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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趙高也死了:下手就是這麽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趙高也死了:下手就是這麽快。




“陛下!”




紛雜的驚呼慌慌張張地響起,但雷電不等人,也不通人性,在群臣倉皇地急上臺階之時,閃電再次布滿天空。




轟隆隆的聲響,炸在所有人耳邊。




“怎麽回事?”“陛下……”“是不是惹怒了上天?”“難道傳言是真的?始皇陛下屬意的儲君并不是……”




雷電劈中胡亥這件事,實在是太巧合,也太詭谲了,誰能不多想?




他們眼睜睜看見了,就無法視若無睹。




更關乎自身的是,如果他們此時上前,那雷電會不會接着劈到他們身上?




“是始皇陛下降下的雷霆嗎?”不知是誰在混亂中說了這麽一句,連趙高這等無法無天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腳步遲疑了下來。




這年頭,到底有幾個人能完全不迷信?





祭祀這種事,本來就很迷信啊。




“太醫令呢?還不快過來?”趙高呼喊着。




夏無且背着醫箱就跑過來了,在一堆惶急的面孔裏擠出路來,蹲下來查看胡亥的臉色。




胡亥僵卧在地,通天冠焦黑,衣服焦損,皮膚灼如炭色,已是氣息全無。




他還睜着眼睛,就像神案上同色的畜生們一樣。




畜生們瞪着他,他瞪着畜生們。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在心裏打鼓,猜測着胡亥到底是死還是沒死。




雷電還在噼裏啪啦,夏無且出聲道:“得把陛下移到室內去。”




衛尉們硬着頭皮,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麻,努力繃着臉,把胡亥的身體擡到有遮擋的幄次裏。




這是為了祭祀專門搭建的房舍,當年始皇在這裏祭祀時也住過三日。




胡亥依然瞪着眼睛,頭發枯卷,皮膚發黑,散發着一陣陣焦糊的氣味。




可惜在場的人都過于嚴肅了些,不然發散一下思維,可能會覺得有點肉香。




夏無且屏住呼吸,仔仔細細觀察,望聞問切,啊不是,問不了了,少了一個環節,但醫者的專業水平足以讓他在一雙雙急切的眼睛關注下,頂住壓力,簡短道:“這,生機已絕,氣息全無……”




“什麽?”趙高色變,一把抓住夏無且的衣服,“怎麽可能這麽快?”




“中車府令若是不信,盡可以換太醫診治。”夏無且不鹹不淡道。




趙高的臉色變了又變,兇戾之餘,又夾雜着古怪的情緒。




這份古怪,讓趙高馬上就鎖定了子嬰:“來人,把宗正抓起來,陛下猝崩,肯定是宗正乾的。宗正弑君,該俱五刑!”




子嬰怒而揚聲:“荒謬!陛下祭祀遇雷,崩于天罰,與我有何乾系?倒是你這佞臣,屢次三番進獻讒言,構陷忠良,上天合該降一道雷霆把你也劈死!”




“我可不是宗室。”趙高幽幽冷笑,“陛下死了,誰得益最大,誰就最有嫌疑。你是陛下叔父,心懷不軌,謀逆篡位,竟當衆弑君。如此行徑,難道不當誅嗎?”




“好歹讓廷尉查一查再說吧。”奉常的聲音跟他倆一比,就顯得弱了不少。




人老了真是乾什麽都很心酸。




趙高大聲道:“衛尉何在?還不将這亂臣賊子速速拿下!”




他想趁機拿下子嬰,巧了,子嬰也想趁機拿下他。




衛尉們騷動着,因為胡亥死了,章邯在鹹陽沒跟過來,這會統領衛尉的是趙贲。




出門在外,趙高當然要把衛尉的掌控權握在自己手裏,這個趙贲,就是他的心腹。




按理說,趙高都喊了兩回了,他的心腹沒有理由不應,不趕緊拿下子嬰,但詭異的是,他跟子嬰都吵了兩個來回了,趙贲還是沒動靜。




怎麽回事?




趙高突然升起不妙的預感,他疾步走到幄次門口,卻看見一個頭顱飛過來,咕嚕嚕在地上滾了一圈。




竟是趙贲的人頭。




“中車府令是在找這個嗎?”




