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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定風波(三)




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着實舒服。




雪月慵懶洗漱,食膳後便在蔭庭中翻書解悶。這本書講的是魔族修煉的方法,從最基礎的引煞氣入體到修成魔核。




其實和仙族差別不大。無非是魔族煉陰氣、煞氣結魔丹,仙族煉靈氣結金丹。至于其他旁門左道,二者便大相徑庭。魔族以嗜血殺戮修體,手段殘忍,雖然成效迅速,但實在有違天道。




她指尖在紙張間來回翻閱。阿蘿見狀,湊上來對着書上的字念叨着:“以經脈……辨天資……修魔道……”這小丫頭學得很快,已經能夠識得許多字。




阿蘿歪着腦袋問道:“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呀?”




雪月解釋:“意思是:通過脈象,可以判斷一個人是否有修煉魔道的天分。”




阿蘿急忙拉起袖子,伸手給她看:“姑娘,你快瞧瞧,我是否有資質呢?”




雪月笑了笑,兩指在她脈搏上探着。阿蘿的體脈活血為主,并無其他突出異象。




得知這個消息,阿蘿遺憾地耷拉着腦袋,雪月趕忙安慰了幾句。恰巧茗朝路過,阿蘿把她拉上前來,笑道:“茗朝,你也給姑娘瞧瞧。”





“瞧什麽?”茗朝還沒搞清楚情況,手臂已經被阿蘿拉到雪月面前。




她的脈象與阿蘿差不了多少,二人皆無天資。




雪月寬慰道:“人各有道,就算不修魔道也無甚乾系。”這兩人本就對修煉既不了解也不感興趣,過不了多久便将此事忘卻,繼續做事去了。




約莫是申時,白芷非拉着雪月出去玩。這魔宮雖大,可除卻花鳥景觀便是些禁地,并無新意。兩個人逛了會兒花園,便坐在亭中歇息。




白芷撐着頭,一派乏味模樣:“你們仙家人平日裏都做些什麽解悶呢?”




“練劍、比試或是歷練。”雪月認真回答。




“聽着可真累。”白芷一手擺着團扇,一手捧着荷花酥送入口中。她忽然以扇掩面,側頭靠近雪月,神秘兮兮說道:“雪月,我最近得知了一件趣事,你想不想聽?”




總歸是無聊,雪月點頭。




“尊主近日來怕是要得第二子了。”




她話剛出口,雪月便被驚住,只聽白芷細細說來:“尊主去年得一美人——玉姬。傳聞玉姬貌若天仙,軟若無骨,常纏綿聖榻。舊秋之時,玉姬竟然真的懷上了孩子。”




“君王身側多美人,這有什稀奇的?”雪月問道。




白芷笑得花枝亂顫,連忙解釋:“尊主自陛下弑母後便再無子嗣。人皆傳其因滅藍氏而遭天譴,天道不允其再有孩子。而十多年來,除卻幽王陛下,這是尊主的第二子,尊主可稀罕了。為保住這個孩子,不叫天道發現,尊主徹底封鎖消息。玉姬所孕之子,尊主可是視若珍寶,上等的補品如流水般日日送入鳴翠宮。這般恩寵,可真是羨煞旁人。”




這般密不透風的消息,恐怕也只有白芷這樣的貴女能知曉了。雪月打趣道:“這樣說來,藍幽要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了?”




白芷道:“這話可說不得,屆時讓陛下知道了,可不得好好收拾你。”




兩人嬉笑着,又打趣了幾句。眼見日落西山,夜暮将至,二人才舍得起身往回走。




白芷又起了玩心,拉着她往一處曲徑走,身側的侍女連忙攔道:“姑娘不可!那裏是鳴翠宮,可萬萬去不得呀!”




阿蘿和茗朝也拉着雪月勸着,她們不知玉姬孕育之事,只曉得尊主格外憐惜鳴翠宮,那塊幾乎成了禁地。




白芷叉着腰,頤指氣使喝道:“我不過是抄個近路,又不是去鳴翠宮,這也不讓嗎?”




侍女聽她這樣說,互相對視一眼,也不敢攔了。白芷見狀,連忙拉着雪月往前走。




鳴翠宮當真是個富麗堂皇的好地方。光是個門匾樓牌,便貴氣的不成樣子,更別說成群結隊的仆從和殿旁種滿的奇花異草。




光是站在宮殿前看上一眼,便覺奢靡豪華。雪月愣神,這氣派之盛、這規模之大,就算是寒淵殿也是比不得的。




殿內喧鬧非常,裏邊陸陸續續走出幾個面色慌張的侍從,紛紛擾擾間又換了幾批人。白芷好奇,擡手拉住一名侍女,質問道:“慌慌張張的,發生什麽事了?”




侍女面色為難,鬓汗濕發,手抖得厲害,卻不肯吐露半個字,含糊道:“奴婢、奴婢只是……姑娘,您莫要為難奴婢了。”




“阿翠,你還不快去請醫師!”宮門口嬷嬷厲聲催促道。阿翠聞言,也不顧得白芷阻攔,拔腿就往外跑。




正此時,宮殿中忽然傳來女人的嘶喊聲,侍從亂成一鍋粥,四處奔走,氣氛越發焦灼。




白芷和雪月來回望也看不出個名堂,阿蘿拉着雪月勸道:“姑娘,快些走吧。”




雪月朝她搖頭,走到嬷嬷身前,問道:“敢問嬷嬷,這鳴翠宮到底出了什麽事?”




