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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大會(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大會(六)




此招陰險,雪月不但要防備衆多劍氣,更要警惕他從劍氣中飛出的那一劍。所幸劍謙師兄早已領教此招,她早已知曉破局之法。




雪月以劍于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氣流瞬間流動,凝出一層罡氣,将劍氣擋下。




劍氣錯落而下,在擂臺上劈開道道深刻劍痕,密密麻麻如亂絲。所幸雪月有罡氣護體,才得以保全自身。




她提劍踏步而起,一路穿過劍雨,對上了盛璟刺下來的那一劍。




劍刃相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直到劍氣盡數消散,觀衆才得以看清對峙的二人。




盛璟瞳孔驟縮,随即灑脫一笑,手間的力道半點未懈:“你是第一個能擋下我這招‘蒼瀾落星’之人,這可連你的師兄劍謙都做不到。”




“多謝劍謙師兄為我開前車之鑒,我才得以想出應對之策。”雪月自謙道。




她猛沖到盛璟跟前,兩把劍在空中快速交鋒,二人的身位不斷變化,一路從天上打回臺上。




雪月猛地向前沖鋒,使出那招“銀波撼千山”,轉身朝他劈出猛烈劍氣。盛璟旋身一閃,霜芒将劍氣吞噬。





他不甘示弱,如獵豹飛掠到她身側,雪月回神,立馬架劍擋下即将攻向腰部的那一招。她轉腕抽劍,反将其壓制,二人又迅速扭打在一塊。




已是水深火熱之境,觀衆看得目瞪口呆。臺上二人愈打愈烈,一粉一白,只看得見飛移時留下的殘影。兵戈多次相交,發出清脆陣鳴,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方分開不過片刻,雪月身姿挺拔,右手不停挽着劍花。等對方來襲,她頃刻飛身,閃到他背後,反擊一劍。盛璟反應迅速,衣袖迎風,劍出如龍。




驟然間,一道金光從雪月身上爆發出來,耀眼奪目,刺得人睜不開眼。盛璟飛快擡袖擋光,連退了好幾步。




臺下觀衆一瞬間炸開,議論聲打破了方才的噤若寒蟬,衆人的目光齊齊聚在雪月身上。




“那孩子——”忽然有人站起高喊,“那孩子化神了!”




仙門大會機緣俯拾皆是,與不同高手間的對戰切磋往往助力修士領悟功法、突破境界。故而,經歷大會後突破修為的人數不勝數。




只是,幾百年來,臨臺突破之人,唯有雪月一個。




更何況,到達的是最難的化神期。




雪月只覺周身靈力盈滿,纏繞經脈,從金丹處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和感悟,教她忍不住屏息運氣。




時間宛若在一瞬間靜止,所有人都沒有動作,只等她一人領悟。




子淵坐在臺下,只驚鴻一面,她的模樣便深深烙印在心底。只是那抹藍色飄帶,随金光收斂後愈加刺眼,他人只道是尋常配飾,只有子淵曉得那根發帶意味着什麽。




他心下一痛,既為她喜又因她悲。他掐緊拳頭,下意識往人群一掃。




那個人,她的道侶,一定在某處看着她吧!此時他又是何種面貌?定然會為她欣喜吧!




想到這裏,他嘴角諷刺地抽動了一下。




唯有文錦捕捉到他的異常,關切問道:“子淵,你在找什麽呢!”




子淵表面從容,笑道:“沒什麽。”




文錦看着臺上的雪月,真心感慨道:“雪月真是愈來愈厲害了,當場化神,太威風了!”




她又側目看向子淵,問道:“子淵,你覺着誰會勝呢?”




“雪月。”子淵凝神盯向雪月的方向,深吸口氣,“雪月,一定會是魁首!”




聽着他語下的堅決,文錦難免迷茫,又将目光放回臺上。




不過十息,盛璟看見她驟然睜開雙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從未見過的強悍與氣勢。




在此之前,他從未料想過自己的對手竟然只是一個元嬰期修士。若非親眼見到她同魏冶宗的比試,他完全不會把她放在眼中。




可親自見過她的劍術,他才知道劍修的潛力如此之大,哪怕跨階對戰也不足為懼。




如今,對方在自己面前化神。




其實對于這次突破,雪月也是意外。




幾月來苦修已久,如何都不得突破,她早早便放棄這一念想,專心練劍。誰知,竟然在比賽時倏然進階。




全身靈氣迅速流轉,于經脈處肆意增長,徹疏通了所有閉塞。




雪月挑劍凝氣,疾步閃到他身前,攻下一劍。盛璟反應迅速,以力打力,誰料對方的靈氣強了不止一個境界,他只能勉強抗下攻擊。




忽然見她飛踢上前,淩虛微步,劍氣盎然,那道金光猛地撲向他。他瞳孔驟縮,架劍硬抗,誰料那劍氣狂暴如餓虎,硬生生将他擊退到欄杆之上,震得他差點拿不穩劍。




不過是化神一階,他如何對付不了?




