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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崖(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靈山崖(三)




損殒的石柱上插着一把五尺長劍。




它通體由混沌白金鑄煉,色澤清醇,質堅勝鐵,劍身镌刻五行細紋,間以雲雷銀紋。劍脊隆起似蒼龍背脊,兩側開雙刃,泛蒼寒冷光,凝日月精華、山川氣脈。




劍柄為玄玉盤龍之形,輔之以星彖、陰陽。




這是一把極好的上古神劍,劍刃雖然插在石柱之中,但從底部散發出驚世駭俗的神力,劍身上還纏繞着靈氣與瘴氣。




看來這靈山崖以北的瘴氣便源自于此。




雪月眺望長劍,跨過時間與空間看到了它的宏偉與壯觀。此劍之勢,可斬龍破魔,亦可殺神滅佛,其主人身份定然尊貴無比。




“這麽好的劍竟然藏在這個破地方,真是可惜了。”




子淵上前,握緊劍柄,猛地往外用力一拔,劍卻紋絲不動。他急了,雙手共握,仍舊拔不出來。




“嘶。”他退後了幾步,“還挺難拔。”





雪月看着他再次上前,拔得滿頭大汗也無濟于事,劍身未移動分毫。




她猜測道:“此劍不簡單,非尋常人所能持有。”




子淵挺直腰身,氣惱道:“我可是劍雪宗少教主,以後要成神的人,我為何拔不得?”




“呵。”姜泓譏笑一聲,将他推開了,拍了拍手,“你尚且只是個毛頭小子,還是看本姑娘的吧!”




她擡掌覆在劍柄上,奮力一拔,劍沒有反應。她惱了,皺起眉頭,施加力度,但劍就像被焊死在原地,如何都拔不出來。




子淵啧了一聲,揶揄道:“看來我們姜泓女俠也不行呀~”




姜泓不自在地摸了下鼻頭:“一定是方法不對,這劍估計不能硬拔。”




她掐指施法,法力未及劍身,便被一道猛烈的護盾吸收。姜泓愕然看着此情此景,摸不着頭腦。




“這劍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她道。




“看着就不簡單,估計認主。”子淵轉過身,伸了個懶腰,“想必只有劍的主人能拔出來了。”




“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方才打地蛟耗費太多精力,我要回宗門好好休息。”




“你這人……”




姜泓看了眼雪月,指着她道:“雪月還沒試呢!”




雪月突然被提及,面上茫然,不禁歪頭問道:“我?”




她又不是劍的主人,也非強大修士,如何能拔出上古神劍?




她搖搖頭:“我肯定不行的。”




“試試呗。”子淵走到她身側,“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雪月被他的話一激,慢慢走到石柱旁邊。俯視着眼前這把劍,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劍比她想象的更為霸氣,且帶有不同于尋常之劍的神性。




她深吸口氣,伸手觸上劍柄,玄玉摸起來冰涼刺骨,尤其是龍紋有些硌手。




劍身太重,她不得已雙手持柄,将劍一寸一寸從石柱中拔了出來。




而從劍刃與石柱的縫隙處,赫然散發出一股又一股強烈的靈氣與瘴氣,二者交織,從地底飛向蒼穹,最後散落在整個靈山崖區域。




黑霧尤為濃烈,将整個林子染上一層烏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雪月手中的劍上。




她拔出來了。




這把上古神劍。




她竟然拔出來了。




子淵驚道:“雪月,你竟然……”




雪月眨眨眼,看了眼二人,咧出一個無奈的笑:“我也不知為何。”




她将劍執起,林中的瘴氣如得指令,形成一個龐大的黑色飓風,悉數鑽入劍身。這力量過于強大,帶動着雪月整個身子搖晃傾倒。




只片刻功夫,靈山崖的瘴氣徹底消散,萬物複蘇,黑霧不知所蹤,只剩下一派蔥茏草色。如撥雲見日,幾人總算能看清祭壇外方圓幾裏的景象。




雪月瞧着,內心歡喜不已,笑道:“此劍奇妙,竟然将此處的瘴氣盡數吸收了!”




迎着烈日,少女稚氣的臉龐在劍刃寒光下照得尤為動人,帶着一種不可侵犯的清冷神性與強大力量。




姜泓、子淵立在一旁,呆呆看着她,嘴角不自覺勾起。




“好耶!”姜泓笑道。




正當衆人得意之時,天地驟然風雲變幻,蒼穹突現陣陣磅礴氣流,不斷朝着古劍方向牽扯着。




雪月兩手死死握住劍柄,任由劍被引力吸到半空。她仰頭,看見莫測變化的天色,看見了炸開的雷電和攪動的雲霧。一切都那樣夢幻可怖,不似在人間,倒像是煉獄。




“雪月,快松手!”子淵迫切道。




此劍乃神劍,今由她拔出,她怎願舍棄如此機緣。雪月眼神凜凜,手上的勁加大,咬牙想要将劍扯回。




但吸力太強,縱她百般不願,那神劍也終是脫了手,飛到了半空中。劍身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華光橫掃四野,穹蒼靈氣皆被引動,盡數被吸入劍中。




雪月被光芒刺得無法睜眼,只能擡袖掩面相擋。




熾熱金光在爆炸式的照耀下震撼着每一個人的神經,久久未歇。




直到雲間閃出一道虹光,頃刻間,天地終于歸于平靜,神劍周身被一圈符文禁锢。陌生而攝人的威壓席卷了整片森林,伴着華光湧現出一種聞所未聞的珍罕氣息。




衆人回神,只見石柱旁站着個衣袍飄逸的男人。




他頭頂狹長金冠,身披銀絲雲肩,手執紫霄拂塵。清眸半阖,金瞳奪目,周身清輝流轉,氣質孤絕出塵。




雪月心頭一震。




這是——




神!