随着這久違的溫言笑語,扶蘇提着劍,從外面走了進來。




室內外都死一般寂靜,唯有太阿劍铮然破空的聲音,玄之又玄,宛如龍吟鳳鳴,悅耳到了極點。




這也許是世間最鋒利的一把劍,陸斷牛馬,水擊鹄雁,光射鬥牛,寒氣凜凜,就像他真正的主人一樣,淩厲到不可逼視。




劍鋒反射的光弧,震懾着所有人的眼睛。




扶蘇身後的近衛正在快速清場,與子嬰的護衛互相配合,收割着趙高的黨羽。




太阿劍揮灑着寒氣與劍光,逼得趙高連滾帶爬,急于尋找什麽武器反擊。




李斯連忙拉着奉常後退,不參與這兇險的小戰場。




趙高在矮身的瞬間,拔出藏在靴子裏的短劍,直接刺向扶蘇的大腿。




在場的沒人不認識太阿劍,也沒人不清楚它的鋒利和尺寸,以短對長,當然是占不到好處的,所以趙高只能發揮他的優勢。




他藏着的這把匕首,和當年荊軻刺秦那把是同類,都是徐夫人出品的劇毒匕首。




只要讓他擦着扶蘇的邊,就算自己斷條胳膊腿,那死的也會是扶蘇,而不是趙高。




扶蘇看見那毒刃襲來,卻不退反進,任由趙高的匕首刺破自己衣服,同時将太阿劍鋒一轉,靈巧如游龍騰空,剎那之間就割斷了趙高的喉嚨。




本來沖着胳膊去的劍芒,轉而橫向了脖頸。




扶蘇曾經感受過的刎頸之痛,現在輪到趙高來感受了。




這是他沒日沒夜在玄貓指導下練習太阿劍時一直模拟的目标,也是這兩千多年來放不下的心結。




現在,扶蘇終于放下了。




沒有什麽比仇人的命,更能了結仇恨了。




“他的匕首有毒!”子嬰緊張地上前,“快坐下,別動,讓夏無且看看。”




“沒事的,趙高沒有傷到我。”扶蘇還有餘力安撫他。




“怎麽可能沒有傷到?”




“真的,我穿了護甲。”扶蘇被子嬰拉着坐下來,不得不暫時放下滴血的太阿劍,交給蒙毅擦乾淨,而後扯開衣裳下擺,指着那被劃破的長褲,解釋給子嬰聽。




子嬰還是不放心,仗着是親族長輩,把扶蘇褲腿一撕,摸了一把那可能有傷口的地方。




還好,沒有血跡。




他轉頭去看倒在地上的人體噴泉趙高,噴泉手裏拿着的匕首沾上了不知道誰的血,讓子嬰還是無法放心。




李斯走近道:“匕首上沒有公子的血,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奉常默默跟上。




夏無且瘋狂用眼神示意子嬰給醫者讓地方。家屬能不能別搗亂?




子嬰連忙讓開,讓夏無且察看。




彈幕上已經炸滿了花朵和煙花,堪比逢年過節。




【太好了一箭雙雕!】




【笑死,一箭雙雕是這麽用的嗎?】




【喜大普奔!我要去給始皇陛下上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別一激動就上墳好不好?你們史同女(指指點點)】




【确定死透了嗎?還是淩遲吧,剝皮揎草,串成大串,不然我不安心。】




【五匹小馬也行啊,趁這酷刑還沒廢,趕緊讓趙高趕上末班車。】




【好多馬賽克,十八禁的标志挂那麽大。】




【斯相是慘死在趙高手裏,俱五刑,黥面割鼻子斬趾笞殺枭首,怎麽也得給趙高全來一遍吧?】




【怎麽突然撕褲子了?這是我能看的?(捂住眼睛偷偷從指縫往外看.jpg)】




【大黃丫頭想啥呢,又不是開裆褲。趙武靈王時期就胡服騎射了,合裆褲早就有了。衣服底下是玩家和墨家造了一年才搞出來的鐵絲軟甲,相當費事費時,好不容易才造出這麽一件。】




一般來說,遠超時代的東西,哪怕做得出來,也常常是絕品,很稀少的那種,比如太阿劍,它就是那個時代很少見的鐵劍。




但玩家們自然不同,他們改良鑄鐵工藝,都是奔着量産去的,只是萬事開頭難,前幾個月都在搞高爐煉鐵,等能穩定煉出他們想要的熟鐵了,才開始推進金屬拉絲的模具和滾輪設備等。