盛璟以劍為仗,強撐着站起身來。他擡指擦過唇角血漬,冷言道:“當真是有點本事。”




說罷,他旋身飛來,強大的氣場凝出飓風,将雪月的發絲、衣袂盡數掀起,既狂且猛。




雪月再凝罡氣,卻被他一劍劈碎,銀劍被他一柄玉劍赫然震到了地上。她一驚,即刻撲倒在地,猝然翻滾,躲開了他方才斬下的劍氣。移位之處,正是銀劍所遺之地,她收回長劍,正步起身。




他的劍,太猛、太迅疾!活脫脫一只暴戾的獵豹,妄圖抓住獵物後立刻殘忍撕咬,不愧是修無情道之人。




幾個來回,二人皆受了傷,但誰也不肯低頭,各自攥緊劍柄,都想一戰到底。




盛璟喘着粗氣,倔強道:“讓我瞧瞧,你的劍意到底是什麽?”




修士的道往往不只在于心之所向,更體現于劍意之上。若迷惘不前,可通過劍意辨別自己的道。當然,亦可斬劍重修,直至劍意與心中大道相合。




盛璟劍意孤傲,刀刀寒刃割骨,迅猛且急,正是無情道劍意最好之代表。




而雪月的劍意是什麽?




在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眼欲穿。




雪月轉劍向前,眼中堅韌硬如鋼鐵,步步剛烈,氣勢破竹,如千軍萬馬壓境而來。




她反手劈出多道金芒,浩蕩而沉凝,鋒芒盡收,只露冰山一角。似清風懷山,又似長虹貫日;雖柔和卻不狹隘,雖溫潤卻不羸弱。劍氣悲憫藏鋒,帶着沉厚悠遠的神性。




“這是!”臺下一名長老驚呼。




“蒼生道!”盛璟鎖眉鷹視,鼻息深重,“你修的竟然是蒼生道!”




蒼生道,顧名思義,以護蒼生為己任,不以殺伐為快,是劍道之中最難修成、也最易遭反噬的一類。




雪月勾唇,張揚一笑:“怎麽,盛璟師兄可是怕了?”




盛璟舒眉靜心,回答:“不過感慨,何來害怕之說?還請雪月師妹賜教!”




他飛撲上前,二人劍氣相撞,戰況愈發激烈,陷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焦灼狀态。




一個是孤絕避世的無情道修士,一個是厚重入世的蒼生道修士。




二者對壘,孰勝孰敗?




雪月并沒有因為長久的持續戰而洩力,盛璟亦然。這兩位旗鼓相當的敵手,各自展示出極高的劍道天賦,擡手間便是一個極難的招式。




盛璟的劍術極考驗耐力與速度,眼下受了傷,他也堅持之前的打法,不知還能撐多久?




然而雪月那邊,依舊雲淡風輕,即便手肘布着大片淤青傷口,她的劍依舊沉穩如初。




依仗此等迅疾之劍風,對手越是淡若自如,盛璟越是容易自亂陣腳。




比劍,不只是體力的對抗,更考驗腦力。盛璟只顧出劍收劍的力度,和招式的完整度,已然再無其他心思去考慮對手的詭招。




雪月不同,她雖柔韌如蒲草,但手中的劍只會愈挫愈勇。




盛璟還守又攻,雪月從容應對,腳跟輕點,便再次淩風而起,于半空旋身劈下濃厚的劍氣。他尚在防禦,如何又知曉對方已然閃身,正朝他腰間一刺。




正面未擋,暗處來襲,叫他如何應對?




他生生吃了兩招,被劍氣沖倒在地。盛璟額頭青筋暴起,不甘心地攥緊拳頭,疾步撿起,憤然朝她攻來。




卻見她立在原地,竟無半點躲閃之意,只是一味等他劍峥然刺來。眼見那玉劍就要刺中她,雪月悠然擡劍劃出一道詭異流體。




盛璟方近她身,便被這氣流帶着旋轉了好幾圈,連劍都險些握不穩。他視野混亂,忽明忽暗,流動間腦袋直犯暈,活像個任人滾動的圓木。




“這……這是什麽招式?”一長老愕然道。




這也是盛璟想問的,以劍禦氣,乃修士之基本。但以劍駕流者,可謂是罕見至極,非劍術之大成者所能使也。




她不過化神一階之境,竟能掌握自己作為化神二階修士都無法參透的禦流大法!




這怎麽可能!




雪月猝然收流,盛璟一時失了平衡,猛地摔倒在地。他撐着劍強行起身,卻見對方疾閃飛身,頃刻間無數幻影赫然交疊,劍影重重,悉數朝他這一點攻來。




盛璟駭然失色,即刻擡劍,撐出龐大罡氣相擋。那一道又一道的劍氣如猛獸般襲來,愈來愈猛,如疾風驟雨,敲打間幾乎要把罡氣劈散。




他艱難舉劍,勉強穩住的身子卻被強大的沖擊逼得不停後退,硬生生在擂臺表面拖出兩道深刻長痕。




盛璟并非尋常修士,縱艱難若此,他也強撐着擋下了這三十多道威力遞增的劍氣。只是,他此刻力竭衰然,早已不似開場那般氣焰沖天。




雪月卻同他天差地別。




她似乎全然不知疲倦,如開賽時那般娴熟地操使着手中的銀劍。眼見她着虛步沖天,淩空身形若皓月當空,氣勢磅礴且浩瀚。




盛璟仰頭,一點寒芒伴日光而下,洶洶朝他沖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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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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