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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彌之死(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雲彌之死(二)




“你可知殘害同門是死罪!屆時你會被除去修為、逐出師門!”




躲在一旁的弟子尖叫。




有人附和:“雪月師妹,你不要做傻事。”




這幾句話喚回了她的理智,雪月收力,那道即将刺入炤崇胸膛的劍于一瞬停滞住了,劍刃還在震顫。




“呵,不敢下手嗎?”炤崇冷笑,手握住劍身,“我還當你被這‘災靈’吞噬了,早已喪失理智呢,呵!”




雪月怔住,忽然想起先前看過的書籍,難道她也将被憤怒操控,成了“災靈”的奴隸嗎?




不行,不可以。




她收劍。




炤崇反而更得意:“你若真有本事,就來殺我,現在收手未免太可笑了。你可知你的小兔子,死之前還在喊你的名字?”





他咬緊牙關繼續嘲諷道:“我告訴你,你是廢物,你的靈寵更是廢物!”




話剛說完,炤崇便被雪月一腳踢到石頭上,那強大的力道震得他背發疼。




他剛想扶着石頭站起身,雪月走上前,擡腳踩在他胸口。




“我不殺你。”她開口,“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她挑動劍刃,如解牛那般在他四肢劃動。只聽見“咔嚓”幾聲脆響,緊接着便是炤崇痛苦的喊叫聲。




他腕間及踝骨處炸開一陣劇痛,利刃挑斷經脈的脆響細不可聞,卻比鈍器砸骨更讓人窒息。四肢瞬間失了力氣,無力地垂落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經脈寸斷處湧出股股鮮血,他疼得渾身發顫,嘴裏不停傳來痛苦的嗚咽。炤崇整個人癱軟在地,徹底成了任人擺弄的廢物,再無半點還手之力。




于修士而言,重要的莫過于四肢強度。如今,雪月将他的手腳筋盡數挑斷,幾乎是斷送了他的修行路。




炤崇從外門爬到內門,付出了不可估量的努力,自然把修行看得極重。如今他徹底成了廢人,将他的驕傲悉數踩在腳底,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報複。




“你……”炤崇虛弱的開口,“瘋子……”




“雪月師妹,你做了什麽!”旁觀的弟子跑到炤崇身側,連忙查看他的傷勢,“炤崇師兄與你有何種恩怨,竟讓你下如此狠手!”




“你等着,我這就去禀報先生和長老!”




後面的話,雪月沒有耐心聽。




他們在背後罵罵咧咧,她未搭理,自顧自轉身回到了住處,在院中埋下了雲彌的屍體。




她在雲彌屍體旁特意埋了一袋靈藥,她那時總怕它貪多,身體扛不住遭到反噬,故而嚴格控制。如今雲彌魂歸天兮,已然沒有什麽好擔憂的,只願它來生投個好胎,再也不要來修仙界了。




此生再也不會收靈寵了。




她暗下決心。




只片刻功夫,便有弟子敲門傳訊。




“雪月師妹,教主有請。”




她仰頭看了眼太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劍雪宗正殿外,子淵與文錦被擋在門外。




他們一聽說雪月殘害炤崇被教主宣見的消息,就立馬來此求見。只是此事涉及重大,縱使子淵作為少教主依然沒有被允許圍觀。




“子淵,怎麽辦啊?”文錦時不時往裏瞄,急得焦頭爛額,“你說長老們會不會把雪月趕出師門呀?”




子淵眉頭緊蹙:“雪月為月澤長老托孤,再如何也不會被趕出去。只是如何懲處,就說不準了。”




文錦聞言,咬着唇帶着哭腔道:“雪月怎如此沖動!傷同門乃大忌,只願長老們能稍稍寬宥,莫要罰過失當。”




子淵不語,目光炯炯地看向緊閉的大門。




雪月跪在大堂下,周遭長老嘈雜議論聲吵得她頭疼。




教主凝眉,目光複雜,好久才開口:“雪月,此事雖是炤崇犯錯在先,但你傷害同門,斷其修行路是不争的事實。你叫我如何是好?”




雪月擡眸,厲聲道:“弟子甘願領罰!”




方端先生聞言,急得直拍大腿,喝道:“你這小丫頭犟什麽,還不趕緊道歉!”




他撇了眼教主,又朝雪月使了個眼神:“此事因炤崇而起,你好好認錯,教主會酌情處理,還你一個公道。”




“炤崇殺我靈寵,如殘害我親屬,是他犯錯在先。”雪月朝地上猛地磕頭,聲響巨大,“恕弟子寧受懲處,絕不認錯!”




方端眼紋揉成一團,不知所措,只悶聲道:“你這臭丫頭,是要氣死老夫嗎?”




“本是對方挑釁在先,雪月師妹雖有錯,卻也是炤崇咎由自取,何來認錯之說?”立在淩玄長老身側的一個單髻女弟子陡然開口。




她怒眉飛揚,走到雪月身側一同跪地,據理力争道:“我懇請教主酌情處理!”




雪月愣住,不由側目。對方眼神堅定,眉頭久皺不歇,瞧着比她更為冤枉、更為氣惱。




淩玄長老見此,猛地起身,怒聲道:“姜泓,你湊什麽熱鬧!”




姜泓重重磕頭:“我懇請教主酌情處理!”