兩個月前剛出爐了一批鐵劍和試驗品軟甲,墨家反複實驗之後,才都交給扶蘇。




比較短的匕首,在普通的削刺下,是穿不透鐵絲軟甲的。




扶蘇的武藝和騎射,少時是跟着蒙家學的,都算不錯,與趙高拼殺時沒有落于下風,倒免除了不少危險。




夏無且的心理活動,也是夠熱鬧的,就這麽一會功夫,他診治的對象,就從胡亥換成了扶蘇。




一死,一生。




衆目睽睽之下,夏無且這次不需要頂着壓力了,他檢查完畢,給出診斷。




“沒有傷及肌膚,實乃幸事。”




這方帷次內,還能喘氣的,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公子沒事就好。”子嬰喃喃自語,轉身去處理趙高的屍體了。




“我來就行。”蒙毅熟稔道。




子嬰看着他,不自覺地笑起來:“也是很久沒見你了,上次還是陛下東巡之前,在鹹陽見的面。”




他倆敘着舊,喚人打掃垃圾,扶蘇把衣擺放下來,好整以暇地看向李斯。




處理完必死的東西,也該輪到薛定谔的李斯了。




玄貓悄咪咪地走進來,下巴一擡,掃了眼屍體和人頭,繞過子嬰和蒙毅,輕輕巧巧地走到扶蘇身邊,先跳到扶蘇膝蓋上借力,然後縱身一躍,安然地端坐于扶蘇肩頭。




“咦?”子嬰奇怪道,“哪來的貍狌?是貍狌吧?”




蒙毅也不好說這到底是不是貍狌,反正他逐漸逐漸是把玄貓當成嬴政對待的。




他十七八歲就來到嬴政身邊,那時候嬴政比他大不了幾歲,轉眼都三十年了。




他要怎麽才能認不出嬴政呢?




就算這只是一只貓。




李斯沒時間管貓了,他戴罪之身,身家性命都在扶蘇手裏,馬上開始認罪加自救。




他恭恭敬敬地跪下來,幾乎五體投地:“公子容禀,去歲始皇陛下猝崩,當時唯有十八公子在側,趙高生出歹心,圖謀造反,擅自篡改遺诏,矯诏問罪,令長公子自盡……




“臣鬼迷心竅,竟為他們裹挾,未曾阻攔……臣罪當誅,只望長公子仁慈,放過臣的家人。”




子嬰下意識回頭,盯着扶蘇的脖子看了一會,蒙毅低聲道:“已然無礙了,連疤痕都沒留。”




“那就是說……”子嬰明白了蒙毅的未盡之語。




扶蘇确實自盡了,只是活了下來而已。為此,哪怕李斯将功補過,子嬰也不會為李斯求情。




将功補過,沒有大過,哪裏需要補?




【斯相現在好像那個負鼠表情包。】




【雖然我是李斯推,但不知道為什麽一點也不擔心。】




【因為我們小樹确實仁慈。】




玄貓大抵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就這麽淡定地繞着尾巴,看扶蘇和李斯對話。




【剛進來,後面那三坨馬賽克是啥?】




【高達和高達碎片。】




扶蘇意味深長地看着李斯,就是不說話。




宮人和衛尉把地上打掃乾淨,鋪上了新的地毯。




奉常左看看右看看,出聲道:“臣……”




“奉常請坐,此事與你老人家無關。”扶蘇給老臣賜座,看他慢吞吞坐下來,才對李斯笑了笑。




“我有一事不明,還望丞相解惑。”




“不敢,請長公子賜教。”李斯深深地俯首。




“我有那麽多弟弟,你為什麽也會選胡亥呢?但凡你選了将闾,我都不會很驚訝。”扶蘇認真地問。




李斯苦笑了一下,實話實說:“非是臣選了十八公子,而是那時,只有十八公子可選。”




玄貓仿佛撇了撇嘴。




“時也命也,臣意志不堅,被權勢所迷,身為法家,得始皇陛下重用多年,得知陛下駕崩,臣心中惶惶不安,猶如天塌地陷。




“臣知長公子治儒,儒家的勢力就算被連連打壓,也始終不滅,臣便憂心,倘若長公子繼位,那臣就得步商君後塵。因此才……”




【李斯啊李斯,枉始皇那麽信任你。你怎麽對得起他?】




【都說小夥愛老頭,誰知道是小夥先死呢?】




【李斯比始皇還大二十歲吧?那今年也七十了?】




【這回真是老頭了。】




【五塊商君拼圖:誰叫我?(重複五遍)】




【扶蘇會殺李斯嗎?繼承歷代秦王傳統。】




“除卻儒法之争外,丞相對我本身,有什麽意見嗎?”扶蘇更認真了。




李斯遲疑着,搖了搖頭。




“何故遲疑?”扶蘇追問。




“公子文武俱備,友愛親族,寬厚忠直,臣其實并挑不出什麽問題來。”




“哦?”




