的笑話,我也想看。”
“那個系統……”劉據剛要問,系統就來了。
【叮,宿主你好,天命之子(複制版·征和)系統為您服務,您已收到積分兩千,可随意處理。】
扶蘇打匈奴,搞定百越,出海貿易加擴大海域島嶼,及開通絲綢之路,獲得了很多積分,後續用了些來兌換農作物的種子,現在結餘的都給劉據了。
“你不留一半?”劉據很感動。
“我一時半會用不着,你現在更急。”扶蘇道,“祝你好運。”
“多謝你。”
劉據鄭重道謝,兌換了一次性的複活技能。
【叮,您已兌換複活卡,每次使用限定一個生命體,每次需耗費積分五百。】
群裏一片感嘆“好貴”的聲音。
但貴也沒辦法,該用還得用。
劉據點擊了他的任務,眼前金光閃過,就從地府返回了人間。
征和元年七月,東宮長松疊翠,殿宇巍峨。
江充站在劉據面前,開口道:“臣繡衣直指使者江充,奉天子诏令,徹查京中巫蠱邪祟,循例入東宮勘驗。還請太子殿下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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