“滾出去!”淩玄長老斥喝,“姜泓,你給我滾出去!”




“弟子聽令。”




姜泓走之前看了眼雪月,在她耳邊低聲安慰道:“別怕。”




雪月眼眶一紅,她沒想到竟然有素未謀面之人願意站在她這邊,為她求情。




教主長籲短嘆,仰天無奈道:“雪月,你叫我如何處置你啊?”




淩玄長老搶先開口:“此弟子跋扈,無視門規,擅用私刑,毀同門前途。我懇請教主對她施以蝕骨鞭二十道,以殺雞儆猴,還炤崇一個交代。”




他話音剛落,方才還喧嚣的人群噤若寒蟬。




蝕骨鞭實乃重刑,受刑者非但要忍受皮開肉綻之苦,更會被廢除大半身修為。雪月此番行為,按照門規,是該按此處罰。




但是她身份特殊,教主一直想寬大處理,再不濟也只罰個十鞭,怎知淩玄長老突然冒出頭,硬逼他按規處置。




他還想找補,卻見雪月挺直身板,堅定道:“弟子罪惡滔天,懇請三十鞭懲處!”




她不願教主左右為難,更不甘雲彌就這般枉死。故而主動多領十鞭,一為平息衆怒,給教中上下一個交代;二為将此事鬧得更重,讓所有人都看清她心底這份錐心之痛。




教主顫聲:“你可知蝕骨鞭是何種刑法?”




雪月答:“弟子知曉,弟子甘願領罰!”




淩玄長老厲聲道:“既然她願意領罰,我提議教主依她所言,處以蝕骨鞭三十道。”




臺下一片死寂,唯有雪月不斷叩首,重複着先前的話。




教主閉眸良久,倏然扔下一道玉簡,屏息道:“既如此,那便自行去戒律堂領罰。”




雪月接過玉簡:“弟子聽令。”




在一片愕然目光中,她出了大殿。




見她身影,文錦上前問道:“雪月,教主如何說?”




子淵站在身側,沒有出言。




雪月搖頭不語,徑自去了戒律堂。




二人擔憂随之,又被堂外弟子擋在門外。




文錦捏着衣裙,左右徘徊。她忽然撇頭,見子淵挑眉凝神看着地上石子,忍不住道:“子淵,雪月受刑,你怎麽一點都不急!”




子淵重重踢向那枚石子,冷言道:“急有什麽用?她如此沖動行事,怪得了誰?”




瞧着他難得的動了真怒,文錦也不敢多言,只好站在門外聽裏面的動靜。




直到鞭聲一道一道透過堂內傳到門外,二人睜大雙眼,面面相觑。




蝕骨鞭名副其實,一鞭一鞭落在身上,痛得雪月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看不清背上傷痕,只覺得那處火辣辣一片,皮肉貼着衣物痛得她倒吸涼氣。




她攥緊衣袖,眉頭緊皺,鬓邊密汗遍布。




好痛。




怎這樣痛。




難怪叫蝕骨鞭,她只覺五髒六腑都要被鞭子抽碎,骨頭都被震得發顫。




雪月捏緊拳頭,縱使指甲扣進血肉也未感半分疼痛,只因背上一片辛辣早已占據她的神經。她緊閉雙眼,逼自己去想其他事物,強行分散注意力。




只是二十鞭後的每一鞭下來,都叫她難以集中精神。




她嘴唇被咬得出血,忍不住嗚咽出聲。




行刑弟子見此,也不禁露出同情的目光,只是手下的氣力半點不能松懈,他只能擰着眉頭,在心中祈求這鞭刑早點結束。




等鞭子被收起,一切歸于平靜之時。雪月近乎是癱倒在地,背上不斷傳來痛楚,如常年噴湧永不停歇的靈泉。




行刑弟子執筆在行刑簿勾去名字後,走到她身側,伸手扶她起身。




雪月道謝,只是起身時牽扯着傷口,痛得她忍不住哼聲。她尴尬看向那弟子,弟子卻面帶憂愁,動作溫柔地為她披上了一件乾淨外袍。




“刑罰結束,還望師妹謹記在心,莫要再犯。”




她點頭,強撐着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步一頓地走出戒律堂。




門外二人見到她,急切地跑來安慰。




文錦驟然間看到她被血滲透的外衣,心疼道:“教主怎這樣狠心,竟忍心你受蝕骨鞭之刑。”




“無妨,是我犯錯在先。”雪月搖頭。




二人本想帶她去醫館療傷,卻被她嚴詞拒絕了,只好扶着她回了住處。




暮色已沉,天色欲黑。




雪月強撐出一個笑容,拜別二人:“我沒事的,你們先回去吧。”




文錦眼中泛着淚光:“雪月,你一定要好好處理傷口。事已至此,修為可以再補,你要好好養傷。”




雪月點頭,子淵忽然立在她身前,鄭重道:“不可再如此沖動。”




“知道了。”




二人離去,雪月長吸口氣。她再也裝不下去,背上太痛,但她只想趕緊躺到床上,什麽都不想管了,傷口也懶得處理。




她艱難推門入內,一時失神伫立。




冰涼月色透過窗棂,灑進一室清寂,窗下立着一道修長背影,負手靜立,隐在朦胧夜色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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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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