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瓶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瓶頸
離別前,雪月有點不舍。
她看着藍幽澆花、掃院,忍不住去想他平日裏的生活,是否也是這般單調無趣呢?一個人是否會覺得孤獨呢?
可是他已經這樣生活了好多年,好可憐。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藍幽回首:“怎麽了?”
雪月搖頭,做賊心虛似的摸着雲彌的腦袋:“沒事。”
其實她已經拿到了冰玉石,該走了。只是不知為何,遲遲不舍得離開。
她頭上忽然閃過白光,擡手一看,是長老傳來傳音咒:
“務必申時前歸來!”
“小弟子,你該走了。”雲彌提醒道。
雪月眉眼一垮,将臉埋在它身上,悶聲道:“雲彌,我舍不得他。他一個人住在此地,好可憐。”
雲彌沉默片刻:“哪裏可憐?”
“不知道,就是很可憐。”
雲彌掙脫她:“你若不及時趕回去,可憐的人就是你了。”
雪月起身,想去找他告別,卻見藍幽從裏屋出來,手裏正捧着個盒子。
他将木盒遞給她。
雪月木讷:“這是?”
“生辰禮物。”他溫柔道。
他忽而補充道:“作為玉佩的回禮。”
雪月這才想起初見時贈予的花月佩,她撲閃着雙眼,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玉簫,握在手中冰冰涼涼,頗有質感。
“我甚是喜愛,藍幽,謝謝你!”她笑得眉眼彎彎,真誠道謝。
藍幽難得勾唇,道:“此簫寄托了我的神識,若有危險,吹響它即可。”
“我吹響它,你便會出現?”
“是。”他點頭。
“無論在何處,你都會出現?”她再三确定。
“是。”
雪月眼珠一轉,壞笑道:“那我想你了,可以吹嗎?”
“……”
藍幽驀然停駐。
“不逗你了。”她掩面輕笑,聲音脆若清鈴,“多謝你的禮物,我會珍視的。”
她拿在手中試着吹了幾下,只是她并不會吹簫,只發出幾聲嘔啞嘲哳之音。
“小弟子你別吹了!好難聽啊!”雲彌在遠處吐槽道。
雪月尬笑幾聲。
藍幽上前,教她調整指位,引導她吹了一段較為簡單的曲子。
明明靠的很近,他卻那般淡然自若,雪月控制不住地臉紅心跳。他那些教導的話浮在腦海,雪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吹完的。
曲罷,他退開了。
“藍幽,我該走了。”她忽然有些傷感,沉聲道,“不知何時還能再見,但我會一直記着你的。”
藍幽點頭,目光淡然看着她抱着雲彌,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竹林居。
竹林居重回寂靜,剩他一人獨立院中。
三個黑影驟然半跪于他身前:“禀陛下,萬魂幡已取得。”
手下将一個粗麻布袋呈上。
藍幽拿起魂幡,在手中把玩,魂幡中厲鬼掙紮嘶吼,幡面映射出幢幢扭曲掙紮的鬼影。
“冒充之人,屬下已擒住,敢問陛下當如何處理?”
藍幽放下魂幡,眼神變得冰冷。
“剝皮抽筋,投入銷魂井。”
“是。”
——
雪月将弟子令牌歸還,勉強趕上申時。
回到宗門,又是日複一日的修煉。
她想到這,已覺疲憊,耷拉着雙手走到門前,卻瞧見隐梅正在此地候着她。
“師姐,你怎地來了?”她欣喜。
隐梅将一套淺粉色衣物贈予她,開口道:“雪月,生辰快樂。本想昨日贈你,卻得知你已下山,故今日特來此地等你。”
雪月鼻頭一酸,忍着感動,笑道:“謝謝師姐!”
隐梅将衣服給出,便匆匆離去了。雪月在房中已然換好衣物,對着銅鏡反複觀看。
“雲彌,好不好看?”