“臣遲疑,是因公子的出身。”李斯解釋道,“天下一統這十餘年,始皇陛下頻頻巡游,依然會有刺客暴民,屢次犯禁作亂。




“公子仁厚,沒有陛下那樣威服四海的權柄,又有楚王室血脈,只怕楚系勢力會再舉兵戈,正如當年昌平君之亂那樣。”




【說得還蠻誠懇的,楚地确實要亂了。】




【楚地亂,跟扶蘇可沒關系。】




【昌平君哪個?】




【昌平君熊啓,他爸是楚國考烈王,他媽是昭襄王的女兒,按輩分算,比政哥還高一輩。】




【政哥表叔。】




【這麽厲害的血脈怎麽沒當上楚王?】




【就因為厲害,才沒當上,人家楚國不願意受制于秦國,昌平君他爹做質子時生的他,後來跑回楚國繼位了,又生了兩兒子,不要他了,把他丢秦國了。】




【那就是沒被接回國的另一版本的政哥。】




【好像就是因為昌平君叛亂,李信攻楚才失敗,扶蘇的母親也受了牽連吧?不過後半句只是一種史學界的推測。】




【楚考烈王,是不是被春申君黃歇戴綠帽子那個?】




【細說(板凳瓜子魔芋爽冰激淩準備就位)】




【簡單,沒啥可細說的。就是李園先把妹妹送春申君,妹妹懷孕了再送楚王。妹妹後來當了王後,那娃也繼位了,就是楚幽王。】




【真的假的?怎麽看着這麽眼熟?別又是司馬遷造的黃謠吧?】




【誰知道真假,也可能是楚國王室争權自個編的,因為再後來這個楚幽王的弟弟叛亂上位了。】




紛亂,紛亂是戰國的主流。而如今雖然不是戰國了,但人心依然動蕩,與戰國無異。




嬴政一死,這種亂象,就有點壓不住了,各方勢力都有點蠢蠢欲動。




扶蘇了然:“丞相怕我親楚,壓不住那些楚地權貴,淪為他們的傀儡?”




李斯喟嘆道:“是臣看走了眼。觀公子今日行事,明決果斷,猶如始皇陛下親臨,臣便放心了,黃泉之下,臣與陛下也算有個交代。”




【這回真“故人之子”了。】




“丞相很急着去見父皇嗎?”扶蘇故意去看玄貓。




貓貓扭頭,不與他對視,尾巴尖微微彈動了一下,弧度很小。




李斯一愣,仿佛從這話裏聽出了雖然戲谑但并不含殺氣的意思。




“臣犯下如此大罪……”




“可我缺個改革秦法的人。”扶蘇揉了揉太陽xue,真切地抱怨道,“秦法太繁瑣了,我們折騰了一年,到現在都沒改完,查資料查得手都要廢了。還有一堆其他事要忙,根本做不完。趙高不配讓我手下留情,但丞相你不一樣。”




【我們斯相,又要憑借才能活下來了。】




【基操而已,換我我也舍不得殺。這可是行走的秦法啊,查資料哪有讓李斯去乾來得快?】




【玩家們沒派上用嗎?】




【法學生忙得頭都要禿了,竹簡堆滿了一個大房間,那——麽多!】




李斯不可置信般地擡起了頭,幾乎感激涕零。




【戲有點過了哦,我不信鼠鼠你沒想到扶蘇會不殺你。】




李斯确實曾經抱有過幻想,但他也清楚,自己一定要把姿态放低,謙卑恭謹,拿出所有力量來配合扶蘇行事,積極認罪,願意去死。




唯有心甘情願去死,才有可能不死。




這是态度的問題。




老秦王們一般都很在意态度問題,李斯不想做商鞅,自然也不想做白起。




“蒙公子寬宥赦罪,臣粉身難報厚德,此後必竭盡心力,俯首盡忠,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斯也是很久沒說這麽誠心的話了。




胡亥上位後,沉迷酒色享樂,什麽都不管,朝堂亂得一塌糊塗。馮去疾和馮劫進谏過不止一回兩回,希望胡亥能停止不必要的勞役,阿房宮別修了,戍邊也停一停,黔首們都被征空了,還活不活了?




胡亥不管,還把他倆罵一頓,覺得他們多管閑事,還說他父皇做的,他憑什麽做不得?




馮劫當時就怼道:“始皇陛下一天批閱一百斤竹簡,陛下你乾了嗎?上個月的奏疏你都沒批複!”