嬷嬷眉頭緊鎖,盯着她打量了半天。雖瞧見雪月衣着首飾華貴,卻始終分辨不出身份,只當是哪個尊貴的小姐,敷衍道:“姑娘,這鳴翠宮的事情,您莫要多管了。恕我直言,您若是想保住現在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便快些走吧,莫要趟了渾水!”




話罷,宮殿內女人凄慘的喊叫聲又響起。




雪月思索片刻,問道:“玉姬可是要生了?”




嬷嬷瞪大雙眼,将她往外推:“姑娘,你快些走吧!”




一個侍女驟然走到嬷嬷身側,低聲道:“嬷嬷,宮中已無得空的醫師,這可如何是好?”嬷嬷帶着那侍女往殿內走,二人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白芷打了個哈欠:“看來是趕上生孩子了,真是無趣。雪月,我們快些走吧。”




刺耳的女人尖叫聲仍未停歇,聽得雪月心裏發慌。她猛然間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因難産而去世的偉大醫聖。




不知為何,她不願袖手旁觀,竟徑直随着侍從們往宮殿走。侍從攔着她,不肯讓她進,雪月慌張道:“玉姬可是難産了?讓我進去看看吧!”




侍女皺眉:“姑娘,且不說玉姬娘娘不是您一個外人能見的。就算讓您進來了,您難道會接生嗎?”




“啊——”玉姬的喊叫聲已然沙啞。




雪月急得厲害,她急忙推開攔路的侍女,拼命往殿內跑。她是練劍的,力氣大,身手好,十幾個侍從都攔不住。




等推門而入,濃重的血腥味盈滿內室,接生的嬷嬷們見她皆是詫異。玉姬在床上痛苦地喊叫,雖離得遠,但也能猜到她此刻有多虛弱。




雪月不顧下人阻攔,走到玉姬身側。玉姬果然生得美麗,盡管面帶難産虛弱之狀,也掩蓋不住她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只是,她嘴唇發白,雙眼紅腫,見到外人來更是驚得大叫。




這一叫可不得了,嬷嬷喊道:“不好,娘娘血崩了!”




雪月握住玉姬的手,放低姿态,連聲安慰:“玉姬娘娘,您別怕,我是來幫你的,你莫要害怕……”她邊說邊往玉姬身下看,沾血的紅帕子換了十多張,幾盆清水都被染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玉姬抖得厲害,雪月安撫道:“娘娘,您先別喊,将力氣用在生産上。您莫要害怕,不會有事的……”這番話說下來,雪月自己都覺得恍惚,偏偏玉姬終于得到安撫,也不喊叫了,掐着她的手松懈開。




事态緊急,侍女們哪裏還顧得上驅趕這個貿然闖入的生人,各自東奔西跑,四處求援。嬷嬷們來回換水,忙得焦頭爛額。




雪月環視了一周,又看了眼床上痛苦不堪的玉姬,她心中百感交集。




若是有法術就好了,她便能用靈力輔助生産。可此時她的法力悉數被封,藍幽這幾日也不在魔宮,要再去尋他已經來不及了。




嬷嬷們抱怨着:“醫師怎麽還不來!”




雪月忽然想到什麽,她随意尋了幾個侍女,強硬地為她們把脈。侍女們粗暴地收回手,不知她要做什麽,躲瘟神般躲着她。卻見雪月眉頭緊蹙,毫不猶豫奔向下一個。




一連看了十多個人,竟無一人有修煉天資。




雪月緊咬下唇,整個身子抖得厲害。她回首一看,玉姬不知何時閉上眸子,嬷嬷驚呼:“娘娘,可睡不得呀!”




“不能進啊,姑娘——”殿外喧鬧紛紛,原是白芷帶着侍女闖了進來。




白芷看了一圈殿內景象,嫌惡地捂住口鼻。又朝雪月遠遠一望:“雪月,玉姬娘娘生産,你進來作甚!”




雪月眸光一亮,小跑到她身前,也不顧她阻攔,拉起她的手便診起脈。白芷脈象與其他人不同,除卻尋常活血經絡,還蘊含着一股非同尋常的魔氣。那魔氣被阻塞在五脈六息之中,雖稚嫩卻足夠強大。




白芷不解,想把手收回來:“雪月,你這是做什麽?”




雪月看她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含糊不清地吩咐道:“白芷,你随我做。”




“什麽?”




雪月直接在原地打坐,兩手運氣,肅然地擺出一副煉氣的模樣。雖然她此時已無靈氣可煉,但模樣認真,還将白芷也拉了下來。




“白芷,你快随我做!”




“這是做什麽?”白芷不解,卻被她強硬的姿态所折服,只能不情不願運起氣來。




當然,她不懂運氣,更不明白煉氣築基為何。只曉得盤坐下來,随雪月動作後,經脈中竟然憑空浮起一股陌生的魔氣。她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清爽與舒暢,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好像有什麽被徹底打通了。




直到掌心出現一團黑色的火焰,白芷才覺慌張,她連忙問道:“雪月,這是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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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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