雲彌窩在被褥上,敷衍道:“好看好看。”
剛說完,它便打了個哈欠,将腿一蹬翻了個身睡着了。
雪月見此也覺好笑,也不願打擾它,自己去了院子裏練劍。
待到天黑,月光出現之時,她尋了個最佳位置種下墨魂花種,再以玉冰石與靈壤混合作培土。
墨魂花從發芽到花開僅用了半月。
玄色花瓣綻放在院角,帶着零星月光,洋洋灑灑散發茂盛靈氣。
雲彌最是高興,它日日蹲在花旁,吸收靈氣。
若非雪月阻止,它倒想直接吞下花瓣。也并非雪月小氣,只是這墨魂花靈力茂盛,煉制丹藥步驟繁瑣,稍有差錯,反噬極大。
等花量夠煉丹時,雪月特意找了個高階爐鼎,其他藥材也是根據藍幽說的方子準備的,每一步都謹小慎微。
所幸随着一陣靈光乍現,丹爐成功凝結出十幾粒上品丹藥。
雪月率先試藥,一股暖流向丹田處延伸,直觸封印深處。她覺體內靈力迸發,盤腿打坐,兩手不斷運氣,法力大增。
雲彌見此,羨煞不已,她這才肯允它吞下一枚丹藥。
這靈丹與雪月吃的并非同一種,雪月吃的丹藥用于壓制“災靈”反噬,而雲彌吃的是另外的丹藥。這丹藥以墨魂入丹,結合了銘川師兄給的藥方,用于靈寵增長靈力,早日化形。
剩下半月,二人共同打坐修煉。雪月修為大漲,已然能将法力運用自如。只是對于“災靈”的力量,她僅能索取不過萬分之一,反噬雖比先前弱了些,卻也足夠讓她汗流浃背,肝腸寸斷。
由于上次的秋季考核,雪月名聲大噪,在內門弟子乃至外門弟子間頗具威望。但只有她自己明了,能打敗子淵、炤崇,只不過是取巧罷了。
後來她找過子淵切磋,因上一次的失敗,子淵未敢輕視她。雪月敗了,一次、兩次……再也由不得她取巧。
她沉默。
子淵走上前安慰道:“你進宗門才幾個月,能煉到此地步已然不錯。”
雪月搖搖頭:“還不夠。”
她後來又去找文錦切磋。
文錦最初不願:“你已是秋考魁首,定然比我厲害,何故還要再比呢?”
“我不過去取巧,僥幸罷了。”雪月堅定道,“我想同你比試。”
雪月沒打過她。
文錦驚訝,她也驚訝。
二人又比了兩場,雪月只贏了一場。
她垂着頭,把頭埋在枕頭裏,劍扔到一邊,一句話都不說。雲彌看着心急,連聲安慰:“小弟子,輸了就輸了呗,你以前贏過不就行了。”
雪月擡頭,眼眶泛紅,撇嘴道:“才不行!我要贏,一直贏才好。”
她出去練劍,似乎不知疲憊。
天氣漸冷,弟子們有兩月冬假。
雪月躁得很,也不管嚴寒侵骨,一個勁地練劍,練到滿頭大汗也不肯歇息。
她走火入魔地練習,反而遭了反噬,整個人心火不止,燒得厲害。她嘆口氣,終于停下,去靈藥閣見了銘川師兄。
說來奇怪,一連幾個月過去,凡塵長老仍未歸來,銘川師兄只好一直替他守職。
她吞下丹藥,心火稍歇。
“雪月師妹,近日可是練劍太過?”銘川關心問道。
雪月點頭:“我這段時間無論如何練劍都未有長進,反倒退步極大,一時急火攻心,遭了反噬。”
“練劍需循序漸進,急于求成最容易遭反噬。”銘川走到她身前,“雪月師妹,若是遇到什麽麻煩,大可尋我求助。我雖為丹修,卻也練過劍術,想必能幫上一二。”
雪月搖頭,拜別離開了。
她不再練劍,常常窩在房中打坐運氣,開拓“災靈”的力量。
“災靈”太強大,她實在難以掌控,一連幾次都被反噬,還好有丹藥壓制才得以幸免。
她洩了氣,摸着雲彌道:“‘災靈’為何會選擇我呢?我根本駕馭不了它。”
“我也不知道。”
雲彌将腦袋蜷在她掌心,呼嚕嚕睡了起來。
“雲彌,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自從上次喂過它丹藥之後,這小東西睡眠時間越來越長,雪月也慢慢察覺出不對。
雲彌沒有回答,它睡得太沉。
雪月将它放回房中,獨自去了靈獸閣詳問事端。
許澤師姐道:“此乃靈獸化形前的正常現象。靈獸們會在夢中歷練,突破瓶頸後即可化為人形。只是若是沒有成功,也有困在夢境之險。”
聞言,雪月又喜又驚,忙問道:“那我當如何助它化形呢?”
許澤搖頭:“靈獸化形全靠自身造化,其他方法我未曾聽聞。”
雪月道謝離開,一路上擔心不已。若是雲彌沒有突破,困于夢境當如何?
想到這,她咬唇害怕起來。
正逢人前紛雜,雪月走近些,才知道是九層妖塔對外開放了。
九層妖塔是長老們為助劍修突破瓶頸所建造的幻境,裏面百鬼萬妖,層層難度遞加。若是能突破第九層,非但有大徹大悟之領會,更助劍術更上一層境界。
雪月毅然報名。
她在外邊候着,随弟子們在挑戰者結算欄旁圍觀:
張三四層
李四六層
炤崇八層
……
炤崇竟然也參與了。
上次被她打敗後,他心中多有不服,連挑釁捉弄她的次數都變少了。雪月還覺奇怪,現在看來,他原是去苦練劍術了。
挑戰弟子們陸續出來,炤崇垂頭喪氣,從他久皺不展的粗眉可以看出心中不甘。
炤崇看到雪月,眼神忽閃。雪月也看到了他,故意打了個招呼:“炤崇師兄,你也來了。”
“同你有什麽乾系!”他怒道。
雪月還想說幾句,卻被通知聲打斷:
“挑戰者:陸甲、張丙、陳二、雪月入場……”
炤崇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多威風,到底能過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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