胡亥大怒,把他們父子趕了出去,氣哼哼地找趙高,想把馮家兩個都罷黜了。




一個右相,一個禦史大夫,虧胡亥想得出來。




大秦的朝堂這一年沒乾任何好事,一群臣子焦頭爛額地看着趙高排除異己,胡亥尋歡作樂,一連兩月看不到皇帝都屬于正常。




李斯這麽善于媚上的人,都受不了了,媚不下去了。




他感覺自己坐在風雨飄搖的小船上,胡亥趙高還在拿斧頭劈船底,劈了一個又一個洞,海水順着洞就灌進來,漫過了他的腳,他的腿,他的半身……




馬上就要淹死了!




好在扶蘇來了,真真切切地救李斯于水火之中。




不管怎麽說,扶蘇總算是個正常人。




扶蘇輕松笑道:“那丞相也起來吧,雨還沒停,我們便等等,正好開個小會。蒙毅,叔父,都來坐。”




蒙毅環顧四周,雖然還殘留了點血腥味,但外面傳來的雨水泥土味也不輕,混合在一起,血腥味就沒那麽濃了。




【坐而論道,氛圍蠻好的。】




“等雨停了,再把祭臺拆了吧,現在不安全。”扶蘇交代了一句,衆人應是。




為了能提高雷電擊中率,那祭臺底下也埋了不少導電的好東西,都是子嬰暗中托付奉常乾的。




大秦玄學側代言人表示:我只是老了,不是不中用了。




為了達到這個目标,上郡那邊的玩家們和墨家,做了十幾次實驗。奉常和赤松子遠程核對了必有雷雨的日子,再在檢查時悄悄把銅絲塞進胡亥發冠……




這還不止,扶蘇在等待雷雨的時候,系統還播放了一個很怪的bgm,提高成功率。




“我們只有雷霆,只有閃電,只有風暴……這是我的意志,宇宙的意志。鼓動吧,風!咆哮吧,雷!閃耀吧,電!把一切沉睡在黑暗懷裏的東西,毀滅,毀滅,毀滅呀!”[2]




彈幕當時紛紛大笑,說這詩是出自描寫屈原的歷史劇。屈原要是知道了,能氣得從江裏爬出來,憤怒嘶吼。




玄貓毫不理會,就這麽斷章取義,抓取這詩歌中“雷霆”與“毀滅”的意向,付諸雷霆,也得到毀滅。




此可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




“對了,他們的屍體呢?”扶蘇順口問。




蒙毅淡定道:“補了兩刀後,丢懸崖了。”




【乾得漂亮!】




【山裏野獸有福了,還有熟肉可以吃。】




“叔父過兩日就返程吧,安撫一下鹹陽那邊,和丞相修改秦法,大赦天下,廢除不必要的徭役。”扶蘇補充道,“九成徭役都可以廢了,黔首們太辛苦了,讓他們過兩年安生日子吧。不然稅收不上來,人口也不長了。”




【咱們都好多省人口負增長了,壓力太大動物都不生,何況人呢?】




子嬰驚道:“這是何意?你不回去?你不回去,怎麽辦繼位大典?”




“這個不急,反正也得拖兩三個月。”扶蘇正色道,“項家就盤踞在會稽,我既然來了,就不能不會會他們。”




子嬰皺起了眉,很不贊同:“此事派別人去做就是,你何必以身犯險?”




“叔父不必擔心,我離開上郡時,蒙将軍撥了邊軍的精銳給我。從三十萬裏選鋒選出的兩千,配以鐵甲弓弩,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項羽:你确定?】




【扶蘇的武力值啊,我都不放心。】




【邦子哥那個著名的表情,我每次看見都想笑。——是人嗎?是我把他包圍了,不是他把我包圍了吧?親娘诶,他不會殺紅眼了把我也殺了吧?】[1]




李斯也道:“項氏枝繁葉茂,公子貿然動手,惹來項氏反撲,确實不太安全,不如先回鹹陽,從長計議。”




“誰說我要貿然動手了?”扶蘇忍不住笑了,“你剛剛不還說,我有一半楚國王室血脈?”




四個人面面相觑,全都看着扶蘇。




玄貓也轉過臉,一副“我看你要搞什麽鬼”的表情,不動聲色地望着他。




“那公子欲以何種理由去見項氏?”李斯問。




扶蘇幽幽地說了一句話。




“楚國故人,慕名而來,不知項公可願一見?”




三天後,正在摩拳擦掌籌備造反的項梁和項羽,聽到了這句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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