三人幾乎是同時俯身拱手:“拜見上神。”




神乃六界至尊,居于九重天,掌管着世間萬物流轉的秩序與法則。他們強大而無情,溫善而決絕,憐憫而孤傲,是這世界最為特別、最為關鍵的存在。




仙族窮極一生,無非是為登上神位。




雪月亦是如此。




她平生第一次見到神,便被那種棄絕俗塵、不染煙火的氣質震撼。更何況其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息以及星辰流轉之力,都于無聲中宣告着此人的強大。




“吾乃虛旻上神,奉天帝懿旨,來此地收回乾坤劍。”他說話時自帶回音,如空谷傳響,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虛旻上神清輝拂塵,乾坤劍于一剎間被其收入囊中。他掃過三人,語氣冷漠:




“帝尊感念你三人封印地蛟有功,特賜下仙丹三枚,以茲勉勵。”




他擡手,空中懸浮三枚仙丹,被分別施入三人手中。




雪月看着掌心那枚閃着銀光的丹藥,又看了眼虛旻上神,胸中隐隐悶痛,莫名覺得煩躁。




“方才是誰拔出的劍?”虛旻上神冷不丁開口。




“是我。”雪月目光如炬,直視着他。




虛旻上神臉色一沉,看向她的眼神極為凜冽,帶着幾分警惕與殺意。




雪月被盯得發顫,她指尖嵌入掌心,硬逼着自己回視。




虛旻上神不語,頃刻消散,化作一道白光歸于九重天。




見他走了,子淵不滿道:“封印地蛟的時候不來,破柱拔劍的時候不來,偏偏一切大功告成的時候,他來了。送了顆仙丹,就把劍取走了?”




姜泓警告道:“不可妄議上神!”




他撇了撇嘴,懑懑道:“知道了知道了。”




雪月咬唇蹙眉,她的想法與子淵茍同。




但那又如何?




那位可是神,奉了天帝懿旨,他們這些元嬰小兒又有何能力反抗?高高在上的神,賜下了三枚上等仙丹,便打發了幾人。




“此乃仙丹,煉化後足以突破,更進一階,抵下幾年甚至幾十年修煉。”姜泓欣喜地看着手中仙丹,笑道。




“呵。”




子淵冷笑一聲,手裏掂着那顆仙丹。




雪月耷拉着腦袋,她不明白方才自己為何能夠拔出乾坤劍,也不明白神為何要突然收回神劍。




但此刻,她能把握住的,只剩手中這枚仙丹。




罷了。




至少有機會突破到七階了,也不失為大好機緣。




正當她沉思之際,天空陡然飛來一片青色玉簡。姜泓将玉簡取下,裏面傳出淩玄長老蒼老的聲音:




“若封印妖獸事畢,即刻北上前往臨安,會同劍謙、隐梅二人,一同鎮壓水妖、平定當地水患。”




子淵眉梢一挑,心生怨怼,腹诽道:“我們累死累活封印地蛟、處理瘴氣,眼看着一切結束,終于能回去歇息了。這個淩玄老頭怎麽又給我們安排任務,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他話音剛落,就被姜泓悶頭一拳打了個猝不及防。




“你這臭小子,還敢非議淩玄長老,膽子太大了!”姜泓踢了他一腳,“我作為師姐,定要好好收拾你一番。”




雪月嘆了口氣,在旁邊勸架:“你們不要再打了。”




兩人終于分開。




自靈山崖前往臨安,需水陸兼程。三人先禦劍下界,落于凡界江岸,再尋船家雇舟,一路順流北行,奔赴臨安。




幾人奔波良久,早就疲憊不堪,坐船終于能夠一歇。




船中諸多客房,雪月位于房中,盤腿打坐正在煉化仙丹。




不只是她,其他二人也皆是如此。




仙丹不愧為上神所賜,其滋補之力非凡品所能相當。綿密的靈力從丹中湧出,如浩浩湯湯的流水,經過五脈六息,在全身流淌着。




雪月閉眸運氣,直到收掌的那一刻,氣力沖天,她成功突破到元嬰七階。




同時,姜泓也至七階,子淵至五階。




雪月欣喜無比,她施展法術,在房間中自娛自樂。她本在禦物,任由木櫃、凳椅在空中飄來飄去。




可船驟然間劇烈搖晃,她也跟着一抖,東西亂七八糟落在了地上,發出“哐當”的嘈雜巨響。




她還沒來得及收拾,就聽見艄公扯着嗓子慌亂大喊:




“遭了!遭了!遇到水怪了,我等要葬身于此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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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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